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的脸色愈加青黑,他没想到自己在华然儿心里是如此的不堪,她对自己厌恶的程度远远出乎自己的意料……
“啪——”的一声,夜离恼怒的将手中的文书甩在了桌子上——
“滚出去——”从来视女人如玩物的夜离对她可算是精心呵护了,想他一位堂堂的镇国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过?她居然如此的藐视自己,高傲的自尊心遭到了前所没有的打击……
收回落在华然儿身上的复杂的目光,夜离失去了研究她的小伎俩的兴趣,比较起手边的政事,一个女人的悲喜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更不容左右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个女人着实可恨,看来是自己太过宠她了,必要时的确需要好好地给她一点惩罚才行!
“不要——王爷……求求你,让我回去——”
华然儿躲过夹持住她的侍女,死死抱住了夜离的长腿……
回去?什么?她要回去?明明知道自己要夜夜眠宿她的别院,她还向自己提出要离开?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吗?
这个女人是真的傻还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岂不知离开夜离的女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夜离满脸黑线,他简直就要爆了!
一直以来,华然儿对自己的心不在焉和无法言喻疏离让夜离总是耿耿于怀,她对自己屈意的迎合总带着勉强的味道,所以夜离才会夜夜强欢,只为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身上烙下自己特有的印记,迫使她全心全意接受自己的强制、自己的气息、自己的一切直至完全臣服……
现在她拖着受伤的身子还在苦苦哀求自己放她走?这对于夜离来说,不啻于天大的耻辱!
“不行!除非你死才可以离开本王——”愤怒的吼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
魔魇般的声音怒气四溢,在场的几名早已战战兢兢的婢女更是体如抖糠,心底不约而同在叹息:新王妃这下死定了!
“不要啊——我不要死……”华然儿感受到灭顶的杀气,“求你,让我活着——”她顾不上彻骨的恐惧和害怕,努力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望——她还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就算她死了,自己也要亲手安葬她,敬一敬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
她那梨花带雨的摸样和可怜楚楚的乞求使得夜离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一软,不经大脑过滤就私自由“乱棍打死”变成了“送回房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太意外了!
真是峰回路转,他们纷纷七手八脚将还在不甘心的絮絮叨叨的华然儿在夜离还没有后悔之前连抱带架,弄回了别院;
只留下夜离纠结不已,怎么会这样?自己何时变成了心口不一的人了?就这么饶过了她吗?什么时候冷血的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心神不宁起来?
夜离再也无心处理手头的公事,伸出修长的中指轻叩三声桌面,一条鬼魅般的黑影飘然而至:“去查一下!”华然儿的反常还是让他放心不下,决定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暗哑的声音恭敬应道……
或许过两天就让她回去看一看,就算新王妃回门吧!夜离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为她着想,可有不由得把为她着想视为心安理得的事儿……
不过,得等过了宫中大庆的事儿才行,她是夜王府的王妃,自己还要带她进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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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绝食
三天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妄图绝食求死,公然与自己对抗,夜离暴跳如雷,却无从发泄,每每面对华然儿那张漠然倔强的小脸,空洞的的眼神,心底就有没来由的慌乱,她这是以性命在向自己宣告、以必死的决心来证明自己对她的无可奈何;
夜离从没有面临过这种捉摸不定的场面,华然儿和自己的公然对峙好似他自己与自己对峙,强硬的不行,服输又不愿……就算蕙儿背弃自己而去时夜离也没有这般无助过,他觉得自己的一贯的自信、骄傲的自尊、藐视天下的威严统统被华然儿轻易践踏于尘埃,心情降至冰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活动的风暴,到哪都是一片狼藉,暴戾的令府里人人自危噤如寒蝉……
只有指派一群人昼夜不离的侍候着她,为了她的身体,也为了自己能够随时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华然儿就像一只金丝雀般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别院,不同的是,这只金丝雀丧失了飞向新生的动力了!
子夜,一脸死灰的华然儿让夜离头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莫名的害怕,害怕她的生命不复存在,害怕她的决然离去,更害怕自己真的从此就要失去了她……
也许是觉得自己还是亏欠了她,夜离一连几天,虽然夜夜眠宿于华然儿别院,却不再强求索取,只是静静的拥她入怀,以自己宽厚的胸膛给她温暖和安慰,期望能够捂热她已经冰冻的心!
面对华然儿冷漠的抗拒,夜离愈发手足无措,只有小心翼翼的相处,而华然儿的身子由于不再受到日复一日的损伤,反而一天天的好转了!
夜离对华然儿的特别和宽容,傻子都能看出来,华然儿又如何能不觉察?
只是身心都已经被伤透,她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顾虑再去猜摩他的心意和感受,他是善意恶意自己无所谓了,下定决心求死的人,再也不会又任何的畏惧了!
