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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云霄一脸冷静,云重山道:“你不生气?不愤怒?不难过?”
云霄反倒笑了,洒脱地道:“刚开始虽有一点,但是想一想,我为什么要生气难过呢?我也不是很爱他呀,不然,当初我为什么要休了他?我只是觉得,他找了我三年,这份情意我不该无动于衷。现在好了,这不再是我的负担。我们真正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第424章 原来已经不可替代
云重山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她眼神清冽幽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痛苦之色。他想到这个孙女不同于一般的见识,心中略略放心,只要云霄不难过,他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他云家的孙女,多的是青年才俊,人品出众的公子想娶,嗯,比如他两年前见到的那位顾元宵,就挺不错。
云重山道:“看来我真是老了,都跟不上你的思想了!”
云霄噗地笑道:“爷爷哪里是老了?您这呀,是关心则乱。霄儿看到爷爷这么紧张霄儿,霄儿很温暖,也很幸福。”
“霄儿,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呀?”云霄愉快地一笑,傲然道:“爷爷您忘了,您的孙女可是商场上有名的云霄公子,些许小事就能让我受到打击,爷爷你也太小看我了!”
云重山失笑道:“你呀,就会哄你爷爷开心!”
看着爷爷舒展了眉眼,云霄暗暗松了口气,对华溪道:“华爷爷,咱们还是一切照旧,三天前的计划,继续施行。对了,我后天去趟四海帮。负责漕运的官员换任,顾冰岚虽然小心谨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四海帮的漕运生意可不能丢。”
云重山瞪她一眼:“回来一趟,不能陪我老头子多待几天吗?这满天满地的跑,别忘了,你是个女娃儿!”
云霄笑嘻嘻地道:“爷爷,当初可是你把云家商号塞给我打理的,现在我全心打理了,你又叫我不满天满地跑,那怎么行呢?做生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把不住商机,这商机可就溜了,这些,都是爷爷教我的呢!”
云重山一想可不是,当初可真是他把云家商号塞给云霄打理的。哎,谁叫他只有这么一位孙女,这天伦之乐,可不是能享受就享受的。
云霄轻轻推他,笑道:“爷爷,花园里又开了两品兰花,你去赏花去,我和华爷爷商量商量细节!”
等云重山走后,云霄的笑容终于有些撑不下去了,她一脸疲惫地道:“华爷爷,后天帮我安排马车,让赵雷跟着我去。我……我先去睡会儿!”
华溪也看到了云霄眼中的疲惫,知道她刚才一直在老爷面前撑着。这祖孙俩,爷爷怕孙女担心,装着真的放下心来的样子;孙女怕爷爷担心,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孩子,才十九岁吧,到底是个女娃儿,怎么能承受这么多?他柔和地道:“少爷去吧,你放心,我会交代下去的!”
云霄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华爷爷,爷爷先前交代的事,不要去做了。”
华溪道:“老仆明白!”
云霄这才向内院走。
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华溪摇摇头,看来那个叫司城玄曦的青年人,的确对云霄比较重要。只是,他竟然会这样对待云霄。华溪心中生出几分不忿来,只是,云霄一再交代,他也不能暗中做点什么。
这次回到品兰阁中,云霄才真觉得全身无力,先前,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真想就此不要出去了,但是,想到爷爷一定很担心她,她不能让爷爷再为她担心,所以压下心中的受伤的感觉,劝爷爷收回成命。
爷爷那三条令,可不是一般的命令,第一条还算罢了,第二条第三条,对司城玄曦来说,可是灭顶之灾。爷爷平时是个很宽厚的人,但是,知道司城玄曦不辞而别之后,他是真的愤怒了。或者这愤怒之中还透着几分自责,毕竟,之前她不肯见司城玄曦,是爷爷让他们再见的。
虽然对于他的不辞而别,她心中也生出愤恨之心来,但是,她不会因此而生出报复的念头。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本来难以说清,要叫她因为自己的心伤而让司城玄曦体会同样的伤痛,她心中竟不忍起来。
这时回到房里,她把自己抛在床上,脑中空空的,心中也空空的。一丝细细碎碎的痛感在全身蔓延,云霄悚然而惊。如果她真的不爱,为什么会痛?
难道在不知不觉之间,司城玄曦在她心中,其实已经占据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已经那样不容忽视了吗?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
云霄连连摇头,可是,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心真的痛啊。
因为在乎,才会疼痛。
可是,为什么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
这世事真是讽刺,她说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好好想想。结果却是,司城玄曦发现自己对她不是爱。而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云霄笑了,笑着笑着,一颗泪滑落枕中,她闭上眼睛,紧紧地闭住,不让任何液体滑落,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就是被爱伤了一回,她应该有免疫力了呀?司城玄曦不过是不辞而别,顾飞当初,可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是她太脆弱了吗?为什么明明是小得多的伤害,心中的痛,竟无以复加?
