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名观众鸦雀无声地观看了从两架大型轰炸机上跳出的46名伞兵……这是当时的世界纪录。前苏联人还用一具大型降落伞投下一辆小型作战坦克,虽然这辆坦克在着陆后就无法启动,不得不拖出演习场,但却给现场观看演习的外国观察员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受此启发,欧美各国开始纷纷建立自己的空降兵部队。到今天为止,世界上有80多个国家有空降兵部队,其中30多个国家编有空降师或空降旅。
而降落伞,也由简陋的拴着绳子的布片发展成了今天的高空伞、低空伞、翼伞、投物伞、动力滑行伞等庞大的家族,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数十吨重的坦克、火炮,均可以利用它们安全着陆。
呃,说那么些大家也烦了,那转回来吧。
在伞降方面,整个一中队里就我和张腾那个新兵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上次那三天的紧急训练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虽然从飞机上跳下来不会摔死,但也是仅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更为完整的训练。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8)
一般跳伞训练分为理论学习、地面训练和实施跳伞三个阶段。理论学习主要是学习降落伞的构造及跳伞知识,时间为数天,仅能起到基本了解降落伞的作用。
地面训练时间为两个月左右,主要进行叠伞、离机、操纵、平台和特殊情况处置训练。叠伞训练是学习如何将主伞和备份伞按照要求折叠包装,装到很小的伞包里。由于叠伞质量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跳伞员的生命安全,所以这方面是丝毫马虎不得的。离机训练是学会如何按动作要领离开飞机,以及心理和胆量的训练。这方面我敢拍着胸口说我是优秀的!那三天玩命跳练的就是这个。操纵训练是学会如何操纵降落伞安全着陆,这方面做得不好会造成人员空中相撞和错失降落点等后果的。特殊情况处置训练没什么好说的,要的就是理论知识扎实和心理素质过关。
如果按照这样训练,没三个月时间是完成不了的。而我和张腾没那么多时间,中队也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中队结束训练返回驻地我们就要跟着回去,不可能待在这里那么久。所以我们挑了叠伞和操纵这两个最为重要的科目进行玩命训练。在队友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就蹲在草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叠伞、拆伞,宛如当初拆装95式突击步枪一样。在实施跳伞的时候,我们俩再一次上演了“疯子戏法”。在第一批“运八”上首先跳下来,然后赶在第二批“运八”起飞前爬上去,再跳下来,如此这般。陆中队有好几次走到我们跟前,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那一丝不忍。
我们中队这次伞降、机降训练中,伞降训练要完成白天十五次和夜间五次的训练任务,其中又分为800米、400米和200米三个高度,还分为普通降落伞和滑行降落伞两种伞型,而且跳伞人都是全副武装。这里面最危险的就是200米跳伞。在这个高度跳伞几乎要在跳出机舱的同时拉开降落伞!
机降方面我们要完成上百次的绳降和跳降,绳降就是直升机悬停在地面上空20米至30米处,然后扔一条绳子下来,我们沿着绳子滑降而下,也叫做滑降。跳降就是直升机距地面2米左右贴地慢速飞行,我们直接从机舱里跳下来。我个人觉得跳降比较危险。绳降起码有根绳子拽着,可是跳降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那野外的地面可不是公园里的草坪,看似茂盛的杂草丛中说不准藏着什么石块啊小土坑的。而且直升机是在飞着的,虽说是慢速,可直升机不是自行车,不是说要多慢就有多慢的,就直升机所谓的慢速产生的惯性可是够呛的。
而且不但是降落下来就完事了,我们还要在降落之后向假设的敌人发起冲击,然后完成一系列的战术训练。空军的每一滴油料都是宝贵的,所以要用最少的油耗完成最有效的训练。
一天的训练下来,不少队友的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搞得大家伙纷纷大叫,宁愿去跳200米超低空。
200米超低空夜间跳伞是我们伞特大队特有的训练科目,这种跳伞方式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非常有利于部队的集结,这在战场上是很关键的。和他的作用成正比的是它的危险性,所以它被安排在了训练日程表的最后面。
那天晚上,3号机场罕见的忙碌,机场的工作都在为这一次200米超低空夜间跳伞做着保障工作。一切准备就绪,天气状况十分适合跳伞,然后整个一中队的成员被装进了一架肥大的伊尔…76里。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9)
伊尔…76开始滑跑,装在两翼下的四台Д…30КП航空发动机喷出强劲的推力,将伊尔…76送上夜空。我们安静地坐在昏暗的机舱内,忍受着Д…30КП发动机那刺耳的噪音,军用运输机的机舱隔音效果真的很差。
除了我和张腾,其他队员都是久经考验的老鹰级人物了,但是我还是借着微弱的灯光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凝重。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一丝不好的预感爬进脑袋。慌忙甩甩头,想将那丝不好的预感甩出去。
按照计划,在落地之后我们要完成集结,然后向15公里外的假设敌指挥部发起长途奔袭,从而为这次集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知道15公里的长途奔袭不算什么,最重要是大家要都能安全着陆,但愿一切顺利。
忽然机身一阵颤抖,伊尔…76开始降低高度了。
机舱里绿灯亮起,“嘀嘀”两声铃响。
随即机舱门打开了,一阵强劲而清凉的气流灌进机舱,我不由一抖。放伞员站了起来,他在身上有规则地摸着,这是在示意我们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27,好!”
