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在第二天赵羽莘追了过来,第五天遇见夏蓁,今天是第六天,刚转入弘杨,每天我除了黄昏时节会出门跑步之外并没有怎么离开过临时公寓,从前更是不可能见过她,所以……”
祁流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原来有这个玄机,胡诉,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所谓的‘第一次见面’怎么发生的了。”
然后抬眸问道:“你说,当夏蓁以为我是当年的那个小男生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
夜晚是一潭深深的湖水,当偶起的微风略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时,夜正深。
这是一个小房间,但依照满地堆积的杂七杂八的物品来看,似乎又更适合叫成杂货间,这是夏蓁在母亲家居住时的房间。
属于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沙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并不违和,在淡淡的白色灯光照耀下,倒多了一份特别的感觉。
在快笔哗啦啦的写完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之后,夏蓁飞快扔下笔,伸了个懒腰,再反手捶捶酸胀的后背。
这是赵惜惜曾经用过的书桌,破旧不说还矮了许多,曾经夏蓁为了适应自己的身高已把椅子锯掉一小半,却发现好像依旧是不那么合适,因而经常坐得腰酸背痛。
终于还是忍受不了的站起了身,左右转动地扭扭腰肢。
窗帘上在淡白色的灯光倒映下显示出一个模糊的黑色暗影正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夏蓁轻轻吁了口气,好熟悉的画面。
抬脚走前一步,她鬼使神差地刷拉一下拉开窗帘,在淡白色月光顺着窗子倾泻而今而又泯灭在室内灯光之下的时候,夏蓁直直看向了那个巷道。
【肆】第二十七话 第一次遇见(2)
就在那处,曾有一个阴气沉沉的下午,他们“狭路相逢”。
可……为什么会对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产生类似于厌恶的感觉?为他因感冒而略略浑浊的带着轻微的嘶哑的声音?为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的冰冷语调?为那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夏蓁皱着眉头努力思索,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突兀的想起那个下午……
灰沉沉的天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心情大概也因此变得沉闷起来。行走在那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道上,她低着头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忽然一道凄厉的尖吼划破空气,伴随着女子带着哭腔的控诉,刺激得她耳膜突突的发疼,于是她错愕的抬起头。
前方的巷道口是个十字路口,直走后不远处就是她名义上的家,在这个平凡到几乎不起眼的地方怎么会……
她抬起暮然顿住的脚步,不自觉的放缓了向前移动的步伐。
还没看到什么就听见一个男声以微冷的声线斥道:“赵雨莘。”
“祁大哥,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着你……”女生的喃喃自语。
“咳咳,对不起。”男子咳嗽了几声,略微嘶哑的声音使原本就冰冷的语调变得愈发寒冷起来,不知是以什么样的情感说出的,反正夏蓁是没听出歉意。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我要不要听,我不要!!!”有些失控的怒吼。
“哦?那你要听什么?比如……我不会喜欢你,永远。”以坐看云起时的波澜不惊,像个旁观者似的冷眼看着,而话,是嗜血的残忍。
此刻的女生终于崩溃了,又是啊的一声死命尖叫,连着一连串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比我更爱你!”
而男子的回答却似带了凉凉的笑意:“为何这么笃定,“最”这个说法本就不存在,问出出样的话的你,是纯还是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硬要讨个说法,大致便是……在很久之前,我早以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是你。”
此刻的夏蓁,正好走到他的后方,棕栗色的长宽薄风衣,罩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后背,修长的身材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不过前提是在夏蓁未曾听见那段对话的时候。
倏地起了一阵微风,然后她从男子脖颈处看见女子漆黑的长发被风吹得不停翻卷搅合着她崩溃的哭喊。
夏蓁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跃着,对那女子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她傻得透顶又被那近乎奔溃的哭喊揪得心口有些难受。
她想,她应该是可怜她的吧,所以才会忍不住的顶住男子的后脑勺,脑海里翻滚的都是厌恶的情绪。
但又或者,她讨厌他只是因为……能够这么冷眼旁观他人的悲伤,不动声色的继续施加绝望的人,必定薄情凉性。
她讨厌这个压抑的地方,所以不由加快步伐走过,却在几步后暮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他,只因他说……
【肆】第二十八话 第一次遇见(3)
“停住那装腔作势的哭哭啼啼,别让我愈发讨厌你。”
然后那女生哧的一下开始死死抑住哭声,却忘了眼泪着东西从来都是越压抑便越多,可她却死死的哽住喉咙,变成哧哧哧的低吼。
大致是那拼命压抑的声音太过熟悉,竟开始勾起她喉头轻痒,眼眶发涩。
就在这样不寂静的寂静中,她第一次死死的记住了那冷硬的半张脸。
夏蓁回过神,恍惚的想起,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似乎就在前几日? ;忽然又想起今日下午脸侧那软糯带着微醺气息的触感。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掌开始揉搓那块被亲过的地方,狠狠的不留余地的搓,直至整块脸颊变得红肿起来,发出火辣辣的疼感。
再瞥了一样那个地方,她哗啦一下利落的拉下窗帘,不再理会。
当看到桌面上的小时钟那直直指向数字11的时针和数字1的分针时,才想到……她貌似还要2张6面的空白试卷需要解决……
*
“夏蓁,你还好吧?”
