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心愿。
一见面,毛泽东便说:“你是长沙人,湖南老乡噢!”
在询问了许光达他们在苏联学习、生活情况后,毛泽东又寄语式地说,“你们都是在列宁故乡喝过洋墨水的洋包子,有学问的噢!中央欢迎你们回来,参加伟大的抗日战争。我们的党,我们的军队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在抗日战争中得到了发展,将来还要大发展,需要人才嘛!你们这样的干部,愈多愈好!希望你们回来以后,好好发挥作用。”
也就是从那时起,毛泽东注意到他的这位温文儒雅双重硬学历(黄埔军校及留苏学习)老乡,并有意培养提携。
不久,许光达被分配到抗日军政大学担任训练部长。1938年5月,他又被任命为教育长。
黄土高原之上,千山万壑之中,抗日军政大学成了培养抗日骨干的摇篮,成了海内外炎黄子孙最可注目、寄以厚望的地方。巍巍宝塔山,清清延水河,多少热血青年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集到了这里。在这群英毕至的地方,许光达既是教官又是学员。他从革命实践经验丰富的战友那里学习自己缺乏的东西,又把自己从黄埔军校和苏联学来的理论教授给学员。既承担学校的领导工作,又亲自讲授战术学等军事理论课程。他的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1939年6月,抗大总校移驻晋东南,在延安则筹建抗大第三分校。7月,许光达被任命为抗大第三分校校长。在做好学校领导和教学工作的同时,许光达积极研究抗日战争的特点,总结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的成功经验,发表了一系列总结办校经验、论述抗日军队组织形式、游击战争战略战术的文章。此时,他已不仅仅是一位军人,更是一个逐渐掌握战争艺术的思想者了。1941年1月,许光达被任命为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谋部部长。随后又任八路军第120师独立第2旅旅长兼晋绥军区第2分区司令员,在五寨、神池、”保德等地开展游击战争,巩固和扩大了抗日根据地。
3.宜川城下,许光达指挥部队打出“怪”名堂:援兵急来就慢打,援
兵慢来就急打。他说这叫“活捉老狼”
1947年8月16日,许光达接到彭德怀的命令,率部火速开往乌龙铺,接应和掩护中央机关转移。
当时的局势是十分险恶的,国民党军第36师已到达镇川堡。另有董钊的1个师,刘戡的5个旅由绥德直扑葭县,刘戡部和第36师,南北相距只不过百里路,东向封锁了黄河渡口,西向控制了威榆公路。中共中央机关被挤在葭县、米脂、榆林三县交界的狭小地区,背后是沙漠,西侧是榆林河、无定河,东面是黄河,南面和北面有敌大军压来,处于四面被围的困境当中。而且,敌人进展神速,包围圈越缩越小。
就在8月16日那天的晚上,党中央和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人冒着大雨进至葭县乌龙铺以东的曹家庄。周恩来亲自打电话给彭德怀,告之中央机关不过黄河,仍继续留在陕北,但处境困难,希望彭德怀派一名得力的将领火速带兵前来,保卫中央机关向安全地带转移。
彭德怀马上电告党中央,他准备派许光达率领3纵,前来接应和掩护中央机关转移。
正是在这样十万火急的背景下,许光达率领部队冒着大雨,拼命向乌龙铺前进。
行军途中,许光达把各旅的负责人召集到一起,边走边交代任务。大家的心情万分焦急,为中央的安全担心。众人看出,许光达的心情十分沉重,这是解放战争以来,他们所看到的自己的司令员最紧张的一次。
许光达怎么会不紧张呢?中央的安危,此时正系于他和3纵的身上。
8月17日,3纵到达指定地域乌龙铺。许光达向各旅长下达了死命令:“哪怕是敌人的炮弹落在身上,也不许后退一步!”