荆城东面三百多里的官道上,一行三骑正快马加鞭,往东急行。
最前面那匹马上,司城玄曦一身劲装,眼神坚毅却透着焦急,不停地抽打着座下的马。在他后面一个马头的位置,莫朗和莫永并骑跟着,都是拼命抽打着马。
马儿呼哧哧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马身,显示他们已经急行了不短的时间。他们要去的方向,正是东夏京城。
一大早,司城玄曦正准备用过早膳后就去云宅,莫朗带着一个人匆匆而来,司城玄曦一抬眼,心中不由一动,问道:“有什么事?”
这次莫朗跟着他,莫永随后,收集着各种消息,若不是有紧张消息,他也不会来找自己。
莫永快步进来,莫朗关好门,站在门边。
看着他这么谨慎的样子,司城玄曦略皱起眉,他想大概是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莫永报告的消息,很惊人。
三年前的熬皇后被废之事之后,后宫里一直平静,半个月前,皇宫之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十一皇子司城丰庆暴毙,太医诊断,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谋害。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八皇子司城建元之母梅妃。
其时,八皇子司城建元已经封为秦王。是继恭帝五位成年儿子封王之后唯一一个加封王爷的儿子。在他之上的六皇子七皇子,和他同龄的九皇子都没有享受这份殊荣。
而八皇子之母梅妃这两年也十分得宠,因后宫没有皇后,恭帝令梅妃与王贵妃一起主理后宫中事。这似乎透着一个信号,朝中的大臣们态度都暧昧起来。
毕竟,虽然朝中有太子,但是太子已经今非昔比,没有了舅家的支持,皇上对他也并没多亲厚,这位置能不能坐稳难说。而皇上显然也没准备把王贵妃晋封为皇后,不然,三年时间,已经足够了。
大臣们人人心中有本账,看这情形,莫不是想晋梅妃为皇,所以这样荣宠,而且,将八皇子晋为王爷,可是为了让他来替代太子吗?
就在八皇子暗中已成为朝中新贵,并有一帮大臣拥挤支持的时候,突然发生这件事,这可是震惊朝野的大事,十一皇子司城丰庆是王贵妃钟爱的儿子,齐王司城丰元的同母弟弟,这样被谋害,王贵妃岂肯善罢干休?
孙子竟然被谋害致死,太后伤心之余,亲自过问。
恭帝也是震怒,令内务府务必仔细彻查,不能放过凶手,也不能冤枉无辜。
恭帝这话的意思内务府揣摩出味儿来了,这是在暗示梅妃是无辜的。可是一查下来,所有的疑点指向的都是梅妃,内务府的官员有心偏袒,可一边有太后盯着,另一边又有证据铁板钉钉地显示着。内务府万般无奈,只得拒实把结果呈报。
太后亲自下令,将梅妃打入死牢,择日处决。
恭帝竟动用皇权,将梅妃释回。
痛失爱子的王贵妃在恭帝寝宫外跪谏,要为皇儿讨回公道,请恭帝依法惩治梅妃,态度坚决,言辞激烈,冒犯帝威。
恭帝大怒,竟不顾王贵妃丧子之痛,令太监掌嘴两下。
虽然只是两下,但是这是一个态度。王贵妃哭晕在地,这事被太后知道,太后震怒,斥骂恭帝糊涂,被梅妃所惑,竟要乱了后宫规矩,强令身边的太监总管将梅妃当场杖毙了。
恭帝大受打击,竟当场中风,昏晕过去,御医救治过来之后,已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躺在床上,失去自理能力。
这下朝中大乱,太后当即令太子监国,处理朝政。
太子本来资质平庸,以前有敖皇后和敖氏一家撑着,没什么事,现在虽然监国,但太子一党早就被拔掉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没几个大员,即使丞相蓝成宣奋力相助,可太子又并不大听这位老丈人的话,不大不小连出几个错。
朝中有一批大臣联名上书,说太子德行有亏,又是废后之子,本身才力平庸,不堪大位,请求另立太子。虽然这事被太后力压下去,但太后也气得病倒了。
第425章 伏击
太子地位岌岌可危,蓝成宣已经独木难支,朝中陷入一片混乱之局。
莫永传来的,就是这个消息。
恭帝中风的事,太后本来极力压制着,只说圣体违和,宜静养,让太子监国。可太后一病倒,就会有人趁势把这个消息悄悄透露了出来。虽然知道的人仍不会多,可是落入有心人耳中,仍是不小的祸患。
司城玄曦听了之后,脸色顿时沉如黑墨,云霄和他打赌,三年后,东夏必乱,他自认为和三哥做的那些应对措施可以化解一些危机,五年内不会出事。谁曾想,竟然会发生十一弟被谋害的事,提前引发了局势。
哪里需要三年?现在,竟然就已经乱了。
朝中一乱,太子压不住,齐王必然趁机而起,九门提督是王贵妃的弟弟,若是他悄悄把兵力引回京城,趁乱夺宫,九门提督必然会大开方便之门。京畿卫能挡得住他的兵力吗?若是被他攻进皇城,御林卫能撑住吗?
