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烈连忙补充道:“而是非常非常地好,用一个形容词根本就不够嘛。”然后见效果不错,继续笑眯眯地献宝似地道:“你看我用了两个形容词哦。”
“你怎么那么无赖?”姒薇控诉道。
“非也非也。”他摇摇头,“我这是在彻底地执行着老婆大人您所说的八荣八耻原则。”
“少臭美了你?谁说要嫁给你了?”她脸上顿时飞上两多红云。
“你可不能耍赖。”他忙道:“那天,父王金口玉言,大笔一挥,封你为念雅郡主,然后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自己可是点了头的,在场的所有花花草草都是物证,我和父王是人证,你要耍赖的话咱们可是可以对簿公堂的哦。”
听到他谈起那件事情,她不由得低下头,那天事情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傻愣愣地点了下头,然后直接就是决定婚期了,一切,都早已经布置好了。
事后虽然烈说,如果不愿意的话他可以将婚期取消,可是,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那个时候,他问的小心翼翼,假装风清云淡,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如果一个人,肯为自己做这么多的话,那也就值了吧。那个时候,面对自己内心的不安,她就是这么安慰着自己的。
以后,次次如此,渐渐地也就麻痹了吧。
相信自己吧,姒薇,相信他的话,相信,自己爱他!
别扭
羌烈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姒薇,面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近日来,他越来越不安了。
炎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出现了三批人马炎翼境内寻找着她。
所以,不得以,才会采取那样促不及然的方式来让她答应婚嫁一事。
因为知道,那样心软的她,是不会拒绝的,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更是心里觉得很愧疚,自己,竟然已经要沦落到这种地步来抢夺不属于自己的爱。
“烈。”姒薇神采熠熠地唤到,先前的犹豫茫然都已经消失不见。
“恩?”他回过神来,勾起一抹笑容,“怎么了?”
“你不开心。”说完后,再确定的点点头,“你很不开心。”
“没有。”惯性的否认。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姒薇笑了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哦。”
“不要乱想。”他一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惊讶于其的敏感,岔开话题道:“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么?庆王府很快就到了。”
“是有点哦。搞不懂你们干吗要府邸要建得分得那么开啊,比邻而居不是很好吗?这样串门多方便。”
听着她的唠叨,羌烈觉的心情莫明就好了很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这样地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了。
“我就不信,大哥若是每天在你面前晃的话,你会不烦?”
姒薇眯起眼睛,细细地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只要他别拿走我的点心就好了。”想到这个,她坐直了身子,软软地威胁道:“烈,不许你随便做东西给别人吃,不然,哼哼。”
羌烈笑道:“大哥若是听到这话,估计肺都气炸了。”
“哼。”姒薇不在意地道:“他有这贼心觊觎你给我做的点心,就该有这样的贼胆来承受我的暴怒。”
两人还正待继续说些什么,就听的外面的侍卫道:“王爷,庆王府到了。”
羌烈帅气十足地跳下了马车,一转身本想扶姒薇下车的,结果却看到她站在自己背后,得意地冲自己笑着,他摇摇头,本来也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伸出手,却看到她戒备地退后一步,脸上尽是委屈的表情:“不许打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他狐疑地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那么胆小怕事了?他继续往前进一步,手伸在空中,我是要牵你进去啊……
“小三,你又欺负姒薇啦?”南楚王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天呐……父王你的眼睛可要睁亮点啊,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父王。”姒薇调皮地向羌烈吐吐舌头,提起裙角就一溜烟似地跑了过去,还不忘留下一句挑衅的话:谁叫你不对我说真话的?
羌烈这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又得罪她了,他哭笑不得,他不开心的理由能说出来么?只怕说出来后她连看他一眼都不会愿意了吧!
姒薇原本是不肯叫南楚王父王的,只是南楚王说迟早都是一家人了,早叫早习惯,莫了见她还不肯,就开始使起耍赖的着数了,于是被迫无奈塔宁便叫了一声。
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她自己也实在是很喜欢这个有些寂寞的搞怪老头,又想到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便也渐渐地将他当自己的爸爸来看了。
因而,虽然还未嫁,便也叫父王了。
后来,宫里的人都学乖了,什么时候南楚王发火了,宫里的人就会急急如律令般地冲到祈王府找念雅郡主解围。
此法,百试百灵,而她与南楚王的父女之情也就日益深厚了。
南楚王听她喊自己父王,笑得合不拢嘴,将她拉到身旁,上上下下细看遍后说道:“姒薇越来越漂亮啦,女装尤其漂亮。”
姒薇也不谦虚:“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啦。”
“呵呵,女孩子家还是矜持点好。”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怎么说呢,南楚王笑笑,尤着她吧,有他们父子在,是绝对不会让他受什么委屈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的徒有虚名的南楚王了。
“矜持又不能当饭吃。”她随意地幸口胡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道:“父王,我们进去吧?”
