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完成了一笔大买卖,一路之上,他都在洋洋得意着,忘乎所以。
但在某一个时刻,他猛然觉,自己的精神噬力在无形间杂乱地涌动起来,并逐渐消散,与之同时,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他大吃一惊,电光火石之间,展开漂浮术,飞掠而起。
即便如此,还是略微晚了一步,身后袭来的那把刀刺穿了他的后背,鲜血汩汩而出。
落地勉强站稳,博尔帖忍住剧痛,满脸惊讶地回过头去,望向马背上的余跃:“你怎么破了我的精神魔法?”
余跃露出一脸的无辜,摇头:“我也不知道。”
其实,修炼魔法的人,为了提高自身精神念力,大都辅修精神魔法,而太元魔法中,更是注重了精神魔法的培养,这些日子以来,余跃的太元魔法有所精进,那么自然,他也在潜移默化间提高着自己的精神魔法,然而他却浑然不觉。
一般情况下,被人施下精神魔咒之后,若是不被解咒,在一定时限内,他将一直受人控制,所以博尔帖放心大胆地将余跃仍在马屁股上,就撒手不管了——因为以他的魔法修为,所施展的精神魔法的控制时限,是一天。
然而余跃现在所修习的太元魔法,使得他此刻的精神念力,处于一个混乱的状态,在受到外界精神噬力干扰的情况下,他本身的精神魔法于无意识间活跃起来,慢慢地就解除了博尔帖施下的魔咒。
魔咒被解除,余跃也是又惊又喜,继而在心里好一顿感谢苍天,感谢命运,感谢完毕之后,就对博尔帖下了狠手,说是狠手,其实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在那种情况下,博尔帖是决然不可能活下来的。
………【第五十四章 你上当了】………
然而博尔帖却不领情,此时余跃的无辜俏皮的表情,落入他眼里,便成了*裸的挑衅,激起了他心中难言的愤怒。当下也不顾后背汩汩淌血,大喝一声,飞身就往余跃扑去。
余跃伸了伸舌头,却不迟疑,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肚,那马高嘶一声,扬起四蹄,飞奔而起。
那马一旦飞奔起来,度之快,快如闪电,余跃料想博尔帖再也追不上来了,便安下心来,回头笑道:“谢谢你的马了。”
然而他这一回头,吓得面无人色:博尔帖竟然展开漂浮术,从后面(准确地说,是从上面)扑了上来,手中一把玄尺迅如疾风地打过来。
这漂浮术是魔法和斗气**有的称呼,也就是说魔法中存在漂浮术,斗气中也有漂浮术,只不过二者的运行本质却是天差地别,斗气漂浮术是由内而外,靠轻身飞行,较快;而魔法漂浮术是一种风系魔法,靠御风飞行,较慢。
从博尔帖所展现的身法和度上来看,他修习的恐怕是斗气漂浮术。
然而此刻对于余跃来讲,对方学的什么东东,却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关心的是那把玄尺下一刻会不会敲到自己头上。
身体一歪,跌落马下,就地一滚,弄得一身的狼狈,但他总算是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博尔帖的玄尺贴着马背打了过去,尽管没有触及黑马身体丝毫,然而在那余劲波及之下,黑马亦是吃痛不起,一声高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摇晃着站起来,又是一阵趔趄,最后又跌倒在地,喘气呻吟不止。
余跃看得心惊胆战,一阵后怕,此时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真不应该手下留情,现在正应了那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博尔帖整个身形从余跃头顶飞过,由于用力太深,扑空之后,很艰难地才刹住身形,最后贴着瘫倒在地的黑马的尾巴边缘站定。
转过身来,博尔帖面部扭曲着,满眼愤恨地盯着余跃。
刚才还是志得意满的他,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抓狂,他已经不奢望也不需要也不想要活捉余跃了,他铁了心要弄死他。
所以他一上来就下了狠手,志在一击必得,然而没想到,还是让余跃躲过去了。
如此一来,没伤到对手,反而累及自己,后背的伤口裂得更大了,鲜血流得更猛了。
此时黑马摇晃着艰难地站了起来,在他身边摇尾乞怜,孰料博尔帖却一玄尺扫出去,把那黑马打得飞出去老远,轰然一声,跌落在地,一命呜呼,自始至终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
由此可见,博尔帖已经盛怒,甚至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了。
生气归生气,然而那黑马何其无辜?余跃见他如此丧心病狂,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怒火中烧,当下怒目而视:“你有什么怒火,尽管冲我来,为什么要对一匹马儿下此毒手?”
