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了下来,苏清梦走出轿子,立在宅子前,望着那朱门大院,这房子看起来,倒是有些气派的样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门前,见秋染襟走下了轿子,便立马迎了过来,一脸的谄媚的笑。
“侯爷, 您来啦。”那男人迎到了秋染襟的跟前,微躬着身子。
秋染襟淡淡的点了点头,走到了苏清梦的身边,含笑说道:“这宅子曾是一个大官的府邸,怎么样,看起来气派吗?”
“恩。挺气派的。”苏清梦点了点头,大致看了看着院墙的长度,眉头微微的一蹙,“可是就我和暖玉两个人,这房子会不会太大了?”
“你请些丫鬟仆人,不就合适了吗?”秋染襟一笑,提步欲走,“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好。”苏清梦点了点头,便跟在秋染襟的身后,走进了这宅子。
“侯爷,不是小的吹,你瞧瞧这宅子,这屋宇院子,又宽阔,又整洁,唉,你瞧瞧,那一方池子,多好看啊!”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眉飞色舞。
苏清梦往那池子瞥了一眼,登时便觉得一道黑线挂在了头上,那池子里布满了绿藻,绿油油的一片,“这池子……都绿成这样了……”
男人瞥了一眼,呵呵一笑,接口说道:“这池子也像玉一样啊,越是碧绿的越好!这证明池子里生机勃勃是吧。”
苏清梦又华丽丽被震惊了,这京城的人……都是这般能说会道吗?
“齐修……这个人可靠吗?”苏清梦轻声的对身边的秋染襟说道。
“放心。”秋染襟抿唇偷笑着,“我打听过了,这人啊,卖宅子可行了。”
“是吗?”苏清梦皱了皱眉,抬眼,瞅着那个继续滔滔不绝的男人,一脸的怀疑。
正说着,几人走进了客厅,厅里的东西都用一层层白布包着,只能大概的看出一个轮廓来。
“对了,那大官怎么把这宅子卖了呢?”苏清梦环顾了一圈这客厅,忽然问道。
这话一问,那卖房子的男人,忽的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那个……”
苏清梦见男人如此反应,也是一愣,奇怪又道:“怎么回事儿?”
“那个……”男人犹豫了许久才模糊的说道,“这位大人呢……人不在了嘛。”
苏清梦闻言,便是满头的黑线,官场上的事儿,她虽然不懂,可也知道这不在了是个啥意思啊?
不是殉职,肯定就是被处斩了啊。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哪家的房子里没死过人啊,是不是。”男人一见苏清梦垂首思考着什么,便又出声说道。
“你的意思……难道人是死在这宅子里的?”苏清梦挑眉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一愣,好像自己是说了不该说的了?
“小姐,还是不买这宅子了吧。”暖玉觉得背脊发凉,看着着满目的白布,面色带惊,“这宅子挺大的,要是人不多的话……好说摹!�
苏清梦点了点头,然后对秋染襟说道:“齐修,还有别的宅子吗?这宅子太大了,我就想和暖玉两个人住,找座小点儿吧。就那种普通的院子就行。”
秋染襟淡笑颔首,对那男人说道:“可有小一点儿的宅子?”
男人点了点头,呵呵一笑,“自然是有的啊,侯爷和小姐就跟小的来吧。”
说着,男人便转身走出了客厅,苏清梦打了个冷战,迫不及待的和暖玉步履匆匆的也离开了。
“爷,你这计策好啊。”待苏清梦和暖玉走出了客厅,糖罐便笑意吟吟的凑到秋染襟的跟前,乐不可支的说道。
“胡说。”秋染襟正了正颜色,“这是事实罢了。”
说罢,秋染襟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
“是,是。”糖罐附和的说着,跟在秋染襟的身后去追暖玉。
几番辗转后,众人又来到了一座小宅院门前,苏清梦立在门前看了看,这宅院虽说不如之前那个气派,可是干净整洁,犹如新建成的一般。
苏清梦瞧着,倒还是挺满意的。
“这宅子可好啊,才建成不久,这原来的主人啊,便去了别地儿,房子就空下来。你看看,这物件可都是新的呢!”男人一走进了宅院,便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苏清梦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管他说什么,自个儿看看就行。
这宅院里没有什么花草,也不大,众人走了一圈下来,也才一刻钟不到。苏清梦大致的数了数,总共有七间屋子,屋里的东西还算齐全,新崭崭的。
笼统来说,苏清梦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只和暖玉两个人住,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屋子,花草少,也没有关系,自己多种些便是了。
“这宅子倒是不错,不知价位几何?”看完了房子,苏清梦便开始问起了价钱。
男人嘿嘿一笑,说道:“不贵,就一万五千两……”
“什么?!”暖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一万五千两?!这在扬州城可是足够买个比这儿大上十多倍的大宅子了,还有余钱请二十来个仆人呢!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男人看着暖玉,解释着,“这房子可是新建成的,原来的主人也没有住上两天,你看这物件可齐全了!这地段儿也好啊,出门便是京城最繁盛的街市,应有尽有,这个价,真的是良心价了!”