“那小三他……”
“他啊,一个人好了呀,哪里需要人担心呐……”姒薇笑着道,“走啦走啦,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小侄子了啦。”
“好好。”南楚王应道,小两口的事情他还是不插手为妙啊……
人家其乐融融地走了,徒留羌烈一个人在那边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地跟在后面。
本来是有美在怀的,么想到……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哎……羌烈看着前面正摇头晃脑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的她,还未来得及细想笑意便已经蔓染到了眼底。
庆王府内
此次是庆王爷第三子的满月酒,其乃庆王爷正妃李氏所生,前二子都是侧妃侍妾所生,因而这次满月酒办得极其地隆重,就连南楚王也都亲临了。
姒薇一进场,就对南楚王摊牌了:“父王,跟着你我铁定玩不好,所以,不好意思啦,我先溜了。”
南楚王点点头,“难为你了。”
“不难为不难为。”姒薇笑笑,“父王记得多给我留点吃的就好了,听说大哥特意为你准备了那……”
南楚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好了,等下给你送过去还不行么?”
“我就知道父王对我最好了。”姒薇高兴地给了南楚王一个热情的拥抱,看的旁边的羌烈那叫一个羡慕啊!
“小三,你这是要到哪去啊?”看着儿子也想开溜,扔下他一人主持大局,他可不干啦。
羌烈刚一脚迈出,还未来得及落地便收回,他讪讪开口喊了一句:“父王。”
“得,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姒薇肯定是去内苑了,你也该避避嫌了。每天腻在一起还不够么?”南楚王数落到,看着羌烈一脸苦笑,心里乐开了花,这儿子打小就一点都不需要他操心,独立得不得了,难得现下有机会欺负一下啊……果然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薇儿乖媳妇说的话果然很对啊……欺负人的滋味很美妙,欺负烈的滋味更美妙啊!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炎翼曲县封尘客栈
一身黑色劲装的风澈尘单手帅气地跳下马,纯白的银丝如流水般落下,更衬得其神色清冷,一双美目似乎不含微光,不沾染半点风尘。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掌柜连忙示意小二将马牵到马厩去,自己神色恭敬的走到了黑衣白发人面前,低着头道:“少主,暗护法已经在里屋了。”
风澈尘点点头,清冷道:“带路吧。”
这是一间简约的屋子,所有的东西看似随意放的,其实却是经过精细挑选的。
暗站在那张红木桌子旁,右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待听到脚步声后,他笑了笑,比预想的还要早一刻钟,少主,果然赶得很及,那姑娘,果然在少主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只是,那样的消息,少主,还会毫不迟疑的去南楚么?
门被掌柜推开。
风澈尘道:“不必守着了。”
“是,少主。”掌柜应道。
“少主。”暗见到来人,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依旧是英俊的面容,只是嘴角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弧度,那一头银丝映在眼中竟是如此的……刺眼。
风澈尘淡淡一笑,暗是他最忠心的属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来到桌子旁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道:“有消息了么?”
一谈到正事,暗恢复成正经模样,一板一眼道:“属下此去南楚,曾经趁祈王爷不在的时候夜探过祈王府,并未发现少主所画之人。”
“哦?”凭着对暗的了解,风澈尘知晓事情应该没有完结,所以他静下心问道。
“然祈王爷确实代回一个女子回了王府,此女名叫姒薇,传闻祈王对其甚为宠爱,现被南楚王封为念雅郡主,赐婚于祈王,两月后完婚。”
姒薇?会是颜颜你吗?
被羌烈万般宠爱的女子,是你吗?是你吧!除了你谁还留得住他眼中那点柔情?除了他谁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如此深的心机将你从南疆救走,将在场的人杀得一甘二净并伪造一具尸体来装扮成是你的模样?
“并未发现少主所画之人。”
只是颜颜,你到底,在我被困在石室的时候,你受到了多大的磨难?怎么会,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是我不对,没有完成我的承诺。
是我不对,说要保护你的却总是食言。
是我不对……
“现被南楚王封为念雅郡主,赐婚于祈王,两月后完婚。”
是心甘情愿的么?你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么?
真的,就那样,放掉我们的过去了么?
真的,就舍得,我们曾经说好的将来么?
真的,不会后悔么?
颜颜,如果那是你的心愿,那么,我会,放手。
真的,放手……
风澈尘微微闭目,脸色却是开始渐渐地泛起了青色。
良久,他睁开眼睛,神色疲惫道:“暗,你说我该怎么办?”
暗笑道:“少主心里不是拿定主意了么,何需问我?”
风澈尘站起来,一扫刚才惫懒的模样道:“如此,甚好。”
即使……放手,也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
何况,颜颜,一切,只有见到了你,才会有真正的答案是么?
