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集中营的女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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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集中营的女战俘-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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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今天早晨四点左右,德国纳粹头目希特勒突然对我国发起进攻,德军已越过我国的边境……”

  三百多万列宁格勒市市民静立广场、街头、巷尾,侧耳倾听,大家群情激昂,义愤填膺。战争暴发的当天,根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命令,列宁格勒市被宣布处于战时状态。列宁格勒市的十五个区都设立了征兵动员点。十万多名男女共青团员报名参军,发誓为保卫红色苏维埃政权血战到底。尼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一名苏联女兵的。那一年,她刚满十八岁。

  参军前,尼娜在列宁格勒市一个区的政府机关做文书工作。当尼娜听到德国法西斯侵略苏联的消息后,她毅然放弃了文书工作,报名参军,她要像许许多多的列宁格勒青年人一样要到前线去抗击敌人,保卫自己的国家。

  尼娜日夜奋战在卢加河畔,修工事,挖战壕,搬运弹药。那是个多雨暴热的夏季,在烈日下,在雷雨中,在德国法西斯飞机的轰炸中,她一身汗,一身水,一身泥地苦干着,从不叫苦叫累。尼娜在修筑工事的过程中,德国的施图卡飞机日夜对他们进行轰炸。有一次,当德国的飞机一个俯冲,呼啸着朝尼娜的附近投下一枚炸弹时,尼娜带领一个班的年轻战士迅速地跃进刚刚挖好的战壕掩体里躲藏,等敌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之后,她们又拿起镐和铁锹干起来。

  尼娜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她坚决要抢在敌人到来之前把工事修完,决不让敌人踏进列宁格勒的门槛。

  尼娜和五十多万列宁格勒的人很快就把工事修好了,满身湿汗和满手血泡的尼娜,没有来得及坐下休息片刻,就扛起枪走进了守城部队官兵的行列。

  1941年8月20日,德国军突破卢加防线。进攻列宁格勒的德国军北方兵团,下辖第十八集团军、第十六集团军、第四坦克集群共有23个师和芬兰东南集团军、卡累利阿集团军共15个师,总兵力70余万,有130门自行火炮,1500辆坦克,1070架飞机,兵分三路,妄图一举攻克列宁格勒。

  9月初,作战双方在列宁格勒城下的涅瓦河畔展开了激烈搏斗。德国集中主要兵力兵器展开猛烈攻击,苏军殊死抵抗,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战斗一打响,德军的火炮、飞机和坦克群组成“立体集束火力”,对列宁格勒城郊的军事工事、炮兵阵地、装甲车进行狂轰乱炸,在德军的强大攻势下,苏军的防守战役在第一战略阶段呈败退态势。到处是被炮火烧焦的建筑,一座座房屋冒着浓浓的黑烟。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布满了弹坑瓦砾。到处是男男女女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尸体的腐臭味、血腥味。

  那一次阻击战打得非常激烈。德军的机枪疯了一样“哒哒哒”地喷着火舌,猛烈地扫射着尼娜坚守的阵地。德军在尼娜坚守的环形阵地编成内,投放了数十倍的兵力、兵器。德军的喷火分队在战斗中,充分发挥高技术武器的作战效能,喷火射击枪,喷射出一束束由高压汽油弹射燃烧的火光,烈腾腾的火焰像一条条火蛇,在尼娜坚守的阵地里蔓延、燃烧。在枪林弹雨中,她身边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了。这时候,一颗步枪的流弹击中了尼娜的右腿,她咬着牙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冷汗不断从她被硝烟曛黑的脸庞滚落,尼娜明白如果让德国人俘虏,等待她的将是灭绝人性的纳粹集中营,但求生的本能,又使她没有勇气拉响结束生命的手榴弹。尼娜拖着受伤的腿在弥漫的硝烟和炮火中,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在钻心般的痛疼中,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她的身后,是一缕缕殷红的血迹。德国人叽哩哇啦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尼娜急中生智就势一滚,藏到建筑物倒塌后的废墟里。

