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剑魔之境,以往的情形,即使对方的实力要强于自己。凭着剑魔之境的特殊感应,他都可以找到破绽所在,一举将对手击败。
但是面对吴方原的情况却是不同!
此人剑光虽浩荡。剑神剑气却是丝毫不散,凝实厚重。每一剑刺出,如举泰山,沉稳而肃重,纵有破绽,却也无法攻取!
“是拿我对付崔非野等人的办法来对付我了!”
以功力上的差距压人,这实在是再爽不过的一种做法,即使是以自己的弱处去攻别人的强处。也是丝毫不惧,甚至还能将对手碾压。
这就是剑种的威力!
剑气凝实,而成剑种,在局部形成优势。
吴方原苦修多年。成为九级剑客也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没能剑种大成,踏入十级剑客之林,但是其剑气之凝实,剑种之威能。都在李淳之上。
虽然不足以形成李淳对崔非野崔操之的碾压,但是也迫得李淳不能轻易利用对方的破绽。
“修为越高,这剑魔之境的效果不是那么好用了……”
剑魔手札,毕竟只是残卷,李淳更是只参悟了“桂叶刷风桂坠子。青狸泣血寒狐死”一句,因为自身修为所限,剑魔之境也再无进展,靠着这一招他已经爽了这么久,再想进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到了九级剑客以后,剑种渐成,与普通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尤其是在剑种改造身体,踏入修者境界以后,重要的就不仅仅是发现破绽,更要有击破对方破绽的能力!
就如一个一指可有千钧之力的高手,对手就算剑法再玄妙,在他眼中也处处是破绽,一指就可以将其灭之。
而对手就算看到他全身都是破绽,却无论怎样出剑都是徒劳无功。
李淳利用不了对方的破绽,那这一战,就成了剑法的对决。
以剑法而论,李淳还是略略吃亏,他现在用的剑法,仍旧是以清灵馆阁的剑招为主,虽然得岳家的大小重山图谱,自己也颇有奇遇,但是毕竟基础决定他的武功路数,终究还是清灵馆阁的一系武功最为拿手。
可惜现在他最擅长的惊鸿剑法,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二品,与一品的长河落日剑法相比,毕竟还是略有差距。
两人都在自身的实力上,将剑法的精粹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出来。
吴方原主攻,李淳主守。
“大漠孤烟——直!”
剑势如虹,剑气纵横。
李淳恰若惊鸿,身形矫健灵动,在那无边剑气之中从容来去,虽然是守少攻多,短时间内却看不出来胜负。
“吴方原到底年纪要大些,功力胜过李淳不止一筹……”
这些考官还是识货的,单论剑法,两人或可以说平分秋色,但是比李淳多出来的十五年年纪,吴方原也没有丝毫懈怠,尤其是比李淳早成为九级剑客一年多,打磨剑种的水磨工夫,那可是领先了不少。
“照这么看,应该是吴方原获胜了?”
“差不多……”
主考叹了口气,虽然他也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私心还是希望李淳能够大发神威,将吴方原也打败了,这样本次郡试的解元就没有人能够挑刺,也不至于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要是李淳败了,凭着海角剑法,他拿下解元也无人能说什么,但总有一些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会来寻他们几个考官的麻烦,更何况此次郡试在流程之中因为伏波郡王的干涉,终究是有些灰色的地方,难免被人用来说嘴。
“本王看来却是未必!”
伏波郡王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把几个考官都吓了一跳。
“王……王爷!您……您不能来……这儿啊……”
主考面色苍白,出言提醒,看着伏波郡王不耐烦地表情,却是声音越来越小。
在北地,郡王要去哪里,谁敢阻拦?
虽然这科考重地,郡王理论上是绝对不能踏入半步,以免有徇私之嫌——但谁又敢来挑他的毛病?
就算是被考生看见,大家鼓噪起来,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考官而已。
主考深深地叹了口气,伏波郡王却是一点儿都浑不在意,他的目光在擂台上下周围的考生身上扫过,露出冷冷的笑容。
要是真有人敢鼓噪喧哗,或是事后把此事传出去,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清理一下北地。
“李淳此子,深不可测,信隐君当日与他在寒露之会上一战,以沧海九变占尽了优势,但在最后却还是斩浪剑折而败北……”
“手持斩浪剑的信隐君对上当时的李淳,比现在吴方原与李淳的差距,可是要大多了!”
