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廷昱很认真看着舒嫣华,“大舅哥那些神兵利器是如何得来的?”
怕她误会,又补充道:“这种神兵利器太过可怕了,这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的,大舅哥如果手里还有这些神兵利器的话,或许会被人拿着做文章。
这个事瞒不住人,边城太多人看到了,而且大舅哥手里竟然私藏着这样神兵利器,很容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这对大舅哥太过不利了。”
舒嫣华也明白这个道理,这种可以灭了一国的神兵利器,若是在个人手中,很容易引起上位者的猜忌,要是再想多一点,一个能灭一国的神兵利器在一个人手里,这是想做什么呢?想谋朝篡位?想改天换日?
舒嫣华轻轻咬了咬唇,仔细的想了想,最终无奈的摇头,“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哥哥从哪里来的,他说要带点东西给你的时候,并没有跟我说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你打赢了胜仗,写书信回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周廷昱皱着眉,沉吟道:“看来我明天要去找大舅哥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要想个万无一失的说法,不能让人抓着把柄。”
舒嫣华心中一暖,更加靠近了他身子,他是皇子,这种能灭一国的神兵利器,他想的不是逼问哥哥据为己有,也不是猜忌哥哥,而是去找哥哥商讨一个万全的说法。
这一生,能得到他的爱,是她最幸运之事。
“阿旭,我还跟大相寺的方丈说好了,让他们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好让那些英灵安息。”
周廷昱翻过身,用手轻轻的拨开她耳边垂下来的青丝,“华儿,谢谢你把我没有想到的事都给想到了。”
舒嫣华朝他展颜一笑。
“那就等水陆道场做完以后,就让他们下葬好好安息。”
周廷昱轻轻抚着她的脸,看出她疲惫的脸色,“乖,你在我怀里躺一会儿,陪我歇歇。”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周廷昱宠溺一笑,搂着她也闭上眼歇息。
。。。。。。
在两人口中担忧的舒鸿煊,在庆功宴之后,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跟着承德帝来到了侧殿。
蔡三得伺候承德帝洗了脸,去了去酒气,又给两人端上了一碗绿豆汤,这才安静的退了下去。
整个侧殿里就只有承德帝和舒鸿煊两个人。
“容景啊,你当初给朕说,手里有几个玩意儿,要送去给小五,让他有机会能完成军令状,朕当时看着那些陶罐,怎么也看不明白就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怎么就能让你这么有信心呢。
朕当时还不以为然的,以为你们年轻人闹着玩,这回好了,闹着玩的就把突厥给灭了。”
承德帝啧啧称叹,满脸的感慨。
舒鸿煊笑了笑,“义父,灭突厥的大功劳可不是我,您也是知道妹夫如何灭的突厥,要说这里谁的功劳最大,非泊木莫属。”
承德帝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你的陶罐,泊木的毒药也没有发挥的余地,没有泊木的毒药,小五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就将突厥给灭了,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舒鸿煊脸上带着笑,“那义父论功行赏的时候,岂不是要把我们的功劳也给算进去?”
承德帝哈哈一笑,手指着舒鸿煊点了点,“你呀你呀,明明自己不想出风头。。。真的要论功行赏?行,朕可不会亏待功臣。”
舒鸿煊拱手作揖,“那就多谢义父了。”
承德帝脸上带着笑,无奈的摇摇头,开门见山的问道:“容景,那些陶罐是哪里得来的?”
