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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简单的快乐了!
淡淡的哀伤,挂上了方华倦那张年轻的俊脸,正在他无奈的叹息之际,小丫头的身影儿来到了他面前。
只见她向着他坏坏一笑,一双小手儿向上扬起,将藏在手中的花瓣蓦然地全部撒在了方华倦的身上,纷纷下落的洁白花瓣被晨风扬起,点点的落在了他的发髻、额头、脸颊、唇片上。
抬起一双如同朗星般的明眸,神情复杂的凝望着面前那抹娇小的身影儿,方华倦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只修长大手,接住了那翩然而下的,纯洁如雪的,娇小纤弱的,花瓣儿。
那感觉是凉凉的,柔柔的,香香的,甜甜的。
方华倦抑制不住的扯了一下柔美的唇,那只大手缓缓握紧,将小小的梨花瓣紧紧的握在了掌心。
真的好想就这样紧握着,又怕那力道将她握碎,于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就那样小心翼翼呵护着就好。
望着梨花雨中的娇小身影儿,如同小蝴蝶一般的不断飞舞着,方华倦感受着她带来的欢乐气息,自己那颗被锁链禁锢的心,也似乎被她的自由奔放所感染着,如同吹入了阵阵春风般的,将他心头的阴霾吹散了。
小蝴蝶,你是我的小蝴蝶,只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望着面前欢快的娇小身影儿,方华倦那双俊朗的眼眸中,泛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与眷恋。
在梨花林中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上官未央跑出了一身的汗,伸手抓梨花的游戏她玩得有些腻烦了。于是蹦蹦跳跳的来到方华倦的身边,抬起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问向方华倦:“先生,你同我比赛折花枝可好?你定然赢不了我!”
折花枝?这是什么比赛?方华倦听得一头雾水,随后发觉不能让小丫头引着思路往下走,所以收起了心头的情绪,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冷着一张脸说道:“你忘了我们来此的初衷了吗?我们可是来上课的。”
听到‘上课’两个字后,上官未央一张洋溢着兴奋的小脸儿,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的蔫了下去,悻悻然的说道:“好吧!可是如果课上完了,先生可不可以和我比赛?”
为了让她专心上课,虽说方华倦对她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以,但是你必须先达到我的要求才行!达不到要求,免谈!”
上官未央一听这话有门路,于是低垂着一张小脸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思索起来。达到他的要求?可是他的要求是什么?又像上次那个‘字要和他写的一样’的怪要求,可怎么办?想到这些,上官未央蹙了蹙眉头,有些担心起来。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人儿,皱着一张小苦瓜脸,方华倦禁不住的微微翘了翘唇。
想让他陪她玩,可以啊!不过,要先拿出本事来!
只见她那张小脸儿涨的通红,小腮帮一鼓一鼓的,方华倦眼含笑意的等候着,片刻后,她终于抬起头来询问着:“敢问先生的要求是什么?”
一看小丫头提出了问题,方华倦暗自一喜,随后板起脸来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以这梨花为题,一炷香的光景做一首诗词,做完后我便陪你玩。”
一炷香的光景?一首诗词?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此言一出,只见上官未央小脸儿上的愁容,更加的浓烈了。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儿过了?看着小丫头蔫蔫的小脸儿拧得像个小包子,方华倦开始自省起来。
小丫头刚刚学过几首诗词而己,如今就让她自己创作,未免有些为难她了,不过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能再更改,不然他这个先生的威严往哪里放?
“咳咳咳,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做,你做一首我也做一首,怎么样?”为了使她进行下去,方华倦最终做出了让步。
看样子今日的功课就是这首诗了,她想躲也躲不过去,如今有先生陪着她一起受煎熬,总比自己一个人熬着好些。于是上官未官抬起小脸儿,虽说依旧像个包子,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吩咐着下人摆上桌案,取来笔墨纸砚,就在这梨花园中,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儿,立于这片微风细细、落樱缤纷的梨花林间,却是那么一道和谐唯美的画绢。
男子是高大修长、飘逸俊朗,女子是娇小纤弱、娇蛮俏皮,两人提起竹笔各自一案,认真的思索书写起来。
眼看着前头紫金香炉中的燃香快要燃尽了,上官未央面前的大纸上,依然干干净净,侧过脸来望了一眼身旁的先生,只见他微翘着唇角儿,正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而他面前的那张纸上,早已龙飞凤舞的写满了字。
上官未央顿时急切起来,一只小手儿骚上脑袋,用力的骚呀骚,发髻都骚乱了,还是没有半分的灵感出来。
眼看着面前的燃香就要烧到底,而先生眼中的坏笑更加强烈了。上官未央心道不妙,先生恐怕又要惩罚自己了。
不就是一首诗吗?管他呢,写就写!
