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轩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中带着必胜的把握,因为凤言所中的毒,除了他谁也解不了。
原来如此,听完云墨轩的一番话后,骁王这才明白凤言为何如此模样儿了,心头除了被凤言欺骗而产生的怒火外,又泛起了楚楚的疼。
蚀骨而死?那将会有多疼?再次抬眸望向凤言那张由于痛苦而变得扭曲的脸,眼神中已夹杂着隐隐的忧色。
“给我上,不管死活,都要将那女子留下。”云墨轩狠狠的咬着牙,朝着手下下达着命令。
霎时,云冉阳便被源源不断的黑衣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抬眼望着云冉阳忙碌的身影儿,一只手紧揽着凤言,另一只手挥舞着凤鸣剑,因为要顾忌着凤言,即便有凤鸣剑在手,云冉阳也应付得比较吃力。
如今离天亮恐怕不远了,这么耽搁下去,凤言体内的毒就要发作了。
当陆秉笙拿着先太子的玉蝉出现时,骁王就怀疑他是先太子的儿子了,将并蒂灵芝拿出来,也是为了吊着他的胃口,好令他早日露出马脚来。
如今,还没将先太子引出来呢,却要搭上凤言的一条命!
骁王的心头异常的混乱,一方面他痛恨着凤言的欺骗与背叛,另一方面,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不知道从何时起,凤言已经占据他的整颗心了。
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骁王最后做出了决定,朝着手下一挥手,道了一句:“护着云冉阳离开。”
骁王手下的侍卫加入了战斗,扼制住了云墨轩黑衣军团的攻势,云冉阳有些意外的望了一眼骁王,只见他挥舞着手中的宝剑,不断击退黑衣人,并且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并蒂灵芝在凤言身上,那丸药可以解百毒,十日内便能融入她的身体,这十日你要竭尽所能的护她周全。”来到云冉阳的身边,骁王与他背靠背并肩作战,压低了声音仔细叮嘱着。
十日后,凤言完全吸收并蒂灵芝后,那并蒂灵芝的药效便会与她的身体真正融合。
但是,如果这十日间,在并蒂灵芝与她身体融合之前,凤言是十分危险的。
因为,凤言就会成为一名药人,她体内的血液可以医治百病,那些丧心病狂的病人,如同云墨轩与陆秉笙之流,就会想尽办法吸干她的血。
这无形中,又为凤言带去了极大的危险!
这也是为何,人们都不敢轻易去尝试并蒂灵芝,正是因为这层关系!
而如今,即便是会给凤言带来危险,骁王也不得不思索着这个办法了,因为,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天马上要亮了。
云冉阳万分感激的望了一眼骁王,怀中的凤言已经处于轻度昏迷状态,脸色转成了猪肝紫,一眼望去十分吓人。
“我会的,放心好了。”云冉阳像是立誓一般的保证着,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与骁王能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快走。”骁王加剧了手上的攻势,为云冉阳开出一条血路来。
“嗯,后会有期。”云冉阳朝着骁王轻点着头,抱紧凤言一个转身,朝着东方的一抹浮云奔去了。
“宝贝儿,你要好起来。”望着云冉阳离去的身影儿,轻叹一声,骁王挥动手中宝剑继续参与战斗。
由于骁王人马的牵制,云墨轩的黑衣军团没再追过来,云冉阳带着凤言朝着镇北而去。
跑着跑着,总觉得身后有人影儿跟随,云冉阳微眯了一下眼,虚晃了两下身影儿,藏在暗处观察着。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女子追了过来,立在云冉阳方才的位置四下查看着,脸上挂满了焦急。