承德帝倒是知道舒鸿煊手中已经没有了这种神兵利器,否则他一定会将所有的陶罐给儿子的。
舒鸿煊也正色起来,“义父,这东西,要不是阿旭在边城用了,我也不知道威力竟如此大。
这是前几年的时候,京城港口来了一支番邦的船队,外祖父是做生意的,见到有番邦商人来了,就跟那番邦商人做生意。
我那时候好奇能航行大海的船到底是怎样的,就求外祖父带我上船看看,然后我就在那里看到了这几个东西。
我问那些番邦商人是什么,他们说是一种可以让海盗害怕的武器,我看着好玩,就想跟他们买下来。
那些番邦人一开始不肯,后来外祖父知道之后,就让船长答应卖给我几个小玩意儿。
外祖父那时候跟番邦商人以物易物的货品很大,那些番邦商人很喜欢外祖父的绸缎,后来再三交涉,才肯卖给我六个小玩意儿。
我们都没将那些番邦商人说的话当一回事,以为他是吹捧自己的东西,外祖父给我买回来之后,就没问过我这东西,我也看了一阵,也腻了,就收在了库房里。
要不是这次阿旭立下了军令状,让我想到了我库房里有这么个玩意儿,我就想着好歹试试看,就让人带去给阿旭了,那上面的怎么使用的法子,还会番邦商人教的呢。
我要是知道威力这么大,我可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库房里,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呀。”
舒鸿煊脸上一阵后怕。
第677章 大海之外
舒鸿煊真的一开始就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当然不是,那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
但他说的也是实话,当年的确是有一支番邦商人的船来到大夏,他外祖父也确确实实是跟番邦商人做过交易。
那些陶罐同样也是从番邦商人的手上买到的,只不过那些有所不同的是,那些陶罐其实装的不是火药,而是果酒,确切来说,是葡萄酒。
他只是把陶罐里的葡萄酒倒了,用陶罐来装火药而已。
他事先就跟外祖父对好了说辞,他相信只要他外祖父不说漏嘴,谁都不会怀疑这个说法。
因为除了陶罐里装的东西是假的之外,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九真一假,让人无从分辨的假话。
说来也是命中注定,这些火药,是他从知道舒修和与梅氏真面目之后,弄出来的。
当其时他想的是,火药将是他弄死舒修和的最后一策。
结果舒修和被天打雷劈而死,这些火药也就没有了用处,舒鸿煊原本是想着让它永不见天日的,哪知道又出了周廷昱那档子事。
自然而然的,舒鸿煊就想到了这六个陶罐。
不是他不想给更多周廷昱,而是他本来做的就是六个杀死一个舒修和,也用不着这么多的火药。
他将所有的陶罐拿出来给周廷昱,是希望他能善于利用这个东西,完成军令状。
周廷昱也没有让他失望,这次的功绩让人无话可说。
但紧随而来的,就是这些陶罐的来历。
一开始拿出来之前,他就跟承德帝说过这件事,当时承德帝并不上心,在没有见识过火药威力的人眼中,这些陶罐其实也就是陶罐而已。
可现在却不同了。
舒鸿煊也想不到泊木掺和了一脚之后,竟然能把突厥给灭了!
他知道承德帝必然会问的,在周廷昱班师回朝之后,他躲不过承德帝的追问。
好在当年他就安排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说辞。
将陶罐推到番邦商人身上,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番邦距离这里有着至少一个海的距离。
承德帝听完舒鸿煊的话,看到他脸上那一脸后怕的神情,也感慨了一番,“你呀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我听小五说,这东西只要有一点火星,都能让它爆炸,这要是那六个东西不小心沾了一点火星,不要说你的国公府,就是整个上京都得成深坑。”
说到这里的时候,承德帝自己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也幸好没有发生这种事,不然他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坐在自己京城里,京城却变成深坑的皇帝。
舒鸿煊面上也带着庆幸,“是呀,当年臣不懂事,看着好玩就买了,哪知道威力会这么大的呢。”
“容景,你说这东西是番邦商人手上买来的,这么说,番邦商人手上有很多这种东西?”
承德帝倒是没有怀疑舒鸿煊说谎,一来他随后肯定会派人去查,若是查到这话是假的,舒鸿煊必然会失去他的信任,没有人会蠢到这种地步。
二来,他也不信这么恐怖的大杀器,舒鸿煊懂得制造。
舒鸿煊才多大,若是说有迹可循还能怀疑,就像他从古书中找到了锻炼精铁的法子,可这东西在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要是说这东西是他弄出来的,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舒鸿煊脑子高速转动,他揣摩着承德帝这问话之下想要做些什么,他知道他的回答一旦不同,很有可能会影响这位帝皇的判断和想法。
“是的,义父,当年所见面,那艘番邦船上很多这种陶罐。”
最终,舒鸿煊选择这样的回答,他想看看承德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承德帝脸色严肃起来,背着手踱着步,片刻之后,又问道:“容景,你当时上过番邦商人的船,你觉得他们的船如何?”
舒鸿煊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比我们的好,至少他们的船可以跨海而来,而我们的。。。。。。”
未尽之意尽显其中。
承德帝默了默,而后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番邦的国家有多大,有多远。”
舒鸿煊带着一种感慨回道:“据那些番邦商人说,他们所在的国家,至少要航海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到,他们的国家或许比不上我们大夏的幅员辽阔,可是他们有很多东西都比我们的好,比如他们的武器,我们就望尘莫及。”
承德帝想到那些陶罐,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而且,他们还说,跟他们一样的国家也有不少,但是他们不像我们一样幅员辽阔,他们的地方小着呢。
听说他们的帝皇很鼓励他们航海经商,让他们多看看外面的国家,然后将那个国家最好的货物都带回去,让他们记录一下风土人情,他们还问过我大夏的诸多习俗。”
当年舒鸿煊还真的是跟这些番邦人交流过这个话题,只是个中有点不同的是,番邦是带着仰慕的口吻来赞叹大夏其实番邦人发展程度比不上大夏,除了造船技术好点之外,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麻布的,那些火药只是舒鸿煊子虚乌有编造出来甩锅用的。
但舒鸿煊这般说,当然是有他自己的用意。
若果说记录风土人情,承德帝还没有多在意,但接下来舒鸿煊的话,却让他目光一凝。
“我还偷偷的见过,番邦商人去收购了我们大夏的粮种,还买了好些我们的菜刀、匕首、长剑、弓箭等等回去。”
粮食和武器,这是一个国家最基本的东西,身为一个帝皇,承德帝没有办法不多想。
沉默了很久,承德帝才叹了一声,“好一个番邦呀!自身不仅有这么强大的武器,还要偷窥别国的兵器水平,甚至还到处收集粮种,记录我们的习俗,这是想对我们大夏做些什么?”
