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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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野望-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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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剑士表示毫不在意。海民想怎么过他们的生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她忙着在一次次的痛觉刺激下抓回感官,吭哧吭哧地重新学习坐起、站立、走动等基本动作;海民的好感值对她来说更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她是谁?她是有记载以来史上最年轻的通缉犯!

    这边她还没来得及放出点儿狠话吓唬吓唬这些一看就出身不错的贵族小姐们,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见到你真是荣幸,瑟罗非小姐,用一个烂了半边的铜币交换到半年贵族生活的成功商人!”贝拉发出虚伪的惊叹声,“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这奇迹一样的交易是怎么达成的?需要怎样的好运气、诡辩手段、和厚脸皮呢?”

    贝拉身边的女孩儿们捧场地发出叽叽咯咯的笑声。

    其中一个女孩儿说:“只可惜,穷酸的渔女终究养不出贵族的样子。粗糙的皮肤,短短的毫无美感的指甲,暗淡的头发……天啊,这样一个人真的要和我们一块儿出现在舞池里吗?我光想想就要晕过去了!”

    “看看她手上的裙子!”一只涂着精致的鸢尾花指甲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又长又尖利的指甲毫不客气地拽住瑟罗非纱裙的裙摆狠狠一扯:“缀满了环皓石!”

    “真的吗?我也要看看!”又是一扯。

    “这些丝带是用缎丝编的呢!”狠狠地划下!

    “我喜欢这个蕾丝的式样!”毫不留情地撕开!

    贝拉矜持地拿着小扇子,掩着嘴角的笑站在一边,也掩去了她望向裙子时眼中的嫉妒。等到女伴们终于消停了,对方明显是用来参加舞会的裙子也被扯得七零八落了,她才不咸不淡地说:“她们手上没轻没重的,你不会介意吧?”

    瑟罗非看了看手上明显没法儿再穿的裙子,心里赞叹了一下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们的战斗力,干脆把怀里一大堆布料直接往外一抛。

    太好了,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丢掉这个她一点儿也看不懂构造的、叮叮当当的可怕东西了。

    不过她被欺负了是事实。不管这是不是她自个儿顺水推舟得来的结果,她都要报复回去——女剑士的心眼就是这么小。

    她看着面前还在话里话外各种贬低、嘲讽她的姑娘们,咧嘴一笑。

    拔剑,挥剑。

    回廊上华丽的壁灯被大剑轰然拍碎!锋锐的碎片飞溅开来,女孩儿们吓得放声尖叫,纷纷挡着头脸蹲坐在地上。瑟罗非这一下可是一点儿都没留情,女孩儿们裸露出来的小臂、肩膀、甚至是脸颊,都多少被割出了细细的血口子。

    什么体面,什么优雅,什么气度?

    瑟罗非好笑地看着眼前被吓得脸色青白的贵族姑娘们。

    和她们斗嘴?没问题,她有一肚子能把她们说哭出来的脏话儿。

    可她懒,旁边也没有一只红毛,这让她的灵感大打折扣。

    能挥剑解决的事儿,为什么要动嘴皮子?

    贝拉缩在一个圆脸女孩儿后面,憋着眼泪,怨毒地等着瑟罗非:“你,你不过就是一个粗鄙的海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粗鄙的海盗一翻手腕,大剑以万钧之势坠下,在一片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哭叫声中,又堪堪悬在贝拉的肩头。

    “嗅到剑上的血腥味儿了吗?”瑟罗非舔舔嘴唇,“学乖点儿,姑娘,为你纤细的脖子着着想,别这么冒冒失失地跟一个海盗说话。”

    见贝拉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瑟罗非也没太为难人家。她很快就把大剑抬起来了,顺手一摁插在了甲板上。狰狞的剑锋刚好对着那群贵族女孩儿们。

    “我的裙子被你们撕坏了,你们谁把自己的裙子拿出来赔给我吧?”

    她打量着贝拉,摇摇头:“你的肯定不行。你太胖,腰身那儿得宽上两圈。”

    “你的也不好。胸平得跟没有似的,我得被你的裙子憋死。”

    “你这土黄配亮绿是什么见鬼的品味啊,你给自己准备的裙子肯定丑得不行,我不穿。”

    “……那么就你吧?劳烦站起来?还是要我帮帮你——哦,能自个儿站起来啊,挺好,带路吧,我跟你去拿裙子。快点儿,我赶时间呢。”

    刚才还光鲜亮丽的女孩子们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扛着大剑的身影跟着她们的同

    伴消失在前方拐角。

    有一个姑娘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中是满满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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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剑士在一个充满了海盗的镇子里,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她从来就搞不懂体面人家坚持的那套——什么领结每天不重样啊,精致的下午茶啊,首夜的派对啊——她根本就不懂穿上一条能把自己捆死的裙子慢悠悠地跳舞转圈儿有什么好玩的。

    现在,她正在和一条裙子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她明明从对方花里胡哨的衣柜里挑出了看起来最简单的一条裙子!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裙不可貌相!