没想到还是被人跟踪了,云冉阳握紧手中的凤鸣剑,就要上前结束那名女子的性命。
就在此时,他的手被凤言抓住了。
云冉阳低下头来看着怀中的女子,整张脸都已经肿起来,暗红中泛着青紫色,样子看起来十分骇人。
而此时,她却睁着一双泛起红丝的眼眸,眼眶中已淌出带着鲜血的泪,嘴角儿也有暗红色的血流出,依旧强打着精神开了口。
“药。。。药在我的。。。头巾。。。里,交给。。。交给。。。她,不要。。。伤害。。。她。。。”只断断续续的道出这么一句,凤言再也忍受不住全身蚀骨的疼痛,猛的吐了一口血再也没有声音了。
“凤言。。。凤言。。。别吓我。。。”云冉阳慌乱的抱紧了她,心头的恐惧蓦然升起,轻唤了几声不见她回应,颤抖着伸出手指,移到凤言的鼻下,只感觉气息羸弱得像游丝一般。
那丸药在她的头巾里?凤言方才似乎是这样儿说的。
她让他将药交给面前这个女子吗?还不能伤害她?难道那女子与凤言认识?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云冉阳的整颗心都在紧张的疾跳着,手上也越发的不灵活,终于解开了凤言的头巾,将藏在她发髻中的那丸药翻了出来。
这丸药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它只能是你的,你不许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
云冉阳伸手掰开凤言的嘴,将这丸药往她嘴里顺,可是,凤言仅存的意识抗拒着,因为这丸药她要留给方华倦,她不可以吃。
凤言以自己的舌头顶着,不让药丸进入口中,这个动作真是气得云冉阳五内俱焚。
这个傻女人,你这是不要命了吗?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你真将自己豁出去了吗?
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感觉,更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刺着,不仅疼还带着燃燃怒火,真想就此不管不顾,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她,即便她痴傻得令人恼火,他也不能不管她。
终于,云冉阳将并蒂灵芝放入自己口中,低下头来衔住凤言那挂着血的唇,以舌尖儿顶开她闭紧的牙关,将那丸药送入她的口中。
感觉到她小舌头的抵抗,云冉阳用自己的舌头奋力压制,最终,凤言无法与他抗衡,喉头一收缩,那个药丸便滑了下去。
不知是怎样的感觉,凤言滑落了两行带着血的泪,她失望着方华倦不能得以痊愈,又欣喜着有人视自己的生命,比这丸药更重要。
她全身都已经肿胀,泛起了可怕的青紫,此时的她不仅丑陋,并且惊人的可怕。
云冉阳却视她如珍宝,并不嫌弃她濒临死亡的丑陋,依旧抱着她,拥吻着她。
凤言伸出一双沉重的臂,环上了云冉阳的脖子,无比贪恋的吸允着他口中的味道。
那味道如此熟悉,令她倍感安稳,更令她控制不住的沉沦。
逐渐地,云冉阳放开她的唇,望着怀中沉睡过去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好似骄阳般和煦的笑。
“凤言,你会没事儿的。”他将她拥紧,一颗慌乱不已的心这才稍稍安稳。
眼看着跟踪他的那名女子离开了,云冉阳这才现身而出,继续朝着镇北的方向走,没走出多远回头一看,又见到方才那个女子跟了上来。
“小姐。。。她怎么样?”夕趣看到前头的男人发现了自己,焦急的开口询问着。
“小姐?”云冉阳疑惑的挑眉轻问。
“奴婢夕趣,是二小姐的丫鬟,昨日才与小姐相认的,请大人不要丢下奴婢,不然那群人会杀了奴婢的。”夕趣面上挂满了泪痕,凄苦悲惨的恳请着云冉阳将她一起带走。
云冉阳蹙紧眉头,以他处事谨慎的习惯是不会带着这个叫夕趣的丫头的,可是方才凤言说,要将那丸药交给她,并且求他不能伤害这个丫头。
看似凤言十分在意这丫头的安危!
