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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怀疑,我是你哥,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抛给她一个安慰笑容,第一次,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岳馡的哥哥。
“三哥会不会……”
“不会。”他笃定。
说得好像他和岳庭有心电感应。
终于,手术室灯熄,他们一古脑儿挤到门前,等医生出来宣判手术结果。
医生带出来的是好消息,岳庭的命捡回来了,但脸上有两道近十公分的疤痕,左腿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掉三根,等伤口痊愈,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复健工程。
医生说完话,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独独岳馡放声大哭。
“笨蛋,谁欺负你了?这种时候应该笑,不应该哭。”岳群的大手往她后脑勺巴下去,但动作是轻柔的,语气里满满的是宠溺。
“我就是想哭嘛!”
话一说,她更加肆无忌惮,放声大哭。
“你的眼泪很廉价。”
食指推推她的额头,岳封口气中没有讽刺。
两个小小的动作落进甫进门的子晏眼底,激起大大反应,大步向前,他将岳馡拉在身后,保护意味十足,她是他的私人财产,想伸手侵犯,请先通过他这一关。
子晏的占有表情,是2f以外的影像,在两兄弟视网膜上形成一个倒立缩小的实像,那个实像里面写了他们不敢相信的奇迹——第一名男人爱上他们家的吊车尾女生?
会吗?他会爱上岳馡?果真是岳馡这名字的好笔划带给她幸运?两兄弟面面相觑。
子晏看着岳馡红扑扑的脸颊,两只手扭着他的真丝领带当毛巾,一次一次擦着停不下来的泪液。
“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医生说岳庭情况不好吗?”
“医生说命救回了,可他的骨头断了很多根,脸上有两道大伤痕,说不定以后会变成钟楼怪人,我三哥很帅的ㄋㄟ,他是青青校树,是女人景仰的天,变成这样子,他怎受得了?我宁可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我长得比较有机环保,受伤的话,起码损失不会那么大。”她娓娓说出自己的心情。
鬼话!就算她长像有机环保又怎样?至少健康营养,至少对地球、对人类的永绩发展有长足保障。
哇!他在想什么?这时候他该关心她的难过与自卑,而不是忙着替她的长相分解。
子晏没发声,小小的岳馡被两个哥哥拉回原位。
说不感动是假的,从小岳馡被三个哥哥修理得金光闪闪,事到临头,外星妹妹居然想替岳庭躺在里面,所以说,女人呆,人家对她好一分,她就对人掏心掏肺,这种妹妹,不护着点,要是被“外人”欺负,他们多不甘心。
一人一动作,岳封、岳群把她的头推得左右摇摆。
“说什么屁话,谁告诉你岳庭是青青校树,你是萎萋庭草?”岳群说。
“只有白痴才会认为你长得有机环保。”岳封说。
“你笨得没有审美观,不晓得自己清丽漂亮,不代表全界的人眼光都和你一样。”岳群说。
“岳庭听见你说这种话,一定会跳起来打你一顿。”岳封说。
哥哥们每个责备的口气中,都带着淡淡的凶恶和很多很多的爱怜,好啦好啦,承认了啦!妹妹再坏都是自家的好。
“是二哥说,我的长相排名是全世界第六十亿,怎么可能清丽漂亮?”岳馡小声说。
岳封听见,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大哥也说,把我的照片放在减重中心,会让百分之八十的过胖病患得厌食症。”
她回头看看大哥,岳群尴尬笑两声。
“你们说,我有沉鱼落雁之容,但鱼雁是死于过度惊吓、心脏衰竭。”
很好,子晏为岳馡的反击喝采。
“那、那是过去的事,丑小鸭变天鹅,你的排名从六十亿进升到前两千名。”岳封说。
这种进步速度会不会有点快?没关系啦,时代进步嘛!连电梯都可以37秒爬一○一层楼,所以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对啦,别计较以前的说法,你要真有这等本事,我们早就开一家减重诊所和何丽玲、刘伯恩的店相互抗衡。”岳群反对自己说过的话。
子晏摇头莞尔,拉回岳馡,解除她的心中忧虑。
“我有个朋友在美国工作,他是整型界的名医,我请他来替你三哥治疗,我保证,不久他会回去当他的青青校树。”
“真的吗?他有那么厉害?”
