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上看她的眼光,明显有些不同。她暗自得意着,连带的脸上的伤口也似乎不那么疼了。
“她怎么也入选了?”突然,一道不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开口的是一个长相英气十足,浓眉大眼的姑娘。她看着廉娇的眼神,有着鄙夷和浓浓的嫉妒。“她是哪家的千金,你们知道么?”
跟随在她身边的几个秀女打量了廉娇一眼,用鼻子哼哼道:“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这样的姿容居然也能入选。”
“莫大小姐,你刚到京城,怕是不认识她。她在京城,可是大大有名的才女呢!”
那个被称为莫大小姐的,是一个武将之后,因为其父平乱立了功,被特许晋封了一品将军,而她这个大小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在这一次的甄选中,获得了赏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枪,对那些所谓的才女,最是厌恶。听身边的闺秀提起廉娇的才名,眼底的厌恶就更深了。
“哼…会吟诗作画很了不起么?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喜欢玩弄手段勾搭男人!”
“可不是么?要不然,凭她这副尊容,怎么可能入选?”
廉娇受到皇上赏识的消息,自然在众闺秀当中传开了。那些满心嫉妒的人,看廉娇都觉得格外的不顺眼。
廉娇听到那些冷嘲热讽,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便独自走开了。她才没那么愚蠢,浪费心思跟她们理论呢。她知道自己的家世比不上这些名门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只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比如,特别的安静乖巧。
那些负责教导规矩的嬷嬷扫了这些闺秀们一眼,冷冷的训斥道:“各位小主都各自回房歇着吧,明日起跟随教习嬷嬷学规矩。这丑话可先说在前头,若是有不服管教者,老身可不会手下留情。”
“是,嬷嬷。”众闺秀福了福身,立刻规矩起来,乖乖闭上了嘴。
华坤宫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秀女都进了宫了,为何迟迟没有册封?”窦连翘端坐在金丝绣制的锦被软榻上,暗暗地揣测着。
一旁服侍的宫女见她皱着眉头,以为她是心里吃味了,于是好言相劝。“娘娘大可不必为了那些新入宫的小主们费心。这后宫可是娘娘的管辖之地,她们就算得了圣宠,又岂能越过娘娘去?在皇上的心里,娘娘才是最重要的!”
窦皇后但笑不语,心里的苦涩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这话虽然不错,可是想到要跟那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任谁都无法忍受的吧?她虽然贵为皇后,可依旧是女人。说不嫉妒,那都是骗人的。可她的身份,不容许她表现出嫉妒和不满,还要大方的接受那些女人。想想,心里就憋屈的很。
“那些秀女可都还安分?”她转移话题道。
“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呢,保证出不了事。”那宫女信誓旦旦的答道。
“那个叫廉娇的,最近表现如何?”提到那个女子,窦连翘心里就很不舒服。她是唯一一个被皇上格外关照的,是她最大的敌人。她绝对不容许有人夺取皇上的心,只有她才是他心底的唯一。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她倒是挺安静,也不与其他人结交,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宫女小心翼翼的措辞着,生怕惹来皇后的不快。
“与众不同么?她倒是好手段。”窦皇后抿了口茶,冷冷的讽刺着。
想要用这种与众不同来博得皇上的欣赏么?她倒要看看,她的这份与众不同,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勤政殿
“恭喜皇上,后宫又添了几位绝色佳人!”皇甫玄月吊儿郎当的坐在太师椅里,朝着皇甫临挑了挑眉,那表情显得很欠揍。
皇甫临果然被他的态度给惹火了,冷哼一声,道:“这还不都是麒麟王的功劳?若没有你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些大臣岂能如愿?”
“皇上可冤枉在下了!我这不是为了帮皇上解围么?”皇甫玄月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皇甫临懒得跟他计较,忽然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来。“那个叫廉娇的,你要朕如何处置?”
“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本王的王妃可最是讨厌她那高傲的性子,好像没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似的。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皇上,这可是非常难得呢!”皇甫玄月眯了眯眼,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皇甫临见他提到霓裳,眉头忍不住挑了起来。“麒麟王这是想借朕的手,帮你心爱的王妃除去一个隐患?”
“皇上可真是误会了…她可还没有重要到让本王王妃操心的份儿…只不过这种人,让人看着不爽罢了…至于皇上要怎么处置,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提到他的娇妻,皇甫玄月的神态就更加的神气了。
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模样,皇甫临就忍不住想要撕破他那张得意的脸。娶到霓裳,他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炫耀了!哼,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如此幸运么?朕的皇后比起霓裳来,也不差!