自己儿子的丑事,伏波郡王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持斩浪剑?”
考官们隐隐也知道信隐君败给李淳之事,但持斩浪剑这种细节却是全然不知,如今听闻,更是惊骇。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情势也发生了变化。
【第两百五十二章 拼命!】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久攻不下,吴方原的神情也更趋肃然,他祖传的长河落日剑法施展开来,能支撑这么久不败的年轻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更何况李淳的年纪比他还要小那么多。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多浪费时间,李公子,你再接我最后一剑,若是能够接下,今日一战,就算是我输了!”
吴方原心里也明白得很,自己功力要比李淳深厚,若是靠着时间慢慢磨打消耗战,最后即使战而胜之,也是胜之不武,说出去没什么光彩。
虽然是在重要的郡试之中,他毕竟还是一个骄傲的剑客。
另外,他也觉得李淳在论剑之中最后一天才交卷,早已经失去了竞争解元的资格,他心中其实也颇为惋惜,既然算不上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如全力一击,可分胜负!
“不必!吴公子尽管全力施为,看看我能不能接下阁下的绝招!”
李淳也是哈哈大笑,豪情满满。
这一战打到现在,他爽快之极,心中也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心思。
胜负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才是一个真正剑客的心志。
在琅嬛玉库开启之后,在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与生死搏杀之后,他从一个幻想的少年迅速地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剑客。
“吴方原要出绝招了!”
伏波郡王眼光老辣,场中局势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吴方原的身上,反而是紧紧地盯着李淳。
他倒要看看,李淳到底是怎样反败为胜的。
信隐君在寒露之会上败北,斩浪剑折,其实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当时也是惊诧莫名。
别人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本事,郡王是最清楚的。
虽然有些狂妄,但是信隐君的剑法是他从小教出来的,资质可说是惊才绝艳,小小年纪从家传剑法之中领悟创出的沧海九变。也可以说是颇有气象。
更关键的。是他有斩浪剑在手,可以实力得到显著的提升,事实上一直他都是压着李淳在打。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在施展沧海第九变的时候被李淳正面击破,剑断人伤,不能不让伏波郡王骇然。
——经过多次的调查,伏波郡王至少可以肯定,当时的李淳没有隐藏实力之嫌。
也就是说,他确确实实是在信隐君出绝招的时候突然爆发。
从那个时候开始,伏波郡王就对李淳发生了兴趣。
后来持续地关注,也可以发现李淳这种爆发的情况颇为常见。往往都在劣势的情况之下找到反败为胜的机会,再加上他的实力不断飞速提升,伏波郡王才选定了他作为太子仪仗的人选。
但他也想亲眼看看,李淳隐藏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注意到李淳其实在激烈的斗剑之中。每每都发现了吴方原的破绽——他游移的目光一直在吴方原剑势最弱处逡巡,只是找不到机会进攻而已。
那到了这绝招分胜负的最后时刻,他有没有机会反击?
没有……
吴方原的剑,铺天盖地,恰如塞外风雪。无边无际。
李淳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对方的强,是全方位的,这席卷一切的剑势扑面而来,就算看到破绽,也没有办法去抵挡。
“终于……还是要败一回了么?”
自从琅嬛玉库开放,李淳的剑法突飞猛进,大约也是因为气势已成,这大半年来对决之中竟然没有败过一回,不由得心中也起了长胜八百战,一举成剑圣的期待。
可惜人生终究不是幻想故事,这个世界上的强者还多得很,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来等待你的成长。
吴方原已经三十岁了,他成为九级剑客也已经有了一年多,他与李淳的比试,有十五年的差距——从某些角度来看,这绝对算不上公平。
因为从十五岁到三十岁的这十多年,机会可以说是人一生之中实力提升最快的时期,要是李淳也有额外的十五年修炼,他自信对付一个吴方原就是易如反掌。
“我是注定要成为剑圣的男人,今日之败,真是不甘心啊……”
李淳捏紧了拳头,在吴方原的漫天剑光之中游走,仍然是不死心地坚持着。
“看来……李淳没什么办法啊!吴方原现在的修为,这斗剑第一对他来说真是实至名归的……”
主考叹了口气,虽然同为九级剑客,但是李淳不过是刚刚晋升,剑气不过才凝实而已, ;体内最多不过有一个剑种的雏形,与吴方原凝实的剑种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一直都盼望着奇迹的考官们也都一起摇头,到了现在这个情势,基本上胜负已定了。
伏波郡王也叹了口气,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到李淳还有什么翻盘的办法。
——就算是他在场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有以力破巧,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轰散吴方原的剑光。
李淳显然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他必败无疑。
“真是可惜……”
伏波郡王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稍微注意点,不要让两人受伤!”
