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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子闻言更是来气,走到桌子跟前,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凶神恶煞地说道:“老子的事情用得着你在那里说三……”
话只说到一半,他猛然愣住了,看着余跃怔了半天,说道:“你,你是余……余都统?”
余跃闻言也吃了一惊,转头对着他上下打量一阵,脸上渐渐露出豁然的神色:“你是洪老大?”
“正是,正是,难得余将军还记得我。”洪天眉开眼笑,转而又回头望向还在门口呆的洪涛,大笑,“二弟,这是余将军,快过来拜见余将军。”
余跃心里一阵苦,这些家伙一进门就大吵大嚷地喊着抢劫,现在又对自己做出一副友好的样子,那岂不是向世人宣称,自己也是强盗?
然而他转念一想:此时此刻,店内危机四伏,除了那个黑衣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随时可能对自己下手,如果有这一帮强盗挡在自己身前,或多或少,总能给敌人形成一定的威慑。
而且,难得有这么崇拜自己的人,也不管他是强盗还是小偷,都不好放下脸面去。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客套呢,坐下吧,咱们痛痛快快喝它三百回合。”余跃说着话,热情地站起来,移步到梅玄霜的一方坐了下去,继而放声高呼一声:“小二,再来两壶酒。”
“好,余将军真是爽快,哈哈哈。”洪天大笑着坐了下去,正好这时候洪涛也走了过来,便倚着洪天坐了下去,两兄弟却也不拘束,各自翻过一个酒杯摆在自己面前,抓起酒壶就往里面倒酒,哗啦哗啦没倒两下就倒了个底朝天,然后旁若无人地与余跃推杯换盏,一时觥觕交错,笑语欢声。
而梅玄霜,此前听到慕容飞雪的一句话,本来她就坐立不安,生怕余跃靠近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偏偏在这个时候,余跃竟然自己靠了过去,这样一来,便将她弄得浑身不自在,趁着余跃全神贯注地喝酒,便有意无意地向着凳子的另一头挪了挪身体。
慕容飞雪仍然面露惊惶,东张西望着,时而望望后堂,时而瞅瞅柜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柳飞却一边低饮浅酌,一边留心观察着对面的金银二法师。
对面的金银二法师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似乎对于某件事情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但酒肉却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大堂右边身着青衣的三人已经用完餐,走上柜台与账房说了一番话,账房先生又将小二唤了出来,一番吩咐之后,店小二领着三人上楼去了,显然,那三人是打算在这里住店的。
“洪兄弟啊,这里距离柳山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你们怎么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打劫了?”余跃与洪家兄弟对饮间问道。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听到一个传言说有一笔大买卖,就按图索骥追了上来,我们从来只是小打小闹的,不了家,干得也累,一直就想干一票大的,现在遇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容错过?所以不辞千里之遥,我带着百余骑追了上来。”洪天说道。
只有百十号人啊,那就比较好打了。
余跃轻呼了一口气,心中的豪情又自油然而生:“叫你的兄弟们都进来坐吧,别杵在那里,堵塞交通不说,还影响人家客栈生意。”
“可是……”洪天面露为难之色,他也很想让这些兄弟们都进来海吃海喝,尽情放松,可最近手头却是拮据得很,除了野味山果,他是没有办法一下子招待这么多的兄弟的。
要是吃霸王餐的话,倒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此刻面对着余跃,不知为何,他显得有些缚手缚脚。
“没关系,我付账,叫兄弟们都进来坐吧,随便吃随便喝,我看这里地方也不小,百十号人,挤一挤也能坐下的。”余跃拍了拍胸脯,豪情万丈地说道。
洪天立时面露喜色,对着店门口把手一招,说道:“弟兄们,有酒喝有肉吃,都进来坐吧。”
店门口的强盗们欢呼一声,呼呼啦啦就涌了进来,乱七八糟一顿拥挤推攘之后,所有人都落了座,然后便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店小二,我要一坛女儿红。”
“我要一斤酱牛肉。”
“我要一份红烧肉。”
……
店里一时人声鼎沸,热闹起来。
小二往来穿梭,挥汗如雨,忙得不可开交。
“大家静一静,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喝得头脑昏的时候,洪天站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
他这一拍桌子倒是很有影响力,大堂里立时一片寂静,静得鸦雀无声。
便在那片安静里,洪天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洪天干了半辈子的强盗,就像妓女卖*半辈子,有些累了,现在我想从良,追随余将军,从此南征北战纵横天下,你们以为如何?”
