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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队伍离去的第二天,队长把陈冬和我召去,说:“S省公安厅的领导请求我们派出一两位战士帮忙训练公安特警队,就是慰问的那天特意提了出来。经过请示大队部,中队决定让你们俩担任这个任务。”
一向干脆利落的陈冬怔了怔,少有地扭捏起来,“队长,当教官没问题,只是这个尺度……”
我顿时明白了陈冬为什么会这样了。军警的职责不同,如果按照我们的训练标准可劲儿地操练,陈冬担心警察叔叔们能不能扛得住,毕竟军人与公务员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站在队长身边的指导员说话了:“你不要有什么顾虑,S省厅的首长已经发下话来了,该怎么训就怎么训。”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尺度还是要掌握一下的嘛!还有那个军警关系也要注意一下的嘛!”
“不过,能不能换个人去?李风这小子……”指导员说完,把队长拉到一边小声交谈起来。我只听清了前半句,心里疑惑着,指导员该不会是信不过我的能力吧?这倒也是,我才进入伞特还不到半年……“不用,”队长听完,跟指导员说道,然后挥手把我们轰了出去,“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S省厅的人会来接你们的。”
我也觉得奇怪,队里的老兵哥哥多了去了,为什么要派我这么一个进入伞特大队不足半年的新兵去呢?
回寝室的路上我犹犹豫豫地对陈冬说:“组长,我、我怕我当不好这个教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46)
陈冬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中队既然派你去就是相信你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不要想那些没用的,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完成任务才是正道。”
“是!”我“啪”地立正敬礼。
陈冬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这家伙虽然年纪和我相差不大,但是却总像老大哥一样照顾着我。
中午,一辆警用丰田陆地巡洋舰开进了我们驻地。来接我们的居然是一个一级警督,连司机都是一位年纪轻轻的二级警司。乖乖,看来S省厅对这次集训很重视。
队长和一级警督寒暄的时候,指导员把我们俩叫到一边去千叮万嘱,“那些特警娃娃跟你们可不能相提并论,千万得掌握好尺度,训练强度过得去就行了,别往死里整。特别是你李风,你小子的心狠手辣我可是知道的,你得注意。陈冬给我看紧点他。”
我哭笑不得,原来指导员他老人家是担心这个,我还真当他信不过我的能力呢。我向指导员敬礼道:“请指导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临上车时,队长走过来笑嘿嘿道:“你们俩小子听好了,好好给老子长长脸,别让特警队的兄弟以为我们应付了事,还有,既然是特警,训练中要体现出‘特’来……一级警督客客气气地把满脸苦笑的我们迎上车。坐在价格不菲的丰田巡洋舰里,我不由在心中感叹:特警队的待遇真不错,接人用的就是丰田越野巡洋舰版。这种型号的车在部队里也只有师一级的首长才坐得起,像我们中队长和指导员,坐的是指挥型的勇士吉普,那车皮粗肉厚不错,就是舒适度……“你们好,我是省厅负责特警那块的,呵呵。”副驾驶座上的一级警督转过身伸出右手。
我和陈冬条件反射般地敬礼,然后有些受宠若惊地跟他握手:“首长好,我是陈冬,我是李风。”人家堂堂一个省厅里负责特警队的一级警督亲自来接咱这两个小尉官,看得出省厅对这次集训是何等的重视了。
一级警督呵呵一笑,“陈上尉、李中尉,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叫我老黄就行。”陈冬前段时间刚晋升为上尉。
我们看到黄警督这么随和,也慢慢放开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拘束了。在车上,老黄告诉我们,经过上次的大学城人质事件,公安厅的领导们看到了特警队的不足。因此,如何提高特警队的处突能力被提上了日程。经过讨论协商,决定请求驻扎于此的空降兵某部(也就是我们伞特大队B中队)和武警特警派出有经验的战士组成教官组,对公安特警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看黄警督的样子,他显然是知道那天执行解救人质任务的,所谓武警部队的特勤中队其实就是我们伞特大队B中队。这点从他脸上扬起的敬佩和不时露出的感激之色可以看出。而且他堂堂一个公安厅处级干部自然是了解一些内幕的,对我们的行动当然是心照不宣了。
C市公安特警大队在市区近郊,里面有一个偌大的综合训练场,公安特警队的一个月集训就要在这里进行。
黄警督把我们送到了市局里的招待所,客气地说:“招待所条件不太好,委屈两位了。”
我环视着装潢豪华的大厅,照这水平完全可以媲美三星级宾馆了。陈冬打量了一下环境,上前拦住前面带路的黄警督,“黄警督,我看这里就算了吧,随便给我们找间宿舍就成。”
黄警督一愣,坚决道:“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部队的兄弟住集体宿舍呢?走走走,我带你们上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47)
“黄警督,我们真的住不惯这地方。再说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有一张床板就行。”陈冬死死地拦住他。我也觉得很别扭,习惯了军营里的集体宿舍和硬床板,心里对这种环境有种莫名其妙的抵触和不自然。
两人僵持之时,三个武警军官走了进来。我一看,一个黑脸的武警中校,还有两个中尉,其中一个居然是我认识的,就是上次追捕逃犯行动中给我们带路的刘少尉,可能是上次任务中表现出色,这家伙现在是中尉了。
刘中尉也认出我来了,急步走过来,有些激动地敬礼道:“陈上尉、李中尉!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我和陈冬一一还礼,和他们亲切地交谈起来。
末了,那位姓詹的黑脸武警中校得知陈冬与黄警官僵持的原因之后,大手一挥:“老黄给我们弄个五人套间好了,伞兵的兄弟也不用再坚持了,教官就要有教官的待遇嘛!”