只不过有些话,他是不方便说出口的。
想到皇后,皇甫临心里还是有几分歉意的。毕竟,这一次的计划,他没有告知她。一方面,是想试探试探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足够的保密,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秀女都已经入宫了,那些使臣也该到齐了吧?”皇甫临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问道。
“差不多都进京了,只等着皇上的召见呢。”皇甫玄月的情报网早已接到了消息,这一回前来祝贺的时辰,不但有各国的皇子公主,甚至还有小国的国君亲自前来呢。
皇甫临点了点头,顺便下达了一个旨意。“如此,就劳烦麒麟王替朕好好招待这些使臣了。”
“为什么是本王?”皇甫玄月不满的皱眉。这些事情不该是礼部的事情么?
“朕的兄弟都不在京城,几位皇叔也都年纪大了。麒麟王正值风华正茂,又是皇族中人,这接待使臣的责任,自然落到麒麟王你的身上了。”
皇甫临轻描淡写的说着,皇甫玄月却极为不满。“不是说好不插手国事的么,怎么又将这些琐事丢给本王?”
“那麒麟王是想再将与王妃圆房的日子往后挪一挪?”皇甫临威胁道。
皇甫玄月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遇到一个更加无耻的。而且,这个人还是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一国之君。
依着皇甫玄月的本事,他大可不必在乎皇甫临的威胁。可是如今,他不只是他一个人了,他有了娇妻,顾虑自然就要多一些。皇甫临是个说到做到一言九鼎之人,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他绝对可以做出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咬了咬牙,皇甫玄月决定忍了。“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甫临露出胜利的笑容。
皇甫玄月在心底暗暗鄙视:还君子呢,简直比小人还小人!
119秀女变宫女
“装什么清高,做给谁看呢?”
“瞧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还以为自个儿是贵妃娘娘呢…”
“就凭她的家世,顶多封个贵人就了不得了…”
这几日来,廉娇被其他的秀女们打压的厉害,走到哪里都被人冷嘲热讽一番。但一贯清高的她,自然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的。她的目标是做皇上的宠妃,做那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子,若是连这点儿隐忍都没有的话,日后在皇宫的明争暗斗中还如何生存?
可她的沉默,却愈发的让那些闺秀们看不顺眼。
“不过是个被家族遗弃的丧家之犬,神气个什么?我可是听人说了,这位廉姑娘的兄长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日流连花街柳巷,结果还弄坏了命根子,成了个废人。而她的母亲,更是人人不齿的泼妇,还克夫克子,被婆母赶出家门,却赖在娘家十多年,真是鲜廉寡耻!这位廉姑娘有这样的娘亲和兄长,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上看着冷傲自持,指不定骨子里有多浪荡呢…”闲来无事的时候,秀女们便会聚在一起,谈论她人是非。而最近这些是话题,都是围绕廉娇的。
谁叫她被皇上记住了名字,还亲自关照过呢?被送进宫的女子,哪个不想获得皇上的宠爱,为家族光耀门楣?可为何一个家世寒酸,还破了相的女子能够让皇上格外的关注,她们心里不嫉恨才怪!
“我还当她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呢,却不想竟然是这等出身。与她同被选上,还真是有失身份!”一位出身高贵的锦衣女子嫌恶的瞥了不远处的廉娇一眼,好像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似的。
身份略低的闺秀们自然是跟着附和,说道:“可不是么…跟她站在一处,都觉得恶心。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看上她?”
“还不是因为麒麟王的举荐,否则她哪里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
“我说呢…原来是攀上了这么一门亲戚,啧啧啧…”
廉娇手里的拳头握得死紧,脸上的神情也极力的忍耐着,她生怕一时忍不住会冲过去找找些女人拼命。
她的出身是不够高贵,可天底下真正算得上高贵的人,又能有几个?这些闺秀总爱狗眼看人低,觉得高人一等,可是在皇家的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奴才的子孙罢了!等有朝一日,她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她定要叫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尊贵!
“皇上有令,宣各位小主昭华殿觐见!”不知何时,一个高等太监装扮的公公带着几个小跟班过来,趾高气扬的尖着嗓子传旨道。
众闺秀听闻皇上召见,个个神情激动,面色绯红。忙不停地整理仪容,恨不得将所有的珠花首饰都戴在身上。
在宫里呆了这么些日子,每日除了学习规矩,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更别提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了。如今皇上召见,她们如何能不雀跃?廉娇心里也滑过一丝的异样感觉,想到皇上对她的格外青睐,她眼底是满满的自信。
随着宫里的管事嬷嬷,一路颦颦婷婷的走到昭华殿,被留下的秀女们这会儿全都露出安静乖巧的一面,不敢有半分逾矩。
廉娇低垂着眼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整座大殿。这里的每一件器皿,都是精心挑选的上等佳品,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即使是很小的细节,也都是经过细心处理过的。不愧是皇家的内院,果然华丽非常,令人心生向往。
这里以后便是她的栖身之所了么?想着日后的锦绣日子,廉娇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威严的帝王和端庄的皇后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缓缓的朝着大殿走来。
秀女们赶紧吓得跪伏在地,三呼万岁。
皇甫临携着皇后娘娘的手,走到高位上坐下,喝下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都别跪着了,起身吧。”
众秀女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颤巍巍的安静的立在一旁,连眼眸都不敢抬一下。
窦皇后打量了那些秀女们一番,才不急不缓的说道:“皇上,众位佳丽都已经在这里了,这位份的事,该要如何决定?”
