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的乔利看着微笑的阿撒谢尔有些退缩,倒是波奇,整整头顶斜歪的警帽后,又仔细理理略微褶皱的衣领,捡起躺在碎木屑中的警棍后,指着阿撒谢尔说:“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打警察,信不信我把你逮到地牢里,让你享受享受老鼠啃脚趾头的滋味。”
第八章
阿撒谢尔向他优雅地欠了身:“这位先生,我所作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我家少爷,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还得容我先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介绍动作:“这位就是乔纳森伯爵之子,雅各布·乔纳森先生。”
阿撒谢尔有几分挑衅地继续说:“警察先生,请问法律上对于侮辱并预谋袭击贵族的恶徒,会如何处理?”
波奇和乔利一起跳起来嚷着:“这不可能!他……”他们瞥见了阿撒谢尔瞬时改变的脸色,生生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酒吧门口黑压压一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波奇和乔利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勉强行了个普通的礼节。
“少爷。”阿撒谢尔变回一幅恭敬的模样,好像他真的是听命于我的样子。在我的身侧欠着身,等着我的回复。
我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高昂起头,以一种蔑视的他们的姿态说:“今天兴致被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搅坏了,不过我不会和他们计较。”
我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听见乔利从背后传来怒骂,接下来是波奇拉住他,轻声劝他消消火。波奇一直都扮演的这样的角色。
今天的太阳真好!走出酒馆,我感叹。
“少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看见了。嗯啊,没错,他给我的权力,就是我的力量。我已经触及了。阿撒谢尔,你也是我的力量之一对吗?”我肘抵车窗,撑着下巴道。
“是。”
“嗯,我明白了。”
这样的气氛,远比来时轻松许多。
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些繁杂的课程是如此的美好。我把我所有的精力投入在这里面。是的,我忘不了乔利和波奇那不甘心的眼神。没错,这就是我的力量。如他说的,我还能更强!
桌上的解剖笔记边角磨损得厉害,这是我最喜欢的学科,我为它而痴狂。伦敦午夜的钟声在远方回荡。我潜心扑在成摞的书堆中,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研读着每一段文字。
在此之后,我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入英国皇家医学院。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对于医学永远是近乎于痴迷的状态。雾萦绕在窗外,每每捧起笔记,我仍能看到帕里什夫人那张恶心的面孔。
纯属胡编,切勿相信…
第九章(路西法自述)
我躺在伦敦塔的最高点,看着笼罩伦敦城上空的迷雾。白茫茫的一片,真是狩猎的好场地。
数千年,我游走在人间、地狱,人类的所作所为落在我的严重,既可悲,又可笑。悲哀的人们互相欺骗,互相狩猎,带着无重的面具经历着机械的生生死死。有过无数扬言着看透的人们,转眼却又是一般无二的举动。
人啊!我看向雾影隐藏的后面,眼中一派清明,星光洒落在雾气之间,镀上一层银色。衡量人心的天平恐怕再也没有平衡的时候了吧。天父,这就是您曾经的骄傲,所谓的圣子,在自相残杀中轮回,被自己玩弄,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执着地加入这个游戏,没有离散的终结。
“因为你在黑暗中,所以你的世界里没有光亮!”她这么说,“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捍卫我心中信仰!守护我钟爱的国家!我的力量来自于我身后!”可是后来?她曾经坚信的力量把她推入熊熊烈火。橙红火焰舔食她的裙摆,缠绕她的腰身,最终将她吞没……
我就站在刑场北面的教堂上,远远地,看见她在火中忍受着痛苦的煎熬。我能救她,但我却放弃了最后一次机会……
最终的最终,她得到了她钟爱的人们,送给她的一尊不死塑像,可,又有什么用?
“路西法,你又在想她?”