羌烈,一切,才真正开始,胜负还未定。
十日后
经过一路的快马加鞭,风澈尘抵达南楚都城。
是夜,祈王府。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风澈尘动作讯敏地躲过一堆又一堆的巡逻的侍卫。根据暗得到的消息,姒薇住在薇苑。
风澈尘凤目微张,透出里面冷凝的光。
姒薇这夜不知道为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好奇怪。
明明屋子里放了许多的冰块来降温,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穿戴好衣服,她披散着头发走出了屋外。
天空被大片乌云覆盖住,只剩下一些小星星在徒劳地挣扎着。
姒薇拖着下巴坐在石凳上凝神思考。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为什么要睡不着呢?
若是睡不着这漫长的夜晚可怎么熬啊……
好想去大殿里将烈给拖出被窝陪她一起熬夜哦!
可是,这样好象是有点太不道德了,小小的良心会遭受谴责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三千青丝不拘一格地垂下,在这黑夜里散发着点滴透亮的星光。
忽然,院子里满架的昙花一时间大朵大朵地绽放开来,犹如大片飞雪,甚为壮观。
清香四溢,光彩夺目。
虽然是在夜里,姒薇却仍能够清楚地看清出一切。
她一步步慢慢地走过去,想要抓住些什么。
夜,很静,很静。
可以清晰地听到草坪里发出柔软的沙沙声。
风澈尘隐在其身后,面容沉静,与平常不无不同。
羌烈将她照顾得很好。
身体虽然纤瘦如昔,脸色却红润了不少。
裸露的皮肤在夜光镯的映衬下发出一圈微光。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事情冲动不顾后果,这么炎热的夜晚,她怎么能这样就走出来?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大朵大朵盛开着,在黑夜里妖艳颤动的花。
魅惑的气息蔓延开来
她的前方,有一条细小的绳子勾起一道横梁,她,没有发现。
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姒薇的心砰砰地跳动着,雀跃无比的她差点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她忽然快步跑了起来。
一头亮丽的黑发在空中自在地起舞。
“啊。”她吃痛地叫了起来,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分外的嘹亮。
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又飘散了开来!
奔得太急她竟然没发现前方有道槛。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着,姒薇懊恼地低下头,看着脚上一道红红的印记。
算了,不就是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拥抱吧!怕什么……可是,她的小嘴撅起来,会很痛哎……尤其是这样明知道会痛还要撞上去……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抬起头,目光却蓦然定格住了。
时间,仿若静止住了!
黑衣银发,大片大片的雪白在其身后绽放开来。
他,缓缓地如同天神般降临。
黑衣静止在空中。
面容沉静得如同终年山上千年不化的雪。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可是,为什么,姒薇茫然地手抵住胸口,心却会觉得,好疼。
果然是她!
他笑了,这样冒失的人,这样矛盾的情绪,除了她,还会有谁?
即使模样变了,她却还是她。
他的内心翻腾着,充满着狂喜,兴奋,还有忽然失而复得的不安。
只是,再热烈的感情,从外表上看来,他仍然冷静如常。
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心性就仿佛老了好几十岁一般,沉静而内敛。
眼看着她快要跌落到地面上,他迅猛得如同风一般。
只觉得黑衣一阵翩跹,美人已经在怀。
在空中翩然转了几个圈后,安然落下。
无数的画面起起伏伏,然后消失于无形。
他看着她微笑,“你果然还是喜欢,投怀送抱呢。”
他的怀抱里有着淡淡的清香,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
姒薇瞪大了眼睛,小手忽然抓紧他的衣服一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轰隆隆
他只觉得天空仿佛塌掉了一般。
他不曾知道,原来,上天是这么爱跟他开玩笑。
她居然,不记得他。
怪不得,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可是……
她怎么可以,忘掉他?
如此干脆地将他从记忆中抹去?
连带着所有爱过的一切,都丢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可以用那么陌生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原来,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不是生死离别,阴阳两隔,而是,当我终于来到你身边,你却早已经忘了我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他的表情是那么悲伤?
为什么不忍心看他那么难过?
姒薇拉拉他的衣角:“喂,你怎么了啦?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不难过?
原来,自己还会难过!
风澈尘淡淡一笑:“我并不难过。”只是,绝望而已。
真的,只是有点,绝望。(奇*书*网…整*理*提*供)
如此而已。
“薇儿,你怎么了?薇儿,你又没有事?”羌烈心急火燎的声音在这黑夜里越来越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没事。”姒薇应道。
再一回头的时候,那舒适的清香却已经离开了他。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昙花,还是昙花。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梦。
可是心,却,开始无止劲的疼起来。
是那种细碎的疼,如同针刺一般。
一点,一点地,折磨着人的心。
心甘情愿
姒薇呆呆地坐在那里,心忽然觉得空空的。
刚才的那个怀抱,那种味道,真的好熟悉。
可是,怎么会熟悉呢?
明明没有见过面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