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系列1~4》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倒霉系列1~4- 第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只听说过妖物想要化人形很难,而化成人形之后再退回本体,那不就是噗地一声外加青烟就行了?为什么我连打回原形都做不到?我呆呆坐在河边泥地上,越发自怨自艾,三千世界,不能化为人身的妖物是千千万万,不能回复妖形的怕是只我一例。 
  难道上天待我真如此之薄,连逃避现实的机会都不给? 
  我哀怨地望天,从天罚到现在,最多才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而我的感觉却已有如三生三世那么长,长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好容易我想起于大掌门要我待在原地,说会来找我、帮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于大掌门帮人的后果,看看李梳和小黑就知道了。 
  那就是个把肥的帮瘦,瘦的帮死,好的帮残,残的帮灭——的过程。 
   
  对天摇摇头。我本一大好青年,他帮了之后,指不定变成啥天怒人怨的东西。所以我只能呆看晴空,正午阳光依然灿烂,天劫仿佛根本没发生过,真正是碧空万里,剔透如上好水晶。 
  不,不完全,左下边有一黑点。而且移动地很快。已经很近了,不是个黑点,似乎是—— 
  「奚刀啊!」 
  后来,平心崖的弟子们说,天劫不愧是天劫,稀奇得紧。 
  正午天劫雷劈时,巨响从天而降,由上至下震得全平心崖弟子耳膜鼓动,嗡嗡作响。虽然大家有所准备蒙了耳朵,还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复听力。 
  但没料到刚恢复,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反其道而行之,是从下而上,自平心崖底的这声巨响杀得大家措手不及,将弟子们刚刚回复的脆弱听力二次摧残。 
  平心崖弟子纷纷表示,只见过二皮脸,没听过两重雷!天劫甚不厚道! 
  于掌门喝茶轻笑,扔了一本《XX的YY和ZZ》到众弟子面前,道,两重雷算什么,这文中的雷都可以论斤卖了,拿去学习学习。 
  弟子围观后,体无完肤者众。 
  始知古语所言不假,「天做雷,犹可生;人做雷,不可活。」 
   
  当然,我绝不会承认我鼓足全身力气包括法力那一吼有这么大动静。即便那人惊得差点一头从天上栽下来,我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当他终于安然双足落地的时候,我真有热泪盈眶的感觉! 
  果然是奚刀! 
  我就知道是他,就算只是天上一个黑点我也知道是他! 
  他一切如昔,连他那可能是为了吓我故意又改回去的不对称脸都让我觉得亲切。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是扑上去紧紧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开心,他的出现简直就是在地图上穷途末路时突然发现可以航海!熟悉的淡淡茶香,轻轻落在我头上的手,和掌心那微烫的温度。我不知道究竟应该是哭好还是笑好,最后只哇了一声,没有下文。 
  「你为什么——」奚刀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知道他所指,不待他说完,便一五一十把那歌声和妖孽引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我补充说,不是我丢下你,而是被抓走了没办法。当然你没来救我也不是很义气,但念在你异眼毁去的事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抚在我头顶的手顿了一下,他似乎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好了,我在这里,没事了。刚刚的天劫——」 
  又说到我的痛处,不过有个人在身边倾听,感觉好多了,我告诉了奚刀于镜和小黑的对话。我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奚刀都温言安抚,并且保证李梳肯定没死。我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窟窿,好像多少填上了些,没刚刚那么难受。 
  奚刀只要一出现,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得到解决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这样依赖他了。享受了一会儿安心之后,我又想到个事情,「你说,为什么我没法子变回原形啊?」 
  奚刀「嗯?」了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 
  我没有觉察出其中危险的味道,反而详细讲述了我刚刚化为原形,结根而眠的打算。 
  「你要避世?」他的眼中一定闪着某种光芒,可惜我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你发现连打回原形都做不到?」他轻轻推开我,仔细看着我。 
  我还是傻乎乎地点头,一点没察觉到危险来临。 
  「其实很简单。」他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你也知道——」 
  他咧嘴一笑,「所谓打回原形,是不打不行。」 
   
  奚刀虽然是在笑,但那眼神十分骇人。 
  我觉得他真会动手,连退了四、五步,觉得形势不对,拔腿就跑。 
  身后风声疾,心知他追上来了。 
  我很想大喊一声救命,但这里是平心崖,听到呼救也许真的会有弟子过来,但他们过来排队看戏的可能性远大过拔刀相助。 
  更何况,我还没有忘记于镜急着要帮我的事情。 
  这么一分神,便被拎着衣领拽了回去。 
  「你逃什么?」奚刀气定神闲,带着不解的语气问我。 
  「你要打我。」我抖抖地说。 
  「为什么我要打你?」他幽幽看着我,眼光流转。 
  「为什么,唔,因为我想要回复妖身。」我掂量再三,确实是这句话惹的祸。 
  「为什么你要回复妖身,我就要打你?」他继续问。 
  「因为你不想我回复妖身。」好像只能这么回答。 
  「为什么我不想你回复妖身?」他就像最好学的孩子一样,不住口地问。 
  因为,这下子我倒因为不出来了。 
  他摸摸我的头,「你好好想想,我麻烦你,我拜托你好好想想行不行?」 
  我呆呆看着他,不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柔情是怎么回事。他要我想,可是太多事情发生在今天,我脑袋里一塌糊涂,根本想不动。 
  奚刀叹着气,「罢了,你是靠不住的。还记得你欠我的诺言吗?」 
  当然记得。 
  「现在我要你许诺,你要永远待在人间别逃走不要傻到伤害自己。」奚刀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可奈何的味道。 
  我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三个要求,不过奚刀一口气说出来,我没意识到。算了,对美人我是可以让一步的。就算现在他还是半脸美人。 
  而且这比起我曾经设想过的那些个丧权辱国的要求是好多了。 
  奚刀的嘴角勾起,表情终于生动起来,他对我点点头,向前面走去。 
  我跟着他身后,突然想起个问题,这几天他去哪里了? 
