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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梦只觉得心间像是被什么不停的搅动一样,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疼,却是找不到出于何处。
“那星河的身上又怎么会有蛊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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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仇恨天堑(加更)
月娘的眉头一颦,注视着苏清梦,不知道这接下来的话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月娘,你且说便是。我既然开口问了,自然是能够接受的。”苏清梦的心里此刻也是惴惴不安的,今日知道的事情信息量实在太大,不仅仅只是颠覆了从前,恐怕从今往后的生活亦得就此改变了。
“清梦啊,你为何就是不肯好好得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呢”月娘一声叹息,望着苏清梦清秀的眉目,劝说道。
苏清梦摇了摇头,神情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哀伤,“不,谎言始终都是要被戳破的,只是早晚而已,这个世界再美,可终有一天还是会崩塌的,如今我或许还能接受,可是若与星河成亲,有了孩子,那我便再也承受不住了。”
月娘心下也是忍不住的叹息,只恨命运弄人,一切的造化,还是得苏清梦自己来了。
“公子身上得蛊毒名唤丝丝入扣,也叫红鸾之劫。虫卵是以你的精血孵化,然后种进了公子的身体里,此蛊平日里也并不会有什么异样,可是只要公子对你生出怨恨之心,或者你二人分离时间太长,这蛊毒便是会发作。发作之时痛过万箭穿心,痒过万蚁啃噬。”
苏清梦听着,只觉得背脊一凉,双臂也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胆寒。
洛星河蛊毒发作的时候自己也是见过的,那般风姿清华的他显得是那样的狼狈,那样的痛苦不堪,却原来都是因为自己,难怪他总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仇人不能爱,可是又不能恨,该是怎样的纠结和痛苦。
“为什么要在星河的身体里种下蛊毒呢”苏清梦的眉头微微的蹙着,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可是自己却是偏偏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真真是讽刺。
“当年,绮岚刺杀老阁主不成,与公子的身世却被牵连了出来,老阁主知道之后也很是震惊,然而那个时候公子已经开始接手修罗阁,并且当时你与公子已是婚约在身,老阁主不忍拆散,可却忧心公子会对你不利,便在西去之前施了此蛊,让公子此生此世都不能加害于你。”
月娘的眉目之间也有着许多的无奈之色,似在惋叹这命运的弄人,又似在同情洛苏二人的缘分。
苏清梦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只觉得心间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碎裂开来,难怪绮岚会说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却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今细细回想,苏清梦也不禁叹息,洛星河每每望向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在吻上自己额头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思及此,苏清梦的双眼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知晓一切,想象着洛星河的无奈与隐忍,苏清梦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洛星河,
“此蛊可有解”苏清梦强忍着掉泪的冲动,问向了月娘。
月娘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眉眼深深,“月娘不知。此蛊十分霸道,恐怕这世间知道解蛊之法的人不逾十人。”
苏清梦闻言,亦不禁垂下了头,脑中赫然想起了楚星流来。
楚星流医术高明,这蛊他也一定知道解法,可这蛊是当年舅舅种下的,三叔定然是不会违逆舅舅的遗志,又该怎么去问呢
“月娘,今日你与我说的这些,万不可告知别人。你只需记住,我今日来,不过是见朋友罢了。”苏清梦正色说道。
月娘面带疑惑,点了点头,“月娘知道了。”
苏清梦缓缓的站起身来,侧首从窗口望去,雨势渐大,屋檐下水珠成串。
“月娘,我便回府了。”苏清梦回过头来,淡淡说着,抬步,便欲走出房间。
月娘亦早已经站起了身来,恭顺的立在苏清梦的身边,“恭送阁主。”
这陌生的称呼让苏清梦的脚步蓦地一顿,回眸看着垂首而立的月娘,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走下了楼。
午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已然瓢泼了起来,暖玉撑着油纸伞,仍旧站在马车旁,眉眼沉静,裙裾上满是水渍。
见苏清梦出现在了长乐坊的门前,暖玉便是一笑,提起裙裾走了过来,在将油纸伞遮在了苏清梦的头上。
