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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个不亦乐乎,总算是化解了眼前危机,许岩大喘着粗气,聚焦起不可思议的眼神,重新审视着余跃。
而余跃则昂起了头,作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有两下子。”许岩忍不住说道。
然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仍然满是不屑。
因为他方才只是试探性的出手!
余跃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还有三下、四下无数下呢。”
许岩报以一声冷哼,立刻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使出了看家本领。
只见他身形一闪,蓝色身影快如闪电地*了过来,斗气不似先前的那般强横和磅礴,然而却更为凌厉锋锐,仿佛无坚不摧。
更可怕的是,它变得快了,因为快,而又变得飘渺,似乎无迹可寻。
余跃朝着那一团无迹可寻的模糊了一个火焰刺,立刻躲开。
许岩只是稍稍一拧身,便使得那火焰刺穿空而过,带着有辱使命的遗憾击到了不知什么地方,而许岩整个身体其势不减,手中剑更是直指余跃。
余跃慌了,只得催动魔戒,再次向斜刺里躲闪,而这次,他连射火焰刺的时间都没有了。
于是就见两团人影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往来穿梭。
一时之间,小山之上飞沙走石,林木乱舞,爆裂之声连绵不断不绝于耳。
余跃左躲右闪,借助魔戒之力,不需要耗费体力,然而却仍然被许岩越追越近,毕竟人家浑然天成的移动比起他借助外力的飘移,要灵活许多——借助魔戒的力量漂浮,你一旦出命令朝一个方向飞驰,便只能等到飞过这段距离之后,才能转向第二个方向,而如果依靠人体本身力量漂浮,则可以在这中间随时变向,其灵活度不言而喻高了许多。
此时此刻,余跃终于意识到魔法与斗气相斗,实在存在着诸多弊端。
先,出招度太慢,往往一个魔法出来,又要念咒,又要凝聚精神力,等你忙完这些,人家一剑过来,头都掉了,还出什么招啊。
其次,不够灵活,因为魔法完全借助外力实现攻击,而不是从内而,达不到一种随心所欲的效果,所以在某些情况下显得非常僵硬,以至于难以应对敌人的千变万化。
鉴于以上缺陷,让得使魔法的人,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会非常被动,甚至处处受制。
就像此时此刻,许岩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就占尽了优势,而余跃呢,却只有逃跑的份!
如果能逃得过来也就罢了,问题是到了最后,逃跑都已经显得慢了。
其实在人魔交战的时期,在两军阵前,一种现象非常普遍:魔族的人为了把自身力量挥出来,想方设法地把战场拉开距离,拼了命的往后退,而人族大军趁机压过去,一顿穷追猛打,结果……魔族节节后退,最后败亡了。
此刻余跃越来越恐惧地感觉到,那把锋利的剑散着森森寒气,闪烁着bi人的光芒,像是嗜血的恶魔亮出了尖利的獠牙,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冰凉寒意直投入深心深处,内心一度陷入窒息……
………【第八十七章 叛徒】………
便在此时,仿佛是灵光乍现,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背对着那把剑,却为何对它的位置感受得那么清楚?
莫非,是潜意识中的精神魔法起了作用?
既然精神魔法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准确位置,那么自己就可以对其出招方向和身处位置进行预判,然后做出应对,达到先制人的效果。
想到这里,压住心中狂喜,一个拧身,往侧面躲闪,同时催动精神魔法,果然,他清晰地感受到许岩已经在背后追了上来,同时,他的身体四肢以及出剑的方向都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于是再一拧身,躲过他凌厉的剑锋,同时头也不回,反手打出一记火焰刺。
许岩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只得挥剑击打,一时力又不及,被那凌厉的火焰刺撞得一个踉跄,身体连晃,不过就算立足不稳,他仍然艰难地将那火焰刺击得支离破碎,消散于无形,否则怕不立马被射个透明窟窿。
然而他却已然失却了先机,余跃几乎不用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连火焰刺,一时bi得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余跃正好抓住这点契机,反守为攻,反被动为主动,一时占尽了优势,出手之间也显得行云流水,这也使得他有空闲转过身来,面对面的攻击许岩。
许岩连连招架之下,一柄宝剑被那连绵不断的炽烈火焰烧得通红,嗤嗤地冒着黑烟,几乎要被熔断,而他原来磅礴的斗气也被刺成一团散乱,构不成进攻威胁不说,就连防守,也是越来越吃力,几如风中败叶,摇摇欲坠了。
余跃此时不知不觉杀红了眼,已经收不住手脚,加之许岩先前的一番话语,言犹在耳,还在隐隐地刺痛着他,悄然间他已动了杀心。
于是加紧了攻势,一指一指追着他射,下了死心要将他身上射出几个透明窟窿来,就见火焰刺似流光穿梭,闪闪烁烁,令人眼花缭乱。
许岩此刻却丝毫不敢眼花,瞪大了双眼,慌乱地舞出剑花,去拦击那炽烈的火焰,然而那火焰刺的穿透力和灼伤力却非同凡响,片刻之后,他那柄宝剑就被熔化掉了,只剩一个剑柄还在手里握着。
这便意味着,他连最后招架的能力都已经失去了,那么在他面前,就只剩下一条路——死亡。
他眼中,充斥了莫名的恐惧。
而余跃,眼中泛起了嗜血的笑意!