“他的技术在美国是数一数二的,许多名人都找上他帮忙。”
“那可不可以请他顺便替我整型?”岳馡咬住下唇窃笑,这叫因祸得福。
“不行!”这回子晏、岳爸、岳妈、岳群、岳封口径一致。
“为什么不行?你们全部的人都欺负我。”岳馡嚷嚷。
“你长得很好,没必要挨刀受苦。”这是子晏反对的原因。
“你已经世界排名两千了还不够?好啦,再减五百名,你排一千五可不可以?”岳群减名次减得很大方。
“整型失败会变成鬼娃新娘,你不怕吗?”岳封习惯恐吓她。
她看看子晏、看看家人,一跺脚,懊恼往外冲。
“岳馡,你要去哪里?”岳爸爸问。
“你们对我不好,我要去刺精忠报国啦!”
余音袅袅,子晏想起她手臂上的刺青,慌地迈开脚步准备追人。
“欧子晏。”岳封喊住他。
子晏回头。
“好好对待我们家的丑小鸭。”
“在我眼中,她不是丑小鸭。”点头,他们交换一个互信眼光。
“欧子晏的名字笔划真的很糟,才会不幸爱上我们家岳馡。”岳群同情他。
“没关系,这样岳馡就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他的不幸上。”岳封说完,全家笑开。
唉,把自己的快乐建在别人的不幸上面,还那么得意,这群岳家人真的很……很没家教。
第八章
为了岳庭的伤,岳馡干脆辞职,当起三哥的特别护士。白天,她负责认真;晚上她尽心尽力……和Amy相抗衡。
Amy对于惹火母老虎,有浓厚兴趣;岳馡对于挑战一八○,也不见畏缩退却。
女人的战争,男人最好闪一边。所以,子晏?明地躲进书房里,不当帮凶也不当裁判。
为什么?原因有二,第一,Amy和岳馡都是劝不得的人物,劝Amy,她会娇嗔地说:“好嘛好嘛,人家都是为了爱你,才舍弃胜利哦,你要记得人家很爱你。”这句话一说,岳馡更要气到口吐白沫。
反过头劝岳馡呢?她会丢下一句——“你对我那么坏,我要去刺精忠报国啦!”然后,他得跑百米出门追岳馡,防她再做一次傻事。
所以,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反正Amy的男朋友Tony马上要到台湾了,再辛苦不过这两天。
至于你,或者要怀疑,子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岳馡,Amy有男朋友的事?谁说他没讲,只不过Amy的态度过分暧昧,岳馡宁愿相信她的暧昧,不肯相信他的实言。
第二点,子晏正在谋画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岳家、公司两边跑,分身乏术的男人,选择自动远离女人的战争。
更何况未来他还要借助Tony的能力,眼前对于Amy,还是别过度干涉的好,反正她有做到他的要求——别让岳馡再度跳上椅子。
这天下班,让人眼红的郎才女貌璧人一双,从车上走下来。
“晚上你陪我去接机?”Amy文问。
“只要你和Tony不介意多个电灯泡。”
“介意?开玩笑,你和Tony多年不见,他一定会拉着你去夜店狂欢。”
“狂欢我没办法,明天我有事要找晋堂谈,不过,我很乐意请Tony吃台湾小吃,记不记得,他爱死了我的皮蛋豆腐粥。”
“对啊,他老说中国人是食物的魔术师。对了,你和林欣和好了?”Amy怀疑。
“我们没吵过架,包括分手。”他实话实说。
“分手情侣还能在事业上有合作关系,我佩服你们。”
“林欣说她这些年是白耗了,认识晋堂,她才晓得我们这种相处模式不叫做谈恋爱,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她变得温暖、柔软,和以前判若两人。”子晏衷心祝福他们。
“同你一样?”
