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不过我想也许你会喜欢。”他探试着说。
“当然,真漂亮,真精致。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呵呵,是我选的样子,他们订做的。”
“这说明你不是没有眼光,只是没用心罢了!”她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或许她还沉浸在惊艳中,没有反应过来。这话听进了君欢的耳中,竟是一震。
是啊,他不是一个没品味的人,或者不谦虚地说,他是一个品味很高的人。只是他从来没有费心地为谁挑选过礼物,包括他自己的。
“谢谢你,这个礼物我收下了。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请你看电影吧。现在正在热播《英雄》呢,我们去看吧!”
“好啊!”他有多久没有看电影啦?十年?还是十一年?
这是一个很有阳刚气魄的电影。电影融合武侠、爱情、悬念和西部戈壁等诸多元素,所展现的画面充满沧桑感。君欢看得津津河味,他其实一直是很有江湖情结的,上学时,金庸、古龙、梁羽生的书他几乎都看了,后来工作了,他也就没有了自己的闲暇时间。
子归刚开始还吃着零食,后来也渐渐地被电影所感动,泪水悄然流了 她的泪水灼痛了他的心,虽然他知道她是因为电影中那令人感动的情节而哭泣,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他觉得她是应该笑的。
“醒醒,子归!起来了,子归!到家啦了”
她就是这样,流泪总是带走她很多精力似的,每次流泪后,她很快就会睡去,这次竟也是一样,睡在了君欢的车里。
“嗯?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哦。我走啦。” 她揉着睁不开的眼睛下车。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没事的。”
“不行。”他坚持着。
路边几株新植的白杨笔直、修长,月光洒在光洁的路面一,让人想起“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句子。走在这如华的月色中,心中竞是无比的舒畅,小草清香和着轻柔的夜风四处飘荡,当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子归?”
“嗯”
君欢轻轻地扳过子归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我再来约你,好吗?”
看着他深遂的眼睛,她迷失了自己。
他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讲。他只是突然把她拥在怀以,吻上了她的唇。
子归觉得“轰”的一下,所有的睡意都被赶走了,她只能瞪大了她的眼睛、她感觉到了他抚在她背后的手,他温热的唇和轻柔的吻,她觉得自己仿佛飞上云端。
这个吻也很出乎他自己的预料,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冲动?是她睡意朦胧的眼?是她皱起的鼻子?还是她翘起嘴角的唇?也许是这妩媚月色的蛊惑。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吻着她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飘入了云端,他甚至有点儿停下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虚脱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头压在她的肩上,喘息声在她的耳0边响起。她觉得很开心,他也爱上了自己吧。郎情妾意,两情相悦,这正是她要的!
第五章
“不!父亲,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排!”
“我不是找你来商量的。”被衣君欢称作父亲的人——衣寒羽,六十不到的年纪,面容清瘦,双鬓斑白,讲这话时语气虽重,但声音很轻。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必须要去!这关系着衣家的颜面!”
“关系到衣家的颜面?”
一本杂志递到他面前,他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父亲也看了。上面是一张他和薛家易醉酒的照片,是在家易走前他为他送行时的照片,那时他真的很难过,他惟一的一个朋友要走了,那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醉酒之一。从酒店中出来时不知被谁拍到了,便出了一篇说他“性取向与人有异”的文章,不过,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父亲 我……”
“我不是要你解释什么……只是,你已经成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这对衣家”实在……而且于你,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他甚至不前听他的解释,就判定了他的罪,不是吗?
“父亲您认为于找什么是好?您了解我吗?关心我吗?……既然您从没有关心、在意过我,那么请您继续地不在意下去上吧!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找你来商量的,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拒绝,我是衣家当家的,这是我应尽的职责!我是你的父亲,这也是我应尽的职责……好了,没有事了,你走吧。”
“职责?父亲,我从来都只是您的职责吗?您对我没有一点儿的关心和爱吗?我所做的,无论成功,失败,都是您不屑一顾的吗?您只是关心着我会不会丢了许家的颜面。是吗?”
这是衣君欢第一次和父亲如此言词激烈的讲话,也是他第一次向父亲讲出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话,“这么多年,我虽不是衣家的骄傲,可也没有坏了衣家的颜面吧!我的事就不劳父亲挂怀了。”君欢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我说了。”衣寒羽依然轻声说着,他从来都是这样轻轻的讲话,“这事容不得你推辞,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清柔是一个好姑娘,个性温柔、善良,也很是善解人意,你们很熟,我想你也是喜欢她的,她不是你很久以来比较固定的女伴吗?重要的是,你并没有要好的女友不是吗?”
