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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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说-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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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爹会跟你这样说话吗?很有可能哪,你这千金小姐才会乐滋滋地跟爹跑了。孙儿?她还没想这么远呢。她嘴角掩不住笑,道:“傅临春,你唱首曲儿让我容易睡吧。”
  “好啊。”
  她满面笑容。他的歌声不赖,只要别睁眼看着他正经八百地哼曲儿,绝对是一种享受。
  宁静的夜里,温暖的歌声轻轻袭了过来。
  “妹妹啊妹妹,哥哥疼,哥哥爱……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牙儿光光,无齿小嘴惹人爱……”
  她突然张开眼,看着他手指不动声色落在她的人中间,像在探她鼻息。
  “……傅临春,我还没死。”
  “我知道,你死不了。”他上床,拉过棉被,没睡下,反而俯下头吻着她。
  她心一跳,直觉搂住他的颈子。一头黑发落在她两侧,掩去了外界的视野。她主动回吻,试着以小火苗对抗大火球,吻着吻着,暗叫不妙。平常他随意,就算她翻身压住他,他也任她玩,现在她试着反击,发现他竟然不动如山。
  娘咧!小羊终于化为大野狼啦!这次要惨败了!
  火焰般的热吻让她无法把持,不由得竖起白旗,十指探进他的中衣内,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暖啊,真暖啊……真巴不得跟他融为一体,窃取他的温暖。
  “真好,你心跳还在……”他温声说道,吻着她的颈子。“颈子?”
  “干嘛!”人要有始有终,把事情做完,再说话行不行?
  他又吻着她的眉心,垂下眸对上她藏着泪光的眼眸,柔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她一顿,再顿,三顿,顿到最后,混乱的脑袋慢慢清醒,她低声道:“你说错了吧?应该是,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是么?”
  她满面通红,嘴角掩下春意,把他搂歌满怀,大叫道:“傅临春,你真是懒得彻底!这世上,只有我才能让你感兴趣,让你悬在心上,让你想一口吃掉我,是不?”这家伙真是走狗屎运了,明明懒到对女人没兴趣,偏偏不小心跨进她的世界,一头栽了下来!她就说,人人一喜欢上她就断不了的嘛!
  他抚去她眼眸落下的泪光,而后轻舔着沾着她泪的指尖。
  “什么是夫妻呢?多半,就像咱们这样吧,我心里多了个人,以往我窝在云家庄,是没事做,现在我窝在家里,却是因为这家里一直有我心爱的人在。”
  她看着他。
  他又轻笑,吻上她的额面,喃喃道:“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本以为彼此有情,与她相伴到老,就心满意足了,倒也不曾想过其它,却不料,原来最是心爱最是致命,你才是我的麒麟草。”他停顿一会儿,望着她,她一脸呆然,他又微笑:“今朝,这话我得要说,若是不说,也许哪日你会遗憾,我也会遗憾。”
  “……你要说什么?”她声音哑哑的。
  他神色自若,笑道:“没什么重要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麒麟草能使人产生幻觉,终至发疯。这株麒麟草待在我身边愈久,将来爆发的威力愈是出乎意料,今年她才伴我第几年啊,我就差点走火入魔了。以我的本性,要走火入魔太难了。偏偏,在当下,我心想就这么入魔,是不是会好些?”他住口甚久,而后,沙哑笑道:“你道,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她眼泪滑落,摇摇头,抿着嘴,抱住他,骂道:“你这混蛋,我以后多注意自己就是了!娘咧,这样威胁我!报什么应?我要被雷打了,你也逃不开,你要有报应变成疯子,我也变疯子就是!”
  她也不管那时她人死了,还怎么陪他疯!真是王八蛋!这个人,真的是性子温和吗?根本是藏着绝情的本性吧!
