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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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 卫幽 卫幽- 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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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父亲,沈榕又不曾亲眼见过当初沈灏的情,以往是生气是愤怒,恨不得他早些死去,但真的看到沈灏奄奄一息地在面前时,不知怎得又生出些莫名的悲拗来。
  沈棠摇了摇头,“这炭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不是那样容易就能清掉的,何况他喝得太多,胃脏受损严重,回天乏力,若是我师父在此,或许还能保他不死,但我却是能为力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若是以金针刺他大穴,或者还能让他有片刻清醒。” 沈榕一时沉默,久久语,过了良久才方开口说道,“请施针,他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该致歉的,该交代的,总不能一句话都不留下就这样走了。” 沈棠眼眸低垂,“去请在厢房候着的医正进来,然后再去将三少爷四少爷还有白姨娘柳姨娘请来。” 此时已近亥时三刻,沈柏早就睡着,被柳姨娘弄醒了带了,白姨娘诚惶诚恐,害怕地依偎在柳姨娘的身后,而沈松则是遍寻不着,没有出现。 沈松院子里的丫头瑟缩地说道,“三少爷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回府了,奴婢们也不他在哪里。” 沈棠眸光微微闪动,摆了摆手让那丫头下去了。
  她低低叹了一声,“父亲的病情来势汹涌,院判大人已经让准备后世了,我方才请教了医正大人,他说以金针刺穴,尚能让父亲清醒一会,若是两位姨娘还有四弟同意,那我便请医正大人施针了。” 柳姨娘的脸色平静波,她点了点头,“嗯。” 医正法,只得将金针刺入了沈灏的几个大穴,然后迅速地离开屋内,他接下来定是侯府主子之间的秘话,了是要掉脑袋的。
  过不多久,沈灏果然徐徐睁开了双眼,他在昏迷之前曾有过剧烈的挣扎,如今醒来见榻前围着妾侍子女,自然已经病入膏肓,时日多,不由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滴落下来,“我……你们……” 他不由将沈柏招到近前,声音嘶哑地唤了声,“柏儿!” 沈柏见了沈灏有些畏惧,并不上前,却一个劲地往柳姨娘怀中靠,直到柳姨娘说了他几句,这才不甘不愿地叫了声,“父亲。” 沈灏见此场景,想到那日月芙阁中沈棠的声声指责,不由悲上心来,嚎啕大哭起来,但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哭,很快便变成了费力的干嚎。 沈棠淡淡地问道,“父亲可还有话,要跟我们交代的吗?”不跳字。 沈灏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半晌,才微弱地说道,“我对不起你们……到了地下,若是还能遇到你母亲,我也会郑重地求她原谅。可是……” 他的双眼满是祈求,“就看在我们父女一场,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不跳字。 沈棠挑了挑眉,“你说。”
  沈灏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听说柔妹在诫堂得了重病,近日天冷,若是这样拖下去,她自来娇贵,怕是也要受不住。若我一死,能抵得住她的罪过,那还要求你们将她放了出来。” 沈棠的唇角扯出勉强的笑容来,“父亲对您的柔妹,果真情比金坚,便是戴了绿帽子,也要维护她到底,这让女儿不要说才好。”