就这样任性的冷落他,态度强硬的抵制他的温情,甚至希望他能够恢复原来嗜血冷峻的一面,最好能迅速的将自己处死,一了百了!
可他偏偏不肯让她如愿以偿,每日以千年人参熬汤,强迫她张嘴灌下,延续她厌恶至极的生命,什么也不做,华然儿就这样白天黑夜的躺着,她讨厌自己为什么还死不了?她不知道千年人参世间罕见,连王宫宝库里的两根算起来,这世上只有五根,而夜离却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为她熬汤;
华然儿梳理自己的简短无趣的人生,那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不时浮现心头,他对自己宠溺的笑,对自己死缠烂打无可奈何的包容,发自内心的真诚对待,是自己在夜王府拥有的唯有一束阳光,可自己却使他兄弟分裂,忘不了他失落的眼神充满的悲伤,决然而去的身影是那么的落寞……
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随他而去?
华然儿嘴角浮现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笑,缘啊!命啊!原来都是虚幻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你决定选择放弃的时候,便注定了拥有的一切在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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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践踏于尘埃
惨白的月光透过木质窗格照射在华然儿同样惨白的脸上,她空洞无神的大眼未成合过,从白天至黑夜,木偶一样;
夜离就这么揪心的痴痴地拥着她,凝望着她,感觉着她的气息日渐微弱,一如将要油尽的枯灯,随时就要熄灭;
她是这么的执拗,这么的倔强,夜离拿她毫无办法,面对致命的敌手,夜离能毫不犹豫的夺取他们的性命,无情的剥夺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可是面对华然儿,一个失去生活下去的欲望却占据自己了的身心的女人,他无计可施;
“然儿……”温润的腔调不似出自他之口,绵软蛊惑,深情款款,夜离发誓,这辈子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对过任何人这样说过话,可他如此的放低姿态对待华然儿却得不到一丝期望的回应;
“只要能能好好活下去,本王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善待你……”还要他怎么样做才行?白天他高傲不羁尊贵非凡,可这样一个睨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王,夜深人静之时,卸下一切威严的面具,温婉的在她耳边苦苦乞求,恳求她原谅自己无心的伤害;
轻轻吻上她的眉眼,迫使她张着的大眼磕上,这样子不眠不休,她的身子如何能够承受?
“就算你还念着夜枫,本王也可将他找回……”,夜离知道夜王府华然儿最依赖的人是夜枫,尽管嫉妒的要命,但是只要她肯活下去,要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夜离一阵阵揪心……
可是她的眼眸复又黯淡了下来,扭过头去,不再理睬他!
“那么,你娘呢?你就不想为她报仇?”
这几日夜离不敢在华然儿面前提起她的娘亲,唯恐她更加伤心!
现在只有再试一试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于枕边,娘,娘啊……早已阴阳相隔,成为她永远的痛了……
终于——
“我恨你……”孱弱的声音回应道……
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假仁假义的男人惹的祸,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替嫁到夜王府?
若不是他,娘亲怎么会和自己骨肉分离?
若不是他,自己还在和娘一起过着贫穷但却快乐相依的日子,娘又怎么会因自己而不明不白含冤而去?
他是个恶魔,自己只是他用来调节口味的食物,吃干抹尽不留骨头后,还充当着救世主的角色!他好残忍……
提起娘,华然儿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所有的意识汇聚成一个念头,那就是:恨他,永远永远的恨他,如果有来生,一定要让他尝尝堕入万劫不复的滋味……
华然儿纷纷扰扰的杂想着,气息不由得加重、变粗,心口也急剧的起伏……
夜离眼底一亮:还好,还知道恨……就让自己成为她复仇的对象吧,他硬起心肠激将到:
“恨我是吗?不想让你娘就这样含恨而去,就给她报仇啊!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有仇必报……”
作为一个征战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他深谙仇恨同样可以使一个人萌生对生命的渴望并且能够坚强的活下去;
果不其然,听了夜离轻藐的讽刺,华然儿忽的一下转过头来,喷火的眸子狠狠的盯在夜离无所谓的俊脸上,仿佛能将他烧出洞来……
夜离心底喟叹,这一切又违背了自己的意愿而行了,仿佛每件与华然儿沾边的的事,都不能如自己的意,明明是喜欢上了她,却非要变成了她的仇人,她憎恶的对象!
罢了,只要拥有她,日子久了,想必她总能感知自己的真诚吧?
只是此时此刻,必须彻底的激发起她内心所有的仇恨的种子,促使她为了报仇而顽强生存下去!