承德帝想到了突厥。
突厥与大夏对比,粮食不如、兵器不如,突厥很多知识还是跟大夏学的。
若是将大夏和番邦国对比呢?
大夏在番邦国眼中,又何尝不是突厥之流的蛮夷国度?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灭了突厥而升起的膨胀之心,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甚至承德帝心中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大海之外,竟然有人觊觎他脚下这片土地!
第678章 别乱想
只要一想到如今突厥的下场,承德帝不敢松懈了。
“容景,你说番邦地小,手上却有如此大威力的武器,还记录着我大夏的风土人情,连粮种都买回去,你说他是想做什么?”
舒鸿煊几乎不用想,张嘴就回道,“义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突厥都能觊觎我们大夏,更遑论是地不大的番邦国。”
承德帝也深感认同的点点头,“对,没错,朕也是这般想的,想不到还有这么强大的外夷在觊觎着大夏。”
“容景,以你来看,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承德帝认真的问道。
“义父,首先我觉得,我们不能禁海,若是禁海了,固然可以不让番邦进来,可是我们也同样失去了一个可以了解番邦的机会。”
承德帝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二,我们不能固步自封,一旦我们固步自封了,就跟突厥一个下场了。番邦既然有这样的武器的,那我们也不妨试着造出来。”
承德帝皱着眉,“可是那些神兵利器让小五给用完了,要不然倒是可以留一两个下来研究研究。”
“义父,我听着阿旭的描述,其实我们自己也有做出来,这东西不就是炮竹放大之后的效果吗?”
舒鸿煊倒是知道火药的配方,但他不可能拿出来,至少不是现在,倒是可以让人着手从炮竹那方面去想。
承德帝想了想,心中记下这一点,让将作监的人召集民间的懂得制造炮竹的匠人一起来集思广益。
“你继续说。”
舒鸿煊又继续道:“第三,我们必须要造一艘可以航海的船出来,番邦既然可以来我们这里查探,我们自然也可以去番邦那里偷学。”
承德帝微微颔首,“这点跟朕想的一样,只是想要造出可以航海的船,也不知道要多少年。”
舒鸿煊神秘一笑,“义父,何必事事都要朝廷出面?您忘了,这世间有一种人,可以帮我们轻松的完成这点。”
承德帝好奇了,问道:“何种人如此厉害?”
“商人!”
舒鸿煊低笑,“商人逐利,只要您给开放了航海经商的名额,我保证,能航海的船能尽快的造出来,能帮我们打探番邦国消息的人,也多的是。毕竟,民间多异人。”
承德帝双掌一拍,“妙啊!这是个好办法!”
“义父,容景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有时候,人必须要学会藏拙,哪怕你真的懂得很多,也要假装自己不会一样。
承德帝沉吟了一会儿,大声朝外叫了一声,“蔡三得!”
蔡三得赶紧走进来,就听承德帝吩咐道:“去宣太子、小五、褚相、次辅、周景明、夏清、户部尚书进宫。”
他要宣召人来商讨番邦之事。
。。。。。。
“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三皇子阴沉着脸问对面坐着的二皇子。
“什么消息?”二皇子一愣。
“你不知道父皇宣召了太子殿下、小五、褚相、次辅、周景明、夏清、户部尚书进宫?”
若是连这样的消息都收不到,三皇子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睛,竟然选了这么一个盟友。
二皇子理所当然的道:“我当然收到消息了。”
而后二皇子脑中灵光一闪,失声惊呼,“莫非父皇是知道了我们在其中动手脚,宣召人进宫是为了商讨我们之事?”
不然为何皇子中只单独宣召了太子和小五,阁臣中偏偏又少了三皇子的外祖父?
二皇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眸底更是带着一种惊惶,手指头都哆嗦起来了。
三皇子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又一次很认真的问二皇子,“你那边的手尾真的收拾干净了?”
二皇子想也不想就点头,“我方方面面都检查过了,绝没有手脚能露出来的。”
“我这边也是,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先自乱阵脚。做贼心虚这种事不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至于说为何没有宣召我们和我外祖父进宫,可能只是我们不适合而已,别乱想。”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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