当时,敌36师以113旅为前梯队,由镇川堡向乌龙馆前进。彭德怀判断该师主力必将经沙家店地区东犯。因此,决定集中野战军主力在运动中歼敌36师于沙家店一带。
彭德怀摆出这样的布阵:
许光达指挥3纵和绥德军分区警备4团、6团插到乌龙铺与沙家店之间的当川寺,切断敌124旅与其主力的联系;
王震指挥的2纵等4个旅,在沙家店地区张开“口袋”,围歼敌36师主力;
贺炳炎的1纵进至沙家店以西,堵死敌36师的退路,并担任对增援之敌的阻击任务。
敌36师基本上落入彭德怀的手掌心了。
然而,敌36师只是进攻之敌中的一路,另一路刘戡带领的5个旅仍冒雨进犯,已经到了葭县的店头镇一带。中共中央机关因茨芦河河水猛涨而无法北进,改向西北方向移动,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当时,许光达的指挥所离中央机关仅隔一条雨裂沟。他召集各旅旅长到指挥所开会,指着对面的山梁让大家看:只见一支队伍在转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正是中央机关。这山梁的一个避雨处,架着电台的天线。许光达什么也没有说,灼热的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旅长们,旅长们会心地转身往各自的指挥部跑去了,每个人都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人在阵地在,他们决心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保卫党中央的安全。
8月18日上午,3纵的独5旅及绥德军分区警4团、6团在乌龙铺之北与敌接火,其他部队在乌龙铺以南抗击西援之敌3个旅。阻击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第二日拂晓,3纵顶住了敌人1个军部及3个旅的轮番进攻,敌未能前进一步。
尽管彭德怀已在沙家店布下口袋,正准备围歼敌36师主力,但对许光达来说,其处境却是相当困难的。前边有刘戡的主力压过来,后边是葭芦河,3纵背水而战,这是兵家大忌。然而,许光达却知“忌”而行,英勇奋战。
由于3纵果敢的牵制行动,使得我1纵和2纵能够迅速将敌36师师部及165旅包围在沙家店,彭德怀发出了歼敌紧急动员令:“彻底消灭36师,是我西北战场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的开始,是收复延安解放大西北的开始!”在彭德怀的命令下,全军将士个个斗志昂扬,奋勇争先,向被围之敌发起猛攻。
整编36师是胡宗南的嫡系部队,为此胡宗南急电36师师长钟松,命令其固守待援。由南路北上的敌第29军军长刘戡也致电钟松:“已令55旅就近来援,主力继后即到。”
然而刘戡说得轻巧,他碰上了一个战场上的硬手,这就是许光达。刘戡3个旅遭到许光达3纵的顽强阻击,难以前进。不仅如此,许光达还命令部队实施阵前出击,曾一度打到了刘戡的军部,连刘戡的警卫部队也被冲散,着实惊出刘戡一身冷汗。刘戡从混乱中逐渐清醒过来后,才集中兵力向3纵发起轮番攻击。
面对着优势敌军的疯狂冲锋,许光达沉着应战,采取少摆多屯不断添油的灵活战法,以保留强大的预备队,不断地增强战斗的韧性和持续力,与敌人斗智斗勇,顽强地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把敌人死死地钉在当川寺一线无法进展。刘戡的部队当时距离36师的阵地只有30多里,仍是被阻隔不能会合,谁也救不了谁。孤军突进的整编36师,只能孤军作战,最终覆灭了。
而当敌36师被歼之后,刘戡见势不妙,掉头回逃。这样,我党中央机关化险为夷,继续留在陕北指挥全国解放战争。