  坦克增援部队迅速赶到。在苏军隆隆的炮声里,尼娜透过浓浓的硝烟隐隐约约看见了暗绿色坦克炮塔上耀眼的红五星。她挥舞着船形军帽拼命地喊,然而,她微弱的声音很快便被炮火硝烟淹没了。尼娜急得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装甲车里的红军官兵,谁也听不到她那微弱的求救声,装甲部队挟风滚雷般轰轰而过。尼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溢出眼睑。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刻,步兵部队冲了上来。他们救了尼娜,给她做了简单的伤口包扎后,把她送到了位于顿涅茨河中游的后方军队医院。三个月后,尼娜的伤口痊愈,她被合并整编到奥尔佳领导的野战卫生分队。

  尼娜在梦呓中睡着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0节
十天后,尼娜的鞭伤有所缓好。

  “肥蝎子”威廉·达拉第牵着狺狺狂吠的德国黑警犬,率领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党卫队士兵来到集中营第十区。士兵们攒动的暗绿色头盔,像鬼火一样闪着恐怖的幽幽鳞光。士兵刺靴踏地的沉重脚步声音,警犬汪汪的叫声,“肥蝎子”的指挥开门声纠缠在一起。尼娜知道自己的生命要结束了,她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像一泓静止的潭水,不起一丝涟漪。她冲奥尔佳笑了笑,平静地说:“大尉,我要走了。”

  奥尔佳愤怒地锐叫:“不!不要”

  “如果大家能活着看到德国人的灭亡,就转告党,我是一名合格的共青团员。”

  奥尔佳上前一把抱住尼娜,哽咽着说:“尼娜,我的好同志,请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胜利!”尼娜凄然一笑,神色悲戚地说:“我想洗洗头,行吗?”

  威廉·达拉第不耐烦地吼道:“还不快走,磨蹭什么?”警犬也冲着囚室呲牙怒叫。

  胆小的柳芭娜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把将党卫队的“肥蝎子”推出门外,安德烈娃也急中生智地说:“出去,人家要换衣裳。”她的话还没落地,柳芭娜就砰一声将铁门拉上。

  安德烈娃噙着泪用一只长柄铜瓢,从铁桶里舀了满满一瓢清水,尼娜弯下腰,白亮亮的水流鸣溅着地浇在她浓密的金发上……。柳芭娜抹了一下眼泪取出一条干毛巾,仔细地替尼娜揩了揩头发。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发质非常好,又柔软,又浓密。

  奥尔佳取出她的那把粉红色的塑料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落在尼娜金色的秀发里。

  “大尉,不要哭!再给我唱唱《再见吧,我的朋友》。”

  奥尔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噙着泪为这个即将被党卫队杀害的战友,唱起了那支流传广泛的俄罗斯民歌:

  再见吧,我的朋友

  再见,挚友

  你常在我心中

  事先安排好的这次分别

  有希望成为来日的重逢

  
  再见了,朋友1

  你不要伤心

  也别紧锁眉头

  这样活着不如死去

  但愿快乐经常伴随你左右

  唱到最后,奥尔佳竟然放声大哭起来。尼娜从容地拉开铁门,走出囚室。柳芭娜和安德烈娃还在继续流着泪哼唱,她们用噙着泪水的歌声为战友送行。

  尼娜沿着光线暗淡的通道走向树林里的毒气室。这是3号焚尸场,高高的松树和白桦树遮住了她的视线。乍一看,这里的建筑很像普通的面包房。这些按照典型的德国建筑风格建造的房子装有百叶窗。院子周围有高高的通电铁丝网,看起来像座花园。小径上铺着细沙,草畦上长着鲜花。毒气室在地下,离地面五十公分,也用草畦伪装着。

  毒气室的门被封得密不透风。在战俘还没有进门之前,室内早已弥漫着“旋风B”。这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毒素。人一但被推进去,三至五分钟就可以致死;二十至三十分钟后,尸体就被清除,并送往焚尸场的地窖里。