博尔帖微微抬手,将手中玄尺竖在胸前,蓝色斗气如烟似雾,袅袅而起,在那玄尺周围萦绕起来。
这家伙竟然也是剑师级别的修为!余跃心中稍稍震颤了一下。
“我向谁下手,你管得着吗?”博尔帖咆哮一声,如苍鹰一般,身形掠起,猛扑而来。
余跃便只见一道蓝光由远而近,如一支离弦的箭,电闪而至。
想要躲闪,已是不及,仓促之下,余跃也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只得硬着头皮跟他硬拼一招。
念动咒语,只见一道白光破体而出,顷刻与那蓝光撞在一起,轰然一声闷响,白光被撞得支离破碎,无形的气流向四周湓溢而出,引起一阵飞沙走石烟尘弥漫,余跃整个身体也随着那些沙石倒飞而起,直飞出一丈开外砰然落地,吐出一口血剑来。
蓝光散去,博尔帖的身形显现出来,面色苍白,面容扭曲,嘴角一阵抽搐,继而也吐出一口鲜血来,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见此情形,余跃心中疑云丛生,按理说,博尔帖斗气强横,与自己微弱的雷系魔法一较之下,占尽了优势,可他为什么受伤了呢?而且似乎还伤得不轻?
莫非,他是因为之前受了外伤,而后盛怒之下出手,导致气血紊乱,从而诱了内伤?
余跃越来越肯定,博尔帖先前的温文尔雅,沉稳端庄全是伪装出来的,其实他也是一个极易动怒的人,只要他一动怒,心思就容易被干扰。
想到这些,他心中不觉又生出一个诡计来。
余跃缓缓地翻过身,就那么悠闲自得地坐在地上(其实他暂时也无力站起来),笑脸盈盈地看着博尔帖:“你上当了。”
博尔帖心中怒火更甚,然而却抑制不住一阵强烈的好奇,忍不住接口,愕然道:“我上当了?”
余跃装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眉飞色舞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让你抓住吗?”
“原来你真的没有中我的精神魔法,是故意让我抓住的。”博尔帖脸色变得铁青,胸膛急剧起伏。
“答对了,”余跃点头,满面春风地说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又怎么可能中我的调虎离山之计呢?”斜眼看了一眼博尔帖,见他双拳握得吱吱作响,胸膛急剧起伏,似乎已然中计,心中一阵窃喜,“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们曼陀兵团这次出动的人马中,也就你跟那位屠夫哥哥算是厉害角色,只要把你或者屠夫哥哥支开,你们的实力就损失了一大半,正好当时你贪功心切,想捉了我独自领功,我就将计就计,把你与他们分开来,再图各个击破,我想这时候我的同伴恐怕已经将你的同伙全数歼灭,正飞赶过来增援我呢,你完蛋了你。”
博尔帖越听越气,激起胸中气血急翻涌,像泛滥的洪水一般,四处奔腾,四处冲撞,撞得五脏六腑几欲爆炸开来。
蓦地心念一闪,他想起先前余跃跟术尔赤说一番鬼话,差点把术尔赤说得握手言和,立时醒悟:这是一个狡诈之徒,千万不能被他的言语左右自己的思想,否则很容易陷入他的阴谋之中。
“谁相信你的鬼话?”博尔帖瞪眼看一眼余跃,厉声说道。
嘴上说不信,却又忍不住举目环顾四周,看看到底是否真有人赶来增援。
“咳,你太容易上当了,”余跃立刻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阻止他看完四周,“你这样左顾右盼的,如果这时候我突然对你起偷袭,你不是死路一条吗?”
博尔帖一惊,猛然回过头来,却见余跃纹丝不动,心下稍安,却又莫名其妙:“那你为什么又不偷袭呢?”
余跃双手一摊,慵懒地说道:“反正他们也要过来了,就让他们动手吧,我懒得动手。”
“……”博尔帖定定地看着余跃,半晌将心一横:不管有没有人来支援,都要先杀了他再说。
一念及此,体内气流运转,袅袅的斗气,已自玄尺上冉冉蒸腾而起。
“你知道你为什么上当吗?”余跃轻蔑地抬着眼皮,说道。
不要被他言语左右思想,博尔帖如此念叨着,仍自缓缓聚集着体内斗气。
“因为你这个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自私又贪婪,所以才容易上当。”余跃像是没看见博尔帖的剑拔弩张,仍自说道。
上不上当跟人格怎么扯到一块儿去了?博尔帖动了一下心思,体内斗气一阵乱窜,渐渐消散。
“你肯定会纳闷,你怎么会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这么多的优点呢?你怎么自己就没现呢?不着急,让我慢慢跟你解释。”余跃咽了咽口水,说道。
………【第五十五章 魔兽森林】………
不要听他的鬼话,博尔帖如此思忖着,又自提聚斗气,却猛然现,身体内的斗气就像狂风暴雨中的轻烟一般,那样难寻踪迹,那样难于积聚。
余跃似乎讲得有些困乏,索性躺了下去:“你贪功心切,不顾你兄弟的生死,临阵撤退,是为不义;你的黑马风里来雨里去,供你骑乘,与你为伴,你却因为外事外物而迁怒于它,将它打死,太残忍了,呃,这是不仁;你供事于曼陀兵团,自当一切从大局出,步调与兵团保持一致,你却为了一己私利脱离队伍,造成整个行动功亏一篑一败涂地,是为不忠;至于不孝嘛……”
“胡说八道,”博尔帖狂怒,大喝一声,强行提气,飞掠而起,但见一道蓝色闪电,打向余跃,“我要杀了你。”
余跃缓缓坐起:“你这种不忠不义不仁的小人,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有负你爹娘的养育之恩,是为不孝。”
“噗”博尔帖吐出一口血剑,飞到半空的身形一滞,而后经过一段自由落体,砰一声跌落在地,激起尘土飞扬,久久不散。
博尔帖惊恐万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手脚酸软无力,只是勉强动了一下,却撑不起他沉重的身体,最终很无奈地躺在了地上。
余跃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一脸“悲伤”地说道:“我不得不很痛心的告诉你,这次你真的中计了。”
博尔帖艰难地抬起头来,眼中盈满了不甘和痛恨:“你杀了我吧。”
余跃缓缓举起了弯刀,在他头上比划了半天,总是觉得怎么砍怎么不得劲儿,最后终于叹息一声:“唉,老子原来心这么软,要不然你已经死两次了。”
言毕,余跃收起弯刀,转身扬长而去。
这是玄尺怪书生博尔帖与余跃的第一次碰面,对于这件事情,博尔帖在他的《大陆纵横》里恬不知耻地写道:光明帝的确很优秀,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临敌之时太过妇人之仁,试想,如果当时他一刀砍了我,我又怎么可能在后来的时间里多次与他为敌呢?