  正要开口问,他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身,他微笑,他说:「我不会亲自动手打你的,打人,我下不了手。」 
  那还多谢了。 
  「要是我下手,那就不是打人了。」他慢慢地说:「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信守承诺,如果不,我会慢慢地削你,仔细剁你,把你切成块、碾成渣、磨成粉、拿来煮汤,你明白了?」 
  这话本来可怕,但是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来说,就更可怕了。 
  我半天吭不出声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个话题,「李梳没死的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奚刀看着我,似乎在仔细研究我的脸一般,过了好久,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不先解决这个问题是不行了。」看上去不像是在对我说话,而像自言自语。 
  我稍微迟疑了下,奚刀才对上我的视线,说:「你心里记挂的,无非就两件事。第一,李梳是不是还活着;第二,若他活着,他在哪里。对吗?」 
  你说得没错。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钜细靡遗,全部告诉我。」奚刀似乎有意要帮我,我赶忙寻了块干净石头让他坐下。 
  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到我被闭峰门抓去,到我被小黑带回平心崖,到天罚,都细细说给他听。 
  奚刀似乎听得很有乐子,我每说到一个人,他都要求我幻化他的模样来演绎,倒方便得很。说书演戏直到半夜,总算完成。 
  奚刀思考了很久,才说,天罚不会有假,否则瞒不过小黑。但是,于镜很可能施用了什么法术。 
  我质疑,「小黑是上古凶兽,有他不知道的法术?」 
  奚刀叹口气,「为什么凡事一旦加上『上古』两个字,好像就特别值得敬畏?凶兽是很强,超越人界的想象,但从来没听说过凶兽施法术吧?」 
  也是,记得地离当初也是直接撞破三方结界薄弱处,才得以暂时突入人界的。 
  奚刀说:「凶兽本体太强悍,就算天罚直接打在它头上,也不过拍拍灰的程度罢了。那种兽体之下,凶兽根本没必要去研究法术,更别说保护身体的法术。而小黑虽然身在人间,毕竟时日尚短,接触的法术有限,何况肉身重塑这种各门各派都视之为禁术的法术。总之,对于头脑里根本没有肉体消亡概念的凶兽来说,自然也不会主动想到肉体还可以重构。」 
  「所以,大家都很忌讳的小黑其实本是个法术盲?」我忍不住问了个话题外的问题。 
  奚刀点点头,「是啊,法术的存在是因为人太弱,不得不依附工具,法术正是一个最好的工具,所以一代一代的修行人才不断创造完善法术。而凶兽刚好相反,它们数目很少,但是够强,是本能地以身体的强来行动,从不需要法术,更不会去研究法术当作工具了。」 
  「原来如此。」 
  奚刀顺便总结了一句,「不管是一般的兽还是凶兽,和人的最根本差别果然还是看能不能创造和使用工具!」 
  我咳了一声,提醒奚刀回到正题。 
  他笑笑,说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法术有几个,但最可行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方法就一个。他问我,李梳是否曾受过伤。 
  李梳确实受过伤,我记得有次李梳翻旧帐,曾说过小黑与于镜合伙,射了他一箭,不然他早就成仙去了。 
  「射了他的那支箭去哪里了?」奚刀追问。 
  「这,我哪里知道,小黑没说,但好像不在他身边,因为我没看到过。」 
  奚刀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那就肯定是这个了。」 
  「什么?」 
  「于镜手头不光有李梳的血肉,而且还有另一个东西,」奚刀提示我,「招魂灯啊。」 
  「那又怎么样?」 
  「招魂灯能招天下之魂,不管是自然死亡,还是天罚而死,」奚刀说,「而平心崖有一秘术,仅传掌门,能以些许血肉,重塑肉身。」 
  有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滑过,既然那秘术仅传掌门,你又如何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思维就被奚刀接下来的话给引开了。 
  「既然有肉身,有魂魄,剩下的,」奚刀喃喃地说,「剩下的就是引渡魂魄的法力。李梳从小黑那里得到了人间难敌的法力,纵然天罚成灰,也不可能全部耗尽,总有三两成还在,如果及时收纳炼化,便是无恙。」 
