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文承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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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千年之文承武德-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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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的存在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李渊的皇权,他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有天命的人。
  李家的男人,都是热衷于追逐权力,占有权力的人,李渊是,李建成也是,李世民更是,就连元吉,偶尔的目光里也燃烧着同样的欲望之焰。
  所谓亲情,所谓天伦,所谓血缘,在冰冷却又强大的皇权面前,卑微而渺小。
  秦王呕血事件已经令我心中那片忧虑蠢蠢欲动,现在又出了太白经天,历史紧贴在背后,冰冷的呼吸几乎要将我冰冻。她布置好的线一条又一条,逐渐要织就那副早已经规划好的命运。我将刀掩在衣袖里,等待着致命一击,彻底割断那缠绕在我心爱之人脖子上的索命白裢。
  我带着承乾和承鸾,坐着车送他们回家。两个懵懂稚儿,在车里打闹玩耍,完全感受不到风雨欲来之势。
  如今承乾已经八岁了,承鸾也已经七岁了,两兄弟因年龄相近平时就比较玩的来。
  先让车到了武德门处,吉祥早已经在门前守候着,我将承鸾放下车交给她。自从元吉有了王妃,我就不再踏入武德殿了。
  武德殿对面就是承乾殿,调转车头,才行进不过一会,穿过承乾门,就来到殿前。
  因为知道已经到家了,承乾早已经跳起身,忙不迭的要下车。外面伺候着的宫人伸手撩开车帘,扶着承乾下车。
  看着他小小瘦瘦的身体三步一跳,欢快的跃上台阶,上到廊下,回头还朝我挥手道别。
  我淡淡的笑,缓缓挥手告别。
  正要撩下车帘,冷不丁就看到那抹消瘦如刀的身影从殿内跨步而出,立在廊下,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撩车帘的手停了停,我看着他。
  他拍了拍承乾的肩,然后大步下了台阶,直接来到我车前。
  “拜见……”我意欲行礼。
  他手一挥,消瘦的脸颊一片肃煞之色。微皱的眉,漆黑幽深的眼眸,还有因倔强而紧抿着的薄唇。他站在我车前,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
  我低头敛眉思量,他在想什么而沉默?在知道了那太白经天的密奏以后。
  骄傲如他,是断不可能自裁以绝天下的。他不相信命运,只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所有的一切,只要自己想要就可以用双手去得到。太白经天,从表面看,似乎预示着他的死期来了。证据确凿的谋逆大罪,他非死不可。然而从另一方面看,这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肯定,上天对于他那非法野心的肯定。就连上天也认为,他将有天下。
  “太白经天,你……知道吗?”他突然撩起眼皮,看着我,薄唇翻动几下,吐出一句话。
  我挑了挑眉,思量了片刻缓缓点头。
  “还有你不知道的吗。”他并不奇怪于我的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老话。
  我沉默。
  “是否我死了,一切就能结束?”他又问。
  我看着他,继续沉默。
  “不能结束吗?难道……”他回头看了看,然后又转了回来。“难道非得我秦王府所有人都死绝了才能结束吗?”
  我敛下眉,摇摇头。
  “世民哥,你不会自裁,不是吗?”我轻轻的说,然后抬起眼皮看着他。
  他一谔,眉略略动了动,消瘦的脸颊轻颤,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还有你不知道的吗?”他轻轻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沉默。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陛下要我死,太子要我死,齐王要我死,就连你,也要我死。可是,我不想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缓缓的说,每一句都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那样艰难而沉重。
  我依然沉默。
  我没什么要说的,也不想说什么。做什么他自己会决定,他做的也永远是他自己决定的。也许他并不了解所做的将来会成就一个什么结局,但他就是那种人,想到了就去做,做了就不后悔。即使……要背负他现在还体会不到的沉重。
  我和他不同,我想到了却不敢去做,因为我怕。怕失败,我没有失败的权利,历史不给予我第二次机会。所以我必须想了又想,然后才做。我害怕后悔,我害怕背负我早已经能预料到的沉重。

  64 夜夜夜夜

  东宫,我安静的坐在圈椅里,保持一个固定姿势已经很久了,手指心不在焉的扭着腰带上系的小穗。
  李建成在案前看着朝庭各种公文奏章,他是个好太子,总是尽职尽责的做着他份内的工作。但今天他也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停笔沉思,眼神飘的很远。
  我们都感受到了那种紧迫感,维持表面的平静力量已经消失殆尽,最后的决战已经拉开序幕。
  明天,就是明天,一切就在明天决一胜负。
  我在等,等一个人的到来。
  李建成将手上最后一份公文处理完,伸了个懒腰,看向我。
  感受到他的目光,我也看了看他,手指依然神经质的拉扯着已经被我扭的不成样的小穗结。
  “晋?你怎么了?是在担心明天的事吗?”他起身,慢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拉起我的手。
  手指缓缓松开,掌心上一个已经破败不堪的结。
  他从我手心里拿起那个结,慢条斯理的解着。
  “一切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有绝对的优势。他跑不了了。”他把结打开,掳了掳直,然后又开始重新编结。
  我沉默,只看着他一双巧手将结细细编起,然后重新挂在我腰间。
  “殿下,有人求见。”一个黄门太监低头进门,跪在门边禀报。
  我身形一震,手紧紧抓住扶手。感受到我的紧张,李建成伸手拍拍我的手,抬起头。
  “这么晚了是谁?”他问。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一抹窈窕的身影跨进殿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建成愣了愣,站起身挥了挥手,让闲杂人等全部退走。
  来人走近过来,手撩了撩幕离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绝色华美的俏容。
  “婕妤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李建成问道。
  “太子殿下,我来只为一件事。今日陛下诏见秦王,秦王在陛下面前密奏一本,说太自殿下和齐王殿下秽乱庭掖。殿下不得不防。”姐姐急急说道。
  李建成皱了皱眉,用手指搔搔下巴。
  “秽乱庭掖?他怎么想出这么无聊的罪名来?”