夏蓁错愕的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声源处,是个不太熟悉的女生。
似是因为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女生指了指她的眼睛接着道:“那个,你的……黑眼圈深了些。”
闻言,夏蓁伸手摸了摸眼睛下方的皮肤,似懂非懂的轻轻点了两下头。
看到她的模样,女生羞涩的笑了笑,犹豫一下后,看着她认真的问:“你的精神好像也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夏蓁愣了下后摇摇头,终于语气温和的开口正面回答:“没事,谢谢关心。”礼貌却也疏远。
而那女生大概也感觉出来了那淡淡的疏离,笑的有些尴尬,然后,伸手指了指后方的位置急急告辞了。
正当夏蓁准备低头继续做练习的时候,却不由的瞄了一眼秦雪的后背。
认真想想,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对劲,也就属今天的秦雪了吧。
那个一向话多到简直是麻雀转世的家伙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安静了,连早晨代送玫瑰的时候也只是悄悄的把花放下就转身坐下,到目前也没再转回来过。
虽然她们的关系,再怎么算还要也都只在“同学”这个称呼的范围内,甚至并不算“朋友”,而相识的途径只因那每日都会由秦雪代送的苏一磊的玫瑰花。
可……就算是以同学的身份,是不是也该问问她的情况?
想至此,夏蓁拿着笔的手犹犹豫豫的在秦雪身后来来回回的晃了晃,硬是没有下定决心,直到上课铃响起,才被迫放下手,却暗暗呼了一口气。
她想,她大概真的不那么适合与人交流吧……
这节是活动课,一个星期有两节,前半节课依旧是自主做练习,后半节课由老师带着强制进行体育活动,目的是强身健体,减少和防止在考前倒下的情况出现。
运气好的话,老师会让学生在做了些基本锻炼之后放水让大家自由活动。
所以,今天运气该算是极好的吧,老师竟然让大家围着400米操场跑了三圈后就主动解散了,要知道,在复习阶段时期这是第一次。
【肆】第二十九话 我们,闹翻了
夏蓁绕着操场外的小道缓缓的行走,一个人。
这里走几步就会看到一栋建筑物,建筑物的后方有一条小径,那里有一面长长的围墙,围墙之后就是校外,从小径穿过就是教学楼,因为体育老师下课集合的时候从来不会认真点人数,所以这种活动时间她一 ;般都会先偷偷溜回教室。
暗暗侧头朝操场另一边的人堆打量了一眼,隔得很远,也分外热闹。如初中时一般的模式,都是以最亲近的朋友为团体,三三两两个人合围成个圈,然后欢天喜地地合伙讨论着近来发生的事。
那是她融不进的模式,因为她……没有朋友。
没有刻意的去与人相处,就算是他人善意的与之交好也会不自觉的疏远,尽管日常生活中偶尔也会点头回应他人的招呼,却从不会主动问好,也难怪……
可是,在这样的背景条件下,没有朋友才是最正常的吧……
“白痴,你想死啊!”一声刻意压低的怒斥从建筑物后方的小径传来,很快打断了夏蓁的思路,为人烟稀少的地方突然冒出的声音好奇,更为那熟悉的音色好奇。
夏蓁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走到墙的转角处,轻轻歪了下头,便看见了……
秦雪。
“苏一磊,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逃课了?!”这话听起来像是质问,所以里面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苏一磊……这名字也有点熟悉。
“嗷,疼疼疼……八婆雪,你果然还是一样爱管闲事嘛。”从声音判定,那人应该是站在秦雪跟前,刚好在夏蓁的视觉盲区,难怪开始没发现。
在大概确定了树丛内的情势之后,夏蓁转身便走了,她习惯走小径,但是却没有窃听对话和打扰人的习惯。
“脑残,再叫我八婆你就死定了!还有!你这个叫活该!好好的课不上跑来番强,没摔死你就算命大了,当自己是西门庆啊,就算你是这里也没有潘金莲!”