看得出来詹中校和黄警督是老熟人了,他一句话便把事情解决了。此时我们也得知詹中校便是集训队的总教官,我们的任务指挥官。于是我们也不再坚持,服从总教官的命令。
进了房间,我们不约而同地甩下背包凑到一起,在詹中校的主持下沟通起来。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们同时感受到了彼此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只有打过仗、见过血的人才有的那种气势。刘中尉就不必多说了,上次追捕逃犯中他的技战能力和沉稳的心理素质给我深刻印象,在战友受伤之后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继续作战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至于那位詹中校,他简单地自我介绍说,他在西南边境待过几年。西南边境一直是恐怖威胁和毒贩活动猖獗的地区,他这几年经历过什么是可想而知的。还有那位沉默寡言的尹中尉,他是武警S省总队直属特警大队的第一狙击手,不管是形象还是气势,都透出狙击手特有的那股子冷静。
至于陈冬和我,陈冬简单地用“我们来自空降兵特种部队”给应付了过去。不过凭詹中校犀利的眼色,我们的真实身份是瞒不过这位服役超过十年的武警中校的。只是大家都知道,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
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集训,我们五人教官组进行了深入而且仔细的探讨,其间不时夹杂着各自的亲身经历。处突经验丰富的詹中校说的案件让我听得很入迷,这些场景一般人只有在电影银幕上才能看到的。同时,我也很羡慕武警特警的兄弟,因为职责的不同,他们有着更多接触实战的机会。我们是养千日用一时,武警是养千日时时用。这话并不矛盾,两者的性质不同,所担负的党和国家赋予的使命也不同。前者是遏制战争、维护和平的,后者是维护社会安宁的,而两者的目的是一致的……为人民服务。
统一了思想之后,武警的三位哥哥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让人打冷战的笑容。我似乎可以预见到公安特警兄弟未来一个月的生活,会有些疼、有些累,还会有些崩溃,绝不会是跟“舒服”有关系。
第二天的开训动员大会上,我见到了陌生而熟悉的特警大队。说陌生,除了当兵前从香港电影那里看到的镜头,其实对公安特警没有其他印象了;说熟悉呢,上次的大学城人质案件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他们了。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我不由得想起训练营里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也是这么充满期盼和自豪。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扬起一丝戏谑的笑容,用不了太久,自豪的公安特警哥们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炼狱了。我不否认,眼前这群整整齐齐列队站着的特警们的军姿很笔挺,配上那身纯黑色的特警作战服,还有腰间那条手掌宽的牛皮腰带,很是英姿飒爽。不过在我眼里,他们缺少一股气势,一种让人心惊胆寒的杀气!只有通过炼狱般训练以及实战才能获得的杀气! 。 想看书来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48)
公安厅和C市公安局的头头脑脑们陆续落座,开训动员正式开始。升国旗奏国歌,然后公安厅的某位首长讲话,教官代表詹中校发言,以及受训队员代表宣誓。一套程序走下来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在这期间,我一直以标准的坐姿端坐在教官席上。这些纯粹形式主义的动员大会没有什么实际内容,无非是为了政治宣传的需要以及顺从沿袭下来的习惯。
可是让我惊奇的是,一百多号特警里居然有一个小队的女特警!我和陈冬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之色。按照我们草拟的训练强度,那些高高大大的特警爷们估计没什么问题,看着他们那可以媲美健美运动员的身板,我就恨不得马上将训练营里教官使用在我身上的手段一股脑儿全使出来,同时保证他们不会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崩溃。可是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你总不能用折腾男人的方法去训练她们吧?