  沈灏用尽全身的气力撑了起来,拉住沈棠的衣裳,他的脸色惨白,眼睛却赤红一片,眼泪不住地滴落,“柔妹是做了,但如今她也受到了惩罚,我不求你能善待她,只求留她一命,毕竟她还有松儿啊!松儿可是你的弟弟!” 沈棠冷冷地笑道,“你放心,便是你不说,秦氏也不会死的。我们不像你们,能够随意将他人的性命践踏在脚下。” 沈灏似乎是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显得平和安静,“我若是死了,你们定然会放过柔妹,他果然没有说。” 沈棠闻言大惊,“他……他是谁?谁跟你说过?” 但回答她的却是可怕的寂静,她颤抖着探出手去,沈灏的鼻息已停。 就在这时,莲莲匆忙赶了来,满脸是泪地说道,“夫君,,郡主没了。”
  沈棠沉沉地对着沈榕说道,“这件事另有蹊跷,将他的随侍都找来一一审问,看这几日来还有异样之处,这书房内也要仔细查看。这几天他是几时进的饭食,吃了多少剩了多少,一共饮过多少酒,是酒,各多少,全部都要查清。” 等吩咐完了,便按照规矩,将郡主和沈灏双双病逝的消息送进了宫里,然后等到天亮又至各个有殷勤的府邸去报丧。 这样两个本来好端端的人,忽然之间同时病逝的事情太过罕见,一整个京城都哗然了,有好事者便将永宁伯被扔出侯府那事传了出去,不多时便生出了好几个版本来。
  有的鉴于秦氏对沈灏原配所出的一对儿女常年来的迫害,便说沈棠回门那日,秦氏因嫉妒她嫁得好,便在席间对她数度奚落,荣福维护这个女儿,因此与秦氏闹了冲突,秦氏暗恨便着人对荣福下毒,被后打入诫堂。沈灏为后院之事烦心,借酒消愁,昏沉中又不曾注意开窗透风,小厮们玩忽职守,便让他中了炭毒,以至枉死。
  又有人说,秦氏从前虽是平,气派威严犹胜正妻,后来荣福来了,她的地位骤然下降,早就对荣福不服气了,因此买通了会巫术的婆子,令她对荣福作法,被后投入诫堂,荣福本以为解了巫术,对己害,但谁料到永宁伯前来兴师问罪,或是催动了巫术,引得荣福急病身亡,沈灏因为心情不好,加上继妻病逝,伤心交瘁之下,也倒下了。 但版本虽多,总的来说却都是将矛头指向秦氏。
  皇上下了圣旨,赐沈灏谥号为贞烈,在众多熟悉沈灏的人眼中,这谥号十足是一个笑话。痛失爱女的景阳王不出预料地大闹了一场,并且认定了荣福是沈灏和秦氏联手害死的,凭据,刑部自然是不会随意定罪,但秦氏谋害论却越发不胫而走,私下里惹来许多对当年那段旧案的揣测和猜想。 因为临近年关,沈灏和荣福只不过在侯府停了五日,便就匆忙出殡落葬,由于景阳王的坚持,荣福的墓穴另点在了别处,不与沈灏合葬。
  第二百零一章 变数
  景阳王静默地看着荣福的棺木落葬,想到她这两年来所受的苦,眼角终是留下了感慨的泪花,但他还是很快擦去了眼泪,刚毅地转身,坚忍地离开。
  荣福自然不在棺中,她此刻正躺在南郊别庄的绣房内,在沈棠亲自看护下悠悠转醒,景阳王的暗部早就在下葬途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换下。
  沈棠将药汁喂入她口中,笑着说道,“我已经让碧笙去煮粥了,你五日不曾进食,一开始不能吃得太硬太油腻,等过两日才能恢复饮食。”
  荣福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她的神情却十分兴奋,“我父王还没有来吗?”
  话音刚落,景阳王便撩开珠帘进了来,他坐到榻前捏了捏荣福的脸蛋,难掩激动地说道,“虽然棠儿再三安慰,但这几日来我这颗心却是一刻都不曾放下过,如今看到你好端端地在我面前,这才能安了心。”
  荣福发现景阳王的眼角尚有泪痕,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地唤了一声,“父王……”
  景阳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不必说了,今夜先睡个好觉,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去西疆。”
  沈棠一惊,“王爷是要跟郡主一块走?皇上那里,怎么肯答应?”
  作为赵氏宗室中绝对有权威的长者,又是拥立赵慕的有功之臣,在羽翼未丰的今日,皇上是绝对不肯放景阳王离开的。
  景阳王轻抚胡须,笑着说道,“我也曾以为会拖一阵时日,许是因为痛惜本王丧女的心情,皇上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转头对着荣福说道,“你大哥得了金印,继位为景阳王,他向来英果明达,你大嫂又是个贤惠懂事的,王府交给他二人,我能放心地跟着你一块去西疆。为了王府操劳了一辈子,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会会老朋友了!”