    她好不容易找准脑袋和双手的出口,将裙子囫囵套到了自己身上。后背上一团七七八八的丝线又让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艰难地走到硕大的落地镜跟前,背对镜子扭着头,反手回去试图将那些带子理顺——

    “哎呦!嘶——”

    心急之下,业务不熟练的女剑士果断地扭了自己的手腕。一阵酸痛之下她没找准重心,踉跄了几步还把一边小圆桌上的梳妆盒给带到了地上。

    哐哐啷啷。

    “罗尔?”

    房门被猛地推开,高大的黑发男人几步冲了进来。他已经穿上了一身雪白色的礼服,宽肩细腰翘臀长腿,及膝的后摆随着他的走动,有节奏地向后扬起。

    他的黑发被梳了上去,露出线条利索的额头。领口的扣子好好地扣着,还别上了一只带着细链子的金色领结。尼古拉斯身上永远带着一种不管天不管地的野性,被这样一套庄重的衣服牢牢束缚着,反而更引人想要去探究一下他布料下的,充满张力的身体。

    “哇哦。”瑟罗非吹了声口哨,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船长大人,你可以改行去做王子殿下了,嗯,看风格像是准备篡位的那种。”

    转眼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形象,难得有点儿不太自在的感觉。

    尼古拉斯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闯进来会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他嘴巴张合两次,喉结明显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穿衣服——当然是穿,不是脱。”瑟罗非压下那一丝不自在,飞快地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似笑非笑地盯着尼古拉斯,“所以我如此有底气地站在这里,坦然面对一个骤然闯入我房间里的高大男人,而不是捂着胸口企图用嗓子把他的耳朵弄聋。”

    这些日子下来,尼古拉斯早就能做到在女剑士的调笑下(看起来)面不改色镇定自若了。他硬着脸打量对面那个一脸痞子相、神奇地扬着小下巴的棕发姑娘,大致明白了她现在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转过去。”

    瑟罗非:“啊?”

    尼古拉斯憋着一口气儿,板着脸上前一步,直接将女剑士提起来,转了一面,又放下来。

    “喂喂你做什么——”瑟罗非哇啦大叫,急着把自个儿转回来。

    转到一半,她不经意瞄到那面落地镜里的景象,整个人就怔住了。

    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屈下一边膝盖跪在她身后,动作有些笨拙地将那些丝丝带带从各处布料的褶皱中整理出来。他半低着头,微微皱着眉毛,有一丝头发轻轻地掠在他好看的额头上。

    他的神情认真极了,好像他能通过这么一个整理带子的动作得到全世界似的。

    瑟罗非盯着他微红的耳朵发了一会儿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儿,连忙和见了鬼似的用力回头。

    ——她的颈骨发出不满的抱怨声。

    她下意识绷直了脊背,紧紧地拽住身前的裙摆。

    瑟罗非抢来的这条裙子没有时下流行的那种重重叠叠、没完没了的蝙蝠袖,也没有繁杂的领子和扎在胸前的巨大蝴蝶结缎带。当然,布满高档皮料搭扣和编织系带的束腰,和蓬松华丽、缀着蕾丝边儿和宝石的下摆她无论如何也逃不了……总之,这是那位小姐的财产中最简洁的,“一眼能看出裙子样儿”的一条裙子。

    没什么经验的女剑士只求快不求稳,开开心心把它抢回来了。

    然后就发生了她被缠成了个人形线团的惨剧。

    她给自己挑了一件开背裙。

    这条裙子的背面一直开到了腰线的最凹进处,而那些精致的皮绳和丝带,则应该按照一定的叠放顺序,沿着一定的走向,将她的后背网罗起来。

    她之前把它们弄得一团糟。

    现在,他严肃地跪在她身后,一点儿一点儿地将那些线团扯出、理顺,耐心地将它们一一贴上她的脊背。

    她觉得自个儿后背、后腰的皮肤大概被什么讨人厌的海妖附身了。它们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用触感叽叽喳喳地向她诉说着她背后发生的一切。

    指尖。

    指腹。

    凸起的掌指关节。

    他刻意放轻的呼吸。

    滑腻的丝带被小心翼翼地绷紧在她光裸的后背。那一刹那的力道也能让她有种提心吊胆的刺激感。

    不不不这样不对。她必须得,必须得开口说点儿什么——

    “你吃了吗?”

    话一出口,瑟罗非就萌生了想要从尼古拉斯手中抢过那团绳子带子把自己就地勒死的冲动。

    黑发的船长先是一愣,然后挑眉,偏头透过镜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我是说,阿尤,阿尤吃了吗?”女剑士梗着脖子一定要让这个关于食物的话题继续下去。

    “……”尼古拉斯再次把注意力转回裙子上,随口问:“你刚才没感觉到船身猛然下沉么?”