如今,这丫头又称自己是凤言的丫鬟,而他要是对她不管不顾,这夕趣丫头真有可能被云墨轩杀了的。
“随我走吧!”纠结了半晌,云冉阳最终同意收留她。
第八十章,疗伤
天亮之前,云冉阳将凤言与夕趣带回了镇北的据点,这是在上次被骁王捣毁之后重新建立的,比以前的那个据点更加的隐蔽。
前头是一间鞋帽店,本着前店后厂,前头是店面,开门儿做着生意;后头是鞋帽的加工厂所,揉皮子的、裁衣服的、衲底子的,工匠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这间店被一对老夫妇经营着,生意看起来并不兴隆,店面也不大。
可进入到店面的后方,却是别有洞天。
穿过狭长的一道胡同儿,只见到一道漆黑的大门,大门紧紧闭合着,云冉阳抬手按照特定的规律敲着门,只一会儿功夫,大门打开,乔胥从里面探出头来。
看到云冉阳抱个人回来,身边还带了个陌生女子,乔胥有些疑惑的蹙起眉。
“凤言受了重伤,快去请军医过来。”云冉阳大步迈进了院子,朝着乔胥吩咐着,脸色看上去十分难看。
“这是。。。凤言?”望了一眼云冉阳怀中的人,整张脸肿得看不出本来的容貌,五官都湍着血,样子看起来十分恕�
可。。。这居然是凤言!
乔胥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被她的样子怔住了。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还有热水,女子的衣裙,快。”云冉阳近乎咆哮的怒吼着,心头的急切令他快要失去了理智。
服用了并蒂灵芝,可她为何没有好转?
乔胥收起了心头的惊骇,急忙跑出去做着安排,云冉阳将凤言放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她不断肿大的身体,心头亦是道不出的惶恐。
耳畔不断传来夕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扰得云冉阳异常的烦躁,一摆手,将她撵了出去。
拾起凤言的手腕,云冉阳伸出三指探上寸关尺,顿时使得他蹙紧了眉。
她的脉搏是他从未见过的,两股经脉突突乱窜,相互制衡又相互冲突。
怎么会这样?云冉阳蹙紧眉头,一脸凝重。
“吱扭儿”一声大门开,乔胥带着一名老军医走了进来。
“参见将军。”老军医恭恭敬敬行个礼。
“不必多礼了,快些过来瞧瞧。”云冉阳将位置让出来,焦急的催促着。
立在床头望了一眼凤言肿胀的脸庞,老军医顿时蹙了蹙眉头,将脉枕垫在腕下,探出手来号着脉。
老军医的神情越发沉重了,片刻后站起了身,朝着云冉阳问起:“敢问云将军,这位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姑娘?老军医的一番话,惊得乔胥顿时瞠目结舌。
凤言是个。。。姑娘?
难怪冉阳对她。。。难怪呢!直到此刻,乔胥心头才是一片释然。
对于军医的问话,云冉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向他说明了凤言整晚的遭遇。
一直守在门口儿的夕趣听闻云冉阳一番话之后,心头一颤,顿时瞪圆了一双杏眼。
方公子要的并蒂灵芝,居然被上官未央给服下了,这可怎么办?
