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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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 卫幽 卫幽-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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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一眼看到手足无措聚在院子中的仆众,她朗声说道,“京畿卫就要到了,我安远侯府很快便要成为危地,若是各位有亲可投,赶紧回去收拾细软,从侧门暗门边门出去,尚还来得及。若是有无亲可投无处可去又愿意留下来的,便听白总管的调遣。”
  侯府之中除了书院之外,尚有几处所在设置了暗室,防备的就是这样的雷霆兵祸,诫堂之下便有一处,白总管都是知晓的,那些地方设得隐秘,躲多久都不会暴露,只是却面临缺水缺食的问题,隔开一段时间便需要有人去仓库寻找食物。
  在面临灾难之时,食物总是最重要的关键,僧多粥少,迟早都会发生困难,这也是沈棠为什么要谴走一部分仆众的原因。
  而藏身书院之下的暗道内,却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既有商议事务的大厅,还储备了金银盔甲,更有一些不易过期变质的粮草。
  其实还不只如此,这些暗道甚至能通往沈氏旁支的密室,彼此游走相连,成为一座庞大的地下甬道,沈氏的家主通晓这全部的秘密,根本就不存在被困一说。旁支之间彼此都只知道自己的秘密,而只要他们并未全部被拔除,那么这些都是安全的。
  莫氏得知了这些之后,却打定主意要将秘密吞下去,她宁愿陪着这些人在密室中等待,不管多久,一个月还是半年,都不会主动或者发人出去。
  因为一旦有人出去,出去的那个人不管是谁,便不能保证不会被捉住,被熟悉的人出卖,而在面对严刑拷打时,谁都不敢拍胸脯说不会将沈氏的秘密道出,那么便意味着秘密不再是秘密,沈氏这几百年来的心血,将会功亏一篑,毁之一旦。
  沈棠望着莫氏的身影走远,仆众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并不多,但却有序地跟着白总管往内院深处走去,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她朝沈枫和沈榕点头说道,“大家注意安全,各自小心。”
  话说完,便成三队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速离开。
  赵誉拉着她从来时的旁门出去,碧笙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三人经过各处弯弯绕绕,终于到了旁街上的一个小巷中,一辆普通的马车已然停在了那里。
  严知见了他三人,立刻便掀开车帘,让他们钻了进去,然后低声说道,“东门和南门都已经封禁,只有西门还在开着,但有秦家的人守着,来往车辆行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才肯放行。咱们都要作些改扮才行!”
  他从怀中掏出了几个薄如药丸的事物,在手中搓啊搓的,便搓出一张人皮面具来,然后分别给赵誉沈棠戴上,他们两个立时便成了一对年迈的夫妻,而碧笙则成了样貌普通的侍女,严知自己则像是变脸一般,不过一瞬间,便换了张中年人胡子拉渣的脸来。
  沈棠心中暗叹神奇,却不敢再浪费分毫时间,急忙坐定。
  严知说道,“车厢里有衣裳,老爷和夫人还请换上。”
  至于碧笙,因她身上本就穿着侍女服色,而她素来喜欢简朴,这衣裳只不过是普通的料子,并不显得张扬。
  很快马车便到了西门,果然如严知所说检查甚是严厉,一番艰难的等待之后,终于轮到了沈棠他们,兵士粗手粗脚地掀开车帘,见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后,便吵嚷着要他们下车例行检查,还要派人上来检查马车。
  沈棠一惊,方才一路之上都有兵士,他们换下的衣裳并不敢随手扔掉,此时还正藏在座垫之下,若是那些兵士上来搜查,那立时便要穿帮。
  她不由苦着脸说道,“老妇人和老头子,是来京城看病的,年纪大了受不起折腾,还求几位军士网开一面!”
  严知趁势递过一小锭银子过去,谁料到那军士却将银子甩开,厉声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来人啊,这马车里有古怪,给我搜!”
