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两人便遵从医生的意见,将林妈妈转到了城里的医院。
潘文杰也利用他潘家二少的关系,为林妈妈找来了最好的医生,也安排了极好的病房。
本来潘文杰是想为林妈妈安排特殊病房,林晓柔却觉得太奢侈,便只要了一个比普通病房稍好一点的单间。
几天之后,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林妈妈的病情确诊了,原来是她脑子里长了一个瘤,而且还是晚期。
林晓柔听到这个消息,当场便哭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坏,最坏的是医生最后还给了她一个选择,问她是让病人回去安心度完最后的余生,还是冒险赌一把开刀切除脑瘤。
林晓柔当然想赌一把医治了,可医生却说,手术的风险很大,而且手术费用也相当昂贵,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林晓柔一时便没了主意,哭着说让医生给她点时间,让她考虑一下。
晚上,等潘文杰从外面回来了,林晓柔便拉着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将医生的话跟他说了。
听完她的话,潘文杰皱眉想了一会,而后很认真地对她说道:“我觉得应该动手术,至于手术费的事情,你不用怕,我来想办法。”
“可是,医生说就算动了手术也不一定……”说到这里林晓柔有点说不下去,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接着忧伤地道:“他说手术的风险很大,而且,手术费也很昂贵……”
虽然心里很是感激他的雪中送炭,但是,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她就无法拿定主意。
“什么事情没有风险?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林妈妈死去么?”潘文杰捏着她的肩膀沉声问道。
“不,我当然不想,但是,那么大笔手术费……”
“说了,我来想办法!”
林晓柔还在犹豫不决,潘文杰却一下将她的话打断,很男人地扬声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医生说了大概要多少钱么?”
“这个我没问。”林晓柔擦着眼角的湿润,有点六神无主。
“你先进病房陪着你妈,我去医生那里问一下。”
潘文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便放开了,然后,大步流星直径向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走了去。
……
三天后,林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潘文杰陪着紧张又担心的林晓柔在手术室外等候着。
一个小时过去。
一个粉衣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林晓柔想拉着她问一下,对方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然后,两个小时过去,又一个粉衣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护士小姐……我妈,她怎么样了?”
坐在走廊的林晓柔又急忙冲了过去。
“……”
粉衣护士依旧没有搭理她,一如第一个护士那样脚步匆忙地向前小跑着。
接着,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粉衣护士来来回回了几次,而林晓柔依旧没有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林晓柔等得心焦地都不敢再站起来询问了,这时,却偏又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见到那个医生,这次,换潘文杰走了去,轻声问道:“医生,怎么样?手术……”
“对不起……谁是家属?请快进去见病人最后一面吧……”潘文杰的话还没问完,那个白大褂的医生便抱歉地将他的话打断了,眼底满是遗憾。
“妈!”
他话音还未全落,潘文杰便直感觉一个人影自身边一掠而过,快速地冲进了手术室。
“晓柔……”
隐没在门缝的衣角,让他辨出了那个人就是林晓柔,叫着,他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
手术室里,粉衣护士和白大褂的医生静静立在手术台两侧,头低垂着,脸上是遗憾又凝重的神色。
明明站了那么多人,可手术室里却静的可怕,仿佛那种临近死亡的寂静。
跑进来的林晓柔直觉的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匆忙的脚步骤然间慢了下来。
手术台上,林妈妈静静地躺在那里,头上还缠着白纱布,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
“晓柔……是晓柔么……”
但是,却有知觉,似听到了那些脚步声,她放在身侧的手臂吃力地抬了一下,最后,却因为无力又无奈地落了回去。
“妈……”见到此情此景,林晓柔直觉鼻子酸胀的难受,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可抑止地喷涌而出,一下便冲扑到了手术台前,激动地嘶声叫道:“妈,你不要丢下我……”
“孩子,不要哭……”林妈妈扯唇勉强一笑,虚弱无力地道:“……也别太难过,生老病死恒古定律,没什么可悲伤……知……道……”话还没说完,老人的双眼便闭上了,头一歪便彻底与与世长辞……
“妈……你醒一醒啊!”
