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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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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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狐疑的一直瞪着他,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有意味着什么。
  他微微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只是贪恋你的身子,占有是件很简单的事,但这并不是我希翼的最终结局。”他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解开她的穴道。“现在,你可以打我出气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没有任何暴力举动,良久后一转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是想弄乱我的心再羞辱我。曹尚真,别和我说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不相信那个词。”
  “那就是出于‘爱’?”他笑吟吟的接过她的话,“好奇怪,十四年前你就对我不屑一顾,让我念念不忘至今。当那份困惑和遗憾像酒一样在我心底发酵沉淀了这么多年之后,我不知道把回忆你和思念你当做每日的功课,是不是很病态的一件事。”
  垂下眼,丘夜溪心中不停提醒自己。这个人又在演戏而已!因为长了一张俊的好像与人无害的脸,就可以到处招摇撞骗。这个人骗过皇帝,骗过满朝文武,现在又来骗她。
  但是,因为堵不住耳朵,逃不开这里,他的话,就这样毫无阻滞的钻入耳中,让她不得不一一听进去。
  “夜溪,你干嘛闭上眼睛,我的话让你听了很不舒服?”他拉住她的手,丘夜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用双手堵住耳朵,蓦然对视上他的眼,总是那样乌黑灵动的光芒,现在看来却变得更加幽邃,“或者,你是怕听到我说这些话之后,被感动得心软?”
  她努力板着脸。“你就自以为是的猜吧,反正都只是你的想法。”
  曹尚真盯着她看了一阵,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然后又忽然笑了。“晚饭吃了吗?困不困?”
  “嗯?什么意思?”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换话题的速度。
  “不饿也不困的话,和我出去走走,有东西给你看哦。”他拉起她的手,径自往大门外走。
  丘夜溪本想甩脱,但是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腿——走得那样潇洒快速,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这个可恶的骗子!
  想到这里,她很想坏心一次,一脚踹上他的小腿肚,让他真的断一回腿。但是刚想到这里,他忽然一回头,对走在他身后的她挑挑眉。“走那么慢?看来是轻功太差。”
  她一蹙眉,还没来得及回嘴,他已经飞身而起,在夜色中笑声朗朗——
  “看你追不追得上我?”
  他的身影飘忽,已经跳上前面的屋脊,丘夜溪不肯示弱,也追了过去。
  追了好一阵,他忽然跳下屋脊,丘夜溪也急忙跳了下去,冷不防他就在房下等着她,因为全无准备的停顿,她几乎是一头撞上他的身体,被他伸臂一揽,笑道:“已经追上我了,不必急着投怀送抱吧?”
  “你!”她猛地推开他,脸色不自觉的涨红。
  曹尚真弯着腰,话中有话的说:“追人的滋味不好受吧?”见丘夜溪的眉毛已经堆蹙起来,怕真惹怒了她,他忙拉住她的手,走到旁边一家小店门口说:“全京城里,只有这家店关门最晚,你来尝尝店家的手艺如何。”
  丘夜溪一抬头,发现自己所站的这家店铺真的很小,店内甚至没有坐的地方,掌柜的只是在店外摆了一个摊子,火炉,案板,和一个正在冒着热乎乎热气的锅子,旁边还有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红红的果子。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东西?”她不解的看他。一家小店,有什么可看的?
  他轻声道:“你忘了吗?当年我娘带咱们两人上街,你的那串糖葫芦……”
  她倏然想起来了!那年他们全家就要回龙城,曹尚真的母亲执意要带他们两个孩子到京城的繁华街道上转转,他们坐着马车出来,她第一次看到摊贩兜售的糖葫芦,好奇的指问,曹夫人便给她买了一串,她满心好奇的尝了一个,觉得很好吃。
  结果曹尚真也吵着要吃,还将她手中的糖葫芦夺过来吃了一个山楂果,她一怒之下,将整串糖葫芦都丢到车外,一路都不再看他一眼。
  曾经在记忆中早已湮灭的消失,他……居然记得?
  她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只见他兴致勃勃的看着老板做出两串糖葫芦,付了钱之后,递给她一串,“尝尝味道如何?”
  丘夜溪皱眉。“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欠你的啊。十四年了,我一直记得要还给你……你好歹给个面子,尝尝看嘛。”他又摆出那张孩子气的撒娇笑脸,惹得旁边的老板都忍不住替他说话。
  “这位小姐,您大概是不知道,这位公子经常来吃我家的糖葫芦,而且赞不绝口呢。”
  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丘夜溪只好勉为其难的咬了一个山楂果。嚼在口中时,外面那层薄薄的糖衣碎掉,先是甜得发腻,接着山楂果酸酸的味道便出现,让牙齿几乎都要跟着酸倒了。
  “这就是……我十四年来思念你的感觉。”曹尚真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我每次想起你,就来吃糖葫芦,十四年,我已经吃了一千串了。”
  她的心猛然一震,按住胸口几乎难以控制的心悸,颤声道:“吃这么多,牙没有掉光?还真是奇迹。”
  “总要留着牙,免得亲你的时候太可笑啊。”他三句话后又露出本来面目,将她一下子拉进旁边的胡同,又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彼此唇齿间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竟然忘记了挣扎,被这种酸甜味迷了心窍,失了心神。
  “我知道丞相找你做什么。他必然是告诉你说,龙城里有人和户部勾结,故意克扣了部分军饷,对不对?”昨夜临分手前,曹尚真的话让丘夜溪惊诧。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她怀疑他的耳目比皇上还多。
  他得意的笑道:“这不是我听到的,而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丞相知道的那点影儿,也不过是在我之后打听到的,但是这不足以让你们扳倒我。他想做什么?栽赃嫁祸到我头上吗?”
