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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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风暴-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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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算什么,和这条路的简便易得相比,多磨几双鞋底算是什么大事?

    “雷翁,觉得如何?”

    “小官人,此物果然是营造之利器,往常我们要糊地糊墙,要用糯米汁、鸡蛋清,所耗尽皆不少,而此物只要制窑烧成,产量还大!”雷王成啧啧道:“若是天下官道,全都以此铺就,那商旅往来,货物运送,岂不便利至极?”

    “哈哈,终有一日,不只天下官道,就是各村各户门前,都会以此铺就的。”俞国振发出豪言:“雷翁,要保养身体,待到那一日啊。”

    雷王成也笑了起来,过了会儿,他道:“此路伤牛马之蹄,还需另寻他法——我观小官人在路中间留有三尺宽的泥路,莫非就是供牛马所行?”

    这大道并非完全一体,道路中间,俞国振让人留有三尺宽的空隙,这样一条路就成了两条。俞国振微微一笑,牛马之蹄的事情,钉上蹄掌就是了,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车辙碾压,这水泥不如青石坚实,若是载重过多,路面易留下车辙。”雷王成又道。

    这个俞国振奶清楚,此时牛车也好马车也好,都是用木轮,车轮与地面磨擦,久了自然会对地面造成磨损。但是这个问题在今后会被解决,橡胶这玩意儿,现在还生长在南美的雨林之中,等俞国振有办法弄到它之后,轮胎当然会出现。

    此时在场的众人,甚至包括家卫少年,都情不自禁地踏上了水泥路,沿着路面狂奔了一段。为了方便干活,他们穿的是草鞋,奔跑在水泥上,感觉确实比起其余地面舒服。

    然后有人浇了水到水泥地面上,再踩了踩,水泥地面仍然结实如岩,众人都是大喜,这就意味着,即使是暴雨如注,这地面也不至于因为泥泞而变得无法行走。

    “这果然是祖师爷的神技,俞公子是鲁班再世匠神重生!”

    从当地招募的那位木匠工头,又情不自禁喃喃地说了起来,原本那水力圆锯就已经让他们觉得神奇无比,现在这水泥,再度让他们瞠目结舌。

    “宜娘,这个汉人……是不是会巫术?”

    罗珠哥拉着自己的妹妹,脸上流露出惊恐之色,汉人的鸟铳他不怕,他们侗人当中,也有几杆火器,汉人的水力圆锯他也不怕,虽然他不太懂原理,可在外看看,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但这个把泥巴变成石头的本领,却让觉得惊惧。侗人虽然也打猎,但主要还是靠着水田耕种为生,若是这汉人将他的那种魔粉撒到侗人的水田里,侗人的水田都结成了石头,那当如何是好!

    “那是他们公子,就是将岸阿郎,也怕他!”罗宜娘吐了一下舌头,想到自己还不只一次拦着俞国振,她赤着脚在地上又跳了跳:“阿哥,没有关系,将岸阿郎是我的对子,他们不会害我们!”

    罗珠哥却不象这侗人少女一般乐观,他在侗人青壮中有声望,靠的可不仅仅是勇武,也是因为多智。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知道汉人成事的关系就在于烧窑,就算他们与汉人翻脸,不顾伤亡将那窑填平,可汉人还可以在别的地方烧。

    这些日他也直接间接听到了一些事情,比如说,这汉人头领虽然年轻,却也是一位勇士,杀了成百上伤贼匪的好汉子。比如说,汉人头领的实力,主要还是在被称为“襄安”的地方,在这儿的,仅是他手下的一部分。…;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学习他们的“巫术”!

    他心中琢磨着这事情,觉得自己有必要回时罗峒与峒主说说,而那边普通的侗人,却没有他那么多绕来绕去的心思。

    一般侗人心思比较单纯,看到这些,只是惊讶,将一手导演这些的俞国振当巫师看待,目光里充满了敬意。

    当地钦州汉人,象黄顺,早得到消息,专门赶来观看,也都是惊讶愕然,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想自己能不能学着制造这种被称为“水泥”的东西,别的不说,把家门口的路修好来,出门也方便许多。

    这些人的反应,都一一落入俞国振的眼中,他笑了一笑,这只是第一步。

    俞国振深切明白,对于钦州当地人,无论是当地汉人还是侗人来说,他只是外来势力,因此需要时不时地立一下威。立威的方式有很多种,展示家卫少年强大的战斗力是其中之一,展示自己这方的建设力量,同样也是其中之一。

    “我想要的码头,雷翁可曾设计好了?”他向雷王成问道。

    “想好了,只是这水泥小老儿还从未用过,不知能不能成。”

    “带着令郎令孙,只管去做就是,失败一两次,不怕,关键是须将如何用水泥摸透!”俞国振道。

    他的豪气让雷王成也平添了些信心,雷王城指着江畔水缓之处,开始解说自己的构想。这方面俞国振是完全的外行,只能不停地点头,按照雷王成的说法,这码头修成之后,同时可以停泊二十艘左右四明瓦船,一船吃水不是太重的海船,也可以缓慢停靠。