“你良心是黑的吧?!”暖玉一脸的忿忿,怒目望着男人。
苏清梦一句话没说,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未几,又抬头看着秋染襟,问道:“齐修,我若买了这宅子,便只剩一半的银钱的,这一半的银钱在京城能生活多久呢?”
“苏小姐,你还真打算买啊?”糖罐也震惊了,微张着嘴,果然是扬州首富,果然是扬州首富。
“你和暖玉两个女流之辈,若是要住在这里,是一定得再请两个仆人的,人少了,势必招贼,且你和暖玉并无什么一技之长,住个一年半载倒是无碍,若是要常住,可是难了。”秋染襟一本正经的说着,头头是道。
苏清梦也听得连连点头,眉头轻锁,犯难了起来。
“那就再看看别的地儿吧。”犹豫了片刻,苏清梦抬起头,对那男人说道。
男人抱歉一笑,“这位小姐,这京城可没有这般大小的宅院了。”
“没了?”苏清梦一惊,有些不信。
“是啊。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人那么多,谁不住房子。就这房子,还是侯爷一个月前先通知了小的,小的才给留下来的。不然,早卖了。”
苏清梦听罢,面上便满是愁死,怎么这有钱还买不了房子了?
“清梦,不如,你就住在侯府吧,分绿轩,你不也挺喜欢的吗?”秋染襟心头窃喜,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
“不成……”苏清梦摇了摇头,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秋染襟打断了。
“你若觉得不好,那便付我些房钱就行了,我保证,这价格肯定便宜。”
苏清梦一听,有些发愣,想了想,若是自己付房钱了,那便不能算是承秋染襟的情了,而且看了这么多房子,她还真是觉得不能和分绿轩比。
“好吧。”苏清梦点了点头,决定了下来。
这可乐坏了暖玉和糖罐,两人都是一脸的笑意,糖罐是高兴暖玉可以留下来,而暖玉却是真心的喜欢住在分绿轩。
这般定下来后,秋染襟便给了那男人一笔赏钱,主仆四人便结束这看房之旅,乘轿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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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探望
深春时节,百花零落,草木葱葱,生机盎然,清旷怡神。
院子里的芭蕉大叶舒展,垂落而下,映着窗纱,都成浓绿,由北边的窗外望去,一堆危石叠成假山,沿山高高下下,遍种数百竿凤尾竹,随着微风,轻摆着枝叶。
苏清梦望着,只觉得芸香扑鼻,绿影沁心,林风荡漾,水石清寒。
暖玉端来一盘红艳欲滴的樱桃,抬头看着那摇晃的竹影,说道:“小姐,你说这老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啊?”
苏清梦本来正垂首看着秋染襟送来解闷的书卷,闻言,也是一愣,抬起头,疑惑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暖玉一笑,把那盘樱桃在桌前放好,说道:“暖玉是瞧着这院子,真是漂亮。你看那假山竹影,从窗子这儿看着吧,郁郁葱葱,可是在庭前看,却是红栏凤仙相伴,那日我们第一次进院儿的时候,可真是没想到,这屋子后面的假山,竟然这样好看。”
苏清梦笑着,也抬头看看了那一簇绿影,说道:“老夫人应该是个性子淡薄的人吧,这庭前的芭蕉,实在难得。”
苏清梦从来没有想到过,院子里栽种这么多的芭蕉,竟然会是如此美轮美奂的的模样,当真是仿若隔世,住在仙境里。
暖玉也不明白,只是点了点头,“小姐,这樱桃是侯爷送来的,说是早上刚摘下的,你尝尝。”
苏清梦这才注意到那盘樱桃,颜色红艳,犹沾着水珠,晶莹剔透的,实在可爱。
在这侯府里住了些日子,苏清梦也照着之前的约定,给了秋染襟一万五的房钱,毕竟那间小宅子可都要这个数,这分绿轩,可不知好了多少倍,自然是值得的。
秋染襟虽说是收下了这笔钱,却是每日的往这分绿轩送东西,每日都有新鲜的水果,时不时的还来陪她解闷。
苏清梦在府里也是来去自由,这些侯府的丫鬟奴仆们,见了她也都要颔首行礼。她曾说过,自己不过是寄住于此,不必如此,可这些奴婢仆人们却总是当作没听懂一样,仍旧是每每见到便行礼。
京城不比扬州,苏清梦自己也知道,没有了洛家,自己便不是那个胡作非为的苏清梦了,只是偶尔带着暖玉出去逛逛,其余的时间,都留在分绿轩里。好在侯府的藏书阁书籍众多,什么杂文趣事儿都有,这短时间里,苏清梦也没有觉得无聊。
拿起樱桃放在嘴里,满口的鲜甜,苏清梦便是觉得满心的安逸,眉眼也不由得弯了起来。
“这樱桃味道可还好?”
