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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轻舟沉默了一会,说:“寒雪你应该坚持‘行业内无恶人’这个想法。”
“你不会觉得我太天真了?”
宁轻舟摇头:“不论哪个行业,一定需要一些理想主义者存在,因为他们是黑暗中的灯塔,黑暗面的东西,已经有太多人在制造和背负,而灯塔不能灭,一旦灯塔熄灭,那个行业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江寒雪颔首“嗯”了一声,安慰道:“你也不要受影响啦,因为非读者影响写作心情,对真正的读者不公平,我等会让人把这个账号封掉。”
“我明白。”宁轻舟笑着说道:“没事的。”
一会到了机场,两人的话题也早转到别的地方。
“回到新海之后,我们两……怎么说?我们说好要变回去的。”江寒雪其实一直记着这个问题。
“啊,那不是我们给自己找的台阶吗?”
“当然不是,而且我爸妈后天就要来了,我都还没做什么准备呢。”
宁轻舟想了想,说:“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见家长的话,的确有点仓促,那我们先铺垫一下,先偷偷摸摸地来一段时间。”
“偷偷摸摸吗?”江寒雪有些犹豫。
“对啊,像打游击战一样,那样躲着大家,跟大家斗智斗勇,一有可趁之机就连忙抓住亲近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江寒雪沉思片刻,点点头,说:“可以。”
一个小时后,飞往新海的飞机从上京机场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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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不喜欢宁轻舟选的书,就当是一种手段和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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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流浪猫乐队(上)
回新海的两个多小时中,宁轻舟把他和孔明见面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跟江寒雪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厕中证道”的故事,江寒雪听完那个故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跟孔明讲这样的故事,他不会觉得你在影射他,他难道不生气?”
宁轻舟笑道:“一个愿意在厕所门口等着给粉丝签名的明星,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故事?而且,以他的智慧,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个故事蕴含的各个层面的意义,不会单纯地认为我在拐弯抹角地骂他。”
江寒雪想了想,点头道:“跟风和恶性竞争的确是现今娱乐圈的风尚,其实,也不止娱乐圈啦,很多行业都这样,这个故事讽刺得太狠。”
宁轻舟微笑着颔首。
江寒雪看着宁轻舟,问:“你呢,你从这个故事看到什么?”
宁轻舟道:“就那点破厕所的事,何至于此?”
江寒雪撇了撇嘴,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态,问得太多,怕给对方造成两人之间没有默契的错觉,不问的话,又担心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对方。
想到这里,江寒雪心里一顿,暗忖:“我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担忧?我一直很了解他的啊。”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宁轻舟已经让她有了看不透的感觉。
“你怎么想到那个关于ip的演讲稿?”江寒雪忽然转头问道。
宁轻舟稍微侧了侧身子,解释道:“这个可以推测出来,你看这几年国内的影视行业发展得多么迅速,不出意料的话,这种速度还会持续十几年,而且后面会越来越快。
随着影视行业的这种爆发式增长,输出方对优秀作品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但当前的矛盾是,已有的优秀上游内容,满足不了人们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制作方除了不停翻拍那些经典之外,何以为继呢?”
“继续创作新作品啊,这才是发展的基础和根本,不然那就是泡沫。”
“对,泡沫这个词特别准确,网络摧枯拉朽般的兴起,让纸张承载文字的内容形式逐渐衰落,失去市场的那批创作者,要么经历痛苦而别扭的转型,直接转行做编剧或投身网络写手大军,要么冷清而心存不平地坚守阵地,不论是哪一种,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渡期,而在这个过渡期中,很难那么快就出新的代表作。”
江寒雪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宁轻舟的逻辑,接道:“所以当既有的那些作品被挖空之后,他们就会把目光转移到网文上面。”
“正是,当网络文学的改编出了几部有代表性的作品后,根据跟风原则,后面很快会有大量资本涌入,那个时候,就是所谓的大ip时代的来临,届时只要上游内容的掌控者稍加运作,可以吹出一个更绚烂的泡沫,整体思路就跟那些地产商人炒房、庄家炒股一样。”
“你是说囤货居奇吗?”
“只是其中一种形式。”
江寒雪稍稍想了一会,消化了一下宁轻舟这个比较新颖前卫的提法,最后说道:“照你这么说,现在有钱的话,囤积几个优质ip在手里,等到泡沫市场来临时,一把抛出,岂不是能赚很多钱?”
