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熙平三十七年三月十四日,旭留。”
当周廷昱搁下笔的时候,他的书案上已经布满了信纸。
轻轻吹拂了一下纸上的墨迹,他又拿起信纸,开始奋笔疾书,这一次,是写给他父皇的。
当一个时辰后,砚台里墨汁都换过三次,周廷昱才把所有信件给写完。
写给华儿的、父皇的、太子大哥的、大舅哥的、母妃的,足足五封厚厚的信件。
周廷昱把信件递给青云,吩咐他,“将这些信件打上火漆,拿去严家在边城的铺子,让他们走急道,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信件送到大舅哥的手上,大舅哥看到这些信件,自然就会帮我把它们给皇子妃她们了。”
临行之前,华儿跟他说过,边城这边有严家的铺子,如果有消息或者信件传递回京城的话,让严家的铺子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去,不用担心消息会走漏,因为边城这边的掌柜,是严家的死忠,会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人敢擅自打开信件的。
这个严家铺子的掌柜,并不是一直在边城掌管生意,而是六年前,被严家老爷子亲自调任过来的,祖上几代都忠于严家,很得老爷子的信任。
这个掌柜在边城恰好六年,他的调任,正是舒鸿煊当时要求,是在头目上京之后,舒鸿煊才安排的。
不管头目嘴上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舒鸿煊仍然习惯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及至后来周廷昱与妹妹的赐婚,让舒鸿煊更加庆幸自己当时的安排,有自己人在边城,周廷昱行事也方便很多。
青云领命而去,周廷昱脱下自己裤子,拿出了金疮药,在破损大腿处上了膏药,又把裤子穿好,理了理衣服,才走出营帐。
青凡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步伐,去往了虎贲军扎营之地。
“哎,这么快就不行啦?这么快就倒下啦?”
周廷昱掀开一个营帐,进去就看到炕上坐着诸多脱了鞋子的大汉,他们正拿着针挑着脚上的血泡。
营帐里一股让人闻着就捂着鼻子的气味,周廷昱仿若一点都没有闻到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带着笑意的声音嘲讽着营帐内的粗汉子们。
“哎,我说小白子,你这话就不对,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来来来,我们很久没有掰过手腕了,我看你是忘记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豪迈的坐在营帐一头的一个方脸汉子,大声的叫道,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618章 虎贲军的汉子们
白小子,那是他刚进军营的时候,白白嫩嫩的,军中的大老爷们忒看不起他这一副富贵少爷们的样子,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诨号。
到了如今,白小子这个称唿,自然是成了亲昵的叫唤。
周廷昱被人打趣,不仅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深刻。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刚进军中的时候呢,你现在跟我掰手腕,输的人肯定是你。”
周廷昱左右一扫,拿过一张的小板凳就坐在上面,嘴里啧啧有声,“你们绣花的手艺很不错嘛,看来打赢了家去,还能给嫂子们绣一件裙子,好好给她们赔罪?”
先前第一个开口回答周廷昱话的,叫李大树,此时又是他回应周廷昱的取笑。
“嗤,我要不是长年累月的在军营,何至于连绣花针都会用?”
这么说着,他手下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顿,熟稔的挑破脚上的血泡,拿着一块巾子把渗出来的血水给抹干净。
“只是,白小子你说得很对,这么多年没在家,家里的老父老母,几个孩子全都靠婆娘一个人撑着,她也辛苦了,是该好好回去给她亲手做一件裙子,让她也乐呵乐呵。
一年到头就回去个十来天,孩子们见天的长,一年一个样,只要想着每次回去见到我,都得孩子他娘先跟孩子们说这是爹爹,孩子们才肯靠近我,这心呀。。。。。。”
李大树的声音带着一股感慨,还有隐隐的酸涩,让营帐中的其他人都沉默起来,营帐内弥漫起一种名为心酸的气氛。
“哎,看我这嘴笨的,不会说话,让你们也给弄沉默了,我该打。”
李大树轻轻一拍大腿,试图活跃起气氛。
“树子你说得对,我们家也那样,这么多年了,就全靠我婆娘撑着门户,她一个女人,又要侍奉老父老母,又要带大孩子,还要下地干活养活一头家,的确是苦了她。
我都想好了,这次打赢了,就从军中退了,用白小子那些个文人墨客的说法就是,解甲归田,归隐乡里。
我那老父老母养我这么大,还没有好好孝顺他们呢,总得回去好好孝顺他们,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没生过儿子一样。”
坐在离着李大树几个炕铺,一脸麦色肌肤的大汉,满脸感慨的道。
“哎哎哎,刘大昌,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我这种文人墨客?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将,跟文人墨客那是两码子事,谁跟那些个说话还要扭扭捏捏,转个十曲九弯不然听不明白的文人一样?