  “陛下听毕大怒,很快黄门太监就会来通知殿下明日提早上朝,在临湖殿一起对质。”姐姐又说道。
  “这我不惧。他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明日与他当庭对质,一见分晓。”李建成紧着脸,隐隐发怒。
  “我自然是知道殿下是清白的,只是秦王突然这么做,太子和齐王不能大意,一定要堤防秦王使坏。”姐姐又说。
  李建成点点头。
  “多谢婕妤一片厚爱,建成感激不尽。”
  “太子客气了,太子殿下好就是我们姐妹好。”姐姐看我一眼,笑了笑,撩下幕离上的黑纱。
  “妾身告退了。”姐姐欠了欠身。
  “我送婕妤。”李建成伸了伸手,将姐姐送了出去。
  他回来时,眉依然紧皱,手指搔着下巴,沉默不语。
  我看着他进来,走到我身边停住。
  “世民搞什么呢?竟然去父皇那儿说这种没凭没据的话,难道他死到临头还想喷我一口臭血?明日我便与他当面对质,戳穿他的谎言,让他无地自容,羞愧而死。”李建成愤愤道。
  “当面对质?建成哥,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手紧紧抓着圈椅扶手,冷冷道。
  听了我的话,李建成怔了怔。
  “什么意思?”
  “建成哥。”我伸手招了招。
  他曲腿坐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眉心微皱。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说。
  “我的意思是,明天建成哥你见不到陛下了。”
  “为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瞪着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掩了掩他的唇,示意他小声。
  “秦王细作就在东宫,太子不要喧哗才好。”我低低在他耳边道。
  他手一使劲,把我从圈椅里拉出,拥在怀里。
  “怎么回事?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太子和齐王的计划,秦王早已经知道了。”我说。
  “不可能。”他拥着我的手一紧。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晋你既然知道秦王早已经洞悉一切,为何早不与我来说?”他压着嗓子在我耳边低吼。
  “我不说,是因为必须让秦王有所动作。”
  “什么意思?”他问。
  “太子,你想在明日给元吉饯行的时候动手,秦王已经知道了。可是饯行之礼,他是一定得参加了,他没有理由推辞。就算他真找了理由推辞,那下次呢?秦王的性格,建成哥你是明白的。他是遇难而上,遇险而进的人。你觉得,当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会怎么做?”我伸手拥着他,喃喃低语。
  李建成沉默了片刻。
  “先下手为强。”
  “对,先下手为强。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先下手呢?”我又问。
  李建成深呼吸了一下。
  “明日,对质之时。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恨恨道。
  “建成哥,你错了。我说过,你见不到陛下了的。”
  他沉默了一会。
  “是路上,早朝的路上。”他说。
  “是的。那么,在哪里下手比较好呢?”我问。
  李建成不语。
  “陛下要大家去临湖殿对质。去那儿最近的路程是经玄武门入大内。”他缓缓说,“最好的地点,只能是玄武门了。”
  我拍拍他的背。
  “你们是一家人,想的果然也是一样的。”我说。
  他拥着我的手颤了颤,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
  “玄武门守卫何常是我的人,今晚是他当差,世民想有所动作只怕没那么容易。”他说。
  我在他耳边轻叹。
  “建成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把我从怀里一把拽出,抓着我手臂,瞪着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晋,你是说……”
  我点点头。
  “不可能。他怎么会……怎么会……”李建成面孔扭曲,抓着我手臂的手紧紧的掐进肉里,疼的我轻叫起来。
  他察觉到自己弄疼我了,急忙又把我揽入怀里,紧紧抱着。
  “他怎么敢背叛我。”李建成咬牙切齿道。
  “建成哥,世民哥不是普通人,他的野心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存在了的,他做的比你想象中要多的多。”
  “他们休想。我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他只是秦王,永远也只能是秦王。他休想取代我。”李建成低吼着。
  “是的,他不能取代你。你才是太子,未来的陛下。建成哥,所以,我们要比他还先下手为强。”
  “比他还先下手?晋,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一切,我还有时间先下手吗?”李建成抓着我的手臂,突然语气一冷,质问我。
  我轻抚他的背。
  “我之所以不说,正是不想让秦王溜了。建成哥,他想谋反,对你来讲其实也是好事。他动手了,我们收拾起来也有理由。到时候天下就全知道,秦王谋逆,太子只是除奸而已。”我说。