“可是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了!”
“已经有了?”
衣寒羽转过身,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他没听秘书说起啊,真的吗?
看到父亲的惊讶,他突然心生快感,“是的,而且我们同居了!”这话脱口后,他顿生悔意,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他关心的一瞥吗?不是早就习惯了,也早就放弃了吗?可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一阵让人难耐的沉默过后,衣寒羽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过身去,“那么,宴会还是要去的,既然你有女友了,就带她一起去吧。不去总是不好的……好了,你去吧。”
走出庄园的衣君欢冷静下来,今天怎么了,他与父亲间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他从没有如此地顶撞过他!是因为妒嫉吧,其实他一直都在妒嫉的,妒嫉方亚,妒嫉芳姨,甚至彼特——父亲的狗和那一屋子的书,是的,他妒嫉,同为他们都拥有着父亲的关注甚至他的爱,可他却没有。这些日子和子归的相处,让他翻出了压在心中已久的,自己从没有正视过的感情——妒嫉。
“相信我,你只是没有被爱着,那不是你的错。”
他突然想起子归说这话时的神情,他突然想要见她,想要和她说说话。他从没有这样渴望着倾诉,也许他压抑的太久了。
子归看着面前的君欢,她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可能很严重。因为君欢盯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有三分钟了,他一直在搅拌着。
“君欢?”
“……”
“君欢!”
“呃!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不过,你不对劲,怎么发起呆来了?”
“记得我说过我的小时候吗?”
“啊?当然,怎么了?我以为你不愿意再提起呢?”不是吗,谁会喜欢反复提起自己心中的痛呢。
“对你,我愿意。今天我父亲找我回去了。你知道吗?我很高兴,真的,从我上学离家,这是我父亲第一次找我回家。叮是……他只是因为我使衣家的颜面受到损伤,他要介绍一个世伯家的千金给我认识,以此来辟谣!”
子归的心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大家族都是这样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在他的立场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误,或者他是真的很想介绍那个人呢!”她应该说什么?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她想做的只是安慰他。
“我不知道,我本来很兴奋,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他到底会和我说什么……不过,当我知道他原来因为衣家的颜面而找找时,我很失望,也……很激动。”
“然后,你说了让你后悔的话吗?”人在激动的时候多半言不由衷,虽然她知道他是一个很自制的人,不过他到底也是一个凡人。
“是的,可能我太盼望他的关爱,我真的期盼了很久,我以为我快要得到了,可是……显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他有点儿懊脑地抓了抓头。
“我知道,我知道失望是很容易让人激动的。”
他感激地看了看她,“是的,我非常激动,我第一次冲撞了他,我说了很多未说出话。”
“这没什么,君欢,也许你的父亲从来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
“是的,他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想知道。而我也才知道我是这样失望……”
“别这样,君欢,也许你是他的骄傲,只是他没有说,而你不知道罢了。”这话,她说的没有什么底气,毕竟她没见过这样的父子。
“是吗?”
“是啊!再说,他终于主动地找你了厂,别问他为了什么,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还会有以后呢,也许会有一个你所期盼的结局的!”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君欢感到刚刚那阴沉的感受走远了。能有人倾诉真好,他从来都是将自己的种种想法压在心中。
“好点儿了吗?我想你只是怀着太大的希望,所以,才会这样。如果你的希望小一点,那么失望也会小一点的。不过,这次是一个好的开始啊,也许他是觉得你年纪不小了,也许他是关心你,只不过他表达的方式不对罢了。”
“也许吧。”他轻轻地说,手依然不停地搅着面前的咖啡,冷静了之后,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都说了什么?他还说他和人同居了?是的,他是这样说的。这话很。快就会传到奶奶的耳朵里,怎么办?人不能失言哪,他皱着眉揉揉发痛的太阳穴。
看着他的脸色不停地变化,她发现她是那样的关心他,她希望分担他的痛苦、分中他的快乐。
“你……”
看着君欢欲言义止的神情,子归有些纳闷地问:“什么?”
“呃……”他突然红了脸,这话要怎么说?“你……”
“你什么?我什么?你怎么了?……你要说什么啊?”
君欢下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我们同居吧!
