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讲道场上,公羊烈身上并没有发出什么慑人的气息,只是他那看似随意坐在蒲团上的姿态,给戮很大的震撼。
其他小孩可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戮作为一个已经借助药浴,领悟“真实世界”的小孩,他却非常明白,公羊烈的境界领悟比他和虎纹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整个讲道过程中,戮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回想着虎纹说过的话:“当你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时,越冷静,就越能找出问题的关键,而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第三十章 残酷与柔情
戮在房间里大口大口的喘息一会,等心逐渐复正常,才慢慢站起身恢复到以前波澜不惊的面目表情。
他轻车熟路在房间角落的木箱子里找出一件洗干净的黑袍,熟练披在身上,然后淡然走出房门,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
三个月时间匆匆而过,戮原本冷漠的脸上此时不知不觉的挂上了一丝怨毒。
跟随公羊烈修行的这段时间里,不仅训练任务极重,而且训练内容还可以用残忍来形容。淤青布满了小男孩的身体,甚至脚底板还有几道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伤痕。
刚开始的时候,戮还没有感觉到即将开始的修行是多么艰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公羊烈发现这个小男孩的潜力极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当时,不可能出现的恐慌情绪出现在了公羊烈的心中,他根本不用怀疑,如果给这个小子时间的话,他绝对可以成为一个顶阶强者,在不久的将来,甚至可以超越他这个叱咤风云的刀宗宗主。
所以,公羊烈在督促戮训练的时候,不断要求他做一些超越自身极限的修炼,虽然现在这个小子的进步很快,却可以在无形中影响到他未来的成长。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可以把这个男孩的实力提高到一定程度,不用太高,只要达到自己给他制定的预期标准就可以了。
第二,就是当他跟叶飞将来决斗的时候,既不轻易败在那个风头正劲的混蛋手上,又可以用叶飞的手杀死自己的儿子,想到那个时候,公羊烈就忍不住兴奋的浑身直颤。
对于这种修行任务,戮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暗淡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刚开始的时候,小家伙因为没有做到训练标准,经常受到公羊烈的惩戒。比如拿一个不太粗的木棍敲打在他身上,疼痛无比却又不伤根基。再比如用一根比较细的竹条,狠狠抽在这小子的手心或者脚心处,皮肉裂开而不会流出太多的血液。
公羊烈对这种能够带给他痛苦,又不会把戮打废的惩戒乐此不彼。有时甚至会故意给他布置一些根本就做不完的功课,已达到满足自己发泄…欲望的目的。而这位在武道界有着赫赫声威的刀宗宗主的种种表现,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有些心理变态。
戮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要比以前危险无数倍。所以这个被虎纹在心里评价为天生阴谋家的小男孩,也竭尽全力的隐藏自己,对于公羊烈给自己布置的那些训练,仅仅控制在勉强完成的界限之内。
其实公羊烈对这个小孩的内心评价还是很高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小孩能在短短的三年之中达到让自己惊叹的地步,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心与气和,你要记住,不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要专注,只有专注的习惯才能让你更快更好的学习到一些东西。”公羊烈盘膝坐在一个房间内,低声训斥着:“戮,你的心稳定了,下面用心来操控自己的身体,来感受自己身上的每一分变化。最后再把你自己融入到这个房间的环境中,才是你最终的训练目的。”
这个房间里非常空旷,除了两个蒲团之外,根本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如果说到别的什么不同,只有在地上的模板显得有些不太规整,而且上面的花纹也比较独特。
一个小男孩在上面不断行走这,他蒙着眼睛,脚下谨慎的踩着一丝不苟的步伐行走在其中,当他每一次踩在地板上时,五个脚趾立刻抓起,重心快速前移,不仅脚下没有什么动静,就连整个身子的上半身都没有任何颤动。
“吱嘎”
公羊烈的话音还没落下,一个木板被踩变形的声响出现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
公羊烈阴沉着脸,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慢慢从蒲团上踱步下来,脚下故意发出不能让人忽略的动静。他的脸上不可抑制出现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势一闪而逝。
戮藏在黑布后面的双眼暗淡无光,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在那令人心悸的气势发出是,他瞳孔微微一缩,便立刻站定,乖乖抬起两个脚心。
“啪,啪,啪”“啪,啪,啪”
每个脚心出现了三道细长的伤痕,皮肉没有向外翻出,紧紧的贴在脚底板上,当时并没有鲜血流出。
可是,随着小男孩继续训练,不仅要控制自己脚步,更要控制下脚的力道。所以就不可能再顾及到脚上的伤势,鲜艳的血液被不断涂抹在地板上。
后面的训练再也没有了什么意外,训练结束后,小男孩脱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里,当拉上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便松懈下来。
这并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疲劳,而是心灵上的痛苦。
训练中,不仅要专注于公羊烈教授的内容,还要不断控制和隐藏自己的实力,这种心分二用的状态让他频频出错,致使身上的疤痕增加不少。
回到房间后,戮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下不断传来钻心之痛让他的那根脆弱神经开始崩溃,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戮的表情中带着悲痛,离开父母本来就是一个孩子难以接受的事实,好不容易接受虎纹之后,他又很快便离开,随即到来的残酷训练更是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些不断的打击,让这个小男孩的身心疲惫,甚至开始有些迷茫。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戮的思绪,他皱了皱眉头,发出了有些压抑的低吼:“谁?”