“哈哈哈……”强盗们把着酒,笑得前仰后合。
洪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表情严肃声音响亮地说道:“我在问你们话呢,回答我。”
“好。”强盗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221章 老板娘】………
“这么多的妓女一起从良,你们要渴死多少嫖客啊。”余跃打趣地笑道。
“哈哈哈……”大堂里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
接下来,又是一轮忘我的推杯换盏风卷残云。
看着店里的一片嘈杂,和余跃的忘情吃喝,梅玄霜皱了皱眉,望着余跃说道:“我要上楼休息了。”
余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慕容飞雪立时侧过脸来说道:“我背你上去。”
仿佛,她等着说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了,说话之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梅玄霜看了一眼余跃,转头对着慕容飞雪淡然说道:“有劳了。”
慕容飞雪一边客套着,一边站起身走上前来背起梅玄霜,摇摇晃晃地往柜台那边走去。
余跃正喝得兴起,无暇抽身,便对着慕容飞雪嘱咐一声:“订好房间之后,回来告诉我一声。”
也不知道慕容飞雪听没听见,他就被身旁的洪天劝解着,重又陷入了酒精的迷醉和狂野的欢呼中。
屋外始终未曾下雨,风依旧疯狂的刮,刮得店门啪啪地敲打着墙壁,刮得屋外的尘土沙石都弥漫进来,店小二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重新把店门关上了。
这个时候,与余跃邻桌的金银法师酒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低声计议一阵,然后唤过店小二,结了帐,便双双站起身来,往店门走去。
一直在留心观察他们的柳飞不由得心中一动:莫非他们料想那个身怀藏宝图的人不会再来了,便撤销了住店的打算,准备离开?
这样想着,柳飞霍地站起来,迈步尾随而去。
这个时候,一个头戴白帽,满脸大胡子,神情猥琐的男子背了一个黑色的包袱,从楼上下来,仓皇地往柜台走去,似乎准备结账离去。
仿佛是注定,又仿佛是偶然,这时候金银二法师猛然回过头来,便看到了那个大胡子,略怔一下之后,便露出了惊喜和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而大胡子在看到二人之后,眼中露出了无限恐惧,就像见到死神降临一般。
柳飞看到两位法师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转头又看见那大胡子的满眼惊恐,眼珠一转,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门外走去。
金银二法师面露杀机,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那大胡子bi了过去。
大胡子脸如死灰,游移着眼神,看看金法师,又看看银法师,眼中满是恐惧,骇得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店外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响起,由远而近,就仿佛滚滚巨石贴着地面排山倒海而来,压向心间,压向灵魂,把无限恐惧,向着深心充斥而来。
生什么事了?店内沸腾的空气僵硬下来,许多人面露惊恐地相互张望着,希望能从别人的脸上看到答案,然而他们看到的,却只有惊恐。
片刻之后,踢踏之声静止下来,就在店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又向四周散布开去,绕着客栈响了一圈,最后禁止下来。
紧接着啪嚓一声,店门被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将破门而入。
为一员将领模样的人,身披铠甲,手执宝刀,从人群里走出来,将一双鹰鹫般的眼神环顾一圈店内,沉声说道:“我们来找一个人,我们得到情报,他就在这个客栈里,所以,很抱歉,需要打扰各位,但是我很无奈地告诉大家,在找出这个人之前,任何人是不许离开的。”
“不许离开,为什么不许离开?”这一番嚣张的言语引来店内一片喧哗。
然而那位准备离开的大胡子却似乎看到救星一般,眼神一亮,转身噔噔噔就上楼去了。
金银二法师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眼神,便似乎已经达成共识,齐头并肩地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而柳飞也正走到门口,被兵将们挡住了去路,便很配合地转过身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士兵领怒目扫视一圈店内,将手中刀一挥,啪嚓一声,旁边一张桌子被斩得支离破碎,化为片片木屑,激荡在空气中,继而散落一地。
空气停止沸腾,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士兵领大声说道:“吵什么吵,再吵,再吵我砍的就不是桌子了。”
“所有人以过道为中心,左边站成一排,又边站成一排,希望大家配合一点,我们只找要找的人,不相干的人,只要你合作,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那领把手一挥,门外涌进一群士兵,一旦进入店内,快轮转,一队整齐地往楼上开去,另一队排列在过道上,面向两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店内的酒徒。
这时候大堂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洪天带来的一群强盗。
洪天满心的怒火,我们可是强盗啊,从来都是摆布别人:老实地呆着别动,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未曾想今天却突然有人杀出来,死不要脸地要摆布自己,天理何在啊?