    对于俞国振来说,目前这样就足够了,钦州好的海港,也不在如今这个位置,而在龙门,他现在的力量有限,暂时不必考虑那些,等新襄建设好了、有了足够的实力,他自然会将地盘向龙门扩展过去。

    除了水泥之外,窑场的另一个物产就是砖。但俞国振并没有急于将砖用于建房子,那些木板房暂时还可以凑合,这些砖首先被他用于制造围墙。

    侗人的出现提醒了他,他如今实力并不是很强,新襄村寨是根本,因此绝大多数家卫少年都会留在村寨之中,他们也需要进一步进行操演练习,直到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为真正的职业军人。那么窑场一带的防卫就成了问题,若是敌人袭击窑场,现在只靠派去充当监工与巡卫的一个伙,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人力不足,物资来补,高墙还能有效地隔阻想要窥探偷学的某些人。别的东西,俞国振并不想保密,但冲压水锻之类的技术,短时间内,他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钦州城中,知州袁国衡剧烈地咳嗽了几下,长长叹了口气。

    他是江西人,贡生出身,原先在闽地任了一任知县,后来升至这个从五品的知州,这一辈子似乎都是在和南方丘陵打交道。如今身体衰弱,却是升迁无望,因此他已经在上书乞休,只不过朝堂上尚未派来接任者,他也只能拖着病体勉强支撑。

    “大人,此事不可不详察,如今钦州百姓多有传说,那人是鲁班转身匠神在世,大人,若是有匪类假借神明,惑民为乱,只怕要遗祸不浅啊。”师爷江中流为他端上一杯水,垂手肃然说道。

    “砥之,州判那边……怎么说的。”喝了口茶,将喉间的咳意强行压制住,袁国衡问道。

    “州判收得他的贿赂,自然说无甚可疑!”江中流冷笑了一声:“东翁,那郭州判,不过是一庸官,我听闻六月二十二日,那人入州城,密会郭州判,还送了一份厚礼!”

    “哦……”袁国衡想要思索究竟该如何应对自己辖境内出现的这个奇怪的人,但身体的不适,让他努力了几次,都没有办法集中精力。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砥之,既然州判说无事,那就无事吧……老夫在任时日无多,将此事……留待后任来办吧。”…;江中流心里一阵烦躁,若不是自己东翁任期无多,自己也用不着这么激动了。

    在此事之上,他是有私心的,袁国衡大体上还是个好官,江中流受之延请,给他当了几年的幕僚师爷,但袁国衡的官运不佳,都是在穷乡僻壤里任职,连累得江中流也没有弄得几个花销。如今眼见袁国衡身体要垮了,请辞之后,即使他给继任的知州一封荐书,自己也未必能受留用!

    那样的话,囊中空空,如何回乡见人!

    这是江中流最为苦闷之处,辛辛苦苦背井离乡,不就是为了些银钱么!偏偏来的那姓俞小辈不长眼,到了钦州不来拜望知州,却是去拍州判的马屁。自国朝以来,知州与州判的关系,就没有几个相处得好的,而且在知州重病期间,江中流一直代他处理公务,更是将州判当贼来防。

    所以,俞国振没有来给他送礼,那便是大错!

    “东翁虽然请辞,可是这边僻之处的穷山恶水,朝中大佬一时之间哪能记得住!”江中流又道:“若是拖延下去,真出了事……”

    “砥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官倦了,先去歇息,那件事情,你就别节外生枝了……”

    “可是……”江中流还欲劝说,可看到袁国衡一脸的倦意,只能将到嘴的说辞咽了回来。

    他退出了江中流的屋子,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狠厉之色。

    “这些流官知道什么,你不动,自有人会动,好大一块肥肉,我稍稍挑唆,那些胥吏还有不扑上去的?至于州判,他任期将至,也管不得那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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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三三、鼠吏犬差闻虎啸

    黄顺回头又望了一眼,惊魂未定地催促道:“快些,再快些!”

    “黄老爷莫非是被老虎追着了,这般子急法。再快,咱们这船可就翻了!”

    船夫颇有些嫉妒地看着这个家伙,以前这家伙也是个破落户儿,可现在不同了,如今自己竟然要称他为“老爷”了。

    黄顺不耐烦地翻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当新襄寨终于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总算缓了口气,回头又望了望,没有见到有可疑的船只追来。

    “靠岸,靠岸,少不得你的赏钱!”

    在黄顺的叫嚷中,船靠上了码头。有些时日过去了,新襄的码头已经修成了小截,而且开始利用起来。那船夫靠在水泥码头之上,啧啧了两声:“这码头好,结实,干净,如石条一般……谢黄老爷赏!”

    黄顺扔了碎银给他,自己一撩衣裳就向新襄寨奔了过去。

    他快步到了新襄寨之前,水泥路上跑的就是比泥地要快些。才到门口,他就被拦住,虽然执勤的家卫少年认得他,却没有直接将他放进去的意思。

    “怎么回事,何事惶张?”那家卫少年喝问道。

    “我要见俞公子,有大事,有大事要禀报!”