  奚刀抬头问我,「你说过,你是被平心崖上一个叫云钗的姑娘炼化成面人的?」 
  「对。」 
  「炼化妖身又不失其魂,这姑娘是炼化的高手,应该可以做到炼化法力。」奚刀点点头,「我们去找云钗。」 
  「啊?找她做什么?」 
  「去证实我的推测正确与否。」奚刀耐心地回答。 
  「可是,云姑娘这样的美人,难道要逼供?不行不行,我下不了手。」 
  奚刀笑了,「你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要找到她,而是要找不到她。」 
  「什么意思?」 
  「你说过,那姑娘称于镜为掌门师兄,既与于镜同辈,她修为不会高过于镜。炼化法力虽不是禁术,却耗损巨大,若她真炼化了,现在她必定动弹不得,藏匿于平心崖某处。」 
  「可是平心崖这么大,而且也不能保证她就在平心崖上啊。」 
  奚刀摇摇头,「说你笨你倒学猪叫了。天罚这么大的事情,平心崖人尽皆知,云钗怎么可能不在?就算千万里之遥,也要回来看热闹的好不好?」 
  「也对。」 
  「而且天罚刚过,你我就一直在这里,并未发现有人施法离开平心崖,那么她必然在平心崖某处。」 
  「可是,平心崖那么大,我们要如何找她?」 
  奚刀诡秘一笑,「与其劳动自身,不如引蛇出洞。」 
  「怎么引蛇出洞?」 
  奚刀附在我的耳边,寥寥几句,笑道:「这才能一石二鸟。」 
  我惊得冷汗都出来了。 
  「没事。」奚刀安抚我,「人死的话,魂魄会先经阴阳道,才到达朔山鬼门。越过鬼门之后,命星才会真正陨落。小黑多半以为李梳命星未落,定是魂魄徘徊阴阳道,肯定会在阴阳道找他,不会留在平心崖。我也会在暗处帮你。」 
  「当真?」 
  「你放心去吧。」 
   
  为了他这句话,如今,我站在平心崖大殿前,引来无数弟子吃惊的低呼,现场人头攒动,整个平心崖的活口多半都在这里了。 
  眼神似飞刀,刀刀刮我命。 
  我已经后悔了,非常,严重地后悔了。 
  我甚至怀疑,奚刀说你放心去吧,他是不是说漏了一个死字。 
  悔不该听信奚刀,化身李梳站在这里,虽然这样确实可以测试出云钗究竟能不能行动,有没有炼化法力,可是后果却可能很严重。而且奚刀的安排,也委实太挑战我的能耐。 
  我当然理解弟子们的惊讶,原本遭天罚化灰的李梳,月夜下又活生生站在平心崖,难免叫人乱想。 
  不过平心崖的弟子,虽然平日毫无章法,看到怪事反而镇定多了,立刻摆出对付妖孽的姿态来。 
  双方刚好对垒的时候,于掌门也出现在大殿口,随之出现的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陶瓷娃娃和另一个美人,有一刻我心里一沉,以为那是云钗出来了,然后发现幸好不是。虽然长得是很像,但他个头高些,线条硬朗许多,分明是个男子,正兴味十足看着我。 
  除于镜之外,那两人也应该都是平心崖上有身分的,他们一出来,全场立刻安静,都望着他们。 
  和其他弟子不同,这三人看着我,眼神很是古怪。 
  我按照奚刀的叮嘱,不发一言,眼神也不和任何人对上,努力做出魂魄现身那种飘忽飘忽的感觉。 
  都这么久了,云钗还没有现身,心里暗喜,奚刀的判断多半是对的。 
  小黑,你若知道了,会十分开心吧。 
  我自顾自想着,没料到不小心和一人视线对上。 
  好死不死,对上视线的偏偏是于大掌门。 
  他上下打量着我,若有所思。我暗自打气,别怕别怕,平心崖除了小黑,无人知道我能化身。而小黑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想必不会跟人谈论到我。 
  连小黑也称赞过我的化身惟妙惟肖,那么应该不会被人轻易识破。 
  我很想移开视线,不要再盯着看于镜那玻璃珠子似的透亮眼睛,可是又怕他发现我心虚,硬是挺着。 
  于镜突然对我展颜一笑,风流毕现,我愣了愣,就这么一瞬,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惨了,暴露了! 
  于镜似乎手指一弹,我身体四周的空中呈现奇异的红色画符,下一秒,画符直接打入我的体内,于镜低声呵斥,「还不现出原形!」 
  胸口的咒符发光,滚烫的感觉向全身蔓延,我似被裹在火热的渔网里,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形体。就和所有书本上描写的一样,在场的弟子全部见证我就地一滚,化作一只灰猫。 
  只有我心里知道于掌门干了什么。 
  他画向我的不是让妖物现原形的符,而是变身符!是他硬把我变成一只猫了。 
  这跟奚刀说的不一样,奚刀明明说,于镜不会杀了我,只会让我化出妖型,驱散弟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