站在下首的秀女们激动的红了脸,心里暗暗揣测着,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位份。自古以来,后宫佳丽的位份,大都与前朝母族挂钩。母族地位高,则后妃的位份也会相应的高一些。而像廉娇这种没身份地位的,能封个才人就不错了。
有些闺秀洋洋得意的瞥了廉娇一眼,心里无比的解气。
皇后的话音停了半晌,皇帝才接话道:“你们当中,可有会读书识字的?”
突兀的话题响起,闺秀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要通过才艺比拼来决定位份的高低吗?想到这里,那些不怎么在书画上用功的,心里暗自懊恼。
廉娇听皇上金口一开,心里更加得意起来。皇上这是暗示她才情出众,想要破例抬高她的位份吗?
窦皇后也十分的不解,可是听皇上这么一说,还是很自然的在一旁附和道:“皇上问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会识文断字的,都站出来吧。”
廉娇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向前垮了一步,下巴也微微抬起,露出几分倨傲的神情来。而那些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或是才情不怎么好的秀女,只得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暗恨不已。
“你们都读过什么书?”这时候,皇帝陛下又继续开口问道。
秀女们虽然羞涩,但也不乏灵慧过人谦虚谨慎者斟酌再三,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民女不过认识一些字罢了,也只读过女训女戒之类的书。”
廉娇没有跟着附和,而是冷静的思索了一番,才开口道:“民女不才,看过治国策和史策,虽算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窦皇后打量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眼,眼底满是讥讽。她以为凭着她那点儿才情,皇上就会高看她一眼么?
果然,皇上听了她的话之后,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能认得字就好!朕御书房那边人手不够,你们几个即日起,便去御前当差吧。皇后,你觉得朕这个决策,是否可行?”
窦皇后先是微微一愣,继而抿着嘴答道:“皇上的决定,自然是不会错的。”
廉娇与那些秀女们一样,惊愕的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皇上提起才学方面的话题,难道不是为了有意抬高她的身份?他竟然要她去御书房当一个卑贱的,没有任何身份地位可言的宫女?
这样的打击,令廉娇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彻底的丧失殆尽。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着,神态微微有些可怖。
她好不容易才进了宫选秀,最后被留了下来,怎么能够被贬为最为低等的宫女呢?皇上是不是弄错了,还是她听错了?
看着这几个秀女怔怔的表情,完全忘记了规矩,窦皇后不得不提醒一句道:“几位秀女,还不谢皇上的恩典?”
那些面色苍白的秀女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被皇后娘娘这么一提醒,这才急忙下跪谢恩。“多谢皇上恩典!”
廉娇的打击无疑是这些秀女中最大的,就算是皇后娘娘好心的提醒,也没能让她清醒过来,她依旧表情呆滞的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大胆秀女,竟然敢对皇上无礼,不想活了吗?还不跪下谢恩!”一旁负责管教秀女的嬷嬷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气又急,不由得大声呵斥道。
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扫射过来,令廉娇十分的难堪。仿佛一夕之间,她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那些人嘲讽的打探,让她犹如千万把刀子在身上割一样,那骄傲的自尊被狠狠地践踏,几乎令人窒息。
“廉氏秀女,难道你想抗旨不成?”一向端庄温柔的皇后忽然变得威严起来,出声呵斥道。
廉娇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下,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民女该死,冒犯了天颜,还望皇上恕罪!”
窦皇后略带轻蔑的睨了她一眼,道:“既然皇上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那你们几个就去御书房伺候吧。”
说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侧过身子对皇上说道:“其他人要作何安排?”
皇甫临打量了一下剩下的几名秀女,视线很快便又放到了别处,道:“近日各国使臣陆续到访,朕没那个闲工夫在后宫走动。你们也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贤淑女子,又正值一些皇室宗亲青年才俊到了适婚的年纪,就暂且居于后宫,等过些日子,朕再亲自为你们指婚,也不算辱没了你们。”
此言一出,那些还暗暗窃喜的秀女们全都瞪大了双眼,惊愕的张着嘴,半晌都合不上。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次选秀不是充盈后宫,而且挑选适婚女子为皇室宗亲和朝廷重臣指婚么?原先还做着千秋美梦的女子们,这会儿全都泄了气,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窦皇后起初也很惊讶,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接受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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