就在那炷香熄灭的同时,上官未央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的竹笔徐徐放下,朝着旁边的先生得意一笑。
想看她的笑话?哪有那么容易,先生,您失算啦!
看着小丫头扬起一张得意的小脸儿,向他耀武扬威的笑着,方华倦顿时收起了脸上的坏笑,心中暗道:小丫头可以呀,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写完了。看来自己要陪着她玩儿折花枝的游戏了!
正在方华倦移身前来,想要检查上官未央的功课时,小丫头一下子先跑了过来,伸出一双小手儿抄起了案上的宣纸。
“先生写了什么,未央要看,未央要看。”
只见她一双小胳膊努力的张开,也没能将这张大纸全部打开了,方华倦只好移身上前,伸出双手,将她小小的身躯环在了中间,帮她举起那页写满诗词的纸张。
“钗头凤,梨花” “青山聚,沃土。。。沃土。。。”上官未央结结巴巴的读了起来,可是那个奇怪的字她不认识可怎么办?
“沃土毓。”看到她一脸的纠结,方华倦连忙出口教导起来。
“哦,什么绣丛中梨花雨?”怎么这么多字都不认识?真是愁人!上官未央一张小脸儿,已经憋得通红了。
见到小丫头急出了一头汗了,方华倦无奈的摇了摇头,和煦的说道:“来,我来教你念。青山聚,沃土毓,锦绣丛中梨花雨;红尘远,喧嚣去,芳华不染,香魂满峪。觅,觅,觅。虬枝展,暖风徐,青青捧出团团玉。蕊含羞,萼似语,佳人垂首,漫诉心曲。趣,趣,趣!这首词的意思是啊。。。。”
窝在先生怀中,近得可以数清他长长的睫毛,他吐气如兰,气息清爽温柔。上官未央偷偷地抬起眼帘,望了一眼他那张无比英俊的脸,只见他仔细的循循教导着她,专注的样子使得她的小心脏‘砰砰砰’的急跳个不停。
上官未央心中不停的哀嚎着,先生,你离我那么近,我怎么能专心的听你讲课呢?你是存心的吗?你是存心扰乱我的是不是?
方华倦将整首词认真的为她讲解了一遍,并且将词中的意境也为她解释个清楚,却见她始终的没有吭声,于是柔声问道:“未央,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啊?她的问题多了,她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啊!可是自己刚才的走神儿,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定然又要惩罚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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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问询
抬起眼帘,仔细观看着面前那首词,上面那几十个字,她有一大半儿不认识,不过下面这几个字她认识。于是乎,上官未央伸出小小的手指,指着‘佳人垂首,漫诉心曲。’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两句是方华倦刚刚看到小丫头在林间飞舞着抓落樱,心头有感而出,又幻想着她长大以后,被他揽在怀中的娇羞模样,便情不自禁的写下了那两句。
这被她指着一句问,到是让方华倦不好意思起来。难不成他隐藏在心底的坏心思,让她发觉了?
于是乎,刚刚还一脸温柔和煦,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只顷刻间又换了一幅表情,冷冰冰的说道:“那一句的意思,就是上面所写的意思,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的诗呢?拿过来看看。”
上官未央一听先生要看她写的诗,顿时急红了一双杏眼,词也不问了,一溜烟儿的跑出老远。回过头来向着方华倦大喊道:“先生,我肚子疼,肚子疼,我要去。。。去那个了。。。”
说完,转过头去,只一瞬间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方华倦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上官未央的书案前,拾起了她方才写下的四句诗,顿时气得他是七窍生烟!
只见他手中那张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梨花
好大一颗树,枝头白花花,一阵风吹过,叶片哗啦啦。
“臭丫头,你给我回来!”
寂静的深夜,一抹银色月光透过营帐的大窗,照上了云冉阳那张俊朗的面颊。只见他一扫平日里的清冷孤傲,微薄的双唇也露出了甜甜的笑,似乎在做着很美很美的梦。
又过了半晌,只见他眉头紧蹙着,方才的轻松甜美霎时不见,此时却是紧张得全身颤抖起来。
蓦地一下坐起了身,云冉阳猛然的大叫了一声:“未央,未央。”
惊恐的睁开双眸,粗喘着气息,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窗外的漆黑,不禁的摇了摇头。
自己又在做噩梦了,而梦中又是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儿,肩头攒动着痛苦啼哭,一双小手儿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儿,久久不肯放开,扯得他的心一阵的牵痛。
听到了云冉阳的大声喊叫,守在外帐的云白连忙询问起来:“少爷,您没事儿吧?”