  第二百十八章 出城
  沈棠握住赵誉的手立刻捏地更紧了一些,她从车内望了出去,方才发话的那个军士已经率先一步逼近,就要踏上马车,若不是严知拦着,此刻怕已经上了来,而在他不远处的身后,正有一队军士徐徐赶来支援。
  马车之下设有椅垫,方才她和赵誉换下来的衣裳便在内中,虽然并没有明确表明他们身份的物事,但年轻贵族男女的衣裳,却略有凌乱地躺在这对老夫妇的车垫之下,敏锐一些的军士,自然会顺着这线索发现更多的不妥。
  比如此刻,她和赵誉脚上的鞋子,便与身上的衣裳极为不协调,若是被扣下了之后,脸上的伪装迟早也是要被褪去的。
  赵誉冲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前面人多,我和严知还有碧笙三人勉强能与他们一战,若是再趁势作几个乱子,混乱之中,我们尚有逃出的机会。”
  四人眼神交汇,彼此都已经心中作好准备,正当那军士强行要上马车时,严知的手掌就要往他要害处砍下,这时,一个深沉冷峻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是秦焱!
  沈棠心中不由一阵发凉,若只是几个寻常军士,要顺利离开尚且还要费一些周折,可秦焱在此,他那样深厚的武功,足以将严知纠缠住,无力再去帮助抵挡其他的敌人,那自己四人走脱的机会,便又少了几成,几乎没有胜算。
  她又随即想到了大哥和榕儿,三门之中惟有这西门还开,其他两门都已被封,不知道他们几人又是想了什么法子走的什么路径,此刻会不会也如同自己一般,遭遇到了困境。
  出师未捷身先死,难道果真就是命该如此了吗?
  那军士见是秦焱,忙退后行礼,“回大公子,这几个人行为鬼鬼祟祟,属下觉得奇怪,便要上去一搜,但这车夫却一直阻挡属下,这样看来,这马车中定然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物!”
  秦焱徐徐走上前来,直视着车内这对年迈的夫妇,他的眼睛很快便从脸上扫视下来,最终视线停留在了沈棠的手上。
  沈棠似乎感觉到了那过于的目光,她顺着往下看去,不由浑身一震,自己的手光洁白皙,哪里像是一个寻常老妇人的手,她双眼不由闭上,心中想道,果然来时太过匆忙,这些小细节都漏失了,恐怕这回在劫难逃。
  赵誉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因此索性便不再装病,反倒将她搂入怀中,嘴角咧开一个微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怕,能死在一起,也算是件美事。”
  秦焱在看到那双手的第一眼,便知道眼前的满脸褶皱的老妇其实是沈棠,这双手曾出现在他梦中无数次,她递给他桂花糕。
  他原本是该在看穿她的那一刻就让军士将这马车扣住,但不知道怎么得,话到嘴边却是,“不过是寻常老夫妇,放他们离开吧!”
  沈棠立刻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秦焱,他的表情压抑他的眼神炙热,这分明是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她想要张口发问为什么,秦沈两家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他明知道放了自己会带来极大的隐患,却还是那样做了……
  秦焱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厉声喝斥道,“喂喂喂,还愣在这里干嘛,没看到后面还有那许多人排队吗?你们是想扰乱西门治安不成?”
  严知立刻跳上马车,挥动马鞭,疾速离开,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埃中。
  马车一路狂奔,不敢有片刻耽搁,生怕一个停顿就会引来追兵,直到过了京城地界,这才放了心,将速度减缓下来。
  一路之上,赵誉的眼神就不曾离开过沈棠,等到了安全之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姓秦的为什么要放了我们?他分明已经认出了我们来。”
  沈棠瞥了他一眼,“劫后余生,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赵誉的表情有些憋闷,但想到眼下的处境,却还是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哦。劫后余生,你心情如何?”