“26,好!”
“25,好!”
……从最后一名开始,检查完毕后拍前面一名的队员大声报出自己的号码和状态,如此类推,一直到第一名。
所有人检查完毕,竖起大拇指。
“嘀,嘀”,黄灯开始闪亮,我们“霍”地站起来。
绿灯再次亮起时,放伞员右手向外一挥,排在第一位的陆中队长已经跃出舱门,瞬间消失在夜空中。紧接着,队员一个跟着一个犹如猛虎般跃出伊尔…76,没入了广阔而漆黑的夜空。
我们是夜鹰。
风呼呼地刮着我的耳朵,我用双臂使劲地拽动着伞绳,使降落伞不至飘得太远。我瞪大眼睛仔细辨认树林和黑夜,在心里计算着落地的时间。降落场是在山林中的一处开阔的河川地,我必须落在那里,落在树林中就很可能把命都丢了。
地面越来越近了,我蹬直了双腿,用42码的大脚板去迎接大地的冲击。人的一条腿只能承受200多斤的冲击力,但两条腿就可以承受1000斤。这是教官告诉我的,所以任何条件下都要保持双腿着地。
终于重新回到大地的怀抱了,我迅速将面积将近一百平米的降落伞叠好放进伞包里背到后背上,然后从枪套里拿出95式突击步枪,寻找队友去了。
由于是超低空伞跳伞,加上风力不大,所以我们很快集合起来了。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是杨光,丛林考核时给我和张腾苏联带来了一个连的追兵的那个上尉,他不见了。
陆中队长脸色难看地命令我们去找,这时我脑海里那丝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找到杨光的是苏联,他昂着头呆呆地看着杨光,连我们走到他身边也没发现。杨光死了,他的尸体挂在一棵大树上,鲜血还在不住地往下滴。他被一根直竖向天的粗树枝从裆部扎进他的身体,树枝直接就插进了他的心脏。
训练终止了,没有圆满的句号,有的只有队员们的悲痛和茫然。
陆中队长说,其实,训练也是一场战争。
明白,是战争就有伤亡,因为战争所以伤亡,这是永恒的轮回。
8 俘 虏杨光的骨灰被他的家人领回去了。
他是上海人,父亲是一名出色的民营企业家,母亲是公务员,一个条件非常优越的家庭。他是独生子,他的父亲希望他能继承家业,而他高考时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报考了军校,毅然参军去了。
他的父母看到那坛骨灰时没有哭,可我却看到他们像是在一瞬间衰老了十岁。他们默默地捧着那个小小的坛子,一百多斤就剩下了那么一点,就那么被他的父母捧着离去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10)
我不知道部队里还有多少像杨光一样遭遇不幸的战友,但我能感受到,他们都没有后悔、没有退却。如果杨光能感知的话,他一定会冷静地告诉我们,即使他死了,他的灵魂也会继续守卫着祖国大地。
我们是夜鹰,即使死了,灵魂还是会照样守护着祖国这片大地。
整个中队沉沉闷闷,大家情绪低迷,没人说话,都在沉默。杨光的牺牲一直絮绕在我们心头。我们发了疯地训练,穿越铁丝网、五百米障碍越野、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十五公里长途奔袭、对打格斗……每一个科目我们都拼了命地练,对身上的伤不管不顾,直到昏迷过去、或者被卫生员打进镇静剂为止。
中队领导没有阻止我们,只是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我们,也许领导们正在酝酿着如何帮助队员重归正常。
2008年春节前夕的某一天,天气昏暗,室外温度7度,南方的冬天气温最低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凌晨1点,凄厉的紧急集合号声响彻驻地。
“紧急任务!”中队参谋扯开嗓子在楼道里大叫。
我猛地惊醒,双手一按床板,跳下床。队友们也同时从床上跃起,朝装备存放柜跑去。两分钟内我们着装完毕,然后朝楼下的院子冲去。
“全体注意!”
三分钟内整个一中队全部集合在院子里,陆中队长站在队伍前,脸色严峻地看着我们。
“刚刚接到通报,境外恐怖组织武装袭击了我边防部队的一个兵站,现在可能已经控制了兵站。情报显示,恐怖组织很有可能在兵站放置了大量炸药,企图制造爆炸事件!上级命令我中队火速赶往事发地点,坚决消灭这股猖狂的恐怖分子!”
“登车!”