苏清梦恍然的看着浅笑可人的暖玉,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心里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犹若沧海转眼桑田。
“小姐,你怎么了”暖玉不解的看着苏清梦,只觉得苏清梦的神情十有异,有些奇怪。
苏清梦转眸看着暖玉,那张脸上纯真的表情,一如从前,只是望着,苏清梦的眼泪便滚落而下,如同屋檐下的雨珠,落在了那片泥泞的土地上。
“小姐”暖玉见苏清梦莫名其妙的流泪,一时也慌了,一手撑着伞,一手小心的拭去苏清梦脸上的泪,“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暖玉满腹的疑问,怎么进长乐坊出来是这个模样难不成是把盘缠都输光了那也不会啊,苏清梦对于钱财向来没心没肺,怎么可能呢
正在暖玉胡思乱想之际,苏清梦忽然开了口:“暖玉,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是我。是我。”
她一边呢喃的说着,一边阖上了眼,泪水顺着羽睫滑落。
为何偏偏,她与洛星河是这样复杂的关系呢他的父亲害了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舅舅又杀了他的双亲,功过是非如何说得清
那么自己呢为何知晓这一切还是觉得爱他,还是想要与他一起苏清梦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杀父弑母的仇像是一道天堑一般,横隔在了两人的身前,今后,这路该怎么走
“轰隆”
一阵闷雷忽的想起,暖玉吓得打了个激灵,说道:“小姐,这雨势越来越大了,我们还是回府了吧。”
苏清梦点了点头,恍惚的抬步走进了大雨之中。
月娘抱手倚在门边,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走进雨中,上了马车,驶离了自己的视线。
“你不该告知她这许多事情。”
月娘的身后忽然走出了一个青衫男人,面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虽然容貌看不清楚,可那双眸子,却是沉如大海。
月娘回过身,浅浅一笑,眸子里满是荡漾的水波,启唇说道:“这本该是她知道的。她的路还是得她自己走。”
青衫男子唇角紧绷,摇头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和她太像。”
“怎么二十年了,你还是不能释怀”月娘凑近了青衫男子一些,那笑容之中,忽然有了许多的苦涩。
面具男人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回了长乐坊的后院。
月娘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垂下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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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丝丝入扣
夜色凄迷,月华清寒,檐下灯笼摇曳,细雨飘飘,雨滴击落在青石之上,声音清脆如铃。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苏清梦撑着伞,独自一人行走在昏暗的长廊里,背影削瘦挺拔,素衣洁净,一步便是一生莲。
百草堂里,一灯如豆,窗棂上映出一个儒雅的轮廓,似乎正在垂首看书,那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身姿亦拉得倾斜。
苏清梦走进了百草堂,收了手中的伞,抬手轻叩着房门。
“何人”
“三叔,是我,清梦。”苏清梦轻声回答,目光盯着那门上面目可憎的门神,没由来的觉得心恻。
屋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房门边打开了。
楚星流望着苏清梦,眉目之前仍旧是那样的温和,慈爱非常。
“进来吧。”
苏清梦抬步,跟着楚星流走进了屋子。
许久不曾到过这里,房间里还是那样朴素典雅的装扮,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怎么还有空来看三叔”楚星流含笑看着苏清梦,打趣儿问道。
苏清梦亦甜甜一笑,“三叔难道还在生清梦的气”
楚星流走到一张竹椅前坐下,抬眼看着俏丽的苏清梦,佯装生气,与她道:“三叔自然生气了,好容易三叔在府里,这除夕夜还是三叔自己一个人过的。”
苏清梦一笑,在楚星流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撒娇说道:“三叔怎么还和清梦计较起来了,好三叔,清梦知道错了,就别再生气了,可好”
楚星流被苏清梦逗乐了,一面摇头,一面无奈的说道:“小清梦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再过些时日可都是要嫁做人妇了。”
一说到婚事,苏清梦的眸子便免不了的黯淡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像这些日子这般的沮丧,气馁,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洛星河总能看到的,总能心动的。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简单,有些事当真不是一直坚持就能成功的。
“怎么,和星河那小子吵架了”见苏清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楚星流便含笑问道。
苏清梦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这是”楚星流望着苏清梦,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道:“难道你还在介意那个叫绮岚的女子”