  沈棠拿他无法,只得将从前与秦焱之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看着赵誉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由低叹一声,“说真的,因为与秦家不死不休的关系,所以我对姓秦的都没有好感。虽然秦焱帮过我多次,但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不舒服,对他便一直都不大客气。是以方才他竟然放过了我们,我也感到有些惊讶。”
  赵誉心里不由有些庆幸,若不是夙年旧怨,也许自己就要错失心爱的妻子了,毕竟秦焱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又有着亲缘上的便利,想到此,他不由将沈棠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棠轻抚他的发丝,低声问道,“方才匆忙,不曾问清,王府里大家都怎么样了?”
  赵誉的面色一凝,沉沉说道,“威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太后扮成小太监从坤和宫带了出来,径直到了瑞王府,与父王密议之后,他们三人便先行离开。后来京畿卫出动,父王便命我和大哥先行离开,让我们来侯府报信。”
  他顿了顿说道,“父王是宗亲,瑞王府虽然被封,但风口浪尖之上,恒王不会对父王下毒手,因此短期之内不会危及生命,但是时间长了就说不好了。我和大哥得了父王吩咐,便同时离开了王府,但大哥却不肯与我同行,他坚持要隐匿城中,以防危急时刻,好行营救之法,我便由了他。”
  沈棠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那文绣呢?还有计都,怎么不见?”
  赵誉微微一叹,“你我不在府中,文绣怕人会追寻我们两个下落,因此提议她和计都假扮我们,以安恒王之心,也为我们免除一些危险。我见她说得有理,便让严知替他们两个易了容,严知说,那人皮面具虽然制作精良,但最多两月之后,便会慢慢劳损直至脱落,因此若是我们时间拖得太久,他们两个的处境便越危险。”
  他略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沈紫嫣已经被恒王接走,花满也早就无影无踪,我只怕到时候沈紫嫣会来寻文绣的麻烦……”
  沈棠眉间微蹙,“文绣……不知道碧螺巷孙嬷嬷那边怎么样了,城里的动静闹得那样大,她想必应该已经照我之前的吩咐,躲起来了吧?”
  走得太过匆忙,有许多事情都不曾交代清楚,这让沈棠深觉不安,忽然她又惊问起来,“那端和公主呢?这些天来,我们提过太后,提过皇上,唯独忘记了端和公主,威王他……不曾提起过吗?”
  赵誉沉重地点头说道,“只说端和的寝殿早就人去楼空,并没有寻着她人,问她的宫女也问不出什么来,太后的亲信说,端和似乎与内宫之中某位侍卫有些……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随即又说道,“端和经历过一次大变,性情早就与从前不一样,更坚强也更勇敢,我相信她不管身在何方,应该都还安全地活着。”
  沈棠点头,“恒王封了几个王府,封了安远侯府,接下来会是谁家呢?保国公府,泰安侯府首当其冲吧!”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从前坚定地拥护恒王的朝臣,这些年来,早就廖廖无几,所剩不多。但他得了皇位,自然便要行皇帝之责,该有的臣工一个都不能缺少,因此短期之内,朝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就算要深度清洗,也要徐徐图之。但恒王若是什么都不做,难以震慑他们,他必然会从有爵位的世家开始……”
  赵誉点头说道,“恒王蛰伏多年,能再次打回京城,手下定然还是有不少死忠的,只不过有些在明处,比如秦家,有的在暗处罢了。朝臣多是墙头草,恒王要打击的多是累世的勋贵,一旦这些百年世家被连根拔起,意味着又要有新晋的贵族了。”