  沉默片刻,她说:“我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是啊,我的夜溪是多么光明正大的人,怎么会用那种卑鄙伎俩?”曹尚真眸光灼灼,“但是,丞相自然有一番花言巧语,可以哄得你掉进他的陷阱。夜溪,你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替对方数钱的笨人。”
  看她将要发怒,他又笑着在她的背后摩挲着安抚了一阵,“别生气,敢不敢和我打赌?当他计划就要实现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垫脚石?”
  “赌就赌!”她没好气的说。
  曹尚真伸出右手小指,“那,打了勾,就算是都约成立。”
  她随手勾住那根手指,却被他趁势将手全部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赌注就是——如果我输了,再也不纠缠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就立刻嫁给我做老婆。”
  她皱皱眉,看到他眼中挑衅的笑容,口中竟不受控制的说出一个字。“好!”
  于是曹尚真就灿烂的笑了起来。
  他说的没有错,丞相找她的确是为了过去户部尚书和龙城军饷的事情,但她不明白的是,龙城内真的有置将士们于不顾的叛徒吗?难道父亲生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丞相说,虽然上一任户部尚书已经告老还乡,但是这一次曹尚真办事的方法与前任如出一辙,只怕还在城内有勾结,让她尽快想办法回去调查一下,如果拿到真凭实据,就可以将人绳之于法。
  离开丞相府之前,她有个问题按捺不住的问了丞相。“如果这事摊开,陛下知道了,会怎么对付曹尚真?”
  丞相笑道:“肯定要把他罢了官啊。”
  “只是罢官吗?”
  她的追问让丞相有些狐疑。“估计还会关他进牢一些日子,只是凭着他和陛下的关系,丘将军若想让他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没有再问下去。在她心中,从来没有希望过曹尚真去死。为了江山社稷的清白和稳定,她希望朝中无奸佞,即使她人单势薄,能起的作用有限,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努力着。
  战场上的杀戮她经历过,死亡说起来是何其容易,但是,要她亲手陷害曹尚真进入绝境……不,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原本丘夜溪以为曹尚真会拖着龙城的银子不给,没想到那一夜后没有两天,户部就来人通知她说,银子已经从国库中提了出来,都是官锭,让她准备好人马,可以拉走了。
  她向皇上请辞,再次谢恩,皇上按惯例当面谆谆教诲一番,让她好好做事,她也都一一答应了。
  胡大人还特意送了些京城特产给她,作为临别赠礼,她知道自己这些天把京城的骑兵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人家必然是盼望着她快点走,也就没有再多做逗留,礼物本想拒绝,但是看胡大人送的都是一些吃的,想来没有什么大的弊病,自己第一次入京,也不好和京官的关系搞得太紧张,所以最后还是收下了。
  最让她留心惦记的是曹尚真。
  她想,这笔银子既然是他负责调拨,他必然知道自己离京的时间,以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骚扰之频繁,只怕还要特意来送行一程。
  没想到知道她将所有银子装箱,和车马一起离开城门的时候,曹尚真依然不见踪影。
  她的心头莫名升起一种巨大的失落,这种变化,连她的副将都看出来了,好奇的问他,“小姐,您在等什么人吗?”
  “哦,没什么。”她垂下头,心中轻轻叹了一下。从何时起,曹尚真已经可以让她如此牵挂了?
  “这位姑娘,稍等一下——”突地有个人气喘吁吁的跑来,她定睛看过去,是一个身上还系着防污布的老者,手里举着一串很大的糖葫芦。
  她一下子愣住了。
  那老者跑到她面前,问她道:“姑娘还认得我吗?那天,那位公子带您来过我的店。”
  “哦……认得。”丘夜溪支支吾吾的应着。
  “这串糖葫芦是那位公子昨日在我店里付钱定下的,说是要我做得越大越好,我做了一早上,总算做出来了。”老者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她僵硬的接过,下意识的问:“那位公子……还说了些什么?”