子晏笑而不语。
本来并肩的两个人,在Amy瞄见躲在门后头的岳馡时,态度骤变,她贴上子晏身侧,大大的脑袋瓜贴在子晏肩膀。
碰肚短命哦!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不良举动,难怪美国人口数比不上中国大陆,因为美国男人娶不到良家妇女,生不出小孩,生育率自然节节下降。
子晏感受到一股肃杀气氛,迅速将Amy推出安全距离。
“你这个外国女人,我讲几千次的话你听不懂吗?倒追男人是女人最大的耻辱。”
岳馡把子晏抢到自己身后保护,也不想想依自己的身量想保护男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对不起,我无法认同中古世纪的说词,我了解中国女人的进化速率较慢,但没想到会停留在原始人阶段。”
呵呵,她又要仆仆跳,惹火岳馡让Amy好有成就感。
“你进化?是进化成两根手指头的外星人,还是进化成一妻多夫的爬虫类?”岳馡冷笑一声。
“小妹妹,不要这么嫉妒我嘛,有女人味又不是我的错。”弯下腰,勾勾岳馡的小下巴,她笑得可乐啰!
挥开她,岳馡向后跃开二十公分。“别碰我哦,我是冰清玉洁的女性,你不要传染AIDS给我。”
岳馡发誓,她骂过两千句以上更恶毒的话,Amy总是笑笑就算过了,没做多大理会,甚至还冷冷把她的话拿来反讽岳馡,但这句话让Amy瞬地变色,背过身,不理岳馡。
岳馡以为自己略胜一筹,追着Amy要打落水狗,她在Amy肯后跑过两步,手才指向对手,话未开口,就让子晏拦腰抱住,往后仰头,发觉子晏的脸色一样难看。
“放开我啦,我们的架还没有吵完。”
子晏不理她,硬抱她走向庭院后方。
“喂,你在做什么啦,我的胃被你挤得好痛。”
她拳打脚踢,但个子小,人家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毋须经过她的同意。
脸色铁青,不发一语,好不容易走到木棉树下,他放岳馡下来。
他眼睛看她,沉默,不用多话,她再笨也看得出他在生气,而且是很严重的生气。
他不舒服,岳馡也不见得好过,她没检讨自己,一心想着自己的委屈。“你不可以骂我哦!我没有做错事情。”她先发制人。
“还说没有?”
他的五官更僵硬了,和几年前出现在报纸上的僵尸脸很像。
“不就是吵架嘛,我们哪天没吵了?以前我吵输你都不帮我,今天她一吵输,你就帮她,不公平。”
她和他是同一国的ㄋㄟ,他怎么可以敌我不分,亏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为维护他和小婶婶的幸福,情愿奋力挑战巨人。
“不是帮谁的问题,是你讲话太过分,要吵要骂,你不能挑点厚道的话来说吗?你这样子真的很没……”
“又说我没教养?对啦对啦,我是乡下贫苦人家的穷阿信,自然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不一样。谈教养?教养一斤多少钱啊?没钱买啦!想要在我身上找气质,别白费工夫了啦!”跺脚,他说她两句,他回她一大串。
“你答应过我,要和Amy好好相处。”
“我是可以和正常人好好相处,但对不起,我没办法和她相处。”手抆腰,她抬高脸,骄傲装得很痛苦。
“Amy从没对你恶言相向,也许她有些行径你看不过去,但顶多一个月,我说过,她会搬出去。”
事实上,房子已经看好,装潢师傅正在赶工,也许不到一个月,Amy和Tony会拥有自己的新居。
“她笑里藏刀你懂不懂?她处心积虑要把你抢过去,根本不管小婶婶的存在与否,这种恶质女人你还替她说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小婶婶?”