他们有我这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爽快人?可别给他们长脸了,他们要想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就是八人轿子抬着我,我都不稀罕着去呢。”
周廷昱大声叫嚷,很不满自己被人当成了墨迹的文人墨客。
这么一叫嚷,倒是让营帐中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白小子,你家大舅哥可听过你这话?”
李大树揶揄的笑着,取笑着周廷昱。
周廷昱脸上的笑容一僵,团团作揖,告饶道:“诸位哥哥们,可快饶了小弟吧,这话要是传到我大舅哥耳中,那可有罪受了。”
虎贲军里人人都知道周廷昱的身份是五皇子,对他爱妻如命的性子早就熟知,自然更是知道他的大舅哥是谁,如今见他讨饶的样子,营帐众人纷纷哈哈大笑,笑声传到外面,让附近十来个营帐里都有人探出头来看看。
“哎,现如今连白小子都有妻有女了,真是羡慕呀。”
营帐内,坐在最里一头的,明显看着比其他大汉更加年轻的青年叹了一口气。
“嗨,川子,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才十九,这次回去了,就跟头儿请个假,回乡娶个婆娘,这多大点事,好手好脚的,还怕没媳妇?”
刘大昌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慰道。
王应川却没有这么乐观,“都说嫁汉不嫁兵痞子,你们可都是娶了婆娘才进的军营,我可是进了军营才谈的媳妇儿,这要找个婆娘呀,难咯。”
“呸”
李大树朝地上呸了一口,“什么话什么话?谁说的,谁说的!没有我们这些兵痞子,谁来保卫我们国家的安危,谁来打退那些个狗杂种?
看不起谁都行,就是不能看不起我们,真以为提着这吃饭的二两家伙在裤腰带是耍着玩的?
哎,川子,我告诉你,这娶婆娘,要是这婆娘自己看不起你,甭管她是天仙,那都要不得。
我们一年到头就回家十来天,这家里要是没个理解你、心疼你的婆娘,这得多糟心呀。”
“就是,川子,这要是一个长着麻脸的女子,懂得心疼人,跟一个长得俊的娇姑娘,却看不起你的,甭多想,就那个麻脸姑娘了!
这过日子呀,可不是看脸过的,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就是,吹了火烛,还不是一个样?脸有什么重要的?过个十几二十年,任是花一样的容貌,也得皱成橘子皮。”
营帐内大汉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给唯一一个还没有成婚的王应川说自己的经验,说得王应川满脸认同的点头。
“哎,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什么麻脸的姑娘,我们川子这么个一表人才,还会照顾人的好汉子,还怕找不到好婆娘?
等这次打赢了胜仗,回去论功行赏,川子身上有功名,赐下相应的田地,还怕没有好姑娘上门?
找不到天仙一样的姑娘,找个外貌清秀的,可不难吧。这世间的姑娘可不是谁都眼瞎,也不是谁都心高气傲的。
难道早上铁娘子的事你们没听过?我们大夏,嫌贫爱富的姑娘有,好吃懒做的汉子也不少呢,不过这都是小小的一部人,其他人可都是勤劳又淳朴的,要不然我们大夏也不会这么盛世繁华,引得那群狗杂种垂涎。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廷昱拔高了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众人的说话声。
而铁娘子,就是那个临死都要撕咬下扎库克一只耳朵的妇人。
“白小子这话说得对,等我们打赢了回去论功行赏,还怕娶不到好姑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619章 近墨者。。。脸皮厚
众人又说笑一番,周廷昱这才道明自己的来意,“你们有没有药抹抹?”
李大树摆摆手,“都有,都有,伤药都不缺,缺了我们就找头儿要。你别担心,不就是出个血泡吗,多大点事,哪值当你特意过来看一趟。
知道你现在是先锋将军,事情多着呢,快回去处理你的军务,我们就别操心了,都是大老爷们,比这更难受的罪都受过呢,这种就是小菜一碟,回去吧。”
“行,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等打赢了胜仗,我们再好好聚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休。”
周廷昱也是个爽快人,见状站起来,准备出营帐。
“行,到时候不醉不休。”
李大树等人目送周廷昱出了营帐。
周廷昱去了好几个营帐,见众人身上都有药,也就放下心来,转身去了自己隔壁的一个营帐。
“我说你这小子,这一整天都不见人的,干啥子呢?”
周廷昱掀开营帐子,进去就见炕铺上有个人一蹦三丈高,手上有些慌忙的理着衣裳。
褚天逸大声的叫嚷嚷,“哎哎哎,你进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唿呀,万一我正做着私密的事呢。”
周廷昱嗤笑一声,脚下不停,“比如呢?”