正在苏清梦享受着鲜甜的樱桃时,秋染襟却含笑走进了屋里。
苏清梦一愣,忙不迭的把口里的樱桃咽下,连核儿都忘了吐。
“很还吃。”
“你觉得好就行。”秋染襟说着,走到了苏清梦的身边坐下,又道,“你今日可有什么别的安排?”
“没有啊。”苏清梦一愣,一脸的茫然,“怎么了?”
秋染襟笑着解释说道:“若是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苏清梦一脸的纳闷,疑惑问道。
“原本住在这分绿轩的人。”秋染襟淡淡一笑,回答说道。
“你母亲?”苏清梦记得秋染襟曾经说过,这分绿轩原本是她母亲在住的,自己当时还误以为老夫人已经过世了,尴尬了许久来着。
“恩。”秋染襟点了点头,又问,“你可愿意?”
苏清梦垂首想了想,便也同意了。毕竟自己如今是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还是得同老夫人打个招呼的。
“那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马车。”秋染襟含笑说着,站起了身来。
“老夫人住得很远吗?”苏清梦有些惊讶,平日里出府都是乘坐轿子,坐马车的话,这老夫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很远了。
秋染襟闻言点了头,解释说道:“我母亲喜欢清静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哦。”苏清梦讷讷的点了头,不做声了。
“你且准备一下,我在侯府门口等你。”
“好。”苏清梦颔首,亦站起了身来。
换了条浅蓝色的云纹绉纱裙,苏清梦到侯府的时候,秋染襟早已经等在了那里,奇怪的是,他这一次并没有穿平日里最喜的紫衫,而是一件青色的长袍,站在那马车前,犹如临风劲竹一般,风神卓然。
秋染襟亦望着苏清梦,忽的忆起了在扬州的西郊马场时,她也穿着一身蓝衣胡服,打马而来,衬着那耀目的骄阳,明艳无双。
“糖罐呢?”秋染襟出神的功夫,苏清梦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却只瞧见了秋染襟和那车夫二人,并未看见糖罐。
“糖罐留在府里了,我母亲喜静,这一次,便就你我二人去吧。”秋染襟淡淡的笑着,解释说道。
苏清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暖玉说道:“暖玉,你便也留在府里吧。”
暖玉乖顺的颔首,“是。小姐。”
“来,走吧。”秋染襟伸出手,微笑望着苏清梦,苏清梦垂首看了看秋染襟那只只有四指的手,心里一紧,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上了马车,两个人分坐一边,秋染襟嘱咐了一声,车夫便驾车驶离了侯府。
出了侯府大约两刻钟的时间,苏清梦看着那窗外的景色,绵延的高山,青葱的林木,似乎是在郊外。
这般行了又有半个时辰的样子,马车才停了下来。
“到了。”秋染襟瞄了一眼窗外的景致,淡淡的说道,那眉目之间忽然深沉了起来。
苏清梦侧目看去,只见这外面,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见有人家的样子啊。
疑惑的跟着秋染襟下了马车,苏清梦举目四顾,此处是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往上再走几百米的样子有一座古朴的庵堂,四周零零散散的停了三两马车,并不热闹。
“老夫人在庵堂里住着?”苏清梦有些惊讶,侧目问向了秋染襟。
秋染襟点了点头,含笑看着苏清梦,又道:“往上走便是得徒步了,可以吗?”
“恩。”苏清梦颔首应道。
秋染襟让车夫明日的这个时候再来接他们,车夫便加着马车扬长而去,苏清梦有些愕然,望着那马车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明日的这个时候来?难道今晚还要在这庵堂里住一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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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十章 求心庵
山风清和,鸟鸣啁啾,旭日的光辉在绿叶的掩映下斑驳落下,那一块块石板铺就的台阶便映下隐隐绰绰的光影。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山深露重,阳光不曾找到的地方,草木枝叶犹沾着昨日的露珠。
苏清梦一路看着着风景,虽说在山下看着只有几百米的样子,可是这一往上爬,却是颇费些功夫。
秋染襟负手身后,极其轻松的走在苏清梦的身边,浅笑着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
“你若是觉得累,我们便歇会儿。”见苏清梦似乎是真的爬不动了,秋染襟便含笑说道。
苏清梦抬眼看着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怎么不累啊”
秋染襟一笑,说道:“这山我常来。你前些日子受伤了,自然这身子骨就要弱些。咱们且歇歇吧。”
秋染襟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