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满腔的怒火随之而至,余跃怒目咆哮:“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俗语说得好,佛也有怒的时候。
那一刻,余跃真的怒了。
他真恨不得一口“三昧真火”直接将她喷成枯碳——到时候我让你去打扮,去臭美!
然而他忍住了——也许是怜香惜玉吧。
猝不及防之下,茉莉被他一声咆哮震得蒙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她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以示报复他对自己的无礼,然而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了底气,近乎温柔:“我……只要到达云都之后,我立刻给你解药,服下解药之后,拉两次肚子就没事了,你,你紧张什么呢?”
有解药?看来传言有误啊。
余跃沮丧的心境立时就振奋起来。
“有解药吗?”余跃喜出望外之间,不觉声音也温柔了许多,“真的有解药?”
“我骗你干嘛?”茉莉斜了他一眼,而一颗激荡的深心,却在悄然间平复下去。
“呃,尽管如此,”余跃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地说道,“下次还是不要用这么卑鄙狠辣的手段了。”
语重心长的样子,就像长辈教训晚辈一样。
关你什么事?
茉莉想要狠狠怒斥一声,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只是,那么没好气地瞪着他。
片刻,转过身就往虎雕走去,她很生气,想找个什么东西泄一下。
“啊!”余跃在她身后惊叫起来。
茉莉吓了一跳,猛然止步,转过身,脸上余怒难平:“怎么了?”
“你给我穿的是女人的衣服?”余跃看看自己身上,又一脸惊恐地望向茉莉。
“怎么了?不合身吗?”看他一副惊恐的模样,茉莉突然间怒气全消,却反而想笑,她很艰难地忍住了。
余跃却觉得尊严尽失,悄然间,那刚刚在胸中熄灭下去的怒火不觉又开始泛滥了:“你们曼陀兵团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权吗?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茉莉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说道:“你想光屁股走到云都吗?如果你想,我立刻就脱下你的衣服。”
余跃张口结舌,愣住了!
貌似,她应该没有男人的衣服带在身上,这么看来,她倒不像是在侵犯人权,反而是在保护人权。
半晌,余跃低头在衣服上嗅了嗅,投过去一个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啊,我似乎都能闻到你的体香。”
茉莉却露出一副受用无穷的模样,笑道:“好闻吗,好闻你就多闻一下吧。”
余跃:“……”
片刻之后,茉莉指了指虎雕,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我们走吧,这次希望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招,否则,你身上的蛊毒解不了,可不能怪我。”
余跃爽朗地说声“走!”,迈步便向虎雕走去,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又已心生一计。
……
虎雕果然飞得很快,几个时辰之后,就飞到了云都,几个时辰就走完了余跃几个月走完的路程。
到了总捕府衙,茉莉领完赏金,驾着虎雕扬长而去。
总捕府衙逐级往上呈报,而百里冰也很快知道余跃归案的消息,立刻前往府衙。
见到余跃以后,看他穿红戴绿的,百里冰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余小姐,别来无恙?”
余跃看到百里冰之后,吃惊不小,两三个月不见,她似乎憔悴了许多。
她虽然强颜欢笑,但那满面笑容下,似乎隐藏了许多忧愁和心伤。
“呃,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想你想得都快忘记你了,所以就回来看看你。”余跃笑道。
“咯咯咯……”百里冰轻笑一阵,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余跃,“所以你以后就不要跑了,免得到时候又要忘记我。”
那倾城的笑,映入眼帘,却随之有丝丝寒意侵入心底,他禁不住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余跃正在愣神,百里冰美妙的声音又自响起:“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或许你能告诉我答案。”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余跃先行放出豪言壮语——反正又不用付钱。
百里冰浅笑一下,盯住他的眼睛:“你是怎么跟吉蛮王子霍利苏混到一起的?”