他无奈转头,淡淡地向主考官交待了一句。
吴方原也已经是全力施为,到最后未必能够收放由心,郡试之中要是出了重伤的事故,势必要影响到他后期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应该就这样了……
“咦!”
伏波郡王刚刚转过头,就见到主考官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不敢置信的表情,同时耳畔听到一声轰鸣,郡王心中一震,急忙回头,却见漫天剑光之中,李淳化为一点金光,竟是从剑势之中的最薄弱处,直穿而出!
“他……他疯了!”
伏波郡王大急,没想到李淳竟然如此好胜,甚至不惜拼命!
虽然是剑光的最薄弱处,但是剑光如风雪,可以想象在大风雪之中,随便你朝着哪一个看上去风雪最小的方向前进,都不可避免地被风雪刮中,无可避免。
李淳纵然找到了吴方原的破绽,但是在击破这剑光之前,自己先要被卷入其中!
有性命之危!
“该死!”
伏波郡王面色阴沉下来。
【第两百五十三章 斗剑第一!】
这小子就是这么不智的?
难道他赢信隐君,也靠的是这种拼命的手段?
伏波郡王并不是不喜欢手下的人拼命,不过他一向认为拼命要拼在适当的时机,时时刻刻都拼命的家伙,可不是他欣赏的对象。
可就在他面色变化的时候,吴方原的剑招也发生了变化。
他似乎是怕了李淳的冲击一般,竟是变招后退,原本那如漫天飞雪一般的剑光,就如突然云破日来,雪后初晴,竟是消失无踪?
“咦?”
这下子就连一众考官,也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
李淳这搏命一击虽然猛,但大家都看得清楚,占优势的分明就是吴方原,就算是他不想要跟李淳两败俱伤,那也只需要稍稍收拢剑招,不必彻底地变招后退。
——这……这不就是被对方拼命的招数吓坏了么?
“不……不对!”
伏波郡王微微摇了摇头。
吴方原就是郡城的人,他的本事,郡王了解得很。
他绝不会因为对方搏命的一剑就吓破了胆——如果说信隐君还是孩子,会被吓住,吴方原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剑客,他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应对。
这一剑……是李淳破了他的长河落日剑法!
李淳……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就算是伏波郡王也没有看明白。
吴方原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剑势收回之后,李淳也没有再行追击,只是落于原地。对着吴方原微笑。
一剑未交,胜负已分。
场中一片静默,却听吴方原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李淳拱了拱手。
“李公子剑法高妙,在下自愧不如,这一场——是我败了!”
此言一出,考官大哗!
在郡试考场斗剑擂台上认输,这其实是常见的情形。毕竟考生的实力参差不齐,若是认定自己远远不如对方,为了节省些力气,提前放弃本身就是规则认可的分出胜负的方式。
但这是最后的冠军决定战,甚至有可能决定解元的归属,而吴方原和李淳的实力又难分轩轾。甚至可以说吴方原还略胜一筹,虽然在李淳那莫名其妙的一剑之下,他收剑后退。落了下风,但再斗下去,胜负犹未可知,为什么吴方原要认输?
“原来如此!”
伏波郡王顿了一顿,微微点头。
“最强处竟是最弱处,长河落日剑法垂名千载,想不到今日是真的被破了!”
他毕竟是大高手,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但过得一会,再回想当时的情形。心中便已明了。
李淳这一剑看似拼命,其实却是抓住了长河落日剑法的破绽猛击。
长河落日剑法笼盖天地。威力无穷,但当然也是有破绽的,只是这破绽藏在最猛烈之处,一般人就算发现了,也不敢且不能去攻击。
但李淳既有了这胆色,也有了这能力。
“他的剑招……”
伏波郡王微皱眉头。回味着李淳刚才那一剑。
“一剑起自我心田,斩天斩地亦斩我……”
就算是以伏波郡王的实力,也觉得他的剑法颇有可以参考之处。
吴方原站在擂台一边,等着被惊得愣了一会儿的考官们宣布结果,一边也好奇地瞧着李淳。
在这一战之前,甚至这最后一剑之前,他都是有把握可以胜过李淳——至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输给这个比自己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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