在我的印象中,女特警只有在武警特警队的女子特警中队才能见到,丝毫没想到他们公安特警大队也编有女子特警队。看着这些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属上乘的女特警们,我不禁想,这个特警大队不会同时担负着迎接外宾的任务吧?如果真是这样,指导员所说的那个“尺度”问题就不好把握了。
开训动员大会结束后,我为期一个月的教官生涯也即将开始了。公安特警的任务地点绝大部分在城市中,而伞兵精通城市作战是全军上下出了名的,更何况我们伞兵特战大队,这或许是上级从伞特大队抽派教官的原因之一吧。公安特警执行任务的环境还可以具体到室内,因此用得最多的是室内近距离战斗,简称。
但在战术训练之前,毫无例外的是体能训练,没有强悍的体能作为支撑,再厉害的战术都是白搭。而此时陈冬和刘中尉已经拉着特警们开跑了。尹中尉准备他的狙击训练去了,詹中校则和黄警督一边到处转悠一边交谈着。
我一边看着在跑道上狂奔的特警们,一边思考着一会儿的心理承受力测试要如何折腾他们。唉,都怪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开训前的碰头会上,为了不让武警哥哥们小瞧咱伞兵军爷,我结合切身的体会,谈了自己的看法:咱中国军爷的优势是什么?就是那股敢和敌人死掐的狠劲!从抗日战争到抗美援朝,从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到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历次抗击外敌的战争中,中国军队吃的用的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敢和敌人死掐的主儿!在训练营里的时候我的教官说,真正的战斗不是技战对抗,而是心理素质的抗衡。没有顽强意志的人是不可能在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下去的,尤其是特种作战。世界各国特种部队变着法儿地用几乎变态的方法去折磨队员,就是这个道理。而我们中国特种部队不正是靠着更为严酷的训练,锻造出一批又一批令同行钦佩的特种兵爷们么!所以我觉得这个心理承受力训练很重要。
我的一番话说得三位武警哥哥目瞪口呆连连点头,连陈冬都瞪着眼睛看着我。最后詹中校狠狠地擂打着我的胸口:“说得好!这块就交给你负责了!”其他人都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完了之后我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我是心理出过问题的人,前不久才战胜了心中的阴影恢复过来……也许担任心理承受力训练的教官也是需要经验的吧?
陈冬和刘中尉带着队伍跑到终点,刚过了那条模糊的白线,高大威猛的特警哥们再也没有之前的英姿飒爽了,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趴在地上牛喘着气。还有后面那些没跑到终点的警花们弯着腰对着地使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觉得舒服似的。陈冬和刘中尉说,有很多人没能跑完,路上还跑晕了几个警花,可这些警花们死活不肯上收容车。醒过来了,还跌跌撞撞地往终点挪。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49)
刘中尉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毕竟是女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那心理训练可得悠着点,别把她们整死。”
陈冬贴近我说:“注意把握尺度。”
我差点没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们一开始就给人来了个10公里全副武装越野,那会儿怎么不悠着点?这会儿倒是来怜香惜玉了。正想跟他们理论几番,这时詹中校和黄警督拉长个脸走过来了,显然是没有想到特警兄弟姐妹们的素质是这样的差。跑个10公里都能跑成这样,这素质也确实让人失望了点。
看这架势我知道一定会有几个队员被淘汰,果然,等到东倒西歪的男女特警们集合好,脸色阴沉的詹中校站到队伍前开骂了。噼里啪啦地骂得这群傲气十足、牛哄哄的特警们差点没把头埋进裤裆里。
也许大学城人质事件让公安特警队的哥们儿看到了自己与同行之间的差距,对于詹中校的军队教官式怒骂,特警们都低头虚心接受了。我看到一边的黄警督悄悄抹了把汗,我想他此时一定是在担心,会有那么一两个过于牛B哄哄的特警跳出来对詹中校的谩骂表示抗议……看着怒极反笑的詹中校、还有脸色铁青的黄警督,我不由得再一次在心里为特警的兄弟姐妹们默哀……18 客串教官(二)心理承受力训练,说白了就是让人学会战胜心理上的恐惧,练就坚韧的神经线,以求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波澜不惊。而且我本人也不认为见血就晕的人会是一个好战士。
集训的第一天,经过认真思考之后,我终于想到并决定采用一些训练方法。傍晚,累得跟死狗似的特警们被我拉到野外去了。
我跑在队伍前头,四处辨认着目的地所在的方向,陈冬和武警的刘中尉、尹中尉分别在队伍中间和后面护卫着摇摇欲坠的特警们。看着已经被折磨了一天的特警兄弟姐妹们的惨状,我不禁觉得自己的方法或许有点残忍了。
从黄警督口中我得知,在特警大队10公里外的郊区有一处坟地,是块年代久远的乱坟地。
我的方法很简单……让可爱的特警们在那里过夜。
特警们不知道我要带他们去哪里,白天的训练中他们懂得了在面对教官的时候只能说一句话:“是,教官!”
渐渐远离了市区近郊的村庄,前面是一片昏昏暗暗的树林。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之下,树丛显得相当的诡异。但很显然,特警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观察四周的环境了,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