云冉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稳了稳疾跳的心说道:“我没事儿,不过不想睡了,起身吧!”
云白一听少爷要起身,连忙穿好衣服进来服侍着,边伺候着边说道:“少爷这几日,睡得都不好。本来睡的就晚,又经常半夜惊醒。不如看看大夫吧!”
云冉阳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只不过是做了个以前经常做的梦而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儿,只是做了个梦,又梦到了那个女孩儿。”
少爷是被老爷捡回来的,原本的事儿都记不得了,对于他以前的身世与经历,都还是一团迷。也许,那个女孩儿,就是少爷以前的家人呢!
为云冉阳系着鹿皮大带,云白低着头说道:“少爷经常梦见那个女孩儿,说不定是少爷以前的家人呢,那女孩儿的年纪有多大?”
云冉阳紧蹙一双浓眉,仔细回想着,可是不管他怎么回想,也看不清楚那女孩儿的容貌,半晌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不过凭感觉像是十岁左右。”
十岁?莫不是少爷的女儿?五年前,老爷将少爷捡回来时,也不知道少爷到底多大年纪,总之,如今看来身强体壮,朝气勃发,依旧很年轻的样子。
能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也不像啊!不然就是少爷的妹妹?一定不是老婆,老婆不会那么小。
“我想,兴许是少爷的妹妹。”云白道出了心头的思量。边说边点着头,越想越觉得靠谱:“定然是的,不然少爷不会总梦到她。”
想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儿,云冉阳心头抑制不住的隐隐作痛,听到云白的分析后,自己也觉得有些道理。那个小女孩儿,兴许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呢,不然为何每次一想到她,心头就会那样的疼?
可为何那感觉,有些不像兄妹呢?但如果是情人。。。只是。。。十岁的女孩儿?是不是有些小?云冉阳摇了摇头,确实更不像!
云冉阳一直对自己的身世不太关心,因为他的心底似乎隐藏着一团令他感到恐惧的力量。正是那股力量致使着他不愿意去触及,似乎只要碰触了那团东西,自己便会陷入不尽的惶恐深渊。
那样的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是他极力想要逃离的,他可不会轻易的将自己卷入其中,再去体会那股令他难以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可是如今,这个梦频频的出现,使得他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也许他还真的有亲人活在这世间,正等待着他前去营救。
想到此处,云冉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感了兴趣,于是向云白开口问道:“云白,你可记得老爷子将我带回来时,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少爷开口问及当年的事情,云白顿时停下了手上的活计,静静的思索起来。片刻后说道:“当年,老爷去晏城办事儿,回来途中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少爷。少爷您当时受了好重的伤,全身都是刀剑伤,就连脸上也有好几处。”
“老爷将您带回了萝川城,可是您的伤势太过严重了,就连跟随老爷多年的老军医都束手无策。后来实在没了法子,老爷就在全城发布告示,征集医师来为少爷医治。”
“还是少爷命不该绝,那素有圣手邪医之称的苗不邪居然云游至此,见到老爷贴的告示便前来了。不仅将少爷身上的伤医治好了,还医好了少爷脸上的伤。少爷如今这张英俊的脸,竟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受过那样重的伤!这苗邪医,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云冉阳伸出一只大手,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有些惊诧的问道:“我的脸也受过伤?那我原来长什么样子?”
“是呀!可当时血肉模糊的,奴才还真看不出您原来的样子!不过按您如今的英俊容貌,原来的样子定然也不会差。”在云白心目中,什么样儿的云冉阳都是最好的,这人世间,没有一位男子能与他媲美的。
云冉阳低垂着头,努力思索着。如果自己的容貌与以前不同了,就算自己的亲人找上门儿,也不一定认出自己。
可是,就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吗?
“云白,老爷子将我带回来时,身上可有什么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云白蹙紧了眉头仔细回想着当年的情景,他当时跟着老爷一起将少爷救回来的,是他亲自为少爷脱下满是鲜血的衣服,当时为了弄清楚他的身份,老爷还让他仔细找过好几遍,可少爷身上,的确什么也没有。
云白缓缓地摇了摇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后说道:“少爷当时除了沾满鲜血与泥污的衣服外,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就怪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普通农夫出门,也要带着可以进出城池的路引文书,可他的身上为何什么都没有?
不管他以前的身份是什么,定然是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些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为何那人只拿走了他身上的东西,而不救他呢?
将自己东西拿走的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云冉阳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的敛在一处,没想到这刚一了解,就遇到了这么多的疑云。自己的从前,到底是什么样子?自己又为何会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倒在路边?将自己重伤的人,又会是谁?
那个圣手邪医苗不邪,能不能还原出自己以前的容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