  尼娜一看见“浴室入口”那杀人不见血的牌子,全身就颤抖起来,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弥漫了她的身心,尼娜两腿一软,有点挪不动脚步了。

  “走,快点!”党卫队副旗队长威廉·达拉第牵着一只凶猛的警犬,大声喝道。警犬狺狺的狂吠,让人毛骨悚然。

  尼娜在生与死的界碑前徘徊,不敢向前再走,她知道前面是生命的陷阱和万丈深渊,只要胆敢迈进一步,花蕾一样美丽的生命就会掉下去,消失在一片黑暗沉寂之中。还没有看到祖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胜利,自己却要提前告别人生的花季,魂归大地和母亲。尼娜双手捂脸泪眼婆娑,为自己的孤独无援而哭泣。

  这时候。巴甫洛夫等人手抓铁窗提高嗓子大声唱起了《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刚刚送到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苏军战俘瓦尔柯低沉的嗓音跟着巴甫洛夫唱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声音,高吭的,低沉的,先是近处的,后来是愈来愈远的声音,都和巴甫洛夫的声音汇合起来,独唱变成了大合唱,《国际歌》的歌声激荡着力量,像愤怒的浪涛从集中营冲向黑暗的、乌云密布的天空。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尼娜听见这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曲,浑身渐渐有了力量,她不由自主地向后望去。一脸冷漠的威廉·达拉第见尼娜不肯走,手里牵警犬的皮绳松了一下,那只像党卫队一样凶恶的警犬便向她扑去,一口咬住了尼娜的屁股,警犬再准备咬第二口时,被威廉·达拉第扯回去了。尼娜一声惨叫,伸手本能地向屁股摸了一把,鲜血湿漉漉地渗出裤子。她不再停留,一瘸一拐地向“浴室”走去。

  尼娜想起了她入伍时的誓言:“我,奥列格·尼娜,在加入苏维埃红军队伍的时候,对着我的战友,对着祖国灾难深重的土地,对着全体人民,庄严宣誓:绝对执行组织的任何任务,对于有关我在红军部队的一切工作严守秘密。我发誓要毫不留情地为被焚毁,被破坏的城市和乡村,为我们人民所流的鲜血,为抗击侵略的死难英雄复仇。如果为了复仇而需要我的生命,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献出它!如果我因为禁不住拷打或是由于胆怯而破坏这神圣的誓言,那就让我的名字和我的亲人遗臭万年,让我本人受到同志们的严峻惩罚。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尼娜走进了一间长二百多米,刷得雪白和照得通明的大房间。房子的中间有几根柱子,柱子周围和沿墙放着一些木板凳,板凳上方是一排编号的挂钩。挂钩上方用德文、法文、希腊文和匈牙利文写着“衣服和鞋子要放在一起,挂在挂钩上”。威廉·达拉第叫她停止了脚步:“自己把衣服脱了,否则,哼哼,警犬会帮你脱。”刽子手冷冰冰地下着命令,手里的警犬对着尼娜龇牙咧嘴。

  此时此刻,尼娜已对苟且偷生不抱任何希望了,在德国人的淫威下脱去了衣服。

  赤裸着青春身体的尼娜转过头看着威廉·达拉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正义的力量在尼娜的心灵深处荡漾,她要挽回一个红军战士的尊严。人一旦对死亡没有恐惧了,所有的刑罚与羞辱对她就不起任何作用。在尼娜的哈哈大笑声里,党卫队撤离了房间。

  奥斯维辛的天空云起云飞,苍天也仿佛为邪恶而愤怒,豁开了一道口子,攒了很久的一场大雨呼地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倾泻而下。一阵湿漉漉带着凉意的风强劲地袭来,吹落了毒气室房檐上的瓦片,瓦片啪地碎在地上,让威廉·达拉第心中一惊。呼啦啦,狂野的风雨,立即从昏暝的天外推了他一把,雨的箭簇射得他双颊一紧,浑身的汗毛赶紧收缩自卫。雨腥气随着哗哗大作的喧嚣,肆无忌惮地在毒气室的门外冲撞。