“是我,你快开门。”凌灵清脆的嗓音就像是树枝上的百灵鸟,轻盈中带着温柔。
戮没有犹豫,立刻拉开房门把凌灵从外面拉进房间里,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你的训练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我刚才看到你走回来的时候,脚下有血印,是不是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凌灵紧张道,同时从怀里取出一瓶药物。
戮坚强的笑了笑:“呵呵,这几个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理会这个小男孩的自吹自擂,凌灵随意拉过他受伤的双脚,把清凉的浆糊状金疮药细心的涂抹到每只脚的受伤位置。
凌灵在涂抹这些药膏时,已经竭尽温柔,可是当她的小手碰到那些伤口时,戮的脚底板还是发出阵阵剧痛,脚掌不自觉的缩了缩。
凌灵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还是太大,马上放慢了手上的动作,轻柔的手指像是一股温和的风,慢慢拂过那些狰狞的伤痕。
好不容易,用药膏把这新添的伤痕处覆盖上,凌灵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又挨打了?难道是训练中没有用心?”
戮裂开小嘴笑了笑,这种孩童之间的纯真友情还是让他在这个冷漠的山庄中找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没什么,就是今天训练时,精力有些不太集中,出了点错而已。”
看到这个呲牙咧嘴的小男孩,凌灵有些心疼:“以后修行的时候多注意一点,不要再犯错了,这样的话你会少吃上一些苦头。不过也奇怪,我们训练的时候并没有要求这么严格啊,怎么出了点错误就要被惩罚的这么厉害?”
小姑娘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中有些不快,嘴里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不满。
戮连忙把一根手指放到嘴唇中间,双目中长时间存在的那种暗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紧张道:“嘘,不要这么说,如果被别人听到的话,你会受罚的。”
闻言,凌灵也吐了吐可爱的舌头,马上恢复正常:“那你赶快休息吧,我以后会注意的,还有,这瓶药放在你这里,如果还是痛的话,你自己再涂抹一点。”说着,凌灵把药膏塞到戮的手里,连忙转身出了房间。
两个小孩的担心没有多余,这个山庄里,除了深藏不漏的公羊烈之外,还有三个忠于他的狗奴才,如果被这些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肯定免不了被教训一顿。
来去匆匆的倩影很快消失在寂静的走廊里,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的时候,一道不坏好意的目光直射在那个早已回归寂静的房门上。
房间里的戮看着手中的药膏,嘴上扯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谢谢你凌灵,没想到在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还有你这么善良的姑娘。”
突然,戮的身上没由来的一紧,不过他随即放松下来,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暖立刻被掩埋起来。他眯起眼睛,有些不太确定的暗暗想到:“这个在我房门前鬼鬼祟祟的人是谁呢?虽然他气息的迸发只是一瞬间,可我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但绝对不是黑衣侍者,他对我还没有那种威胁,在我们这群同龄人中间,除了我之外,有这种身手的绝对超不过三个人,又会是谁呢?”