再次故意冷冷的奚落道:“不过,想要报仇得有命活下去,想要活下去还得要让本王开心了才行!本王已经渐渐丧失了陪你玩下去的兴趣了……”
心一横,夜离俯身而上,强行吻上了华然儿紧闭的唇,粗鲁的强行进入,强行的占有,强行的索取,违背她的意志,践踏她的自尊肆意的揉虐,在她愤怒而又软弱的抵抗中,收起怜悯,无情实施他对她的羞辱和自以为是的挽救……
只有压迫越厉害反抗才会越激烈!只要她又意愿活下去,夜离愿意承受她无边的怨和恨……
殊不知,人生起起落落反复无常,他终究为他的决定付出惨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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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清账第一步
一夜的抵死缠绵,华然儿意外的没有晕厥,她愤怒的眸子就这样不甘的张着,空洞已被仇恨填满;
报仇!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心底无数的声音在呐喊,在狂啸……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一定要让凌辱折磨过我的人加倍的偿还……
我一定要成为命运的主宰,主宰自己的命运,更要主宰别人的命运,甚至是主宰这世间万物和这个是非不分的乾坤……
一个从鬼门关返身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的呢?
晨曦未明,夜离便起身离去,这样子的欢爱毫无乐趣可言,躯体接触再亲密也难敌心与心之间千山万水的距离……
小绿儿和一群侍女一大早就被王妃华然儿唤进了房里,为她梳妆打扮;
小绿儿担忧的几次偷偷查看王妃的脸色,她却平静的像没事人一般,宛如这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小绿儿更加却担心;
其他的婢女们争着为华然儿挑最华丽的衣衫,选最精美的配饰,描最精致的妆容……
一时间华然儿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花容月貌绝世独立,如一朵恣意绽放的牡丹,夺目倾城却又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孤高和清冷;
婢女们一边忙活一边叽叽喳喳惊羡不已——
“王妃,你真美!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一个女孩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华然儿之美,她知道的最美的只有画中的仙子了!
华然儿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笑着,对于这些和她曾经一样单纯弱小的女孩儿们,她只有宽容和体恤!
“是啊是啊……”其它婢女们一叠声附和道,“以前只知道烟夫人和柳夫人是府里最美的夫人,其实她们整日里都是厚脂浓粉装扮起来的,跟我们王妃一比,简直就是乌鸡比凤凰……”
烟夫人?柳夫人?
华然儿秀脸猛然一沉,一股逼厌之气毫无征兆的散发……
众婢女突见华然儿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呼吸一滞,融洽的气氛仿佛突然遇上极寒的气流,迅即冻结;
当烟柳二位夫人接到王妃华然儿的召见,甚是不悦,一个低贱的替嫁丫头居然也敢对自己吆三喝四,抱着整一整她的态度来到王妃别院时,华然儿正慵懒的拥着一袭华贵的裘衣,怡然自得的享用只有王爷才有资格享用的高级别早餐,绵润的糕点,果然可口,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华然儿吃的津津有味,对于烟柳二位夫人的到来恍如无视;
身后两排婢女随从同样盛装而立,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这种旁若无人的高傲无形中烘托出极具震慑的氛围,从容威严的气势堪比夜王爷的阵势……
烟柳二位夫人狐疑的对视一眼,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只听说她绝食求死,惹得王爷为她大发雷霆,搞得夜王府人人自危,自己二人也是不敢随意出院门,生怕惹火上身,可是现在看来她过得倒是挺逍遥自在!不知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烟柳二位夫人迟疑着竟不敢毅然打搅华然儿享用美食的兴致,讪讪的站着,也不敢妄出言语……
半晌,华然儿清洌洌的眸子似无意般扫过烟柳二位夫人的不自然的面颊,满意的从二人脸上捕捉到不安的神色;
“二位姐姐,为何不坐啊……”
华然儿明知故问,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青花瓷小碗里,手中仍旧自顾自将一勺参汤优雅的送入口中,并不觉得味道怎么样,不过这参汤补身子倒是真的很灵验,自己每日喝一小碗参汤,今儿个起床精神十足,丝毫没有因几日绝食而受损;
只是这一根小小千年人参的价格贵的足以买下一座不算小的城池了——这是府里见识最广的松伯告诉她的,松伯的本意是让王妃知道,王爷对王妃是特别重视的;
特别重视?那么自己怎么能‘辜负’他的好意呢?于是王妃华然儿一早就吩咐厨房为她熬了整整一根,名贵稀有的人参算得了什么?如果有可能,华然儿恨不能将夜离也一块儿熬汤喝下去,不过这一切要慢慢的实现!
总有一天,他将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昨夜在他身下承受着屈辱的同时,华然儿竟然无比清醒的为自己日后的安排筹划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这千年人参汤真是个好东西,妹妹我才喝了一点点就觉得元气大增百骸舒畅呢……”面对烟柳二位夫人青一阵红一阵的脸,华然儿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