莉莉丝总是神出鬼没,你永远也猜不到她下一次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也许只是因为她特别。”在莉莉丝的面前我没有否认,因为不需要否认。我和她共同经历过的事情,让我对她存在着信任。
她笑了,笑得愤怒,两种相悖的情感,在她的脸上重合,那是种对于人类来说诡异的表情。这使得本就属于黑暗的她,在暗夜之中更加契合:“天平的两端永远不可能完全相等,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莉莉丝对她一直都不友好,甚至对她的死亡,信仰,都是绝对的轻蔑。莉莉丝对我回忆她的举动十分反感。
她将头发撩到肩后,努力地克制着情绪:“我,该隐,还有你,都是这场游戏被淘汰的一方!这个世界不可能平衡,永远不可能!即使那个自认为高高在上的耶和华……他是万物的创造者,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守护白日!所以被人所崇敬……”她咬着牙齿,尽量语气平淡。
“而我们,守护夜晚……”
我坐了起来,不再寻找天上的星星。
我看向莉莉丝。她从塔顶跳下去,落到灰色的围墙上,从那个低矮方向仰头看着我。
“没错!”她指着城镇里,房屋集中的地方,侧过头,大声对我说,“在人类的眼里,我们是恶魔!但我们并非生来如此,包括路西法你!”她越来越激动,光滑的指甲盖在黑夜里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让我想起了阿撒谢尔曾经闪耀银辉的翅膀。
“愚蠢的人类,从来只懂得看到最终的结果!却忽略了造成结果的原因!如果说恶魔可怕,那么创造恶魔,逼迫恶魔出世的耶和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原谅的人!”她大声的怒吼着,空旷的建筑群落不断地重复她的愤怒,星光洒在莉莉丝的眼角,隐隐约约。
她忽然垂下双手,低头,十分安静地站在围墙上,很久很久……
“路西法,”她声音细小地喊我的名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说,“人间就是一场游戏。不仅是我们,也包括……”她高高举起左手,笔直地指向天空……
我猜,我从来都不曾忘记莉莉丝刚刚降临时,那短暂却又永远都不可能回去的笑容。我们都有过抛弃的曾经……
四周安静得,让我似乎又回到了沉睡数千年的时光,那是我最痛苦的记忆,也是我早已丢掉的一切……站在伦敦塔上,听见亡灵的歌唱……
我挥挥手,赶走在耳边嬉笑打闹的两个童声:“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我的作品。”
在遥远的伯爵庄园中,灯光还是微亮。
“路西法,你这是为了什么?”朦胧中,我的耳畔又响起她的声音,“这样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
这是我对她迟到了数百年的回答,而如今我已经有了答案。
我张开双翼,回归黑暗:“桥牌能给你带来什么?我也一样。”没错,这就是我给她的最终解答,我们好比塞纳河与泰晤士河,永远都不可能汇集一起,除了那个唯一勉强的交点……
她?在我的脑海中存在了数百年,这样的时间太久了,事到如今,不如散去吧……
我回头看向莉莉丝站过的围墙,她已经不在伦敦塔上,我想,暗夜的魔女又开始追捕下一个猎物……
第十章(乔利自述)1
我从小就被遗弃在白教堂区那间灰暗窄小的孤儿院。依稀的记忆里还残存着父母模糊的影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会穿衣服,还会自己叠被子,我是一个很乖的小孩。
直到被领养之前,我一直在思考着……
孤儿院,只是一个顶着福利名义,建筑光鲜的坟墓。那里面的大孩子们是整个孤儿院的王,身后跟着一群鼻涕稀拉拉,还只会玩泥巴的小喽啰。明明都是脸上脏兮兮的小野猫,却还是站在砖头上,手拿从河岸边捡到,**的树枝,趾高气昂地肆意欺负新来的或者比他们小的孩子。
被一群人踩在脚下,骑在身上狂殴,就是家常便饭,简直就和每天都要眨眼睛一样普遍。我也曾经试图反抗,转眼瞧瞧玻璃碎片里小胳膊小腿的我,最终还是在雨点般的拳头下放弃了。
我尝试过去找和蔼的帕里什夫人。她是个很会笑的姑娘,很年轻,笑起来也很好看。我想,这么年轻的姑娘待在孤儿院里,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感觉,就像是温暖壁炉前,坐在摇椅上,拿着童话书给我讲故事的妈妈。虽然我对妈妈的记得不太清楚,但一定就是帕里什夫人的样子,我坚信着。
她很漂亮,而且还会做曲奇。我甚至对自己说,长大以后,我要娶她。
“什么?你说谁欺负你?”我打赌,她一定没有认真听我的话。我重复那个家伙的名字不下十次。她喝着酒漫不经心地问着我。
我又重复了一次,还撩起袖口,把淤青的痕迹亮给她看。不过她好似并不在意这些,不断地回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哦,就这样吗?”等我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这种小事自己处理吧,不要来烦我!”她有些恼怒。说完,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揉揉眼睛,这真的是那位在教堂里说,我把每个孤儿当做自己孩子,他们所受的伤痛,就是划在我的心上的帕里什夫人吗?我突然想到冠冕堂皇这个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拼命摇着头,把这种亵渎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那一晚,我坐在窗前,看着遮住月光的浓雾,思考了一夜……我开始不明白,眼前哪个帕里什夫人才是真正的她。