没有并蒂灵芝,她夕趣的结局便是死路一条,那位阴狠残暴的方公子会毫不怜惜的杀了她的。
这件事儿,她要尽快禀报给方公子知晓。
正在夕趣思索着如何将消息传出去时,只听老军医又开口了。
“原来如此,如今这位姑娘体内被两股力量充斥着,需要强大内力的人帮助她疏通经脉,不然,这两股力量相互冲突、经脉错乱,最终会导致经脉爆裂而亡。”
一句话说得云冉阳心头颤抖,本以为服过并蒂灵芝就无碍了,没想到还是没能脱离死亡的威胁。
老军医又开了几幅药方子,有浸泡的,有服用的,都需要强大内力配合,才能有成效。
云冉阳下令封锁有关凤言的所有消息,并安排重兵把守,因为,他要亲自为凤言疗伤。
“我会命人看好这间密室的大门,你放心吧,这几日我会时刻关注鉴宝大会的动向,如有异样,拓跋志便会带兵前来。”在云冉阳带着凤言闭关疗伤之前,乔胥向他禀报着安排。
“嗯,如果来不急,拿我的令牌前往晏城借兵,那顾城主与义父是莫逆之交,定会鼎立相助的。”怀抱着凤言来到密室,云冉阳将手上的令牌交给乔胥,以备不时之需。
安排好一切,云冉阳按下墙上的机关,‘咣当’一声响石门关闭。
伸手褪去她身上被撕烂的衣裳,整个后背都布满青紫色的筋络,肌肤暗红肿胀,温度烫得吓人。
她昏迷着低垂着头,对于他的触碰毫无反应,也许这样最好,昏迷后她就不必经历那蚀骨之痛了。
闭合双眸,平复心神,一股强大的能量团在丹田聚集,感觉到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游走,云冉阳将这股气流逼至掌心,一个用力推向了凤言背部的穴位。
凤言体内的两股力量无比强大,强大到即便是云冉阳,这位在西华国数一数二内力深厚的高手,与这两股力量抗衡起来,都是相差悬殊。
尝试了几次后,云冉阳累得气喘吁吁,全身古铜色的肌肤,都已经挂上一层晶莹的汗珠儿。
这样儿下去,将自己累死了,也救不了她!
凤言只觉得有一股如同甘泉一般的暖流注入心田,那种感觉是如此轻柔温暖,不由自主的体会着那种舒适,可是,后来却消失不见了。
“不,不要停。。。”半睡半醒间,凤言迷乱的低声呢喃。
不要停,她说不要停,她开口说话了。
听到凤言的低吟,云冉阳勾了勾有些苍白的唇,心头再次升起了希望。即便深知自己的内力不足已与之抗衡,他还是心甘情愿的为她输送着内力,只因能为她带去此时此刻的舒适,只为抚慰她此时此刻的蚀骨之痛。
凤言体内那两股力量不断叫嚣着,如同两条沐浴在烈火中的恶龙一般,不断相互争斗撕咬,似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扯断,令她异常的痛苦。
而这股源源不断涌来的暖流,好似一道清冽的甘泉,恰到好处的熄灭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似乎两条游龙都不再那般嚣张暴虐了。
不知过了多久,凤言只觉得体内两条游龙相互缠绕,逐渐融合成为一条更为巨大的龙,在云雾间穿梭游走,绝傲的腾飞于苍穹之下。
缓缓的睁开双眸,凤言只觉得好似重生了一般,身体的疼痛不见了,只觉得体内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感觉。
这是哪儿?望了一眼四周的石壁,凤言蓦地一下坐起了身,只见自己全身赤/裸的坐在一张巨大的波斯毛毯上,身边还有一个人。
炉中的火苗儿‘腾腾’燃烧着,身边男子裸/露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背脊被火光映得通红,肩头上的疤痕更是狰狞醒目。
那是。。。云冉阳?他整个人趴在白色的毛毯上,漆黑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可凤言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如同剥了壳儿的煮鸡蛋似的,被火光映得泛起荧光,比原来不知细腻柔嫩了多少倍,怎么会这样儿?
而她与云冉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俯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叫了声:“云将军,云将军?”却不见他有任何的回应。
凤言拾过云冉阳散落在毯子上的长袍,套在了自己身上,漆黑的袍子,衬得她的身体异常娇小。
伸手轻触了一下他健硕的背,却感觉到异常的冰冷,就像一具尸体般的冰冷,顿时吓得凤言花容失色。
“云将军,云将军,你怎么了?”将他俯在毯子上的脸扳了过来,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就连平日里红润有型的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任凭凤言怎么呼唤,都唤不起他任何回应。
“不,我不让你死,你不能死。。。哇。。。”凤言焦急得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