她正义凛然、振振有辞,她是义薄云天的岳馡。
子晏想,算了,也许Amy说得对,眼前这个女人太笨,不管他怎么尽心对待,三百年她都无法体会他的真心。
所以,尽管他始终强调爱情只需意会不要言明,但……再当一回机器人,仔细对她说明吧!
“我说过很多次,Amy有男朋友,你到底要我讲几次才听得懂?何况,我心里本来就没有林欣……”
岳馡突然尖叫。
“啊!我就知道Amy会赢,我就知道你会坠入她的温柔陷阱,啊——啊——啊啊啊——可怜的小婶婶,可怜的岳馡……”
小婶婶是可怜啊,被未婚夫始乱终弃,至于岳馡为什么可怜?她没多想,直觉出口,直觉自己好可怜。
她摀起耳朵,再不听子晏的真心话语,转身,她迅速跑回房间,锁门、闹情绪。
这天,她不理会子晏;这天,她不下楼吃饭;这天,自认输得彻底的她躲在被子里偷哭。
睁着红肿双眼,岳馡要到医院照顾二哥。
走出房门,邻房的Amy传来一串暧昧的呻吟。
她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做什么啊?岳馡耳朵贴近房门,越听越见脸红心跳,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倒抽气,救命,虽然她冰清玉洁,虽然她妇德贞节,但她是学护理的,这种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深吸气、缓吐气,她用凉凉的掌心冰镇热热的脸颊。
强烈欲望促使她推门偷看,明知道这种行为很……没教养,但不弄清楚的话,她怎能安心?
扭转门把,她很小心,尽管她的没教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也不想在偷窥时被逮个正着。
开敔一道门缝,岳馡看见Amy坐在男人身上,棉被外面,男人的两条腿很长。
不用怀疑,这个家里面只有一个男人的腿可以当铁轨,他们的呼吸急促,他们的喘息剧烈,他们……很不要脸!
呜……呜呜……呜……管不着偷窥会不会被抓个正着,岳馡扯开喉咙放声大哭,转身往楼下跑。
正在实行“爱的进行式”的Amy听见她的哭声,嘴角微微往上扬,这个鲁莽女人,就是该吃点亏。
跑出欧家大门,不理会下人的惊讶眼神,她从客厅哭到花园,再一路哭到大马路,在她哭上出租车时,江奶奶才从里面慌张追出来,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她不确定该不该打个电话到办公室给少爷。
半个小时后,岳馡带着两只泡水核桃站在林欣的办公桌前面。
一时间,林欣不晓得怎么对她作出适当反应。
关上计算机,她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哪想得到才站稳,岳馡一把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哭得精采。
有没有被情敌抱过的经验?
肯定很怪。
没错,林欣的反应是,鸡皮疙瘩从头冒到脚趾头,想推开她,岳馡学过跆拳道的手臂强而有力,林欣不想为了分开两人距离,牺牲自己的脖子。
“可怜的小婶婶,你被大叔背叛了,现在的男人都靠不住,太帅的招苍蝇,太有钱的黏蚂蚁,有能力的又敌不过群蜂攻击,小婶婶,对不起,我没办法替你看住大叔。”
什么什么?她在说什么鬼话,不是她抢走子晏的吗?不是他们即将举办订婚仪式吗?怎么弄到现在,她还口口声声喊她小婶婶?怎么她会哭着说自己很可怜?
林欣满脸茫然,不过她是聪明女人,保持沉默,她耐心等岳馡把事情一件件交代清楚。
“我有努力啊!我一直告诉Amy,大叔是你的专属物,我说掠夺男人是件要不得的行为,我骂了又骂,她总是笑得一脸皮皮,说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大叔喜欢的人是你、爱的人是你,你们要结婚共组家庭了,任何人跳出来破坏都是很糟糕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