  他沉沉说道,“不管是寒门,还是新贵,又有谁不觊觎这福荫子孙的爵位呢?恒王必然会受到很多拥护,我们要绝地反击,这战争十分艰难。”
  但再艰难,难道就能放弃了不成?家族性命,数百条人命,几个大族的未来,亲人,这些都是无法舍弃的,因此不管再艰难,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也是要尽力一搏的。
  严知为了争取时间,驾着马车不分昼夜一路疾驰,中途之上不知道累倒了多少匹马,途径城镇也不过就是补充一些粮草,从不曾下来歇过一脚。不过五天,便一路经过琼州云州和西昌,终于来到了南疆。
  一入城中,便发现有大批乔装改扮的军士在整队**,而他们虽然衣着各不相同打扮各异,但却都穿着镇南军的军靴,沈棠见过这些军靴,因此她知道大哥这边已经顺利达成了使命。
  大哥应该已经到了南疆,护国将军也信了他的话,正在整队打算回京城勤王,但军队与个人不一样,军队人数众多,又不能太过惹眼,需要分很多批次进行,这是件浩大的工程,但好在就算需要一些时日,也总算能尽可能地赶在恒王坐稳之前。
  沈棠没有时间稍作停留,于是便放弃了与沈枫见面的想法,与赵誉等改妆换面,扮成南疆边界与西域人的模样,跟着商队混过了关卡,一路之上虽然艰难,但总算顺利地来到了西域国。
  第二百十九章 遇险
  西域国与南疆接壤之处乃是玳瑁城,此间民风民俗与南疆相似,百姓的穿衣打扮长相身材都与南疆百姓颇为类同,因这相似,便有胆大的商贩打起了走私的主意,西域多产药材香料,而南疆却出产茶叶珍珠,因份属两国,因此彼此之间差价甚巨。 沈棠四人便是跟着一队走私的茶贩入的玳瑁城,那为首的商贩自称叶九,祖籍琼州,因自小便在南疆为生便娶了当地茶农之女,为生计迫做起了这走私茶叶的买卖。
  谁料到这桩生意虽然风险极大,但带来的收益却也是惊人的,因此这一下海,便再也无法罢手,这十几年来,竟累积了数世的财富,如今这单便是他的收山之作,等这趟完了,他便金盆洗手,安心做他的富家翁去了。 严知暗中打听了一番,这叶九所说倒确是属实的,他阖家老小都在本地,因此并不怕他暗坑了几个,这才敢与叶九搭伙,傍着他的商队入城。 走私的商道蜿蜒曲折,好在叶九一路之上早就已经重金打点过了,因此一路还算顺利,但等到了西域境内,沈棠才此行极其凶险。
  因为西域国中,除了这玳瑁城说的是南疆话,还勉强能听得懂一些,再的玛瑙城璎珞城,说的可就是地道的西域语了,即便是已经来过一次的赵誉,也不过就是加上手势身姿勉强能听懂简单语言的程度罢了。
  更令她担心的是,在玳瑁城内他们就要与叶九分道扬镳,叶九虽然豪气仗义,但毕竟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四人摆明了形迹可疑,他若是在背后捅一刀子,那便要麻烦不断了。 赵誉与赵敬相交甚好,因此这南疆话说得熟捻,他笑着对着叶九问道,“我们四人想要收些上好香料,听说璎珞城那多一些,想要请教叶兄该走?” 玳瑁城的黑市虽然有不少香料,但却都是中下品,若要收到上好的香料,自然还是要到靠近都城的璎珞城去,走私商贩都,离开玳瑁城越远便越危险,因此轻易无人敢去。
  叶九听闻,眉头不由紧皱,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赵誉一番,然后说道,“这里离璎珞城有些距离,中间尚还隔着一座玛瑙城,走官道自然是最近的,且还平坦,但一路之上却须要应付路过官差;走水路虽然清静,但水流湍急,十分颠簸。不小是想走哪条路?” 赵誉想了想说道,“咱们并非西域国人,自然是选清静的水路,还望叶兄指点。” 叶九指着不远前方的灯火阑珊处,笑着说道,“那边就是码头,几城之间常有往返的船只,若是喜欢清静,也有不少小船供君包下。”
  他话刚说完,忽然脸色渐凝,“咱们彼此都是周人,那边明人不说暗话,不管几位是去璎珞城做,若是平安无事自然最好,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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