余跃心中一阵慌乱,眼神不由得一阵闪烁,都被百里冰瞧在眼里。
“我没跟他混到一起啊,只不过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起了。”明知她不会相信,余跃还是极其镇定地撒了这个谎。
“呃,有这么巧吗?”百里冰无邪地闪着双眼。
“就是这么巧。”余跃笑道。
“咯咯咯……”百里冰笑了,“你又对我贱笑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能对我贱笑的。”
“可奇怪的是,你居然没有对我动刀子。”余跃仍旧在贱笑。
百里冰却忽地收敛了笑容,那么淡然地盯着他。
空气,渐渐地开始凝固,周围的环境都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中。
许久,百里冰幽幽地叹息一声,看他的眼神变得幽怨:“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始终都无动于衷,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余跃愣住了,百里冰对他笑,对他怒,他都能忍受,都能应对,然而现在她一反常态,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内心不觉生出了些许愧疚。
“呃……”余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平常伶牙俐齿的他,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口齿都变得出奇的笨拙。
看着他一副窘迫的模样,百里冰却再一次笑了起来:“咯咯咯……这样也好,你这样绝情,才使得我有决心做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地让余跃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些未知的危险,他并不畏惧,然而此时此刻,听到这些之后,心中却又不免涌出许多难言的痛。
百里冰脸上笑容依旧,而眼中却泛起了杀意:“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必须面临一个抉择,是生,还是死。”
而余跃心里在一阵失落以后,旋即变得平静:我有三天时间,就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三天?是不是有些仓促?要不然给我一个月,我回家问问我父母。”余跃一脸严肃地说道。
百里冰有些怒了,但她却笑得很灿烂:“呵呵呵,要不要把你祖宗刨出来再问一下?”
说完,也不等余跃回答,转身往外走去,同时向着身边的两个侍卫撂下一句:“把他带走。”
两个侍卫立时上前准备架着他走,余跃左右一甩,暴喝一声:“我自己走!”
两个侍卫僵住了,有些为难地望向百里冰的背影,百里冰回过头来,看了余跃一眼,再扫视两个侍卫:“让他自己走吧。”
两个侍卫如释重负地轻舒了一口气,退后两步,作了一个“请”的动作,余跃昂阔步就走了出去。
………【第七十四章 采花贼】………
走在路上,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灵光突显,余跃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施展出火系魔法,召唤起火焰在指尖,同时施出水系的水幕护在手指外沿,是否就能烧断绳索而同时又不会伤到自己呢?
可以一试。
从总捕府衙到天牢,必须走过几条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余跃被五花大绑着走在一群兵士中间,立刻引来了许多好事者的围观。
于是余跃立刻感觉到千万双带着敌意的眼神在他身上放肆地搜刮着,刮出一阵一阵的寒意直往心里钻,本来一身的花红柳绿穿在身上就浑然不是滋味,此时更觉得难受。
与之同时,千奇百怪的非议之声响起:“五花大绑上街游行,非奸即盗啊。”
“长得还蛮不错的,可惜啊,可惜!怎么就走上歪路了呢?”
“这贼人怎么穿成女人的衣服,是个采花贼吧。”
余跃最开始走得昂挺胸,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不予理睬,然而到后来越听越往心里去,越往心里去,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分明就是百里冰故意安排的游街示众,故意戏耍自己!
想到这些,余跃气极,对着百里冰的背影咆哮道:“百里冰,给我解开绳索。”
百里冰回头,又是娇笑,又是扮鬼脸,就是对他的要求置之不理。
余跃心中怒不可遏,转头扫视一圈民众,正想大声宣布:“我要郑重声明,这是公主强抢民男,我不是采花贼!”
却忽地在不经意间,在人山人海的夹缝中间,他看到了一个娇弱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也只是在顷刻之间就从心底翻起那个娇弱的名字——月儿!
此时,她在人潮里随波逐流着,并费力地通过人群的夹缝,往自己这边看来,眼神中透着关切,似乎,还有些许的失望!
不知为何,那一刻,余跃也在心中生起些许的失落。
却在此时,人群一阵拥挤,引起一阵波动,月儿整个心神都放在余跃身上,没有注意到人潮的波动,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而她身旁的人一下子失去重心,纷纷往她身上压去。
这要是全压下去,那还了得?余跃吓得脸都绿了,与之同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做出一个手印(很显然,手上绳索已经解开了),叫声“土盾!”,就见在月儿身前,猛地升起一块厚厚的地皮,阻住了那些排山倒海的人肉包。
与之同时,余跃一个箭步跨过去,拉起月儿,跑出了那个土盾空间。
哗啦啦一声,土崩瓦解,人群摔倒一大片,尽皆跌了个灰头土脸,哎哟尖叫着,在地上翻滚不止,久久爬不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余跃已经把月儿重新塞到人群里,然后迅地回到自己的游行空间里,就像什么事情都不曾生过一样——他可不想让世人把这善良的少女跟自己这个“采花贼”联系起来。
然而眼前的问题是——原先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不见了。
他放眼四顾,到处寻找那根绳子的所在。
却在此时,百里冰递过来两截绳子(皆有烧焦痕迹),笑脸盈盈地说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余跃瞪她一眼,然后接过绳子,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好好的绳子,你为什么给弄断了呢?”
而百里冰此刻,不觉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起来,这其中,除了有对余跃的修为进步神的震惊之外,更有对他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的不解——他既然已经自行解开绳索,那么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逃跑,可他为什么不逃?反而老老实实地回来把自己绑上?
