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地,众人已经回到了军营,就在原来军营的旁边,已经树立起了一排排崭新的营帐,就见一个身着将军服饰的人正满眼期待地站在营门口,看见人群,便急急迎了上来。
二人举目看时,同时吃了一惊,竟是余都统独自守在营门口等候“大驾”。
洪天不觉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冲淡心中的愤慨和落寞,便对着余跃一抱拳,淡然说道:“余都统,我们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余跃摆摆手:“辛苦了,我还真担心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呢,现在看到你们安全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能有什么麻烦?什么事情你都安排好了,打也打不起来,骂倒是骂了两句,不伤身的。”洪天侧脸看着一边,生冷地说道。
余跃立刻体味到他言语中的不满,干笑了两声,说道:“打人伤身不算什么本事,要能用嘴骂死人,那才是高手,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个高手叫做诸葛亮,就活生生把人骂死了。”
洪天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说道:“夜深了,我们也累了,要下去休息了。”说完就要绕过余跃往里面走。
洪涛见他这么无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余跃,生怕他因此发怒,见他脸色始终不变,才稍稍安心,紧随着洪天也要往里面走,心想,等回去之后,我非狠狠骂你一顿不可,以往看你是兄长的份上,一直让着你,这次我什么也不管了。
却见余跃忽地身形一闪,挡住了洪天的去路。
该不会真的触怒他了吧?这么小气?
洪天抬起头来:“余都统您这是……”
余跃轻笑一下,望着洪天身后的童亮说声:“童亮,带兄弟们下去休息,”转而望向洪天兄弟,“随我到我营中一叙。”
童亮应声“遵命”,列队之后,带着众人步入营中。
余跃转身向里面走,洪天跟在后面,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绑在他身上,余跃便牵着那根绳索,拖死猪一般地拖着他往里面走,洪涛在后面看得火起,真恨不得在他背后踹上两脚。
进得营中,余跃招呼二人坐下,余跃也不上坐,就着他们的旁边坐定,转过脸来,笑道:“你们兄弟是不是在怀念以前那种舒坦的日子了?”
洪天扬了扬头不说话,洪涛赶忙应道:“没有,没有,哪有那种事情?”
“有这种想法,这也不怪你们。”余跃收敛了笑意,正色说道,“换一种生活方式,一时之间,的确难以习惯,只是我希望你们能稍安勿躁,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
洪天仍旧昂着头不置一词,洪涛陪着笑脸,连声说道:“理解,完全理解。”
“你们以前占山为王,不管有没有为祸一方,但毕竟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初来投我,又无战功,我若直接施以要职,委以重任,必招致众将不服,军心大乱,但就凭你原来的两千人马,要想建立什么卓越功勋,恐怕也是很难,所以我给了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也可以说,让你们无惊无险地去捡一个功劳回来,以此来封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委以重任了,以后你们也可以痛痛快快地上阵杀敌了,只是希望这种不见刀光不见血痕的任务,不要坏了你们的雅兴才好。”
余跃不急不慢地道来,洪天的心绪也在逐渐地发生着变化,初时愤慨,继而漠然,继而心动,继而悔恨,继而激动,继而感动……最后是心花怒放,心花怒放中,又有些不好意思。
待到余跃说完之时,洪天干笑着说道:“这个,将军您怎么不早说,您看把我憋屈得……”
洪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来气,忍不住在洪天后脑勺猛地拍了一下:“还不快与余将军认错。”
洪天愣了一下,继而猛地一掌拍回去:“诶呀,你丫的翅膀硬了敢打我了。”
洪涛出手之后,就开始后怕了,这回见他打了回来,反而安心了些,就迥然地坐在那里,看着余跃,苦笑了一下,脸上有些许歉意。
洪天继续望着余跃干笑:“这孩子不懂事,余都统见笑了。”
余跃默然而笑,洪天却霍地站起身来,侧转身向着余跃抱拳:“余都统,什么都别说了,看我战场杀敌吧。”
说完,很豪迈地一拂袖,转身往外大踏步走了。
洪涛也只好干笑一声,站起身来行礼:“将军,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余跃点头:“呃,没事了,你出去吧。”