见她眼睛闭上了,林晓柔吓得大叫,嘶吼着将她推搡,奈何人已去,哪怕她叫的再大声,又怎么能叫的醒。
“妈,你不可以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推搡了几下都没有反应,林晓柔便彻底慌了,抱着林妈妈便俯在她胸口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晓柔,你别这样……”见她哭的那般伤心,站一边的潘文杰有点不忍,走过来从背后轻拥着她安抚。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我……妈……”他不过来还好,他一过来,竟惹得伤心过度的林晓柔更加激动起来,反身就对他厮打起来,“都是你说要做手术……”
“都是我,都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潘文杰顺着她的话,不断认错,双臂将她抱的更紧,仿佛是要将她的悲伤过度给自己一点,继而,减轻她的。
一个身穿白衣的医生这时却蓦地走了过来,神色悲凉地道:“林小、姐,请节哀……”话落,他便一挥手,暗暗指示那些站着的粉衣护士将人推了出去。
“不要!妈……”
滚轮轻微的声响却不小心惊动了林晓柔,只见她一下将潘文杰推了开去,然后,嘶吼着追着那些护士跑着。
“晓柔,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让她老人家安心地走吧……”潘文杰眼尖手快地奔了了过去,一把就拉住了她,不让她追。
“放开我!”林晓柔这时已经被悲伤刺激地失去了该有的理智,看哪里肯听他的话,用力挣扎捶打着。
“晓柔,你这样……老人家怎么能走的安心……”潘文杰却任凭她厮打,死死拉着她,就是不放手,“冷静一些好吗?”
“放开……求求你放开我……我求求你……”见挣脱不了束缚,林晓柔无奈地将身子滑了下来,泪流满面地对他哀求着,“让我再多看她一眼好吗?就一眼……好不好……我求求你……”
“晓柔,别这样……”潘文杰的鼻尖也有点发酸,一把将几要滑坐在地的林晓柔捞起来,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要这么难过,你还有我,还有我,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无论何时都可以。”
“二少,我求求你,求你放开我,我只要再见妈一面就好……”许是他的温情劝解起了作用,林晓柔没有再那么激动,只是附在他肩头低低抽泣着。
“叫我文杰。”见她没之前那么激动了,潘文杰便将她松开了些,抬手帮她拭着脸上的泪水,“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都没关系,我一直会把你当亲人,请叫我文杰,我已经离开那个家了,再也不是什么二少了,知道吗?”
听了这番话,要说林晓柔此刻一点也不感动那是假,只是她的感情已在潘文昊那里耗尽,真的再也分不出一丁点来给他……
“文杰,我不值得你这样……”
她望着他默默流泪,在心里悄悄说,嘴上却没吐出半个字。
“晓柔,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必有负担。”而潘文杰却像是能读懂她那默默不语的眼神,帅气地笑着将她往怀里一搂,“你若真想见,我陪你去,但是,请冷静,不要那么难过了好吗?”
林晓柔的泪流的更急更多了,却没有再推开他,低着头,乖顺地任他牵着手走出了寂静的手术室。
……
同一时间,医院里潘文昊正在一条僻静的走道里和公司里的秘书通电话。
周茜这几天肠胃有点不适,无缘无故地就想吐,被母亲罗伊秀发现了,于是,便坚持要他陪着她来看医生。
“好,就安我之前说的那样办,等一会我就来公司。挂了!”
交代完这句话,他便挂了电话,将背对着走道的身子转了过来。
忽然,就见两个粉衣护士推着一个病逝者从他跟前越过,快步向走道更深处的太平间而去。
他皱了下眉头,将目光从她们那里收了回来,刚想抬步向周茜所在的那个看病门诊而去,这时,却意外地从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文杰,她们到底把妈推到哪里去了?是这里吗?”
晓柔!
潘文昊身子一震,一下便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脚下步伐一顿,慢慢将身子转了过来……
“我问过了,太平间就在这边。应该不会错……”
毫无误差,映入眼底的果然就是林晓柔那在梦里出现了千百次的脸庞,却微微带了一丝苍白,眼角眉梢也有着难掩的憔悴和悲伤。
回答她话的是抬手指着太平间的潘文杰。
他咂了咂嘴唇,想要问一声出什么事了么?可当对上潘文杰那张脸时,他的关切话语瞬间便变成了责问:“文杰,你这些天为什么不回家?”
“大哥!”
“文昊!”