  “好啦!”她哭道:“我发誓,以后没有偶尔玩乐了啦!我会保重,如果我还没有满面皱纹就去见阎王,那……”
  “你转世后,就来看我服了这株麒麟草后的下场吧。”
  她眼泪停住。
  “……”娘的,真狠!傅临春性绝情,绝对是云家庄一大秘密,温和都是假面具。她大声喊道:“我发誓,我要还没满面皱纹就去见阎王,下辈子就、就回来看傅临春变、变疯子的样子啦!”娘的娘的!被吃定了!
  “我放心了。”
  放心?这就是他要说的“不先说出来,彼此会遗憾”的话?对!他是不会遗憾了,现在很怕遗憾的会是她!王八蛋!哪有人那自己做恶咒!就是看准她哪天被阎王抓去下棋,她会拍拍屁股不回头地走了……都嗝屁了,谁还管他啊!
  难怪下午他抱她回来时,他不发一语。她觉得奇怪,但因为太困了只得先沉梦乡,在合上眼时,看见他转身对着窗外不知吐什么……吐血吗?
  思及此,她心里咒骂的次数降为零,抱紧他,嘀嘀咕咕着,突然觉得,以后打雷时,她可能不那么害怕了。她嘴角翘翘,很不害臊地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那哥哥现在是要继续呢,还是要睡大觉?”
  这一次,“哥哥”两个字带着几分暧昧与情意。
  他那黑黑的眼儿,竟如云家庄七彩烟火的灿烂。他慢慢地道:“继续吧。”
  她本以为他会说随便,她就可以说她要继续,然后翻身压住他,哪知他会蹦出这个答案来。
  她赶紧要推倒他夺回主控权。她就爱跟他这样玩,平常他也随她——推,推,推——推不动啊!娘喂,壮烈成仁了……这是她最后残留的意识。
  这一夜,她淹没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淹没再淹没,淹到最后,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爬上岸又被人拽下大海,救命啊!她发誓、她保证会活到七老八十,让她上岸吧……她再战江湖的功力是很弱的……
  她认输了!以后,再也不敢拿他当布娃娃玩弄了,布娃娃反击是很可怕的!
  傅临春的本性,根本不是温吞,也不是绝情,而是报仇心重的小人吧!
  几年后——“今朝!”
  刚下马车的李今朝,回头一看,惊喜交集。
  “兰青,真巧!我们一块到家呢!”
  兰青快步走来,大妞在后头拖着棒槌追着他,最后兰青叹口气,回头一把抱起大妞,才朝她走来。
  她迎上前,笑道:“说好的,说好的,你不准再把大妞留在这儿,跑出去帮五叔找配置血鹰解药的方法!你至少得在这里留上两个月,天天陪我们一块吃饭才行!”
  兰青笑道:“以后我要留多久都可以。”他任着大妞拉扯他的头发。
  李今朝一愣。
  兰青柔声道:“解药,配出来了。”
  她目瞪口呆。
  “我与傅临春带着药回来,中途遇上岳观武。正好,解除血鹰,需要内力雄厚的高手,岳门主二话不说,愿意耗去数年内力,与傅临春轮流助你化解药性。只是岳门主有要事缠身,我一时等不及,先回来通知你这好消息。”有人相助,绝对有益今朝,难怪傅临春愿意耐心等着岳观武,以防岳观武临时改变主意。
  兰青见她一脸呆傻,不由得笑着弹了弹她的额面。
  “以后,又是生龙活虎的李今朝了。”
  她闻言,一喜,击向大腿,喜孜孜道:“说得对!以后又是生龙活虎、夜夜笙歌的李今朝了!从今天开始,家里不买茶,改买酒了!”
  “……”兰青叹息。眼前这大姑娘,不管有没有中血鹰,其实是没差的吧?
