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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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坏-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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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怎样呀?”像是故意气她般,左敛言嘻皮笑脸的装傻问道。
  “还偷亲人家!”她心火燃起,指着他嚣叫道:“如果我爹知道你轻薄我,看他不把你大卸八块才怪。”如果爹不动手,那她就伙同其它姐妹一起来。
  “哇,你真心急!这么快就想带我回去拜见岳父大人。本来我是打算等我们的感情稳固些,再回去见你爹的,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迫不及待,那为夫的也只好配合你罗!”这媳妇儿真是深得他意呀。
  原以为那张独一无二的花般娇颜,不可能有更美丽的时候了,没想到,热火沸腾的怒气,竟使得本就酡红的粉颊益加明艳动人,柔柔摇曳出娉婷一袭春。
  “哼!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尽管被惹得七窍生烟,夏侯熙还是聪明的选择吞下这口出不了的鸟气。因为知道自己口拙铁定说不过他,所以也就不愿白费力气,干脆把全副心神转至前头的热烈厮杀上。
  她还是要去送死?
  “熙儿别去!”左敛言心一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你放手!我一定要趁此机会见识山贼的身手到底是何等了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试问,世上有多少人想遇山贼都还遇不着呢,如今让她碰巧遇上了,说什么也要去瞧一瞧。
  况且,她打心底就不信那群山贼有多厉害,难道会比她还高竿吗?
  “你坚持一定要去?”思绪快速转动,左敛言有了主意。
  “对,非去不可。”
  “那好,我也跟你一起去。”至少万一有刀砍来,他可以表演英雄救美的替她挡刀。
  夏侯熙瞠着疑惑的眼,讷讷地问:“你也要跟?”他又不会武功,干啥去凑热闹?
  “放心,我绝不会成为碍你手脚的累赘。”似是知晓她的顾忌般,左敛言提出相当的保证。“如果不让我跟,那你也甭想去,咱们就耗在这儿聊天杀时间好了。”他一副说得出做得到的模样。
  权衡轻重,夏侯熙决定让他跟。
  “你要去也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你得答应躲在没人看得见你的地方,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擅自离开那儿。”这样一来,她才能心无挂碍的和山贼打个痛快。
  知道无论如何是劝不动她改变主意了,不过没关系,他同样也是吃了秤坨铁了心,非像个影子似的紧紧贴在她身后,帮她挡去任何妄想伤她丝毫的阻碍。
  “成,只要你也答应我绝不逞能,万一遇上武功恰恰小赢你一点点的对手时,一定得抽身就走,打死不能恋战。怎么样,你做得到吗?”
  “当然。”
  “那好,成交。”嘴角噙着慵懒的笑,他将右手伸向她。
  “成交。”她故意用力握住,以报方才之仇。
  夏侯熙狡黠地朝他眨眨无辜大眼,却忽略了在那双蕴含精光的眸底,有着一抹成功的算计。
  一片空荡。
  事发现场半个人影也没有,若不是地上还遗有凌乱的打斗痕迹,他们当真要以为方才听见的只是一场幻觉哩!
  “人呢?都跑哪去啦?”夏侯熙简直不敢相信老天爷会这样待她。“都怪你!”她悲声怪调的娇嗔道。
  “怪我什么?”左敛言凉凉地指着自己鼻子问。
  太好了,这下没了山贼,看她和谁打去!
  “都怪你走太慢!你看,现在人全走光了,害我想一展拳脚都没机会。”她眼里迸出不容错认的杀意。
  左敛言实觉无辜至极。“你还有脸怪我?我都还没说你呢。”
  “我?我怎样?”夏侯熙红唇高傲的翘着,眸底却酿着好多心虚。
  “要不是你坚持吃完那些糕饼才肯动身,我们又怎么会等到戏都散场了才到?”说到底该怪谁呀?还不都是她的贪吃惹祸。
  “还不都是因为你一直抱怨包袱太重,所以我才想把东西吃掉一些好减轻你的负担。”那可是她的一番好意。“再说,人家禁不得饿嘛!我若是不吃得饱足些,万一和那些山贼打到一半就没力了,怎么办?难不成还指望你伸援手来救?”