虽然此刻他满心的怒火,然而此刻他脑海中还有几分理智,方才他已经做过承诺,他带领这帮人追随余都统,那么此时此刻,他就已经不是这帮强盗的老大了,余都统才是。
想到这里,他将询问中夹带着代表自己意见的愤怒的目光投向余跃。
余跃会意,稍稍审时度势,便已经做出了决断:顺从。
一则,从阵势来看,此刻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已经将整个客栈重重包围,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马,但可以肯定,他们全军开过来,足以将整个客栈踏平。
洪天带来的这百十号人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如果要硬拼,那无疑是螳臂当车。
现在既然洪天已经将这帮人交到他手上,他就要对他们的前途和命运负责,因此,他明知不可为,便不会将这些人往火坑里推。
再则,此时他心中正是满心疑惑,这支队伍劳师动众地赶来,只是为了要找一个人,目前的加兰,正是一个风云际会动荡不宁的时期,恐怕只有对时局具有举足轻重的人,才会令得他们兴师动众的来搜人吧,那么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既然要弄清楚,那么就只能遵从对方的安排,静静地等候着,他们将那个人挖出来。
“众位兄弟,我猜我们其中也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听从他们的安排,配合他们,让他们办完了事情离去,我们继续享用美酒佳肴。”余跃扫了一眼大堂之内,朗声说道。
此时强盗们正是意犹未尽,听得他一番言语,觉得言之有理,便纷纷地移动起来,顷刻便排成了整齐的两排,就像等待检阅的队伍,那么整齐。
余跃和洪天兄弟随后也移步过去,与他们站在一起。
大厅里便只剩下柳飞、黑衣人和金银二法师仍旧纹丝不动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兵士领挨个儿撇了他们一眼,正待张口说话,这时候一个打扮得非常露骨的妇人(就是方才被绑在后堂的那个妇人)扭着屁股从楼上下来,老远就眉开眼笑地说道:“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潘守府大人身边的得力干将,潘越潘统领。”
“不知道是哪阵香风把您吹到我这里来了,潘统领?”老板娘媚眼如丝地挑逗着潘越。
也不知道是因为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脂粉被猛烈的风吹掉的缘故,还是因为大堂里灯火通明的缘故,此刻的她显得极其的明艳,加上娇媚的笑意,和大胆的穿着,更是叫人不禁怦然心动。
潘越眼睛亮了一下,脸色也稍微和缓了一下,继而又强行地绷起了脸,漠然地别过脸去:“你去忙你的事情吧,现在我没工夫搭理你。”
老板娘脸色僵硬了一下,继而又自展颜,露出妩媚的笑意,用兰花指点了一下他的胸脯:“死人,你们这样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我怎么忙我的事情?我的生意又怎么做得下去?”
“那我可就对不起了,军令在身,如果找不出那个人,我是不会离开的。”潘越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漠然说道。
继而又抬起头来,望向楼上的士兵,严厉地说道:“挨个房间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楼上的士兵领命,便放开手脚挨个儿去敲门,敲开之后就一涌而入,敲不开门直接就破门而入。
一时搞得鸡飞狗跳惊叫连连。
梅玄霜此刻正端坐在屋子里,准备沐浴一番,正焦急地等待着热水的到来,此前慕容飞雪将她送进房间以后,便自语说要去吩咐小二烧点热水,叫她耐心等候,然而她这一等就是许久,慕容飞雪这一去也没了音讯。
她正等得心急如焚,这时候一队士兵破门而入,看了她几眼之后,无视她的愤怒,就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搜索起来。
梅玄霜愤怒之余,也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此时热水还没有上来,否则怕不要春光大泄。
老板娘见潘越铁了心要进行他的搜查,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便冷哼一声,转身就欲往后堂而去。
这个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侧面一个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便好奇地向着那边看了一眼。
看了这一眼之后,她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继而,她脸上神色急剧变幻,惊讶、愤怒、仇恨、喜悦、意外交织了一脸,让她的妖媚的脸,更具一种诡异的美意。
继而,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沉重地踱步到柳飞的对面,倚着桌子坐了下来。
………【第222章 楚楚可怜】………
潘越眼见着大部分人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排成队列了,只剩下几颗硬石头还没搬动,似乎有硬到底的趋势,他很想凭借人多强行搬抬一下,然而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之后,觉得此刻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为妙,这几个人敢不听命令,自然心有所持,关键问题是,他们寥寥几个人坐在中间,一目了然,其实不影响自己找人,那就不必去强行搬抬了。
他仔细扫视一圈中间几个人,现他们确实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柳飞和老板娘的身上。
柳飞眨着眼睛上下打量老板娘半天,仍是抑制不住满脸的惊讶:“杨崇山的‘年轻’的妻子连城雪,曾几何时,在这里开起黑店来了?”
虽然与柳飞相隔有一段距离,但他的话语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余跃的耳中,闻听此言,余跃惊讶得无以复加: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连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