  尾 声
  三年后——云家庄所居之城。近除夕的倒数日子里,街上人来人往,城里商楼内,却是安静无声。
  现在的李今朝,眼角有点笑纹,乍看之下,带点市井气息,肤色健康,心境有时跟孩子差不了多少,跟大妞赖皮,可以一路赖到她枕边那个男人,无耻至极,但此时此刻,她一身干净俐落衣裙,负手跟着杜连之上了二楼。
  “就在里头。”杜连之道。
  她点点头,跟着走进特别室里。特别室空无一人。她听见杜连之讶声道:“还没来……也对,是该由我们等彭老板,礼数才够。”
  她东张西望,来到窗前,看着热闹大街,然后挑了靠窗的椅子坐下。
  “这一次,三方会晤,希望有个好结果。”杜连之喃喃道。
  她把玩着腰间铜板,笑道:“自然会有好结果。你干耗在江湖上,迟早完蛋,要从江湖谋利不简单,还不如回到你熟悉的环境去。”
  “李姑娘不也混进江湖里,全力支持着云家庄吗?”
  “但是,我在这里头得很愉快啊,不愉快,我早跑了,何况现在还有我喜欢的男人在……”说到此处,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名送茶小仆。
  “请用。”小仆很骄傲地答道:“点心都是春香公子爱吃的。”
  杜连之一怔。
  “茶是彭老板爱喝的。”一名锦衣青年自门外走进。
  “彭老板!”杜连之迎上前。
  青年笑道:“杜老板不妨尝尝,每个上商楼的老板,都会带一些回去的。杜老板要还有兴趣,可以上金香楼去,金香楼有云家庄每月菜单,让你可以享用云家庄的一切饮食。”
  “云家庄?”
  “云家庄风头正健,自是商机无穷,华家庄如能争气,我也比照办理。”青年笑着,来到她的身边又道:“喝喝这茶啊,李姑娘,茶,是彭老板爱喝的。”
  她面色一垮,咕噜噜地一口饮尽。
  杜连之察言观色,微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只道:“此次见面,是我与李姑娘共同约彭老板,相关合作的部分,如果三方都同意,彭老板定有好处……”
  “好啊。”
  杜连之一顿,慢慢移向李今朝,刚才答话的是她……
  青年笑道:“杜老板,其实杜老仙逝后,我们是想吞并杜家商的,你求好心切,想摆脱旧有的包袱,可惜,眼界有些……这几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太急躁,在华家庄投下太多,再这样下去,金山银山也是一场空,此次两方合作,你不妨安分些,我敢保证,杜家商将来会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两方?”他迟疑着。
  李今朝嘿笑两声,道:“杜公子,你以为云家庄的背后净是一些搏得名声的稳当生意,就能取之不尽不了吗?与其让人去做那种生儿子没屁股的黑心生意,不还不如经我的手,有点余地可留。下回,你上彭家赌场时,我会差人招待你。”
  杜连之瞪着她。
  “我忘了说,我娘姓彭。”她笑道。
  杜连之的目光自她腰间五枚铜板移到一直以为是彭老板的青年。
  那青年的腕上系着黄绳,上头有四枚不起眼的小铜板。
  这青年,跟李今朝是一家人!
  一出商楼,她东张西望。很久没回来了,金香楼重咸重辣,她一定要重游故地!
  既然云家庄有心要让华家庄壮大,她也不会任杜连之毁掉华家庄。杜连之的合作细节,她就交给彭老板二号,现在她……吞吞口水,肚子全是茶水,绝对要上金香楼一趟。
  正这么想的时候,忽地街上有人惊叫,一抹橘光映入眼瞳,她吓了一跳,直觉以护腕来挡,热度擦过她,击附近的大树。
  “娘喂!”她大叫,整个人蹦离原地。“是哪家没良心的小臭头,竟然玩火球……”不对,小孩最多丢雪球,谁要玩火球就是三太子哪吒附身了!