宁轻舟笑道:“如果你有钱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买房子。”
“庸俗。”
“哦,明明是殊途同归的事情,一定要分一个高低出来吗?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很是不能理解,狭隘、矫情。”
江寒雪会意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抱怨什么,所以我不反驳你。”
宁轻舟也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江寒雪有了些困意,靠着宁轻舟的肩膀睡了,不过直到飞机在新海降落,江寒雪也未能真睡着,靠上宁轻舟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其实是越来越清醒。
即便如此,江寒雪“醒来”时,还是打了一个貌似真实的哈欠,以表示自己小梦初醒,并没有因为靠着宁轻舟就心跳加速。
两人心中皆若有所感的出了机场,江寒雪看了一下手机,道:“直接搭地铁去芹溪街吧,他们都在那儿。”
“好。”
机场到地铁站还要走蛮长一段距离,宁轻舟背着黑色书包,拖着江寒雪的行李箱,和江寒雪并肩快步朝地铁站走去,但不知为什么,他们自从下飞机之后,竟然心有灵犀、不约而同、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保持些许距离,即使两人都有手空着,也没有像在上京时那样,肆无忌惮地牵在一起。
似乎那句“回到新海就变回去”的约定起了作用,而宁轻舟“偷偷摸摸”的决定则没能按计划实施。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地铁站,机场站作为始发站,空座充裕,不用特别去抢,上了地铁坐下之后,江寒雪又不自觉地歪着头靠着宁轻舟,不过她的脑袋刚挨到宁轻舟的肩膀,忽然又坐直身体,盯着对面一个穿着耐克运动鞋的长腿漂亮女孩看了一会,转头对着宁轻舟“诶”了一声,低声示意道:“有美女。”
宁轻舟其实早看到那个美女,余光也打量了好一会,不过他此时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寒雪,问:“哪里?”然后恍然笑道:“噢,我懂了。”双目满含笑意,眨也不眨地盯着江寒雪,续道:“果然很美。”
江寒雪笑着拍了宁轻舟一巴掌,然后不停地挤着左眼,说:“一点钟方向。”
宁轻舟这才装作像第一次看到那女孩的样子,非常随意而敷衍地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批评江寒雪道:“我觉得你的审美有问题。”然后一副再无兴趣的样子:“我没觉得哪里好看。”
江寒雪心中开心,当脸上则是不屑的表情,说:“明明就是你审美有问题,或者说你心里觉得漂亮,嘴上故意说反话。”
“我没必要说这个反话。”
“那你就是觉得自己反正没机会,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
“喂江寒雪,我们现在可是存在口头契约关系,你这样对我用激将法,鼓励我去向另外一个女孩搭讪,不合……噢,你在考验我。”
江寒雪看着宁轻舟,笑道:“你想多了,我就事论事而已。”
“你明知道我性格内敛,从来不轻易主动地跟陌生女孩搭讪,更何况如今名草有主,更加要懂得节制。”
江寒雪对宁轻舟撇了撇嘴,神情倒颇为得意,然后听到宁轻舟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女孩主动跟我搭讪、向我要号码,那就不能怪我了。”
江寒雪道:“求你给我这样一个怪你的机会吧。”
这时,正好地铁到站,对面那个长腿女孩站起身,江寒雪道:“诶诶,你看,那美女要过来向你要号码了。噢,不好意思,她是要下车,看错了。”
宁轻舟摇头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毕竟江寒雪以前从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这种小女孩儿家的娇憨情态。
江寒雪看到宁轻舟一脸无奈的表情,玩兴更浓,双手合十祈祷道:“求上帝赐一个美女来向我身边这位男士搭讪吧。”
话音刚落,四男一女五个打扮新潮前卫的年轻人说笑着上了车,他们五人中有三人背着吉他,好像是一个乐队什么的。
江寒雪正要好好地观察一下他们,却看到那个戴着鸭嘴帽的红头发女孩朝这边走来,一直走到宁轻舟面前,说:“嗨,是你。”
宁轻舟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脑袋中立即闪过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身影,道:“是你。”
那女孩笑起来,说:“我最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因为上次走得急,没来及留联系方式,一顿好找。”
宁轻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好笑的表情看向江寒雪,江寒雪却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心里暗暗埋怨道:“讨厌,以前怎么没这么准过嘛?”
第三十九章 流浪猫乐队(下)
被江寒雪“祈祷”过来跟宁轻舟搭讪的女孩正是曹宪,那日在地下通道和宁轻舟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更是因为翻唱从宁轻舟那听来的《天使的翅膀》而引爆整个网络世界。
江寒雪对娱乐八卦的了解远不如黄鹂,因此她一时没认出曹宪,仅仅觉得那头红发和那个女孩的气质有些眼熟。
“这是我朋友江寒雪。”宁轻舟介绍道,然后又为江寒雪介绍曹宪道:“这位是,”宁轻舟忽然停住,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已经认出那个女孩就是曹宪,但这样突兀的介绍出来,显得特别奇怪,好在曹宪主动接道:“我叫曹宪。”
宁轻舟点点头,说:“对,她叫曹宪。”两个女孩一起看了他一眼。
宁轻舟略微有点尴尬,看向跟曹宪一起上车的那几个人,转移话题道:“你们乐队?”