打狼不死必被狼咬,余跃深知这个道理,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已经很了解博尔帖的为人,料想他一旦缓过气来,必然又要追上来。
于是他一边痛恨自己的仁慈,一边加飞奔。
飞奔之中,他猛然想起了博尔帖的漂浮术,不由得心中一动:漂浮术在太元魔法中也有提及,我何不趁此机会修炼一下漂浮术呢?
一念及此,他开始按照太元魔法中所介绍的风系魔法,默念咒语,开始凝练风之精神念力。
魔法与所有其他功法一样,万变不离其宗,而余跃天资聪慧,自然一通百通,所以很快掌握了漂浮术的精髓,只一盏茶功夫,他飞了起来,虽然飞得很别扭,很丑陋,但那一刻,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脱离陆地的感觉。
大地山川在脚下掠过,那种景象他还体会不到,只能看到蚂蚁爬虫从眼皮底下溜走,那么自然他飞掠的高度就不容乐观——连棵小树苗,他都飞越不过去。
而那度就更不理想了:他与蜗牛同时起步,落地之时,居然一脚踩在蜗牛身上。
这样的成绩,难免让人沮丧。
然而此刻是逃命的时候,余跃也不敢太过与自己较劲,只是轻叹一声,便已释然,仍以双腿为器,疾步而行。
一路奔逃,废寝忘食的逃,昏天暗地的逃,生怕追兵会追上来,恨不得多长几只脚。
然而不幸的是,不久之后,追兵还是追上来了,不过不是博尔帖一路,而是霍利苏一干人等。
看来术尔赤等人真的被霍利苏一行人摆平了,余跃不由得在心里大骂自己乌鸦嘴,居然不幸言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结果是术尔赤摆平了霍利苏等人,自己的处境又会好多少呢?
所以此刻,逃命才是王道,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余跃只匆匆回头扫了一眼,就已看出霍利苏的队伍更加庞大,似乎又有人赶来支援,也难怪他们能以这么快的度荡平术尔赤一大群人——那些可都是久经商场(战场)的高手啊。
这支队伍,不那么人潮汹涌,然而有飞天的,有遁地的,天上地下一起杀来,足有遮天蔽日之势,把余跃吓得魂不附体,仓皇逃窜。
仓皇之下,就有些慌不择路,眼看着前面一片黑漆漆的森林,他也浑然不顾,一头扎了进去。
森林里树木参天,枝繁叶茂,稠密的枝叶遮盖了大片的光线,使得整个林间,显得幽暗而深沉,偶有微弱光线透过密林,洒下星星点点,也如恶魔的眼睛一般,那么冷冽。
走在林间,踩在枯草败叶上,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催眠曲,间或有凄哀的怪声从远处传来,让人不觉毛骨悚然。
看着前面的幽深的黑暗,仿佛通向无间地狱,余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透过树木间隙,可见林外人影幢幢,霍利苏等人似乎在林外徘徊着,不敢进来。
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说道:“殿下,这是北川境内有名的魔兽森林,千奇百怪的魔兽数不胜数,天阶魔兽恐怕就要数以千计,它们大多凶戾嗜血、凶猛彪悍,以我们这几个人的力量,对付单个或几个魔兽还可以,若是一不小心陷入魔兽群,我恐怕有去……”
那人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想必是霍利苏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而余跃听得此言,不由得心中一紧,条件反射一般四处张望起来,然而环顾之下,只看到深深的阴暗,心中的恐惧,急剧升华。
“余跃,出来吧,我们会以礼相待的,不会伤害你。”霍利苏的声音响起。
相信你的鬼话我就是白痴,余跃如此想着,轻蔑地笑了一下,不予理睬。
许久的沉默,似乎林外的人都在等待着余跃的答复,然而余跃自始至终,就用沉默答复着他们。
又是许久,只听霍利苏叹口气说道:“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喂养魔兽,我也没办法,我们走吧。”
声落之后,便听见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透过林间缝隙看过去,可见霍利苏等人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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