“不是。”苏清梦摇了摇头。从前的确是介意的,可知道了真相便也明白了。
毕竟是一脉骨血,绮岚与洛星河的身世又如此曲折,她心中虽然对绮岚生不出同情之心,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楚星流也纳闷,这不是吵架,也不是绮岚,这苏清梦究竟是为了哪般不开心
“三叔啊,清梦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楚星流还在纳闷呢,苏清梦却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你且说吧。”楚星流还是有些意外的,苏清梦打小就不爱问事,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问自己。
“三叔精通医理,可知道有意蛊毒名为丝丝入扣。”苏清梦抬眸睨着楚星流,只见楚星流的眉头陡然皱起,那双原本含笑的眼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苏清梦勾唇甜甜一笑,神色镇定,未有异样,语调轻扬,说道:“前些日子在侯府里瞧了一本书,上面有提到这个丝丝入扣,说是很古老的一种蛊了,便想考考三叔,可是知道。”
楚星流闻言,淡淡一笑,然而那眸中的担心却是丝毫未减。
苏清梦心里也明白,这个问题问出来,楚星流是一定会起疑的,可是这世间,除了楚星流,她当真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这个蛊毒。
“三叔自然是知道的。”楚星流点了点头,目光锁在苏清梦的脸上,仔细的端详着。
“那清梦再考考三叔。”苏清梦依旧浅笑如花,模样俏皮。
“好啊,清梦只管考三叔便是。”楚星流也是一笑,眉眼之间颇为佻达。
“那我便问了。”苏清梦笑着,眼波如同那摇曳的烛火一般,“这丝丝入扣是如何施蛊”
“以心血孵化虫卵,再以麝香,乌沉香,苏合,龙涎等十余种香料制成的香薰之,由人伤口处进入,经由血液流动,进入心脏。”
苏清梦听着,不由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了蛊虫的寄宿之体,着实让人觉得恶心。
可是更让她心惊的,却是三叔对于丝丝入扣的了解,如果苏清梦猜得不错,那么的当年在洛星河身体里下蛊的,便是三叔无疑。
“那解蛊之法呢三叔可是知道”苏清梦问着,一颗心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这说了许多,为的也不过是这个解蛊的法子罢了。
与洛星河之间的牵绊也好,恩怨也好,皆是上一辈的事情了,然洛星河的蛊毒却是自己也难逃责任。
苏清梦的内心深处,隐隐的还觉着若是能解了洛星河的蛊毒,那么两个人或许还能够重归于好。
“没有。”楚星流唇边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若冰,“此蛊乃是死劫,无解。”
苏清梦一愣,那颗提起的心轰然坠落,那朦胧而模糊的期待,霎时间便消散而去。
“三叔鄙薄,不知清梦瞧得那本古书里,可是有记载”楚星流凝视着苏清梦,语气温柔,问道。
苏清梦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的勾出了一个还算甜美的笑容,摇头说道:“没有。正是因为没有记载,清梦才来问三叔呢。”
“此书既然能够记载下丝丝入扣这样久远的蛊毒,想来也记载不少别的,清梦若是方便,可否将此书借由三叔看看”楚星流慈善的看着苏清梦,语气温和。
“好啊。”苏清梦含笑点了点头,“我回头去问问秋染襟。”
”恩。”楚星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好。”苏清梦颔首一应,站起了身来,唇边带笑,“三叔也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走出了屋子。
撑伞,走出百草堂,泠泠的雨水落在伞面上,如同一首悲歌,凄怆,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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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宁钟寺(加更)
回到扬州一晃眼便已过了半月,当元宵节来临的时候,洛星河依然还在厉州,没有回府。
洛星河没有回府,苏清梦反倒是觉得轻松一些,毕竟,若是再见面,她已不能像从前一样看待于他了。
“小姐,你瞧这兔儿花灯,可是好看”暖玉从偏厅走进了内室来,一身红衣明艳讨喜,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兔子形花灯,一脸的笑意。
苏清梦正蹲在地上,打理着自己刚从百草堂移植过来的盆栽,闻言,便抬起头来,那兔儿花灯便刚好在她眼前。
“恩,挺好看的。你哪儿来的”苏清梦有些纳闷,暖玉未有出府,这兔儿花灯从何而来呢
“糖罐给我的。”暖玉提起花灯,含笑看着,一脸的喜庆。
“糖罐”苏清梦闻言,缓缓站起身来,“那秋染襟他”
糖罐会莫名出现在洛府,那便只能是秋染襟的意思了。
“恩。侯爷说今日元宵,想邀小姐夜里一同赏灯。小姐,咱们去吗”暖玉望着苏清梦,笑意满满。
苏清梦垂眸想了想,难得一年一度的灯会,不去未免可惜了。
“咱们也去。元宵花灯,难得的热闹呢。”苏清梦说着,抬步走到了湘妃椅前,还未坐下,便听得那鹦哥欢腾念道。
“元宵节,好热闹,赏花灯,猜灯谜,元宵好吃呱呱叫。”
这屋里的主仆二人一听,也不由得乐了。
“怎么,你这鸟儿还想吃元宵不成”暖玉放下花灯,走到了鹦哥的鸟笼前,拿起鹦哥之前被苏清梦拔下来的羽毛逗弄着它。
这鹦哥也识得自己的羽毛,暖玉这一逗弄,它的羽冠便又登时立了起来,尖声道:“威武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