两人看到潘文昊也是很意外,不仅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
惊叫过后,林晓柔便顿下脚步,将头低了下去,不敢看他的脸,她怕看了,又会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情愫,更怕将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湖搅乱。
潘文昊却暗暗被她那低头躲闪的举动刺痛,眼底的悲伤无处躲藏,目光痴痴地看着她,没有言语,晓柔……这么快就忘了我,就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明知道不能爱,也不该爱,可见到她后,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那痴恋的目光,整颗心,整个人都会为她欢喜为她忧。
沉默半晌,他勉强扬唇一笑,低声问道:“晓柔……近来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被他转了好几个调,似心有千千结无法诉说,便只能这样千回百转地问候。
“很好……”林晓柔低着头很小声地回着,眼里氤氲的水雾渐渐凝结成水珠,慢慢滑到了卷翘浓密的长睫上,微微颤抖着。
看着两人那藕断丝连,牵牵扯扯若有似无的情丝缠绕,潘文杰不禁勾了唇角,玩味地一笑,“大哥,你似忽关心错了人……”长臂一卷,当着潘文昊的面,像是宣示主权般,一把将林晓柔揽进了怀里,“晓柔,现在归我管,你还是和你那名门未婚妻恩爱去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晓柔竟从他这话里听出几分抱打不平的气恼。
眼帘翻飞,忽略潘文昊那带痛而热烈的目光,她抬眼看向了潘文杰,在他怀里挣了挣,哽咽着道:“文杰,我们快去找我妈吧……”
“好!一切都听你的……”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潘文杰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得很是宠溺,而且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还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潘文昊的目光蓦地一沉,厉声喝斥道:“文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突然拔高的调子,不知是为不知情乱来的潘文杰而怒,还是单单只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愤怒。
此刻,心绪纷乱复杂地连他自己都要辨不清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怕大哥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吧?”潘文杰薄唇边勾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一伸手便将他扫了开去,“请让开好吗?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见潘文昊这方执意胡为,已然无法劝动,潘文昊便只好退而求其次,目光一转,看向始终都不拿正眼瞧自己的林晓柔,艰涩无比地道:“晓柔,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你不可以和他……”
“我知道!”结果,不等他说完,林晓柔竟猛地大喝了一声,意外地将他的话打断。
握紧双拳,她抬起头,似怒还怨地含泪看着他:“你说的话,我一直都没忘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提醒我了好吗?”
他知不知道,他这提醒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的她的心好疼,好痛……
所以,她不想听,真的再也不想听了……
潘文昊一怔,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禁被她喝愣了,但心下又怎么不知她的感觉,旧话重提,他心里何曾不痛,然而,却又不得不说。
“晓柔……”抿了抿唇,他柔声唤着她,眼底满是歉意,“我只是希望你好……”
“谢谢你的好意,我记住了……”林晓柔抹着眼角的湿润,扯唇笑的很是勉强,“文杰,我们走好么?”
“好!”潘文杰挽唇笑的灿烂如花,双手捧着她的脸,柔声安慰道:“不要难过,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落,他便不顾潘文昊的反应,揽着林晓柔便快速地扬长而去。
“文杰,你再这样,父亲真的会跟你断绝关系的,不要再胡闹了行吗?”潘文昊在身后叫着,心下不禁开始慌乱起来,怎么办?他到底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如若再不说,看形式势必会再次酿成大错,但若要说,又叫他如何能开得了口。
“文昊,你原来在这里啊!”正犹豫不决之时,这时,却从身后突然传来周茜的声音。
闻声,他转过视线木然地看了她半晌,才淡淡的回了句:“看完了。”
“嗯,看完了。”他那木然却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周茜很是疑惑,走过来圈住他的手臂问道:“怎么了?是公司发生怎么事情了么?”
潘文昊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应道:“是的,公司出了点事情,我要先回去了,你还好吧?”
“很好。”周茜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病情,听到他关切的慰问,她的唇角边挽起一朵笑花,可心绪却很复杂纷乱。
刚刚医生告诉她,她不是什么肠胃病,而是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她心里很是震惊,却也猜到这个孩子是谁的,走出门诊后,她便去洗手间里,将那些检验单狠狠撕碎,然后,用力扔进马桶里用水冲走了。
怀孕,这样的消息她现在绝对不能让潘文昊知道,因为,自己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清白的。
“那我们走吧。”见她如此说,潘文昊便扯唇勉强一笑,抬步率先走到了前面,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她的手臂。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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