沙家店一仗,是西北野战军一次漂亮的歼灭战。事后,毛泽东称赞沙家店这一仗确实打得好!说侧水侧敌本是兵家所忌,而我军却犯了这个忌,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取得了前无古人的胜利。
许光达率领的3纵在这场胜利中功不可没。若说侧水侧敌,主要是指许光达的3纵。在阻击作战中,许光达敢于打破常规,以惊人的胆略背水作战,侧水侧敌,从而出敌不意。许光达敢于冒险,又善于冒险,他并不是与敌硬拼,而是以少量兵力摆在阵地上与敌人抗争,保持强大的预备队,持续不断地增加防御力量和韧性,终于以少胜多,保障了阻击任务的完成。
1948年初,西北地区的国民党军,在我军的连续打击下,兵力大为削减,已处于分散防守状态。此时,胡宗南集团共有9个整编师28个旅,除在其他地区布防外,用于陕甘宁地区的仅有17个旅,并主要置于延安以南之洛川、黄陵、宜川地区,企图以机动防御姿态,确保延安,阻止我军南下关中。
胡宗南当时的部署是:以1个师的兵力驻守延安及控制延安至附近的公路线;以整编第76师1个旅驻守宜川;刘戡率整编第29军军部及2个师集结于洛川、黄陵地区,作为机动兵团,或北援延安,或东援宜川,或阻我南下;以1个旅又2个团驻守韩城及禹门口附近,阻我西渡黄河;以1个多旅防守铜川、耀县、三原及成榆公路一线。
毛泽东根据全国战局和西北战场形势的发展,决定我西北野战军发动春季攻势,转入外线,向南进攻,配合陈、谢兵团,打击胡宗南集团,首先歼灭咸阳、延安一线敌军有生力量,粉碎胡宗南集团的机动防御部署,解放黄龙山区,并以此为依托,乘胜向南发展,威胁西安,策应中原作战。根据毛泽东这一指示精神,我西北野战军决定发起宜川——瓦子街战役。
战法很明确,就是“围点打援”。以一部兵力围攻宜川城,集中主力在运动中歼灭可能由洛川东援解围的国民党军。
2月17日,彭总把许光达召来布置任务,并征求他对整个战役计划的看法和意见。许光达条理清晰地谈了自己的见解:
第一,战役的核心是吃掉敌西北胡宗南集团的主力——刘戡的整编第29军,而要吃掉敌29军,就必须设法将其引诱出来,在运动中将其歼灭。
第二,宜川战略地位比较重要,是陕西东部的重镇和南北的交通要道,三面环山,工事坚固,易守难攻,是敌我的必争之地。敌军守住它,就可钳制和阻止我军南下。我军夺取它,就可由东路南下直插敌之腹地,威胁西安。所以,宜川是敌必救之地,也是我必攻之点。而我围攻宜川时,切勿急克,这样才能调动刘戡来援,以实现攻其必救、引蛇出洞的战役目的。
第三,我军围攻宜川后,根据这里的地形和交通情况,刘戡增援的方向及道路可能有三条:一条是由洛川、黄陵沿洛宜公路以北的金狮庙梁到宜川。此路敌需翻山越岭,行动缓慢;一条是由洛川、黄陵经瓦子街到宜川。这条路虽然要经过瓦子街以东一段咽喉窄道,易遭我伏击,但它距离最近,又是公路,便于机动,解宜川之围最快,敌人很可能走这一条路;一条是由洛川、黄陵经黄龙(石堡)至宜川。这条路援军最安全,但路程比第二条路远两倍,援宜川时间长。综合起来看,刘戡走第二条路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我军要重点做好敌人从第二条路来打的准备,主力应重点部署在第二条路上,同时也要做好在第一、第三条路上打击来援之敌的预案。
许光达还主动提出,为保障战役周密完善,他指挥的第3纵队,在完成攻城任务的前提下,抽出1个旅作为机动预备队,用在第一条路和第二条路两个阻援的方向上,由他来补这个空,以防意外,保障我军主力能集中力量用于打援。
许光达的这些真知灼见,当即受到了彭德怀的赞许和肯定,对我军宜川——瓦子街战役的实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那么,在具体的战役组织指挥中,怎样才能实现中央军委和彭德怀确定的“围直打援”的作战方针,把摆在洛川、黄陵一线的刘戡的第29军引诱出来消灭,而又不让宜川之敌跑掉呢?