  “你说的自然是有你的道理,只是现如今,我们动作还来得及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是吗?齐王殿下很快就会来,我们一起去玄武门。”我说。

  65 先行一步

  玄武门,高大,宽阔,雄伟,是威严大内最坚实的守护者。可惜,它守护的只是那冰冷的皇权,并非灼热的生命。
  与其说这是一道门,更不如说这是一道最后的底线。今晚,所有的人都将越过这道最后的底线。越过之后,大家就再无兄弟朋友情谊,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权力欲望。你死我活,致死方休。
  李渊还在他的两仪殿里熟睡,不知道这个老父亲在梦中有没有继续为自己三个宝贝儿子操心劳力?
  太穆皇后给他生了这三个人中龙凤,是他的福气。只是,儿子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就有自己的主意,不听父母的话了。
  漆黑厚重的城门严严实实的关着,我和元吉骑着马,停在门下。
  元吉下了马,拉起门环敲了敲。
  “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是我,齐王。叫何常来和我说话。”元吉低低说。
  “是。”里面的人应了声。
  “齐王,我是何常,这么晚了,您来有何急事要见陛下?”何常很快就来回话。
  元吉从怀里取出李建成给他的半张兵符看了看,蹲下身想从底下的门缝里塞进去。我在马上对他摇了摇手,他不解的皱眉,起身看我。
  我指指他马背上的衣服。
  元吉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把兵符放回怀里,从马上取了衣服,塞了过去。
  “这……这……齐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那边何常惊慌问道。
  “你开了门再说吧。”元吉撩嘴冷冷一笑。
  那边何常沉默了。
  元吉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担心何常不肯开门,于是露个浅笑让他安心。
  何常不是傻瓜,见到自己老娘亲的衣服就该明白现在是个什么局势。或许他还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对我来说,目前要保证的是两件事。一,他会开门。二,他不会去通风报信。
  所以塞衣服比塞鱼符保险。塞了鱼符,何常门自然是会开的,可是难保他不去通风报信。然而塞了他老娘的衣服,他就该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该掂量着办了。
  等了好一会,沉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何常手拿着老娘的衣服,从里面闪了出来,挡在门口。
  “齐王,这是什么意思?”他举着手里的衣服低声问。
  元吉无声笑笑。
  “何常,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太子和我已经知道一切了,你和秦王的事情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的。这,”他用手指了指那衣服,“这只是给你提个醒,让你知道该怎么做。”
  何常脸色一变,昏暗的夜色里难看的仿佛一个鬼。
  元吉从怀里掏出鱼符晃了晃,纯金的兵符在夜色里闪了闪。
  “奉太子殿下的旨意,我们要进入大内,还望何大人配合。”
  何常脸色阴晴一阵,身体一侧,闪回门后。过了一会,大门闷响着缓缓打开了些。
  我和元吉互看一眼,对视浅笑。
  我先行而入,走了几步再出来,朝元吉点了点头。然后元吉拿起弓空引弦,空气崩裂之声传开去,远处人影攒动。他朝那些人大力挥了挥手,黑影涌动向前。待来到跟前,隐约光线之下皆是些手持兵刃,身穿盔甲,骑着高马的将士。
  为首的是谢叔方,他带领的正是齐王府里一百多号最精壮能干的府兵。
  一百多号人鱼贯而入,夜色掩映之下动作有条不紊,干净利索。
  多少个日夜了,我等待这一时刻多少个日夜了。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真是大实话。这一次,我要做最早起的鸟儿。
  我和元吉押后,最后进入玄武门。
  漆黑的裂缝就在身后,阵阵寒风灌入,冷彻心肺。
  里面的所有守兵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闪亮刀刃威逼在脖子上,谁都明白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哪一方。
  我看了元吉一眼,元吉点点头,策马上前。
  “人一个没缺?”他问谢叔方。
  “禀殿下,一个没缺,我仔细点过了。”谢叔方回答。
  他听完点点头,然后目光略过所有城门守卫。
  “我们这次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志在铲除逆贼。你们乖乖听话,就全是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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