后来,我看见很多去找帕里什夫人倾诉的孩子,都被她挥舞着藤条赶了出来。我猜,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心情不好才这样的。我在心底宽慰着自己,用一个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美丽谎言,为她开脱。
但最后,我发现,原来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帕里什夫人是顶着光环,拥有美丽白翅膀的天使,可实际上,她是顶着天使头衔的堕*落恶魔。
因为,我撞见了一些事情……
最后一颗幻想的肥皂泡破灭了。是啊,那漂亮的颜色只是迷*惑人的表象,就如同拥有优美歌声的美人鱼。
再后来,我变了,我开始尝试着加入那些大孩子的阵营,我帮他们倒水,对他们恭恭敬敬,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再挨打,我才能活下去。我学着他们的模样,开始欺负那些比我小的孩子,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却开始迷上这种控制别人,把他们踩在脚下的感觉,就和地下城里大人们迷恋的精神毒药一样。
我跟着他们,在半夜偷偷溜出孤儿院,到伦敦黑暗的小巷子里,抢瘦弱乞丐们手中死死攥住“乒铃乒铃”响的硬币,偶尔还揣着抢来的钢镚,去白教堂附近一些地下场所里看那些吞云吐雾的大人们打架。
帕里什夫人不会管这些,孤儿院里丢失多少孩子,有多少孩子生病,甚至连大半夜里有几个孩子没有上*床睡觉,她都不管。用她自己的话说:“我只在乎那些蠢蛋们顶着捐助的名头,自愿送上的东西。”
一直以来,我们只是工具,帕里什的工具。
我学会了打架,在孤儿院里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还学会了设置陷阱,那是我酝酿的小小计划里的步骤。当然,我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一点,讨好帕里什夫人,用从小乞丐们手中抢来的零钱给帕里什夫人买些小礼物,或者双手奉上我的小金库……
当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伙被我设计的陷阱打得头破血流时,帕里什夫人仿佛没看见一样,她在乎的仅仅是谁能给她创造更多的利益,那几个混球只会给孤儿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帕里什夫人的原话。
第十一章(乔利的自述2)
我不用担心那几个家伙会回来找我,因为报复的火焰已经冲破了理智。被当成猪狗使唤的以往让我疯狂。我找到看见一切的波奇,他也和我一样痛恨这些家伙。他帮我推着小车把这些混蛋丢到了乱葬岗。
没人会在意这么几个小毛头,孤儿院的孩子们如此,帕里什夫人也是一样。即使在那里发现了他们,大家也只会认为这几个家伙是被意外落下的大石头砸碎了脑壳。况且,这里是连苏格兰场都懒得管制的地方,又有谁会怀疑是两个九岁的孩子干的呢?
在那之后,我成为了孤儿院的孩子王。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毛虫。帕里什夫人似乎对这个家伙特别偏爱,经常把他抱在怀里,点着他软软的小鼻子,给他讲美好的童话故事,还送给他一只毛绒绒的娃娃熊。这让我回想到了当初我的遭遇,这是我从没有享受过的一切。也许是出于嫉妒,我开始和波奇瞅准这个猎物。我讨厌看到他那张被别人称赞的脸。
“你就是只毛虫!令人恶心的毛虫!”我把愤怒的石子砸向蜷缩在角落的他的身上。他不知反抗,不知逃跑,除了求饶就只会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我也懒得知道。自从幻想破灭后,我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思考没用,只有力量,绝对的压倒力量,才是最终的决定权!
这是我的信奉……
就这么昂首着三年。我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领养了。他出于什么目的,我不了解,他说的那句,好苗子,让我奇怪。但,无论如何从那之后,我开始有了一个家。
后来我渐渐发现,这个男人是这一带的恶霸,在地下场所注意过我很久,包括乱葬岗的那件事情,他也了解。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我问道。
他嘬了一口拇指粗细的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说:“我很喜欢你,我没有儿子,你来做我的儿子,我来让你成为这一带真正的王者。”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应下。
在他的训练下,我开始拥有**的肌肉。在混杂的地方周旋的技巧更加娴熟。就如他的话,在白教堂,只要你能打,这里就是你的地盘。
直到再次遇见毛虫的前两年,男人失踪了,听说是出海时触了礁。我接手了他的全部产业,包括一间表面现象的酒馆。实际上,是一间伦敦最大的地下城,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常光顾的,少不了我熟悉的帕里什夫人。她一脸谄*媚的笑容,游走在拴着金狗链子的男人们中,让我幕拧�
再见毛虫时,他的光彩比七年前,更让我自卑,让我嫉*妒。我险些快要认不出他是那个蜷缩在墙角只会哭泣的小毛虫。
很快的,一种奇特的感受使我改变主意:“嘿,毛虫!”我准备嘲讽他几句,看得出来,他依旧是害怕着。现在看他,不过是一个杵着拐杖,走哪都需要人搀扶的早衰小老头。
在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吧台上,木屑飞溅,我无力地倒在酒柜下,全身上下犹如骨骼碎裂般疼痛,酒液从上面顺着我的头发滑落到颈中,冰冰凉凉。我想,现在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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