同时,一缕赤红的火焰毫无意外地急掠而出,直射许岩。
“住手!”空气中猛然响起一声娇喝。
声音细柔,却又不失威严。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但那一刻,他却立刻就已经联想到那个声音的主人,不由得深心一震:是她来了!
余跃本能地停下手中动作,然而已经出去的一指火焰刺却已经覆水难收了——它仍然一路撕咬着空气,出嗤嗤声响,狰狞地向着许岩猛扑过去。
听到那个声音,许岩突然之间变得精神百倍,动力十足,整个人似乎都强悍了许多,就见他瞬息之间出斗气,用手中残余的剑柄挽起剑花,“哔哔啵啵”将那火焰刺捣得粉碎,消散于空气中。
然后,非常潇洒地扔掉手中还有几厘米长的剑柄,悠然自得满脸微笑地望向梅玄霜。
靠!人家都停止进攻了,他当然可以这么从容了。
梅玄霜仍然冷若冰霜,仍然容颜绝美,一袭贴身战甲,秀出完美曲线,似柳枝寒梅,在微风中轻舞。
不自觉地,余跃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砰心跳的声音,他曾经无数次地构想过再见到她的场面,针对所有场面,他都有一个浪漫的场景设计,然而事到临头,他却呆住了。
而梅玄霜也在暗自庆幸:幸亏是这种场面,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的第一眼。
他还活着,而且完好无缺地回来了!无可否认,当杜拉匆忙间跑去告知她这个消息之时,她心里非常高兴,甚至可以说得上欢天喜地,然而随之而来的,她想到了很多:如果他要求履行那个赌约,自己该如何应对?如果真的答应他,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又添了许多惆怅。
于是带上两个亲兵,心中交织着喜悦和惆怅,她飞地往后山赶来,一路都在思索着该如何去打破那第一眼的尴尬。
然而眼下这个场面就好办了。
她阴沉着一张粉脸,扫视一圈场中,冷冷地望着许岩:“怎么回事?”
而此刻,那四个旗长和麦格渐渐地舒缓过来,便揉搓着酸痛的身体,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五个人见梅玄霜来至,尽皆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站到一边。
许岩一脸正气地望着梅玄霜:“我们在诛杀叛逆。”
“可是,”梅玄霜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我只看到他在诛杀你,却没有看到你在诛杀谁。”
许岩愣住了!
如果换一个场合,这一定是一句极具杀伤力的嘲讽,然而此时此刻,梅玄霜说出来,却是因为她真真正正地迷惑了:你说你在诛杀他,我也觉得应该是你在诛杀他,可是那一刻,我明明看到他在诛杀你,莫非是我眼花了不成?
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似乎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她关心的是,许岩为什么说他是叛徒呢?
梅玄霜柳眉微蹙,飞快地扫了余跃一眼,继而望向许岩:“你刚才说谁是叛逆?”
许岩将眼神望向余跃,语气仍是那么正气盎然:“他被敌方俘虏过,如果没有叛变,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看着许岩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余跃心中怒火中烧,以至于在悄无声息间,冲淡了原有的紧张和忐忑。
然而虽然盛怒,却在心念电闪间,他选择了沉默,就那么淡然地看着梅玄霜。
梅玄霜低眉沉吟片刻,抬眼射出凌厉的光芒:“你有证据吗?”
还算公正,不枉我爱你一场!余跃在心里狂笑。
“这……”许岩心中一窒,继而望着梅玄霜强辩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证据吗?”
梅玄霜再次看了一眼余跃,望向许岩,淡然说道:“我们不能冤枉了好人。”
许岩提高了嗓门,理直气壮地说道:“这种事情,宁杀错一千,不放过……”
“放肆,”梅玄霜猛然叱道,“你当我们是土匪吗?”
许岩一怔,露出满脸惊讶望着梅玄霜,虽然他知道梅玄霜一向冷冰冰的,然而他与她从来直言快语,没有过什么避讳,然而此刻,她是怎么了?
百思不得其解,片刻之后,许岩撇了撇嘴,歪着脑袋懒散地抱拳:“属下失言了,将军恕罪。”
梅玄霜挥了挥手:“回去自领三十军杖,”继而扭头对着余跃说声,“你,跟我来。”调转身形,径直往山下走去。
许岩狠狠瞪了余跃一眼,冷哼一声,将手一挥,带领五个部下扬长而去。
余跃耸了耸肩,示意:想打架随时奉陪。
这时候杜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脸笑容:“呵呵呵,余旗长,是我去通知的梅将军!”