※※※※※※※※※※※※※※※※※※※※※※※※※※龙绍带着残兵败将返回楼兰城,心中忐忑不安,今日袭营失败事小,活生生背上了一个卧底的罪名,被余跃的士兵一通胡说,自己手下的军兵听得真切,不管有无其事,这件事情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如瘟疫一般在军中流传,到时候恐怕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龙绍原本打算借洪天等人之手灭掉手下这帮乌鸦嘴的,然而没想到洪天等人偏不上当,就那么让自己和这帮手下全身而退了,那时候身边尽是公孙龙的人,想要杀人灭口,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一旦大家都安全回来,危险就离自己很近了,左思右想之后,龙绍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身为都尉,手下心腹亲兵自然也不少,这次出征,除留守老巢的几万人,全都带了出来,加上王治平的几万人马,才凑足了十五万之数。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命令自己的心腹去悄无声息地除掉公孙龙和他手下的几个将领,然后一声号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强行夺了人马,占了城池,到时候就明目张胆地跟王治平干,反正他从来就对自己戒心十足,对自己的爹也没有丝毫情意。
想到这里,龙绍即刻招来心腹彭越、刘胜之等,一番吩咐,几人分头行事,分别去营中刺杀公孙龙极其手下。
然而公孙龙也是聪明得紧,先前对阵洪天一伙之时,见龙绍那么丧心病狂那么气急败坏,料想他回城之后必然要狗急跳墙兵行险招,一面命人在营中散布谣言,说龙绍准备造反,大家做好应战准备,一面隐藏行踪躲了起来,彭越、刘胜之搜了一圈,并未寻得其影踪,挨至天亮之时,城门忽然大开,王治平随同几骑人马风驰电掣而来。
原来公孙龙一直就等在城门口,专侯王治平的到来,这时候一见王治平,如见救星驾临,立时就飞扑上去,来不及行礼,就添枝加叶添油加醋地将龙绍如何勾结余跃,如何送羊入虎口,如何杀人灭口等等事情从头到尾述说一番。
最后还特意强调,此刻龙绍正要举兵造反呢,幸亏我见机得早,早早地守在城门口等你到来,否则你恐怕连城门都进不来。
王治平一听,就知道此番跟龙绍撕破脸,已经在所难免了,龙绍是否投敌,是否与余跃勾结,仅凭公孙龙一面之词,难下决断,但问题是,他自己“理亏”在先,“派兵”去对付人家老爹,误会已经形成,就算王治平相信龙绍是清白的,但他龙绍会相信王治平的清白吗?
但此刻他只带了几骑人马过来,城中情况不明,如果要撕破脸,还得看看能不能压住龙绍,如果压不住,还是先打道回府再说,此时兵临城下,丢个城池事小,若是因此而丢了性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王治平问道。
“还有四五万,他的人马大约也有四五万,势均力敌,但昨夜他勾结敌方的事情已经败露,我想会有很大一部分人离心离德的,只要将军您振臂一呼,大家必然群起而攻之,届时他很可能就众叛亲离的。”公孙龙一脸热切地说道,看那迫切热衷的模样,似乎生怕这一仗打不起来似的。
王治平摇了摇头:“很可能……按照你的很可能,我就很可能会被陷在这里,不得脱身。”
公孙龙窒了一下:“这……”
王治平却在心里踌躇起来:双方势均力敌,动起手来,必然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届时岂不是给城外的敌兵可趁之机吗?算了,这座城池我不要了,不要因小失大才好。
想到这里,王治平将手一挥:“命令我们的人马撤退。”
公孙龙闻言一愣:“撤退?”
王治平不由得怒喝一声:“对,撤退,快去传令。”说完扬鞭打马,就欲出城而去。
这时候只听到城外人喊马嘶擂鼓如潮,连绵的脚步声如滚雷一般从远处向近处滚了过来。
王治平心中咯噔一下,慌张地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什么声音?”
城头上的士兵也略显慌张地说道:“北区大军又来攻城了。”
玩了,玩了,王治平心中一阵绝望,几乎从马上摔落下来,摇晃了半天,才堪堪立稳身形。
公孙龙见王治平有些反常,立刻惊慌地问道:“王都统,您怎么了?”
“没事,”王治平轻叹一声,继而猛地向着城门发愣的哨兵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关城门。”
“遵命。”士兵们推起沉重的城门,缓缓掩上。
这时候龙绍听到外面的攻城信号,带着众将也从里面匆匆出来了。
看到王治平,龙绍心里慌了一下,继而强自镇定,远远地向着王治平拱了拱手,淡然说道:“都统大人来了。”
王治平冷然看着他,却不言语。
然后,大家俱是冷哼一声,转身从相反的方向上了城楼。
双方似乎在一个眼神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先一致对外,至于内部矛盾,稍后再说。
而与之同时,双方的心思还有一个不谋而合之处:待到打退敌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时候余跃大军已经将楼兰城团团围住,余跃骑在马上,望着城头上,悠然自得地说道:“龙绍将军,我的朋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你放心,他们要敢动你半根毫毛,我们十几万大军就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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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求婚】………
龙绍冷然一笑:“你们十几万大军压过来,我不也被踩成肉泥了吗?”