  沈棠见他们父女情深,心中不由生出苦涩来,她拉着荣福的手说,“自此之后,你我相隔万里,下次再见时也不知是何年何夕,更不知道是何种光景,我只盼你能够和陈大哥相依相守,幸福一生。”
  荣福一时动容,眼中流转着晶莹的泪光,但她却爽朗一笑,“傻丫头,不过万里之遥,又不是天各一方,你是人所瞩目的世子妃,举止进退多行一步都不得,但我从此却不再是郡主了,若是想你得慌,我就来京城看你,又有何妨?”
  景阳王也道,“我儿赵善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将来你若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可以去找他,我早就交代过他,他定能为你效犬马之劳。”
  第二日,景阳王以散心为由,轻车简骑带着化妆成小厮的荣福离开了京城,朝阳下,城门前,沈棠挥别这世最知心的好友,心中很是不舍,但却更多祝福,荣福终于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和生活去了。
  而自己呢?安远侯府尚未理清干净,瑞王府更是一团乱麻。
  沈灏的丧事过后,便该是新任安远侯的请封,安远侯府的情况有些复杂,若不是沈源过世时,沈枫并不满十五,是轮不到沈灏承世子位后来袭爵的,但爵位这种事情,不是买卖货物,尚有个讨价还价,一旦错过了,就再无回转的可能。
  因此,便算是沈榕还不满十五,但身为沈灏唯一正经的嫡子,又素来与皇上亲近,受太后疼宠,朝中众人都认为这爵位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不会也不该再出什么意外了。
  但圣旨下达,皇上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以沈榕未满十五为由,又将安远侯的爵位还给了沈枫,此举一出,满城皆惊,便是突降光环的沈枫也只是惊吓而丝毫不见欢喜。
  沈枫脸色沉重地将圣旨递给了沈榕,“二弟,这事是你做的吗?”。
  沈榕很是坦然,“我倒是想,但却不是。”
  得到圣旨之后,沈榕是错愕的,他确实曾夸过海口说要将爵位还给沈枫,但后来经过各种历练,知道这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便歇下了心思,一心想着要将沈氏发扬光大,沈氏强,则沈枫强,如此也算是一个补偿。
  但他胸怀宽广,内心其实是不愿意拘泥在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之中,一辈子做个内敛深沉殚精竭虑的侯爷的,因此在片刻错愕之后,竟然生出些隐隐的欢喜来。
  初时,他还怕莲莲因为地位骤变而感到不快,但莲莲同样充满兴奋的双眼却让他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下来,莲莲眨着晶亮的眼,鼓着肉嘟嘟的腮帮子问道,“这样,我们是不是纵游九州四海,甚至可以去西疆看看你洒过热血的地方了?”
  所以此刻,沈榕可以真诚地笑着对沈枫说道,“这爵位本来就该是大哥的,皇上下这道旨意,虽然有些奇怪,但总算是拨乱反正,解了我一段心事。”
  沈枫却摇了摇头,“你我不过是沈氏的一个枝叶,谁做这侯爷并不重要,我担忧的是皇上此举的用意。他明明知道,你执掌沈氏的暗部,却将爵位不按常理地给了我,这是要引得我们兄弟反目啊!”