  她定睛一看,人群匆匆集中在街上一处。她掩不住好奇,挤进去看八卦。
  人群里,有人自语道:“光看这火球的力道、大小,就知道是黄山三侠的。不,现在叫三狗了。”
  她瞄去,说话的那人正是华家庄大公子。华家庄终于也懂得神出鬼没了。
  “三狗?”她问道。
  那华家庄公子头也没回,随口道:“据闻,前两个月黄山三侠手刃仇人。以眼还眼,本是江湖常事,偏偏三侠连三十六口无辜的家人也杀,毁得尸无全尸。春香公子直接将黄山侠改成三狗。这三十多年来,江湖有不成文规矩,再大的仇恨也不能累及不是江湖人的家眷,说起来,这也是云家庄一手促成的规矩呢。”
  “傅临春呢?”三狗咆哮着,让躲在角落里的一般百姓个个掩耳。
  “傅某不就在此吗?”傅临春的声音自远而来如水波涟漪,浅浅荡开。
  李今朝细眸顿时暴起,用揉揉眼再看个仔细。明明傅临春还很悠闲地在街头散步,怎第转眼间跑到大街中央上来了?
  他一身新冬衫,负手立在那儿,风采潇洒,令人垂涎。她抹抹嘴角,明明见惯的了,偏她还很容易被迷得晕头转向,可恶。
  黄山三侠怒道:“好个傅临春!你不辨是非,竟以春香公子的名义,毁我三人声誉,云家庄根本毫无公平可言!你不烧掉那册子,今天我们黄山三侠绝不放过你!”
  “烧掉之后呢?”傅临春和气生财问着。
  “烧掉之后自是重写其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父债也是理后当然,如果当日他们不群起反抗,我们又怎会……”吱吱喳喳,长篇大论起来。
  “老天,他们是在当说书人吧?”狂奔来到傅临春身边的二公子低语:“这种颠倒是非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好啊!老八,去把江湖恶人册取来。”傅临春微笑道。
  云家庄数字公子几乎都到齐了,众位公子瞪着他,八公子更是努力要跟傅临春的眼神搭上边,试图交流一下。
  傅临春随和可亲是庄内公认真对的事实,但没心要对三条狗可亲到这个地步吧?
  “不止要烧掉那恶人册,还要将我们改入江湖侠人册。”黄山三侠大喜。
  “小事一桩。”
  “还有,咱们明明叫黄山三侠,谁改成三狗的?”黄山三侠得寸进尺道。
  “嗯……”傅临春回头问道:“是谁改成狗的?”
  数字公子有志一同瞪着傅临春。还会有谁改?能够随便乱改人名号的只有一个,那个人如今正在问他们是谁改的!
  “如果今天没有一个是非,云家庄怎能在江湖立足?傅临春,你道歉!”
  “对不起,是傅某管教不严,老八还不快去取?”
  “云家庄一向以公正闻名……”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你们都说是澄清事实了,就照你们说的记录吧。”
  “你发誓?将我们说的真相写入册里后,永远不改?”
  傅临春微微一笑,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俊眸轻瞟,落在人群中的人儿,而后定定望着她。
  李今朝心一跳。娘啊,她今早才入城,这样他也能发现她?
  “春香公子?”黄山三侠叫道。
  傅临春慢天吞吞道:“我发誓,如改半字,就五雷轰顶吧。”
  李今朝闻言,呆住。这个男人,是不是太随便允诺了?
  “傅临春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在骗!我们说什么你就允什么?绝对有假!”说到最后一句时,其中一名黄山狗情绪激动地拉开弩弓。
  眨眼之间,弩弓竟裂。
  李今朝发现她跟大家正在做同一个动作——用力揉着眼睛。
  弩弓确实断了,而且三狗已经瘫在地上难以动弹,傅临春就站在三狗旁,掸着袍子,含笑道:“这新衫,还不能沾血。”等曝光够了再沾,比较妥当。但这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傅尹,去处理这三个人。”
  “请问……怎么处理?”傅尹虚心求教。
  “别让他们再来叫嚣就好。”傅临春很随意地说道。
  “等等,等等!”黄山三狗就算是死,也要护住名声。“傅临春,无论如何,刚才你已发誓……”
  傅临春那不白脸似的面容有些吃惊,道:“哎,我发了什么誓?”
  “如果你不修改江湖册,会五雷轰顶的!”
  傅临春停顿一会儿,徐徐抬首看着万里蓝天,笑道:“今天天气不错。”语毕,不再理会他们。
  “傅临春,你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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