  “那可难说,世事一向没个准。”她呀,门缝里看人,简直把人瞧得死扁!老天保佑,就别真有要他伸援手的一天,否则非教她尝尝苦果不可。
  “就凭你?!”她掩嘴咯咯直笑。
  “别以为只有拳头解决得了问题,有时候这儿……”他以食指轻敲脑袋。“才是胜负的关键。”空有蛮力,不如运用智力来得实际又聪明。
  总而言之,那群山贼没碰上夏侯熙算他们造化好,否则光被她气都气死了,哪还用得着动手拚个你死我活?
  蓦地,一声饱含惊吓的尖叫介入了两人的舌战中,乐得夏侯熙是一马当先的冲向声音来源,而左敛言则是提步紧追在后,深怕她会跑出视线范围。
  刀起刀落,利刃嗜血,勾勒出一幅殷红血月。
  “你没事吧?”刁翊收好刀,俯身问着显然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女子。
  “没……没事……”陆思齐瑟抖着不胜娇弱的身子说,一排贝齿仍不住打着寒颤。
  “此处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得快些离开。”刁翊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搬开倒卧在她身上的沉重尸体。
  没人知道那天杀的山贼到底还有多少?如果再来上四、五十个,他肯定没把握能平安将她送离这儿,到时“刁翊”这两个字不只得倒过来写,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刁二爷,更是得鼻子摸摸的提早收山去也。
  “二爷,幸好您及时赶回,否则我……”陆思齐努力表现出坚强,却让眼角的一滴泪水破坏了。
  盛满畏怯的幽怨墨瞳,一瞬也不瞬地死瞪着那把就插在身畔不到半步的森森白刀,陆思齐知道自己是宁死也不愿受辱,然而,生死一瞬的恐怖滋味,仍令她胆散魂消、心有余悸,连遭逢家变时都不曾掉下的泪,却在此刻无预警地决堤。
  被她这么一说,刁翊那张粗犷的脸,立刻跃上抹不相衬的红潮。“你快别这么说,其实是我不对,是我不该留你一人在这儿让可恶的山贼有机可乘。”
  哎呀!他刁翊是个天生就拿女人没辙的大老粗,更何况现在是要他去安慰一个眼泪掉得比闹水灾还严重的女人,这不啻是要他的命吗?
  陆思齐不语,只一迳掩面嘤嘤低泣。
  “你、你别再哭了!要不,我真不知怎么安慰你好?”慌着一颗向来天不惧、地不怕的心,刁翊请老天爷让她快快恢复正常,否则下一个得失心疯的人会是他。
  然而大老粗就是大老粗,连劝人收泪都粗声粗气的,以致本是一番美意,落在来人耳里却成了另一回事。
  “大胆山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御风而至的夏侯熙劈头就是怒声娇斥。
  好喘,可是不打紧,因为她已经成功地将这句反复练习很久的话顺利说出,并以威风凛凛的姿态站在这恶贼的面前,种种表现堪称完美!呵,这可是她迈向侠女之路的重要第一步呢!
  不会吧!还有山贼?
  “在哪?在哪?”刁翊抽出刀,忙着勘查四周,到处找寻山贼的踪迹。
  陆思齐骤然噤声,戒慎戒惧地等待着山贼从四面八方涌来。
  哇!这山贼长得可真是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恭维,然眉宇之间竟有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可惜哟,却是个恃强凌弱的山贼。
  “不就在我眼前!”他是故意在装傻吗?还是山贼天生都比较笨?
  眼前?!
  “有吗?”怪哉,怎么他就没瞧见半个鬼祟人影?