“比如,我正在洗澡的时候。”
褚天逸顿了顿,又大声嚷嚷道。
周廷昱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褚天逸一眼,“你有的,我也有,你有什么值得我好偷窥的?”
褚天逸噎了噎,鼓了鼓眼睛瞪着周廷昱。
周廷昱来到他身边,转了两圈,揶揄的问道:“你小子现在正痛着吧?”
褚天逸被周廷昱的眼神看得发毛,听到他的话,矢口否认,“什么痛着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廷昱冷笑一声,一屁股就坐在炕铺上,伸手拍了拍炕铺,“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在做什么。”
褚天逸眼珠子转了转,心虚不已,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底气不足,就连气势也没有先前那样充足了,“我做什么啦,我什么都没做,累了在炕铺上坐着休息一会儿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周廷昱跟这个伴读自小就一起读书,就连去军营,伴读都跟着,哪会不知道他这神情意味着什么。
他没好气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往褚天逸怀里一抛,“行了,别装了,装给谁看呢,我堂姐现在又不在这里。”
他努了努嘴,指着小玉瓶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急行军不好受吧,大腿磨破皮了吧。”
见褚天逸还要否认,周廷昱很无语,“别给我说没有这回事,连我都受不住,要真的没有,那你把金疮药还给我。”
褚天逸一听周廷昱自曝其短,立即就变了一个人似得,大刀阔斧的坐在炕铺的另一边,把裤子一脱,拿着金疮药就开始上药。
周廷昱嘴角抽搐不已,嘲讽连连,“不是说不痛的么?”
褚天逸头都不抬,“那就是谦虚两句,你还当真了?”
周廷昱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不是说不给看**的事儿么?”
褚天逸悠悠闲闲的,“我有的,你也有,哎哟,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小娘子一样扭扭捏捏?我们一起洗澡的日子还少了?”
面对如此无耻的人,饶是周廷昱脸皮厚,也被打败了。
他双手抱胸,啧啧称叹,“你这么混不吝的性子,跟谁学的?”
“跟你呀,你不知道?”
褚天逸一脸惊讶的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周廷昱,仿佛他问了一个天大的怪事一样。
周廷昱:“。。。。。。”
行吧,敢于自黑,脸皮又厚的人,通常往往拿他没辙。
周廷昱拿伴读没辙,遂闭上嘴,静等着他上好了药再说其他。
褚天逸把裤子抽好,顺手就把小玉瓶塞进自己怀里,闲闲的望向周廷昱,“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廷昱已经懒得去理会他顺手牵羊把金疮药给昧下的事了,只是这小子的语气着实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周廷昱冷笑几声,“在我堂姐面前,你要还能这么整,我就敬你真汉子。”
褚天逸声音小了些,嘟哝道:“那不是嫦曦不在眼前吗。”
褚天逸和周嫦曦已经定了亲,两家人的意思本来是想着等周嫦曦满了十八岁才成亲的,结果遇上了突厥进犯,成亲的事就改成了等褚天逸打赢了仗回去就办。
“行了,说正事。”
周廷昱收起了嬉闹,正了正脸色,“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你应当有所耳闻了吧?”
褚天逸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正经的道:“扎库克被你一箭爆头,又趁机俘虏了八个突厥狗的事,谁不知道?”
“嗯,那我给你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褚天逸身上并没有官职,所以没有办法跟着周廷昱上城楼,见周廷昱给他说今早的事,连忙洗耳恭听。
“。。。。。。事情就是这样。”
周廷昱一口气说完,左右望了望,起身在书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喝而尽。
褚天逸摸着下巴,面上满是琢磨的意味,“这个陈将军,倒是如传闻的一样,谦和、儒雅,怪不得被人称之为儒将。不过。。。。。。”
褚天逸微微挑了挑眉头,“为什么镇守边疆的会是他?对上突厥那群蛮夷,谦和可没凶悍来得有用。”
周廷昱眸底闪过一抹暗光,多年好友,自然明白他未尽的深意,“你是怀疑,他投靠了某个派系?”
才说完这句话,周廷昱自己又摇摇头,“不应该,北疆和南疆,还有镇守在东边南蛮那边的将领,全都是终于父皇的人,保皇党,要不然父皇也不可能放心的将边疆给他们镇守。”
褚天逸唇角动了动,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人心易变,谁又能保证,保皇党不会变成其他派系的人呢?
只是周廷昱是先锋将军,未来很长一段日子要跟陈元建共事,要是对他心存怀疑,在战场上那可是大忌。
既然是陛下信任的人,总不能自己疑神疑鬼的。
这个话题揭过,周廷昱很认真的叮嘱褚天逸,“看情况,很有可能突厥大规模攻城的日子不远了,你出战的时候,切记保护好自身,不然堂姐可不会放过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620章 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吧
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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