衣袖下面的手掌紧紧握起,这个小家伙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显得异常阴森、怨毒:“哼,不管是谁,如果心中带有不坏好意的话,我会找时间收拾你的,就算不能杀了,也能让你记住这次教训。”
随后,戮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打坐吐纳的状态,两只白嫩的小手还不断结出玄奥晦涩的手印。而他脚上看似狰狞的伤痕,也慢慢开始结痂,不一会就有了马上愈合的趋势。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小家伙睁开双眼,疲惫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暗淡的双目深处,闪过一丝睿智:“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如果再用疗伤手印修炼的话,那个老家伙不免会怀疑我。”
“哼,老家伙你给我记住,今天你带给我的伤害,总有一天我会尽数还到你身上去。”戮把手抄在宽大的衣袖当中,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门。
第三十一章 戏耍
虎纹教给戮的那套吐纳法诀和与之相匹配的手印,在小男孩后来修行中起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不仅能够让幼小的戮很快从伤痛中恢复过来,而且他身体素质的修行就算比不得以前那般强度,也能够像从前的三年一样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
戮甚至怀疑,如果他没有领悟到这套法诀的真谛,没有相关的手印配合,是不是真的能从这残酷的修炼中坚持下来。
来到山庄的餐厅里,小家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单一无味的食物,心中有些叹息,他很怀念跟虎纹一起在山庄外修行的日子。那个时候,修行就算艰苦一点,可烤肉的味道却比现在这些东西好上许多。
戮挑起一根面条,脸色不变的往自己嘴里塞去……
时间飞快,整整四个春秋山间飞逝,深山里本来就布满枯叶的地面上,此时有多了几分柔软的厚实,踩在上面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又是一个秋季来临,阵阵萧瑟的凉风吹过,枯黄的树叶不断从树梢慢慢散落下来,像是下起了一阵叶雨,洋洋洒洒的感觉自然而随意。
一个矫健的身影在树林中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一柄没有太大弧度的长刀在林间化为片片冷芒,出现在这片树林的各个角落。
细窄的刀身上寒光闪烁,配合着一套诡异而狠辣的刀法,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间升起。随着身影在树林间不断腾挪,每当经过一个地方时,那片空间的落叶很均匀的分成两半,在空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好像树叶天生就是生长成两半一样。
远处茂密的树枝上,一个刀疤脸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正在透过茂密的树叶观察着前面舞刀的身影,眼神中不时闪过点点异色。
正在修行刀法的戮眼神中保持着波澜不惊,全神贯注的体味着这套刀法的奥妙,他的手腕一抖,刀光闪现的速度又硬生生提高了一个档次,有一个树叶从中间碎成两半。
不过这次的落叶好像并没有被损坏,还是慢慢从空中飘荡下去,直到快落地的那一刻,才从中间悄无声息的分开,变成两片更薄的叶子落在地上。
公羊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叹,可眼神里还是有些失望。
面前这个小男孩的刀法已经到了一定火候,如果单论对这套刀法的体悟来讲,山庄里很少人能比得上他了。
在公羊烈眼中,这套刀法早已是乱熟于胸,而且此人的境界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已经能够从对世界的本质理解上,更好的把这套刀法运用到实战当中。如此说来,小男孩这般成就还不足以让他动容。不过,能在如此小的年纪时,就有了这种成就,确实让人佩服。
这位刀宗宗主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警惕之色一闪而过,平静的面色上没有太大波澜。
说起来,现任刀宗宗主公羊烈更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在他看来,无名刀决的威力确实让人惊叹,可在他看来,天下武功只有刚柔并济才是王道,至阳至刚或者阴柔无双都不能达到武道巅峰。通过多年的钻研,他终于融合了无名刀法中的阴柔诡异,使《霸绝三刀》这种刚猛的招数变得更加完美。
从而,公羊烈也凭借自己改进的新刀法,威震华夏武道界,成为当时的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人物之一。
正在公羊烈沉思的时候,前面树林里的那道身影,早已经无声无息的停顿下来,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戮,你的刀法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估计再过两年就能跟风相媲美。”公羊烈沙哑的声音从身影后面传来,淡漠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今天训练结束,明天我们开始新的课程。”
盘坐在空地上的身影没有动,甚至没有一点其他表示。
公羊烈瞳孔缩了缩,恼怒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逝:“哼,你也不用沾沾自喜,比你强大的人比比皆是。如果就因为这点不起眼的成绩就自满,你也就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是,师傅。”那个身影终于回声道,语气中还是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公羊烈所说的话,与他无关似的。
跟随这个冷酷男人修行已经过了四年时间了,戮没有一次对他表现出诚惶诚恐,甚至连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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