    “没有。”她刚刚砸壁灯,抢裙子,吓唬小姑娘,忙得要命。

    “阿尤刚刚自个儿爬上来了。会自己回来,大概是吃饱了的……努斑会长他们几个坚持要给它穿上他们提前两个月就订做好的礼服,说这样容易招来幸运。我看阿尤挺有兴致的,就随便它了。”

    “提前两个月就订做好的?”瑟罗非很忧虑,“那糟了,现在肯定小了一号,也不知道穿不穿得上。”

    穿还是穿得上的。

    只是下摆的扣子一个个都崩出了扣眼儿,摇摇欲坠。偏偏海豹先生还一点儿都不怜惜它们,它侧卧在地上,打了个嗝,满足地用前肢刮了刮肚皮——

    用了整颗硕大珍珠打磨而成,镶嵌了常青藤状金环的扣子滴溜滴溜地滚到地上。幸好它们真的足够大,才没有从木板的夹缝中直接滑进海里。

    瑟罗非在女管事的要求下披了一件能把她从头顶罩到脚面的防水大斗篷,才被允许走进专门给阿尤留出的底舱。

    她上下打量着打了领结,穿了一件小圆领子衬衫和无袖黑马甲的阿尤,开心地说:“瞧瞧我看到了什么?阿尤你有脖子啦!”

    阿尤并没有听出这句话中暗藏的,能让所有年轻姑娘嚎啕大哭的恶意。在它简单的思维中,大的比小的好,有比没有好,所以它听到瑟罗非夸赞它又“有”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它高兴得唷唷直叫,还一扭一扭地将肚子挺了起来,特别神气!

    ……也成功地将领结下方的最后一颗幸存的扣子崩掉了。

    探望过阿尤,确认它吃饱了,瑟罗非这儿也要准备赴宴了。

    女管事将最后一条坠满细碎蓝宝石的发链仔细地编进瑟罗非的辫子里,又打量了一下她的妆容,确定没有什么别的疏漏了,才告诉她一切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恭敬刻板的声音里怎么听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瑟罗非大松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子,就要往外走。

    “瑟罗非小姐,还请等等。”女管事推了推眼镜,“您决定好您入场时的男伴了吗?”

    “什么?入场还要男伴?”

    在女管事皱眉解释了一通男伴通常会在舞会开始前邀请他们中意的姑娘之类好多好多规则后,瑟罗非用“你们这些贵族就爱无理取闹”的眼神儿看了女管事一眼,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尼古拉斯行不行?我和其他人都不怎么熟,肯定不会有人来邀请我的啦……我这就去找他,万一他先请了别人,我就去找阿尤。”

    “……”女管事忍了又忍,终于没把“那个黑皮小子就在门外拐角,凶巴巴地赶走了起码两个想要邀请你的年轻人”的事儿说出来。

    她麻利且一丝不苟地收拾着梳妆柜,果然听到门外传来瑟罗非的声音:“尼古拉斯你在这儿!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

    女管事摇了摇头。

    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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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罗非挽着尼古拉斯从回廊一路走到宴会厅,吸引了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毫无疑问,这对年轻人非常漂亮。是的,即便把他们丢到普遍五官精致、气质出众的海民中,他们也是相当吸引眼球的一对儿。

    然而,光凭他们的脸(或者身材)是不能达到这样万众瞩目的效果的,毕竟他们并没有长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头发或者瞳孔。

    在众人眼中,编着优雅而精致的发辫的海盗少女穿着前短后长的、带着繁复蕾丝的蓬蓬裙,踩着光洁的细高跟长靴快步走来,裙摆纷飞间露出小半截漂亮的蜜色大腿。

    这一切都很恰当,很美好。

    ……除了她手里那柄足足有一人高的大剑。

    身着昂贵礼服,将仪表修饰得毫无瑕疵的海民们带着惊讶、兴味、崇拜、鄙夷等等各不相同的神情,动作一致地给这位气势惊人的姑娘让开了一条路。

    瑟罗非客气地对让路的海民们笑笑,拉着尼古拉斯直直向站在宴会厅门口的侍者走去。

    侍者极力镇定,但还是没忍住露出一点儿惊恐的表情。

    瑟罗非问:“嘿你好?听说这里可以寄存一些不太方便带进会场的贴身物品?”

    侍者:“是是是,对对对。”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手指修长,指甲上没什么鲜艳的颜色花纹,干干净净的,被修剪得很整齐。黑色的柔软皮质、边缘锋利的硬质蕾丝、还有造型简单别致的金属搭扣组成了一副漂亮的手袖,虚虚地从小臂中段一直盖到手指骨。

    侍者觉得自己应该挺能欣赏这么一只漂亮的手——如果它没有拎着一把寒光闪闪,一看就非常锋利的大剑,并且把它横在他眼睛前方的话。

    侍者:“您,您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瑟罗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大剑往前递了递:“我要存——”

    侍者猛地往后跳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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