余跃一听,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要不是你坏我好事,老子就一指头戳死那王八蛋了。
然而他脸上却极力地挤出一片阳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杜拉很大度地摇摇头,“我经常这么无私地帮助别人的,所以你不用跟我说谢谢,这种事情你都要跟我说谢谢,那你以后可有的说了……呃,对了,话说你为什么没有死呢?又是怎么逃回来的呢?我猜想这里面一定有许多轰轰烈烈、荡气回肠、惊天动地、旷古烁今的故事,你不妨说来我听听,我很有空的。”
………【第八十八章 连升两级?】………
你有空,我哪有空啊?
余跃抬眼看去,梅玄霜已经走远,立时焦急地向着他摆摆手:“以后慢慢跟你讲,到时一定讲得你心驰神往、飘飘欲仙、魂飞魄散、死去活来,但是现在,我有事先走了。”
言毕,也不等杜拉回答,撒开双腿,就往山下跑去。
这次走进军营,就已经有很多人夹道相迎了,一时掌声雷动,喧嚣震天。
不过那令人热血澎湃的声响中,却时不时地夹杂了几个刺耳的声音:“废物回来了。”
虽然声音中淡薄了许多鄙夷的味道,似乎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称谓,但却仍然让余跃心情低落到极点。
偶尔还有几个略带调侃的声音:“既然回来了,别忘了跟梅将军提那件事情哦。”
真他妈生怕天下不乱啊!
余跃一路紧跟着梅玄霜,走进了中军帐。
摒退了左右,偌大一个营帐,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余跃倏地紧张起来,左顾右盼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梅玄霜就着下一个位置坐下,指了指对面:“你坐吧。”
余跃机械地坐下,心里猜想着她找自己来的目的。
肯定是关于那个赌约的事情——现在全军都在议论,她不可能不紧张。
要命的是,在看到她之后,他有些厚颜无耻地不想放弃了。
片刻之后,梅玄霜淡淡地说道:“欢迎余旗长归来!”
“谢谢长官!”对于她的方程式的开场白,余跃也淡淡地做了一个方程式的回应。
之后,梅玄霜语出惊人:“你还是离开军营吧,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一阵天旋地转,余跃很艰难地把持着自己的身体,一脸惊恐地望向梅玄霜:“为什么?”
梅玄霜看了他一眼,极力地维持着一抹淡然(尽管心里在翻江倒海):“对于许岩所担心的事情,虽然无凭无据,但他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我作为全军领袖,就不得不从最坏的可能性去思考,因为我要对全军负责。”
“说了半天,你还是在怀疑我是叛徒?”短暂的惊讶之后,余跃心中腾地就燃烧起一团怒火。
恨不得把一颗纯情的心交给她,没想到,她居然也在怀疑自己!
一瞬间,余跃就联想到那个赌约:她恐怕是想借此机会逃避那个赌约。
他甚至由此作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刚才在后山的一出,根本就是她跟许岩合作演出的双簧而已,这就叫做“先兵后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是的,我有理由怀疑你,”梅玄霜娇美的面容,扑上了冷漠的神色,“但我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就不只是请你离开这么简单了。”
“那么,我要是不离开呢?”余跃定定地看着她。
梅玄霜一惊,暗忖:这厮的确有那么一股倔劲。
继而不由得心里一阵泣血:你以为我让你离开,只是因为怀疑吗?你又怎么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呢?——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早已经不胫而走,弄得满城风雨,就连陛下都已经耳熟能详,如今你活着回来了,以他的小孩子脾性,他能容得下你吗?
“你要是不离开,”梅玄霜语气已经冰冷彻骨,“我们会明里暗里跟踪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还会用各种眼神藐视你,而你这废柴的称号尚未从肩头卸掉,可能从此又会在心里蒙上一个奸细的阴影。”
此时此刻,如果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一定会为她这一番话语感到惊讶:你如果真的怀疑他,你又为什么告诉他你将要监视他呢?
“我反而觉得,”余跃略微向椅背靠了靠,嘴角扬起一丝冷漠的浅笑,“如果我就此离开了,那么我心里的这个阴影,会更加深层。”
梅玄霜微微一怔,说道:“假如你离开了军队,将没有人会记得你的事迹,那么你所谓的阴影,天长日久之后就会逐渐淡薄。”
余跃轻笑着摇头:“刻骨铭心的阴影,如何淡薄?”
说完,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屏弃了爱与恨的情怀,只剩下英雄无畏的壮烈。
梅玄霜低眉沉吟片刻,半晌抬眼盯住余跃:“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余跃坚定地答道:“确定。”
“不后悔?”
“绝不后悔!”
两人对视着,一阵沉默,似乎整个空间都在缓缓收缩,空气逐渐地凝固起来。
到现在为止,梅玄霜也无法正视自己的真实意图了:到底是希望他离开,还是希望他留下?
就在刚才,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