“啊?” 这下子归可是张大了嘴合不上了。这太出乎意料了,她……她接受不了啊。
看着她那惊讶的脸,他突然觉得有点儿懊恼。是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又当她是什么?你为什么对她说这样的话?你又期盼她说些什么?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子归是怎样的情感,他只是觉得她与他从前交往的千金小姐有很大的不同,他喜欢和她讲话,喜欢对她倾诉,她吸引着他,其他的他都没有深想,也不愿深想。
“这……这很为难,算了,当我没说吧。”
“什么?”她一脸迷茫地问。
“你就当我没说吧,我也不知道我发了什么疯了!”他懊恼地说。
“什么?”显然她还没有走出那句话带给她的震惊。
“……我是说……”
“嗯?”她的理智走了回来,“哦,你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她他突然想逃开,他有点儿害怕面对自己和她。
不过,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 他想了想,“我同父亲说我和人同居了。”
“为什么?”她知道他并没有。
“不知道……我想我疯了,真的,我啻到了他惊讶的神色,我突然就是想那样说。”
“这很严重啊。”
“是的,这周六他让我带着……呃……女友去参加一个社交宴会。而且,奶奶一定会知道。找人知道……”
一阵电话铃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奶奶?噢……是啊,我?!我在喝咖啡……啊?是啊,和她在一起。嗯,过几天吧……不是……我得同她说一下,今天也许她没有时间……晚上?不好吧?噢 ,是的,不过……奶奶!奶奶!”他懊恼地收起电话。
“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奶奶会这样快就知道了,奶奶要我晚上带了女朋友回家,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
现在他是真的头痛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陷入这样的一种无能为力的局面中,他用手轻揉着彼起的眉,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唉。
“你不介意我穿着运动服会见你的奶奶吧?”她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容姨曾说过,爱情不是没来过,只是很多人错过了。而她,不要做一个错过爱情的人,她从没有对哪个男人动用这样的心思,如今她明了自己想要的,又知道他对她有情,即便是她来主动也没关系。
君欢猛地睁开眼,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
“怎么?你觉得这样太随便吗……那么,我就去换一下吧,不过说真的我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衣服,牛仔装行吗?或者……毛衣和裙子?那样会不会淑女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他眯着眼睛。
“呵……”她笑了,“这不难理解啊,关于同居,我要再考虑考虑。不过,去见你的奶奶,我马上就可以同意哦。”
他一下笑了出来,她就是这样,让他很轻松,让他不必费心,真好。
“我还是去换一下衣服吧,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太随意了总是不好,是吗?”她征求他的意见。
他觉得,其实不必太在意穿着,。可是见她这样的用心,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被人这样重视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可你下午不工作了吗?”
“当然工作,给我你的电话,晚上我们在联系吧。”
“好。我去接你。”
“那么现在你送我回家换衣服,然后再送我上班。没有意见吧?……等等,我把咖啡喝掉。” 她仰头喝掉那加了很多的奶后已经成了黄褐色的咖啡。
坐在车中的子归看着窗外,这里是城巾北部的一座地势不高的山坡地,不知道为什么有钱人总喜欢把自己的家安置在有坡的地方,据说美国也是,是有钱人特殊的癖好吧。她虽然在这个城市读完大学,又工作了两年,不过,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无人的公路上,只有路灯孤单地注视着过往的车辆。这里来往的车不多,又是黑夜,所以显得越发的寂静。
“哎,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她突然问。
“怎么,你有点儿紧张吗?”他打趣地问。
“是哦,奴家未曾见过大世面,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相公海涵……不过,我还真是很紧张呢!”她突然把脸凑到他的面前说,“你可一时也不能离开我。”然后又飞快地坐了回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君欢看着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嚷囊的她笑了,他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个坏主意。
由于天黑,子归看不清这庄园到底是什么样的气派,只知道进了大门,又过了三五分钟的车程,他们来到了一处三层楼的别墅前。灯火通明用在这里是不为过的。通明的门前站着一位黑西服,白衬衣,黑领结的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是管家陈伯,一位忠心的老人,很值得尊敬。”君欢轻声说着,然后停了车,“你先别下,等我去给你开门。”他边解安全带边说。
“不,别用你们的礼仪要求我,我自己下!”她的语气肯定,这让他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是啊,这才是她——于子归。
看到她自己下了车,老管家也明显地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平复了,他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