  呵!这山贼竟有着她梦寐以求的虎背熊腰,以及傲煞众人的强健体魄,可惜哪,却是个专掳良家妇女的淫贼。
  “别再继续装淳良了,咱们都心照不宣的知道那个山贼——就、是、你!”夏侯熙素手一指,山贼身分立即道破。
  “我?!”雷霆一吼,天地为之震动。“你说我是山贼!”刁翊当她疯了般地狂笑着,心底一口高提的气儿,瞬间落下。
  还好,这下不用拚老命了。
  啧啧!这山贼说起话来真是声如洪钟,精神极了,简直就像是从她梦中走出来的如意郎君!可惜仍改变不了他是山贼的事实。
  “废话少说,看招!”
  不给刁翊平反的机会,夏侯熙起手就是绝学尽出,攻得他险象环生、疲于应付,不敢小觑这位实力傲人的红粉娇娘。
  当左敛言拖着虚软的步伐终于抵达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场惊天动地,再加吓死外行人的风云之战。
  原来,她还挺行的嘛!
  一直以为熙儿只是口头上逞强而已,讵料,她是真有这度一手高超的武艺在身。看来以后还是少惹她动气为妙,最多……就少占她一些些便宜罗!
  在确定夏侯熙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后,左敛言将视线转至似受到山贼攻击的姑娘身上。“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思齐轻摇着头,柔顺地让他搀起。“敢问公子,那位姑娘可是同路?”
  “是的,我们正要前往桃园镇,因为那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他边说边打量起她来。
  这位姑娘相貌甜美可人,白裳素净秀丽,举止端庄有礼,应对之中带有浓厚的书卷气息,像这样一个拥有高贵气质的大家闺秀,必定是出自以书香陶冶性情的富贵世家。
  “我们也是。”陆思齐唇畔淡然含笑,犹如春风醉人。
  “你们?!”左敛言眨眨眼,努力想找出她话中所指的同伴,然后目光往旁边地上一瞟  那具死尸,啊!他懂了。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他敛容,表情肃穆的说。
  “不,你误会了,他并非我的同路人。”垂眉不瞧那血淋淋的尸首一眼,陆思齐赶忙释疑道。
  不是同路人?“那他是……”
  “山贼。”已完全从惊吓中平静下来的陆思齐,云淡风清的说。
  “什么?他才是山贼!”指着地上那具面朝下的尸体,左敛言诧异地皱起整张俊脸。
  如果死在地上的才是真正的山贼,那现在和熙儿打得如火如荼兼不亦乐乎的,不就是……
  为挽回这个错得离谱的天大误会,他不借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虎穴  也就是那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战场,然后想着这样好象太不明智了,所以又再退回原地,改以双手圈着嘴的方式喊道
  “熙儿,快住手,那人并不是你立志要杀的山贼啊!”呼,好累!
  “什么?他不是山贼?!”夏侯熙倏然停手,柳眉倒竖。讨厌,人家打得正顺手呢!
  “我本来就不是山贼。”刁翊也极为配合的同时收掌。呵,想不到这小姑娘的武学造诣还挺扎实的,不论是在出拳或是扫腿方面,全都看得出来是货真价实,一分也不造假。
  快步越过左敛言,夏侯熙直朝那抹白净的人影说:“姑娘,你别怕,尽管放心大胆的说出‘他'到底是不是山贼?有我在这儿,没人伤得了你半分。”凭恃着一身的好武艺,夏侯熙猖狂地向那个长得像山贼,却不是正牌的山贼挑衅。
  “说说说,你快向这个不明事理的丫头说明白,省得我的一世英名尽毁她手中。”随后跟上的刁翊,也学夏侯熙一样的挤在陆思齐身旁,要求还他个公道。
  想他刁翊素来是江湖朋友口中的英雄人物,今日竟被个黄毛丫头当成山贼的唾弃,这要是传了出去,叫他往后还怎么立足?