何况,只怕这时候虎视眈眈这位置的,未必只有齐王一人,到时候各路势力一起发动,京城堪忧。
司城玄曦心急如焚,这事十万火急,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去,若是京城乱势一起,很多事情就要失控。他担心的还是父皇平时虽然深不可测,可现在成为一个病人之后,可就是任人鱼肉了。要是哪个皇子起了歹心,弑君矫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内忧一起,外患必生,东夏就将风雨飘摇。那四国并立的局面,很快就会打破了。东夏将沦为一片战场,百姓生灵涂炭,国将不国。
这是何等紧急重大的事?所以,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和云霄之间的相约?他的心,早已经飞回了京城,只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来,快快飞回去。
谁也没有顾得上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云宅。何况,这是皇家的事,司城玄曦也不会把这么隐秘的消息传出去的。
司城玄曦眼眸加深,透着隐隐的杀气,道:“遇上拦截的人,用最短的时间杀出去,我们必须在五天之内赶回京城!”
莫朗道:“我已经把讯号传了出去,咱们的人会一路接应。但是,必有人会千方百计阻止王爷进京,咱们还需要有个万全准备才好。”
司城玄曦冷冷地道:“没有什么准备是万全的,一路小心就是。”
莫永道:“目前王爷的行踪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但是,进入帛州之后,行藏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荆城离青州最近,他们现在正在青州的地界上,要穿过帛州,从帛州去京城。这是从荆城往京城最近的路线。但显然,此时,不论是帛州,还是湖州,或是锦州,这靠近京城的三大州境内,必然都是危机重重,形势复杂。
司城玄曦问道:“三爷有消息吗?”
莫朗摇头:“没有!”
司城玄曦道:“在每个联络点发出秘密信号,三爷看到会联系的。”
“是!”
司城玄曦眉峰皱得越发紧了,这一次,岂止他措手不及?三哥一定也不会料到。现在不知道三哥在哪里,他只能先回去再说。期望三哥也能得到消息,尽快赶回,三哥的谋略,他在军中的威望,希望能使事情有所遏制。
父皇啊父皇,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既立太子,在皇后事败之后,不但不帮他稳固地位,还处处削弱太子的力量,反而把八皇弟和梅妃推到前头,让那些暗揣圣意的朝臣们心思活络。
最让他暗恨的是十一皇子的死,虽然他知道王贵妃也是当年加害母妃的人之一,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他恨的只是王贵妃,对这位异母兄弟,并没有恨意。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死于皇权的争竞之中。
为什么受害的会是十一皇弟?他只是个少年,虽然在皇子之中也算出色,可诸位兄弟之中,他既不是长,又不是嫡,父皇对他也并没有特别关爱,他不应该成为被戕害的对象,是有人冲着王贵妃来的吗?
梅妃应该无辜,现在她正得宠,有什么理由去谋害一个不会影响她儿子地位的少年?她要去害,也应该是对司城丰元才是。毕竟,司城丰元早已封王,有了根基,又有贤王的名声。
再说,她若真是要动手,岂能让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她的?这中间的确大有疑点,只是太后心伤孙子之死,不加细查,又兼之父皇直接从天牢把她释放,这是明着与太后对着干,太后恼怒之下,梅妃被当场杖毙。
八皇子已经是秦王,皇家的子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两年里,他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的母妃惨死,他岂会不怨?但明显,他的势力还不足以起势,太子在位,他若有所行动,便是篡逆,会被有心之人算计。
王贵妃失子,等于是剜去她心头之肉,这份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真正戕害十一皇弟的幕后之人,一箭双雕,手法既毒辣又老练。
是谁对王贵妃和梅妃这样忌惮痛恨,想出这样一石二鸟之计?那就要看,这事发生之后,最终得利的人是谁。
整个事件,唯一得利的人,只是太子。
八皇弟司城建元越来越得父皇重视宠爱,梅妃已与王贵妃隐隐分庭抗礼,若是他日梅妃被晋封为皇后,太子必然被废,八皇弟自然顺理成章成为太子。他威胁的,是太子的地位;
而十一皇弟之死,对王贵妃既是个打击,也是个警告,又或者,他本来是想对付司城丰元的,只是这位齐王谨慎得多,所以转而从不那么世故精明的十一皇弟下手?
可以太子的能耐来说,他是狠心有余,谋略不足。杀弟的事毫不怀疑他能做得出来,可他能想到这么阴狠的计划?
难道太子身边,有了高人?又或者,那高人不是别人,就是丞相蓝成宣?能在丞相之位稳坐十年,必然是老谋深算之人,谋略算计自然不差。
可之前太子犯下的不大不小的错,众臣的联名上书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身边若是真有高人,太子怎么会犯那样的错误?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