  沈榕经之提醒,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来。
  他低声说道,“姐姐嫁给了誉哥,身后有瑞王的支持,莲莲的身后是忠勇伯和卫国大将军,而我手中又掌握着沈氏的核心,若是我有心反抗,大哥你就成了徒有虚名并无实权的傀儡。”
  沈枫点了点头说道,“而我母亲与泰安侯不和,我的身后一点势力也无,在这种境况之下,要想扭转颓势,就不得不依靠外力,若是此时有人助我,那你我兄弟必有一争,自相残杀之下,沈氏难免元气大伤。”
  他面色凝结,“历朝历代,皇上都会严防外戚,我不曾想到皇上竟然选在此时下手。”
  沈榕沉沉地说道,“大哥谨记先祖的教诲,深知沈氏只有抱成一团才会永固生存,而我其实更想做个驰骋疆场的将军,以军功拼得自己的荣誉,封妻荫子。但别人却并不知道我们兄弟的心思……”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管这次皇上是何居心,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
  沈榕第二日一早便去了瑞王府。
  馨菲院内,沈榕面色微凝,“莲莲昨日回了一趟忠勇伯府,听说皇上瞧上了永宁伯府的三小姐,这几日就要送进宫去,按着皇上从前的脾性,秦三这样扭捏的小性子,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去,除非……皇上已经和永宁伯府达成了什么协议。”
  沈棠想到永宁伯府的可疑,眉头紧蹙,“沈松还是遍寻不着吗?”
  沈榕点了点头,“他常去的那几个赌场都派了人盯着,素来和他有些交往的那些人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他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他又摇了摇头,“我思来想去,若是绑架,实在想不到沈松有哪点值得绑的,但若不是绑架,又是什么呢?他人虽然混了一点,但也不过就是沉迷赌博罢了,若是欠了别人巨款,这都那么多天了,怎么也该派个人上门来要钱。”
  沈棠所有所思地静默半晌,才问道,“秦氏呢?”
  沈榕撇了撇嘴角,“在家庙中养着呢,医正说她精神不好,不过是忧伤过度,心神受损罢了,并无大碍,过些日子就好了,在她身边看着的俱是郡主留下来的嬷嬷,不会出什么事的。至于柳花巷那,也着人看着了,若是有什么异动,我们马上便能知晓的。”
  沈棠点了点头,“太后已经有二十来日不曾接见命妇了,我递了几次牌子上去,都不曾应允,皇上又突然是这样的态度,我心里很是不安,你记得时刻要将玄铁护甲穿在身上,用外头的食物酒水前先含一颗玉露丸,凡事小心。”
  沈榕“嗯”了一声,又忽然说道,“我以为到手的爵位丢了,我还是心甘情愿丢的,姐姐会有些不高兴。”
  沈棠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从前这爵位正好落到了你身上,按照常理是推拒不得的,你若不要,便宜的还是沈松,但沈松那样的人,又怎能担当起沈氏的大任?我总想着,这世道艰难,你我失去了母族,只有依靠父族才能立足于世,不为人所欺,只有身居高位,才能获得相对自由,我希望你过得自在一些,因此才殚精竭虑替你筹谋。”
  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又经过烽火锤炼,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便是没有侯爵之位,也能傲立世间。这样的你,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榕终于轻松地笑了起来,“姐姐,你真好!”
  沈棠却忽然以袖拂扫,将几案上的杯盏尽数跌落,她厉声说道,“竟敢欺我姐弟至此!”
  沈榕耳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知道外头有人经过,他不由附和着说道,“姐姐帮我!”
  等到脚步声消失之后,他才不解地问道,“姐姐的耳力什么时候比我还好了,竟然先我一步就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
  沈棠的嘴角浮起笑容来,“我的耳力不行,但鼻子却十分敏感,那人身上有药味。”
  第二百零二章 阴谋
  瑞王府中只有王妃院中的人身上常年带着药香,但不管是叶嬷嬷还是江蓉蓉,都不可能不经通禀就擅入馨菲院,那便是说方才躲在门外意图偷听的是这院里的丫头。
  沈棠沉吟片刻,然后说道,“瑞王府情势有些微妙,我说话行事须得步步思量,谨慎行事。下回若是有事,咱们要么约在外头,要么你就让莲莲来。”
  瑞王府后院是个什么情况,沈榕自然清楚,瑞王妃健在,也并未发话要让姐姐理家,姐姐便是有心想理个清楚,却也是无从下手的,他想了想说道,“不若我再去南阳王府找一趟三叔?他虽在城防卫,但却自来得皇上信任,也许他有所发现也不一定。”
  沈棠却摇了摇头,“擎弟封了南阳王,三叔心之所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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