  一进毒气室,尼娜就昏死了,大约五分钟后,她就在室外大作的风雨中痉挛着结束了年轻的生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31节
奥尔佳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事实。她十七年那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父亲的生命划上了一个句号。这个为了苏维埃政权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驰骋的老军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枪口,却沉冤于自己党内阴谋家,野心家的枪下。

  奥尔佳多少次想把父亲沉冤的这一段经历记录下来,但不是为父亲的死怒火中烧,便是为父亲的沉重冤情刻骨铭心地伤痛,终于搁笔。她的心里好恨党内的那几个野心家,阴谋家,恨整理父亲黑材料的贴身秘书,恨把父亲押赴荒郊野外枪决的“克格勃”,更恨那被国人狂热崇拜的斯大林,是他的独裁政治夺去了父亲的生命,使她的家庭从天堂跌入到地狱。多少次风雨敲窗的暗夜,奥尔佳从梦里哭醒,她为父亲伤心,为祖国悲衰,为活着的母亲忧虑。奥尔佳有太多太多的血泪需要控诉,但在政治黑暗的日子里她只能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不敢有任何言论上的抵触情绪。奥尔佳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冰冷的平静,但她的心里却深深埋藏着仇恨的烈火风暴。四月的阳光,穿过囚室的铁窗而入,斜晖在东墙上涂满淡淡的金黄。一只蛾子穿过夕阳的余晖,在囚室里无声地旋转,它飞旋的弧度和途径显得非常优美。奥尔佳痴痴地望着它,在死亡随时都可能降临的囚室里,既使是一只蛾子也值得怜爱。今天的太阳即将走完自己的路,但明天依然会升起,但那只翕动着透明翅膀的飞蛾也许等不到明天就会死去,变成一撮尘埃。死去的太阳在经历漫漫长夜之后便会得到生命的复活,新生的光华依然灿烂。那么,人的生命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有谁见过真正死而复活的生命?!蛾子在追求光明的过程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蛾子死了,谁也不会为它的生命如此短暂而负责,那么,谁又有权利指责它飞旋的弧度和途径呢?阳光直射着奥尔佳,光芒似乎穿进了她的肺腑,让其鲜活的生命浮在金色的光中,在光与影的静虚里,奥尔佳回溯在记忆的长河里。

  罗利科夫是个可靠的秘书。当父亲在办公室需要叫他时便击击掌或是喊一声“罗利科夫”,那个英俊潇洒的少校便会报告一声推门进来,敬军礼,立正,在肃立中等待将军的命令。

  罗利科夫给奥尔佳的父亲当秘书已经五年多了,就连家里人他都习惯了,就像对院子那株碗口粗的苹果树一样习惯。他与苹果树不同的是,苹果树开着白色的花,生着绿色的叶,而罗利科夫只穿笔挺的呢子军装。罗利科夫的出现不会使任何人厌烦,只要一声呼唤,他就会不声不响地迅速来到,而且每次都要行军礼,并笔直地聆听将军,包括将军年轻妻子的命令。他的金黄色头发梳得光滑整齐,军装笔挺,肩章上的红星熠熠生辉,就连那双黑色的高腰皮靴,也控试得油光铮亮,一尘不染。他对将军毕恭毕敬,对将军的妻子和孩子也彬彬有礼。罗利科夫似乎经常守候在将军办公室的屏风后面,等待着呼唤。

  曾经浴血疆场的将军,在情绪温和时,把罗利科夫比做生长在自家院子里那株枝繁叶茂的苹果树。那株苹果树的树干是黑灰色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已变得僵硬坚实。奥尔佳家里的这株苹果树,是她这个“洋娃娃”出生的时候,任骑兵师师长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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