    家卫少年听了这话,让他在此稍候,一人去通报,不一会儿,便有人将他引了进来。

    他此前也进过新襄寨,再进来时,发现新襄寨的木屋建设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在靠寨子偏北的地方,有一些劳力正在用锄头锹镐挖沟,看模样是在打地基。不过黄顺现在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个。被引进寨中最大的那间木屋之后,就看到俞国振站在沙盘前等着他。

    “有什么大事要禀报的?”俞国振问道。

    “俞公子,不得了了,知州下令禁止小人给公子招募人手,也不准小人给公子送煤!”黄顺喘着气道:“还派出了差役,要捉捕小人!”

    “当真是知州从中作梗?”看着黄顺,俞国振皱着眉问道。

    他来到钦州,虽然没有亲自拜访那位知州。但也托人送上了一份厚礼。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位知州原本就不可能任得太长久了,因此便没有如何亲近。

    “小人使了钱,才听得说,虽不是知州老爷亲自开的口,却是老爷最亲信的江师爷出的面。如今知州老爷身体有贵恙,一直是江师爷代为行事。”黄顺愁眉苦脸:“俞公子,我招来的人手,全被他们挡着驱回了家不说,他们还说我挖百浪岭那边的煤。是在掘国朝龙脉,说是要将我捉到京城去千刀万刮满门抄斩——俞公子,你可得为小人做主啊。”

    俞国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但他早有应付意外的心理准备了。

    “他逃走时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俞国振又问。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小人寻地方躲一躲,要不然上头催逼得急,他们还是要将小人缉拿归案的……”

    俞国振轻轻在沙盘上敲击了两下,他僻居乡里,最熟悉的就是各种胥吏,而贾太基的投靠,还被他专门唤来讲解那些胥吏的手段。如果黄顺所言是真,那么那些胥吏原本不会因为收了他一点银子就纵他逃走,除非……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警锣之声。

    黄顺听到这三声一连的警锣之声,有些莫明其妙:“公子,出什么事了?”

    俞国振摆了摆手,唤来一个少年:“将黄顺引到客院去。黄顺,你就安心呆在客院……看起来,别人找你麻烦,项庄舞剑却意在沛公啊。”

    胥吏们惯常用的一个手段,就是纵脱人犯,然后凡是收容人犯者,就被视为同党而受牵连。他们要将一件案子办成大案,尽可能多牵连人进来,往往便会如此。

    带着齐牛到了寨门之前,果然。数十个捕快、民壮正聚集在寨前,为首者正在大呼小叫:“好大的胆子。竟然窝藏人犯,你们这些北方佬儿。嚣张到了我们钦州来了,竟然敢拦着不让爷爷们进去,想来是人犯同伙,进去搜啊!”…;“搜!搜!”

    捕快民壮们都鼓噪起来,要知道搜查,特别是搜查大户人家,一向是他们这些胥吏捞油水的最好时机,那些值钱的摆设古董,只要随便弄一样两样,就够他们受用许久!

    更何况,大户人家中的闺阁弱质,大多数没见过这般事情,他们乘机揩油抹水的,这些小娘子也不敢啼哭叫嚷!

    “搜我的寨子?”就在他们叫嚷中,一声冷笑传来,俞国振领着齐牛出现在他们面前。

    齐牛甚是雄壮,而且跟着高不胖、石敬岩习得好身手,一身肌肉虬结。因此,当他出来之后,那些捕快都是吸了口气,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着首领望去。

    “怎么,你们还胆敢拒捕不成?”那首领得了江中流吩咐的,虽然心里没有底,却知道此时不能退,当下怒喝道:“若是你们拒捕,那便是造反!”

    “你是什么东西,敢说我们造反?”俞国振对这色厉内荏的家伙完全没有应付的兴趣:“擒下来,打!”

    齐牛两步跨过去,一把便将那捕快头目揪住,老大的巴掌甩了过去:“抽你个不长眼的,我们小官人的产业,也是你这厮说搜就搜的?”

    这一巴掌甩下去,那捕快头目的耳边顿时开起了水陆道场,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响了起来,鼻孔里也成了暗泉,眼泪鼻涕和血迹混杂在一起流了出来。他倒有几分硬气,带着哭腔嚎道:“上,上,全部抓起来,胆敢拒捕,格杀……”

    “叭!”

    齐牛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直接将他的“勿论”两字打回了肚子里。然后,齐牛揪住他的发髻,扯起他的头:“瞪大眼睛瞧瞧,抓起来?谁抓谁!”

    那捕快睁着浮肿的眼睛一看,他带了三十余人来。可这三十余人背后,如今却出来了五十多个家卫少年。而且家卫少年手中的武器,可不是他们的腰刀、铁尺、锁链之类的玩意,而是缨枪、火铳!

    这一下子,他顿时明白,自己撞着铁板了,而且是那种最硬最坚实的铁板!

    这周围也有来帮工的本地汉人,见到这一幕。个个咋舌,有人就低声道:“不是猛龙不过江,俞公子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祖师再生星宿转世,这伙蠢货,欺压良善竟然欺到了俞公子头上!”

    “就是就是,俞公子家丁就有近百,要灭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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