“潘金莲谁啊,我找的是夏蓁!夏蓁懂不懂?她在吗?她在哪?”
墙后的夏蓁脚步瞬间卡住了,顿时觉得进退两难。
“你你你……你特地番强来找她!”秦雪的声音里有爆发的趋势。
“不找我的梦中情人难道找你啊?切!”
“呵呵呵……没事,反正死的也不是我。听着!今晚我要是不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告诉苏阿姨和苏叔叔我就不姓秦!”
“喂!秦八婆,做人要不要这么贱啊?”
“我贱?明明是你犯贱!人家夏蓁都明摆着不喜欢你了,还天天死缠着她不放,你当玫瑰不用钱啊?你当那钱是苏叔叔抢的?你当我信鸽啊天天闲得慌帮你送玫瑰,正好告诉你,明天老子不干了!”
“别啊,大姐,我错了还不行……”
“不行!老子跟她闹翻了!”
咚,墙后的夏蓁瞬间心跳在某个瞬间似乎漏了一小拍。
“喂,别开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她抢了我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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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三十话 课后,天台见(1)
世界有这么一瞬间归为寂静,像能听见风的呼啸,看见草的摇曳,树叶间的相互摩挲,透过叶缝洒落在草地上的彩色光斑……
然后,苏一磊不敢置信的说:“不要告诉我你喜欢我啊……”
“砰”苏某人头上立刻多了个爆栗,然后是秦雪凶巴巴的声音。
“去死!谁会喜欢你这个白痴啊!我喜欢的是祁流,c班新到的转学生,比你帅比你好估计还比你有钱,跟他比起来你就是一矮胖挫!”
“搓就搓,哼!把话讲清楚,你喜欢祁流关她什么事……”
“就在昨天下午,我亲眼看见祁流走过去找夏蓁的,他们的举止很亲密,百分之九十九是熟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恋人,呵,这么说起来要伤心的好像也不止我一人嘛……”
夏蓁阖上眼睑,思忖着等回到教室后是不是应该有意无意的提点对秦雪提点一下,他们的关系只是陌生人,而他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她。
“鬼才听你瞎扯,夏蓁在哪?”
“不知道!”
“行,学校就这么大,我自己找。”接着是走路发出的细碎声响。
夏蓁一听下意识的就开始往后退,只是刚退后一步,就砰的撞上一块坚硬的东西,然后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只手,刷的就把嘴堵上了,然后一手拦腰而过,身体就开始腾空着往后退去,直到转过后方的那个墙角。
夏蓁立刻支支吾吾的猛烈挣扎起来。
“嘘,是我。”
闻言,夏蓁迅速用力朝后侧了一下,然后就撞进一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中,还是一双很熟悉的眼睛。
果然是……祁流。
认清楚势态后,夏蓁却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讨厌这么旖旎的距离,讨厌他的触碰,讨厌全身上下围绕的都是他的气息,更讨厌他掌控全局的模样。
“如果你这么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没事,请继续。”这么波澜不惊的态度,却句句戳中夏蓁死穴。
不能让他们发现她,一个人是,加上祁流就更不能,秦雪已经误会了,要是看见这样的情况,只怕……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夏蓁停下了挣扎,咿咿呀呀的发了几个完全辨认不出调调的音节,而祁流竟似听懂了,以可疑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就缓缓撤掉了盖住她唇的手,只是另一只却依旧拦在腰间。
夏蓁的脸又微微红了一点点,像涂了层淡薄的胭脂,又似六七月份的荔枝,晶莹可口。
她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手!”
“不,防止逃跑。”声音飘渺却清晰。
“不跑。”
“不信。”
“祁流!”
“叫得温柔点我就放。”
然后夏蓁彻底闭嘴了,屏息努力忘掉腰上那只咸猪手,努力把心思放在同一栋楼后的两人身上。
所以,尽管声音小了许多,但她还是听见了。
“为她,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么?”是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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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三十话 课后,天台见(2)
“有!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她,不会有更喜欢的了……”对于苏一磊这么笃定的回答,夏蓁是有那么微微愕到的,却并无当真,她真正上心的人中,从来就没有“苏一磊”这三个字。
“呵,行,找她去啊,从前管你是犯傻,以后管你就是犯贱!”接着视野中忽然出现了秦雪狂奔而去的身影。
夏蓁一紧张又开始挣扎,隐隐压低的声线中充斥着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因子。
“你放手!”
“可以,前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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