许光达认为,要两头俱胜,需要动脑筋、用计谋。他说:“我们的计划是:开始,要猛攻宜川,逼使被围在宜川的张汉初(敌第24旅旅长)告急。胡宗南的援兵一出动,就要打个怪名堂:援兵急来就慢打,慢来就急打。”急慢相兼,引蛇出洞。他用“活捉老狼”的办法为例,形象地说明这一谋略的奥秘:有经验的猎人活捉老狼的办法是预先挖好陷阱,先掏出狼崽子,打得它嗷嗷乱叫。老狼一急,不顾一切去救崽子,结果便掉进了陷阱里。如果猎人一棒子把狼崽子打死了,老狼也就不来了。
许光达的这一着果然十分灵验。2月22日,我军向宜川方向攻击前进,23日肃清了该城周围敌之地方武装,孤立了宜川。24日我军包围宜川,并积极展开猛烈的进攻。至对日先后突破敌外围防御,占领了敌战术要点老虎山、虎头山、万灵山、外七郎山等阵地,将敌压缩于城内。面对着我军凶猛的攻势,宜川守敌惊恐万状,频频向胡宗南告急求救。胡宗南再也坐不住了,命令宜川守军死守待援,又急令刘减率整编第29军2个师共4个旅8个团的兵力,于2月26日由洛川、黄陵地区出发,沿洛川、宜川公路经瓦子街轻装驰援。
蛇终于出洞了,我军战役的第一步基本达成。
接着,我军继续猛攻宜川,迫使宜川守敌拼命呼救,胡宗南死令刘戡“立即前进,不准停留”,促使刘戡率部于29日进至瓦子街以西地区。当敌完全上钩后,我军即以5个团继续围攻宜川,诱使援敌深入就范,同时集中主力9个旅,以伏击态势突然包围了刘戡援军。当主战场转至歼灭瓦子街之敌援军时,许光达命令围宜部队暂缓总攻,一方面加强防御,以防两部敌军突围汇合或逃跑,另一方面做好总攻的准备。
瓦子街的枪声渐渐停息,彭德怀打电话给许光达:“现在,应该收拾狼娃子了!”
“好!”许光达回答得很干脆。
在宜川城周围的制高点中,惟有内六郎山和风翅山地势险要,而两山中,内七郎山更为险峻。此山并不高,海拔仅300余米,但背倚城墙,山壁如削,自古就有“七郎一条路”的说法。这条路藏在山肚子里,是条曲里拐弯的暗道,山顶有洞口,敌24旅的炮兵阵地、弹药仓库都在山顶上。
许光达指挥21团首先从小北门突入宜川城,冲到内七郎山下,但几次强攻都没有接近山下的暗道洞口。19团从西门进城后用云梯登山,也受到猛烈的火力压制。
许光达于是命令部队:不要硬攻,寻机智取。
21团2营4连在冯副营长带领下,化装成蒋军朝着内七郎山摸去,他们连闯数道防线,一直摸到山顶,等到敌人指挥所发现情况不妙时,手榴弹已经扔了进来……
内六郎山得手了,与此同时,第6纵队也攻入城内。
冯副营长居高远眺,只见凤翅山蒋军阵地上的火力点疯狂地不停地扫射,压制着我军。他便对刚刚举手投降的敌炮兵下达命令:“目标凤翅山,装弹!”
这些连青天白日帽花还没有摘掉的国民党炮兵,立刻进行计算、瞄准、装弹,然后在冯副营长的口令声中,炮弹出膛,准确地在凤翅山爆炸。
内七郎山和凤翅山的陷落,使敌24旅旅长张汉初陷入困境。本来,胡宗南要他坚持一星期,可到了3月1日,又让他突围。张汉初想突围为时已晚,解放军已经完成围城部署。
部队带不出去,他就想个人逃脱。他让勤务兵用绳子把他从城头上放下来,不料由于天气冷,勤务兵的手冻麻木了,绳子放到中途脱手,他一下跌到坚实地上,腰摔坏了。勤务兵跳下城墙后,搀扶着他继续逃离。然而最终还是没逃掉,成为解放军的俘虏。
张汉初被带到了许光达面前,许光达见张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让他坐到炭火前取暖。待他身子暖和过来,许光达才问:“你知不知道我们这种钓鱼式的打法?”
张汉初苦笑地回答:“我们明知这是你们布置的口袋,又不得不钻。”
许光达哈哈大笑:“你说了实话。你们胡长官也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