  “那倒没有。”老者想了想,又忽的说:“只有在他走的时候,听他低估了一句,‘吃糖葫芦的时候,如果能把味道和人一起记住,就好了’。”
  霎那间,丘夜溪只觉得脸颊如火一般滚烫,生怕被旁边看热闹的副将看到她尴尬的表情,只好说了句谢谢,拉马就走。
  只是这么大串的糖葫芦,她举在马背上看上去很可笑,又不能立刻吃下去。
  这个曹尚真,临走之前竟然送了她这样一份怪异的赠礼,让她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或者,气与笑都只是一时的情绪,对于她来说,那一夜重温糖葫芦味道时,她已经连他的人,都一并记忆在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里了。
  她从未想过,这一次京城之行会遭遇怎样的风波,更想不到,会有一个如他那样又讨厌又厚脸皮的人,硬生生要挤入她的生活里。
  从不志同道合,却要变成两情相悦。可能吗?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却认命了一件事——
  今后要想忘记他,只怕很难了。
  第六章
  龙城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春天的日子非常短,冬天却显得特别长。
  丘夜汉从军营回来时,满身都是雪花,只是身上的寒气却不如她脸上的寒意更来得冰冷。
  “军医到底有没有查清楚,为什么最近军中这么多人生病?”她回身问。
  丘思道也皱着眉。“军医还没有查明原因,似乎是因为变化吧。”
  “往年天气都是这样忽冷忽热的,虽然今年是冷得快了一点,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病倒这么多啊。”她思忖,“今天我听下面人说,很多药品都没有送到将士手中,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您忘了吗?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些银子,一部分修筑了城防,一部分采买了武器,所剩不多。”
  “那总不至于连维持城中人身体的补给都没有吧?难道龙城就指望这点银子过日子吗?”丘夜溪难掩讶异。“回头把帐本拿给我看。”
  丘思道刚走,就有人送来一封信,“将军,京城来信。”
  她的心像是多跳了一拍,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落款是丞相府。
  自从从京城回来,两个月来丞相总会时不时地送信,一是帮她调查龙城与户部可能存在的暗中勾结,二是通报京中朝政情况  。
  倒是在京城中一直将她密密纠缠的那个人,忽然音信全无……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看到这封信的落款时,她依然还是有些失落。
  拆开信,信中的内容让她有些讶异。丞相说,皇帝陛下要派一队官员四处巡查各地民风民情,顺便查对各县郡的帐务,近日就有可能到她所在的龙城,领队者应该是兵部和户部的几位重臣。
  她本来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近日她的确发现龙城帐务存在着一些问题——多年来,居然没有多余的积蓄在帐面上,可父亲向来不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人才对啊。
  要在这队京官到来前先搞清楚帐务的秘密才行,否则蒙受不白之冤的不是幕后黑手,而是父亲的在天英灵和现在的她。
  至于曹尚真那个家伙,会在这一次查帐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会来吗?
  丘夜溪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将军府中和几位家中近臣查了三个晚上的帐。虽然漏洞多多,问题复杂,但是要知道幕后监守自盗的那个黑手到底是谁,还是没有头绪。
  丘思道看她这样辛苦,忍不住劝,“小姐,您还是先休息吧,这些问题不是一日两日积压下来的,现在要查,也不是三天两天可以查出的。”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京中即将到来的那群人?”她烦躁地反问。“难道要推给我父亲吗?”
  嗫唔了半晌,丘思道才吞吞吐吐地说:“小姐,您有没有想过找人帮忙?”
  “找什么人?”她忙着看帐本,连头都没抬。
  “户部尚书曹大人,和您不是旧识?”他小声提点。
  丘夜溪霍然抬头,清亮的眼睛一瞬地盯着他。“道叔,您是想让我也学着外面那些人,靠给贪官塞银子摆平这件事吗?”
  丘思道强笑,“不是的,曹大人和小姐不是有婚约吗?”
  当年定亲之事虽然没有公诸于众,但是曹家人和丘家人关系密切,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丘夜溪的脸色陡然阴沉下去,“道叔,不要和我提起那件事。若您记得我爹的为人,就该知道,他一辈子刚正不阿,从不趋炎附势,也不奴颜媚骨。曹尚真和我是否有婚约,与我们眼前的困难并无关系,更何况,我也不想为了这件事而卖了自己的终身。”
  她的语气很重,让丘思道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此后再也不说什么了。
  这一夜,让丘夜溪知道她必须找出一点可行的办法,否则就什么都来不及做了。
  她想了很久,将一个匣子捧出,交到丘思道的面前,柔声说:“道叔,刚才是我的脾气太差,说了不该说的话,若是得罪了您,请您看在我自小在您面前长大的情份上,不要和计较。”
  他诧异地连忙站起摆手。“小姐,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是丘家的家臣,为小姐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小姐刚才教训的是。”
  丘夜溪苦笑。“算不上教训,只是很泄气。我以为当个将军只有‘葡萄美酒夜光怀,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群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那样的豪气,想不到要面对的问题竟然这么多。”
  “以前我以为自己很能干,现在才看出来我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您说的对,这些事情不是一日积压而成,我也不能指望着一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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