“啊,是啊,”余跃故作歉然地一笑,“是我考虑不周,要不然你先出来吧,你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到时候也踩不到你了。”
“算了吧,朋友,”龙绍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你如果真的仗义的话,就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了,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唉!”余跃很是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时候,即使我说我跟你毫无瓜葛,你的亲娘舅王大都统他会相信吗?”转而看了王治平一眼,“你问问他,他相信吗?你把几万兵马骗到我营中送死,甚至把王都统也引诱过来,陷入这楼兰城中等死,他还会相信你吗?朋友,听我一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你还是出来吧,如果因此丢了你的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远处的王治平立刻转过头来,望着龙绍急切说道:“绍儿,你别听他胡说,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不要受他蛊惑。”
“相信就好,相信就好,”余跃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如此也省得我为你担心。”
说完,余跃打马奔回阵中,自到后面乘凉去了。
王治平与龙绍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各自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去西门守卫。”
说话之间,二人都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们立刻意识到撞车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又对上了眼神,王治平立刻强行挤出笑意,向着龙绍说道:“好的,那你去西门吧,我就率兵在这里守卫。”
龙绍付之一笑,领兵去了西门,在西门排兵布阵,严加防守。
于是一座城池很默契地分作了东西两半,井水不犯河水。
而北区军对楼兰只是围而不打,就在城外安营扎寨,断绝粮草水源,困住了整座城池。
城内的东西两边都陷入了苦痛的挣扎,双方都想找个机会突围而出,然而又担心被人踩了尾巴,一时又不敢轻举妄动。
龙绍尚且还沉得住气,城内的军粮富足,尚够一月挥霍,只要余跃大军能围城一月,他也奉陪得起。
至于水源,他命令士兵就在城内掘井取水,虽然浑浊一点,但闭着眼睛也能食用。
而王治平就有些焦躁了,水源和军粮,他也可以解决,但可怕的是,他本人被困在这里,几个高级将领又都出去征战,整个东区也不是没有人马,只是都分散在各个州郡,此时若不是他出面,是绝无可能将这些兵马集中起来对抗北区军的大军攻击的。
这个时候,只要北区再派一支几万人的人马,就可以很容易地从西打到东,转眼占据东区整个地盘。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个时候,北区另一支人马由梅玄霜率领,开进东区境内,绕过楼兰城,径直往东大刀阔斧地开进,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五天时间攻陷了三座城池,进入了王治平的老巢嘉实城,进城之后,安抚百姓,秋毫无犯,只是将王治平的家眷特殊“照顾”起来。
是夜,梅玄霜与众将及军师商议次日行军路线及作战方略之后,遣散众人,独自静坐于营中。
不知不觉地,遐思迩想起来,想起了这一年加兰所遭遇的变故,永安的入侵,北川的突袭,还有龙啸天的反叛,似乎每一次,都是他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试想若是没有他,现在的加兰会是什么样?也许,已经不存在了。
他足智多谋,才华横溢,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颗赤胆忠心,多少次浴血奋战,多少次让人误解,他却总是一如既往地怀着一腔赤诚为他的正义而战,最最让她心动的是,他除了铮铮铁骨,还有一副仁心柔肠,从帝都逃回来的一路上,他的百般呵护,他的舍命相救,一桩桩一件件,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引为回忆,有时候甚至茶饭不思。
“那个无赖,他上次都对人家那样了,可为什么就是不向人家提亲呢。”想到出神之时,她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继而警惕地环顾四周,又向窗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稍稍安心,然而一张俏脸,仍是忍不住染上了红霞。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来只是热衷于上阵杀敌的,怎么现在无端生出这样的情绪来?”梅玄霜禁不住摇了摇头,“真是不害臊!”
这时候,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吓了她一跳。
“谁?”梅玄霜朗声问道。
“我。”门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让她听得真切。
是他?梅玄霜霍地站了起来。
不对啊,此时此刻,他应该在楼兰城下的,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这么想着,然而脚下却已经不听使唤地飞也似地向着门边跑了去,走到门边,猛然停了下来,一颗心砰砰地跳得厉害。
“如果真的是他,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刚才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自言自语?”心跳加剧的同时,万千思绪风起云涌。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拉开了门。
果然,果然很意外,他就那么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梅玄霜仍是满心惊讶,却又故作镇定地问道。
余跃默然无语,只是,只是轻舒猿臂,把手一圈,将她拥进自己的怀抱里。
猝不及防之下,梅玄霜僵了一下,继而本能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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