曹宪道:“对,最近刚组的一个乐队,之前一直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过来玩。”
“我唱歌不大在行。”宁轻舟自己也组过乐队,但面对曹宪和那帮摇滚范儿十足的年轻人,还是决定谦虚为上计。
曹宪摇头道:“玩乐队也不一定都要唱歌。而且你虽然音域有点窄,但嗓音特别,中低音很有辨识度,只要进行一点专业训练,把音域拓宽,再掌握一点歌唱技巧,没有问题的。”
江寒雪好奇问宁轻舟:“你们一起唱过歌?”
“噢,去建安面试那天,我不是买了一把吉他吗,回来的时候,在地铁通道那试了一下吉他,然后认识了曹小姐。”
江寒雪听到“建安”和“曹小姐”,灵光乍现,醍醐灌顶,转头看着曹宪,满脸难以置信,道:“你是曹宪,那个曹宪?”
“那个曹宪”当然就是为了爱情跟家族闹翻的曹家大小姐,就是红遍网络世界的“天使之音”。
曹宪笑着点点头,道:“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个。”
江寒雪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我在网上听到唱的那首《天使的翅膀》,特别好听,我好多同事也是你那首歌的粉丝。”
曹宪笑出声音,然后看向宁轻舟,说:“你真能沉住气。”
宁轻舟道:“是你唱得好。”
江寒雪不解地看着二人,曹宪跟她解释道:“那首歌是我从你这位朋友那里学来的。”
“宁轻舟?”江寒雪更加不解,转过头看向宁轻舟。
“你叫宁轻舟?”曹宪也向宁轻舟看过来。
宁轻舟点了点头,一起回答了两个问题。
像似磁带跳歌一样,三人之间进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这时和曹宪一起上车的那几个人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银链子、穿着黑色皮衣、留着寸头的男生瞥了宁轻舟一眼,问曹宪:“宪姐儿,这谁啊?”语气颇为桀骜和张扬。
“他就是唱《天使的翅膀》的家伙,名字我也是刚知道,宁轻舟。”
宁轻舟看着那几个年轻人,感觉到一阵玩世不恭叛逆中二的气场,笑着打招呼道:“你们好。”
几个人审视地打量着宁轻舟,除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稍显瘦弱的青年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其他几个人都是一脸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显得十分不好相处。
曹宪道:“我来介绍一下。”然后她指着那个“银链子”说:“这位是叶须欢,乐队鼓手。”接着是一个长发男生:“这位是侯磊,吉他手、贝斯手。”
“这位是李浩然,吉他手、口琴手,还负责一些偏门乐器的演奏。”李浩然高大帅气,是几人中看上去最阳光的一个。
“这位是我们的键盘手和词曲的主要创作者王仲宣,也是我们乐队的灵魂人物。”王仲宣就是那个回应了宁轻舟招呼的瘦弱青年。
江寒雪听到王仲宣的名字,疑惑道:“王仲宣,这个名字好熟悉。”
曹宪道:“他以前是七子乐队的键盘手。”
江寒雪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写《老槐》和《高楼》的。”
曹宪点点头:“就是他。”
七子乐队是建安二公子曹子桓亲手打造、建安投入大量资源捧出的一只乐队,这只乐队出道于神州历88年,仅仅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即在神州两岸三地迅速走红,成为业内最最顶尖的乐队之一,在其后的几年中,七子乐队再接再厉,创作出了大量脍炙人口、风格迥异的歌曲,人气和影响力也随之攀升至巅峰,成为建安的又一棵摇钱树。
不过在神州历97年,坊间传出了七子乐队主唱孔文举和乐队其他成员不合,跟建安董事长曹孟德拍桌子的消息,建安开始时还出面辟谣了几次,随着传闻愈演愈烈,最终建安索性默认了这个消息,97年下半年,孔文举单飞,出走建安,随后乐队其余六人开了一次全国巡回告别演唱会,到97年年底,乐队便正式解散了。
宁轻舟因为有一次听陈千帆唱七子乐队的歌,顺便在网上查过他们的资料,也算有所了解,问曹宪道:“那你们现在的乐队叫什么名字?”
“流浪猫。”
“好名字。”
“银链子”嗤笑道:“我们说什么你都会说好名字。”
宁轻舟摇头道:“那不一定,像我个人就不喜欢那些太过标新立异的乐队名。”
“那是因为你古板。”
“不,新意和偏僻是两码事,很多人把他们搞混淆了。”
叶须欢还要继续辩论,曹宪劝阻道:“好了欢欢,不要第一次见面就跟人争。”
叶须欢道:“那是因为宪姐你把他夸得太好了,真人一见,难免有点失望。”
曹宪无奈笑着跟宁轻舟解释道:“别见怪,他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