定定地看了余跃许久,她仍旧用笑来掩饰自己的迷惑:“咯咯咯,是我怕你太辛苦,所以就剪断了,现在既然都已经断了,你就不要再绑上了,松开吧。”
余跃很是配合地三两下除掉身上的绳索,笑道:“从今以后,要是我再听到有人说公主心狠手辣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禽兽不如的话,我一定上去给他两巴掌。”
百里冰一阵头疼,这家伙,摆明了是变相地骂自己嘛!
淡淡地一笑,百里冰看了一眼人群中正满眼柔情看着余跃的月儿,再回头望向余跃,眼睛里闪烁了诡异的笑意:“你这么疲于奔命任劳任怨地英雄救美,总得告诉人家你的名字吧。”
“呃,”余跃心头一窒,立时有点结巴,还有些语无伦次,“什,什么英雄救美,我根本不认识她。”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觉转头往月儿瞧去,而月儿见他看向自己,不觉露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他不禁为之心醉神迷,然而随之,他叹了一口气。
唉,善良的姑娘啊,你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他妈是一个犯人,你还对我笑,最要命的是,百里冰一定会据此认定你与我相识,到时候……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跟她到底算不算相识。
还有一个实际上——有些情节是无法避免的,就像他自己,他如果不转头去看月儿那一眼,月儿又怎么会对他报之一笑呢?
无尽忧虑油然而生,倏然之间,心境变得出奇的糟糕。
漠然地避开那温柔的眼神,余跃看着百里冰,有些气愤地说道。“公主,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我当犯人一般在这里游行?”
“哟,生气了。”百里冰望着余跃,脸上洋溢了戏谑的笑意,“那么我们就赶快走吧,我也不想让你在佳人面前丢人现眼。”
余跃白了她一眼,却再也不想跟她废话了,因为废话越多,可能问题就越多。
一行人急地往王宫的方向行去。
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声又开始此起彼伏:“刚才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只感觉到刮起了一阵风,好大的一阵风。”
“是啊,好大的一阵风,把那犯人身上的绳索给刮掉了呢。”
“不是风刮掉的,是仁慈的公主给他解开的。”
“可是这样穷凶极恶的犯人,公主就不怕他跑掉吗,或者趁机在大街上行凶吗?”
“是啊,漂亮的姑娘们,你们还是躲远一点吧,要不然一个不留神就被强jian了。”
“她是一个好人!”突然之间,有个美妙的声音响起。
人群惊异着眼神往那异数瞧去,便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扑闪着如水瞳眸,用略显怯懦的眼神看着众人。
“姑娘,快回家去吧,这里危险!”人们好心地劝道。
月儿置若罔闻,痴痴地望着余跃远去的背影,内心里不休地泛起涟漪,刚才所有事情生得太快,仿佛风来了风走了,在她身上不留痕迹,然而她却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温存,还有他真诚的声音,虽然细微,她却听得很真切:“快回家去吧,这里危险!”
为什么每个人都劝自己回家?
她不明白,似乎也不想弄明白,因为此刻她不想回家。
随着人流追了一段,眼见着余跃的身影消失在红墙碧瓦间,月儿心中怅然若失,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王宫的方向。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每次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
带着这些疑问,她缓缓地往家走去。
走过街的转角,便见墙根处坐了一个妇女。
那妇女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又透着几分可怜,她怀中抱了一个婴儿,用几块粗陋的布料胡乱地包裹了一下身子,不过小家伙似乎全然意识不到自己的拮据,正闭目酣睡。
那妇女见有人走过,立时伸出一只污黑的手,黯淡无光的眼神流转着些微乞怜,口中低低地嘟囔着什么。
月儿摸出一块银币,放进那污黑的手中,转身欲走,忽又看到闭目的小家伙衣不遮体,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又从身上摸出一块金币,塞到那污黑的手里,有些犹豫地说道:“应该够了吧?”
………【第七十五章 善良的月儿】………
这时候,如果有个哪怕是带着脑子的人走过来,都会对她这副傻模样大跌眼镜:几十个铜板就可以买一件普通的成*人衣服,她给了人家一个金币和一个银币,还生怕人家钱不够用!
那妇女呆滞的眼神忽地亮了起来,闪过了几丝诡异的光芒,然后,她又嘶哑着嗓音嘟囔了一句。
声音虽然细微,月儿却听得真切:“我孩子病了,没钱看病,了七天七夜的高烧。”
——七天七夜的高烧居然都还没把人烧死!
月儿一阵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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