各个小组迅速跳进了早已停在一边,发动机预热完毕,蓄势待发的解放卡车上。队长的“勇士”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车队疾驰着开出了驻地。
我端做在车厢里,紧紧抱住95式突击步枪的手在颤抖,脑海里满是“恐怖组织、袭击、兵站、爆炸”等词语。战争要来了吗?怎么一夜之间情况变得这么糟糕了?什么样的恐怖组织这么猖狂,说袭击兵站就袭击兵站?兵站虽然只是一个军车的中转处,可那也是军事目标啊!连军事目标都敢袭击的恐怖组织该拥有多大的实力?
不只是我,所有新队员都神色紧张、一脸茫然。我真想问问陈冬,可是看见他严肃地坐在那里调试着装备,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口了。
“‘疯子’,你怕?”坐在我身边的苏联捅了捅我。
“啊?没,我才不怕呢,训练那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还装,就你这个新兵骗得了我?”苏联一下子将我竭尽全力伪装出来的镇静击了个粉碎,他两边望了望,嘴巴凑到我跟前小声说,“别紧张,可能只是突击演习。我以前在45师的时候经常被那帮参谋这样玩。弄个假情报糊弄我们,三更半夜把我们拉到某个模拟战区使劲地打空包弹……”
“你们俩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陈冬突然朝我们吼了一句,硬生生把苏联的话打断。
苏联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我看了看苏联,再看了看陈冬,始终无法完全相信苏联的话。他不是说“可能是”吗?要是真的是队长说的那种情况,而我又抱着演习的心态投入战斗,那没说的,准备骨灰盒吧!
不过听了苏联那几句话,我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下来,没有之前那样紧张了。我朝车厢里面看了看,张腾那小子像根木头一样地坐在那里,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他可是真正的新兵。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上)(11)
很快,车猛地刹住了,陈冬直接撞开厚厚的篷布跳了下去:“下车!快!”
下车之后我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陆航团的基地,几架闪着防撞灯的米…171排成一队停在跑道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螺旋桨劈开空气的“佛佛”声交织在一起。
“登机!”
各个小组下车集合完毕,队长大手一挥,带着中队的头头们率先向等待起飞的米…171跑去。
我们排成纵队,在陈冬的带领下放低身体,据着枪快步跑去。肥大的米…171能装两个小组的队员,这几架米…171的后舱门被拆掉了,这样就能从前舱门和后舱门同时放下载员,大大提高了滑降速度。
“小鸟们坐稳了,超级河马要起飞了。请抓住两边的绳索,超级河马的飞翔会把你颠出机舱的,这里可没有准备降落伞的习惯。”
听了机舱里的扩音器传出的机师的调侃,大家相视苦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棍子挑着一个柱形筐的米…171了,可是对机师们把米…171当直…11开的这种做法还是不能释怀。米…171十几吨重能载二十几个人,直…11才三吨多不足四吨重,加上机师能装四个人就是极限了,你说能像开直…11那样开米…171吗?这不是把翻斗车当捷达开吗?
我也不懂直升机飞行这些东西,只感觉米…171才离开地面几十厘米就屁股一撅,然后像是被谁猛地一拉似的向前面移动了。通过大大的后舱玻璃,借着跑道两边的灯光我依稀可以看到,跟在后面的那架米…171几乎是擦着围墙飞过来的。看着如此疯狂的米…171,就担心它会不会出事。此刻的我异常敏感,任何看似正常的细节都会给我相当多的联想。
“频道测试!”
随着喳喳的杂音,耳麦里传来陈冬的呼声。
“BC1良好!”
“BC2良好!”
“BC3良好!”
……“BC8良好!”
BC8是我的代号,B是一中队代号,也称B中队,队长的代号是B1。C代表我们第三小组,8就是我在组内的编号。至于为什么一中队不叫A中队呢?因为A是大队部专用的,大队长他老人家就是A1。
“好!各自涂装,保持频道清洁!”
涂装就是往脸上抹迷彩涂料。我拿出涂料转向身边的苏联,他很配合地面向我微仰着头。我仔细地在他的脸上抹着,然后换成他给我画脸。机舱里大家都在使劲地摧残着对方的脸。
大约二十分钟后,机师回过头朝驾驶舱后的陈冬说了句什么。
“五分钟准备!最后检查装备!”陈冬站起来朝我们大喊。
我全身上下有规律地摸索着,最后检查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一切完好。
“三分钟准备!”
陈冬大声报着数,引擎的巨大的喘气声中米…171在急速下降着高度。
“一分钟准备!”
咔嚓!95式上膛!米…171开始盘旋并缓缓下降。
“放下绳索!”
所有队员都站了起来,离后舱门最近的我抓起粗粗的麻绳用力抛了出去。我知道下面是一栋五层楼房的楼顶,任务简报上陈冬已经给我们介绍了行动计划。
“五、四、三、二、一!滑下!快!速度要快!”
早已经抓住绳索的我一跃跳出机舱,双臂猛地一紧,我拽着绳索停止了身体下坠的态势,然后戴着防割防热战术手套的双手控制着力道,让我的身体均速下降。在接触楼面的那一瞬间,我一个熟练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