  “公子……”夹在两张穷凶极恶的面孔之间,陆思齐为难的向左敛言求救,而这一切全看在夏侯熙那双泛着微红雾气的明瞳里。
  “听我说,你们这样会吓到陆姑娘的。不如,你们各退一步,别让她受这么大的压力,行吗?”左敛言以着十足的保护者姿态,将佳人纳入羽翼下细心照顾着。
  刁翊率先退去,反正清者自清,他不怕被人抹黑。
  “陆姑娘?”夏侯熙面无表情的凝眉诘问,意思是:你真厉害,居然趁我打山贼的时候,立刻和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熟络起来。
  “她姓陆,闺名思齐。”左敛言有些懂得藏在红雾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但他仍是扬起一贯迷人的笑容道。
  “知道得这么多,怎么,你跟人家很熟吗?”夏侯熙抿唇低道,那嗓音之轻,只落人左敛言一人耳里。
  酸哪!这句话酸得人耳朵都快聋了,然而左敛言却笑得像尝了满嘴蜜一般,甜津津的。
  “你们悄悄话说够了没?能不能先还我清白呀!”被晾在一边的刁翊,捺不住性子的抢声催促。
  漾着一抹友善的笑靥,陆思齐终于挺身主持公道,“夏侯姑娘,其实是你弄错了,刁二爷真的不是山贼。”
  “丫头,听见了没?是你弄错了。”完全没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刁翊仅是实事求是的说。
  “弄错?可是山贼明明都长这个样的呀!”难道不是吗?夏侯熙委屈地拧起弯弯黛眉。
  “臭丫头!我是哪儿长得像山贼了?”刁翊很不服气的戾吼道。他不过是长得比一般人高大些、魁梧些、凶猛些、难看些罢了,仅此而已。
  全身上下都像!
  可这话夏侯熙没敢说出口,仅是收起本想挥出的拳头。一副失望的表情低喃道:“真对不住,都怪我一心挂念着那位姑娘的安危,以为正在尖叫的她一定是受到了欺负,才会错把好人当山贼的打了起来。”
  末了,她不忘加上这么一句:“不过,你真的长得好象山贼哦。”爹说,心里有话就要大声说出来,不然憋久会生病的。
  “你——”亏她前面将话说得那么有诚意,结果,却又跑出这么句令人气喷的浑话来。“算了,我刁翊向来就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会真跟你个丫头计较这些。”况且她也是出自一片好意,虽然稍嫌莽撞了些、胡涂了些、不敬老尊贤了些,但本质上她是善良的。
  “你说什么?”以为自己耳背听错的夏侯熙,不甚笃定地再次确认。
  “我说我不会和你计较。”刁翊不厌其烦,再重复一次。
  “不不不,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夏侯熙喜上眉梢地挨着一头雾水的刁翊直问:“刁翊?!你是刁翊?你当真是刁翊!”
  “没错,我就是刁翊本人,敢问姑娘有何指教?”这丫头怎么啦?干啥拿那一双漂亮的眼直勾勾地望着他瞧?难不成……
  这时,夏侯熙突然激动地尖叫出声,而众人在被吵得忍不住捂住耳朵时,砰地一声,她居然笑着昏倒了。
  第五章
  饿。
  好饿。
  饿死人了。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夏侯熙,只闻得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美妙香味流连鼻端久久不散,引得她嘴里口水泛滥,甚想啃咬些东西解馋。
  “好香!”她脱口道,眼睛却被亮白的光,刺得没法睁开。
  “醒了,醒了!”
  一见床上人儿有挣扎起身的举动出现,久候一旁的两人立刻蜂拥而上。
  “我早说她没事的,你可以放心了。”是那熟悉的声音说道,话中还掺有浅浅的笑意。
  “是吗?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误伤了她呢。”真是吓死人了,他还以为自己的武功,真高强到不用发掌就能伤人于无形。
  “我、我可以吃吗?”扯扯靠自己最近的左敛言,夏侯熙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问道。
  前方,是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她就快忍不住诱惑的朝它奔去了。
  “当然可以,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你而准备的。”爽朗的男声好听地响起,扶着虚弱无力的她来到桌旁坐下,并殷勤的为她夹满了一碗饭菜,只待她提筷即可。“尝尝吧,这些可全是醉伶楼的招牌名菜呢。”左敛言再奉上杯热腾腾的雨前茶供她解渴。
  一听见“醉伶楼”三个字,夏侯熙的一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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