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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紧张吗?”安宁才好奇地问。
“有点儿哦,开始我都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穿睡裙呢!呵呵……今天早上我都没有反应出来我在哪儿。”
“不过,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看来同居好像不错哦!”安宁一路的向往。
“那也要找对人才行。”
如果觉得时间过得很快,那是不是表示生活得很开心?已经两个多月了,仔细算来今大是她和君欢同居的第六十七天,她已经记不得每人都是怎样过的,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最初的一段时间。
她爱看书,又常常被文字感动,有时他晚归,她就泡一壶茶,蜷在沙发上看书,有一次,她看《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看着看着,就鼻子发酸,眼睛发热,然后泪水决堤,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回来看到她泪流满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他经常晚归,所以,多数都是她做好了早饭叫他起床。他就和其他男子一样爱懒床,总是要叫很长时间。开始时,她就敲敲门唤几声,后来她索性进了屋子,拿了作响的闹钟丢给他,然后又去忙自己的。不是她心肠狠,若是起得晚了,他必定又不吃早饭,她记得“早餐像帝王,午餐是贵族,晚餐变乞丐”,这样的生活对身体好,早餐虽然是做不到帝王气派,可是也不能不吃呀!
现在,她也很少再挤公车了,因为他坚持送她上班,说是对她早餐最好的感谢。
第一次做给他的晚餐是红烧鸡翅、蒜茸荷兰豆,冬瓜汤和一种在网上学来的一种食物。那天他很兴奋,公司的一项工程结束了,他早早下班接她回家。她带他去了菜市场。回到家,他就急急地钻进厨房,一样一样地摆弄起菜来了。她挑了几样菜,让他收拾,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可是太浪费了,冬瓜削掉的皮比剩下的肉还多。那天他吃的很开心,几乎吃光了所有的菜,看着空空的盘子和碗,她觉得很满足,感到……幸福。
如果没有应酬他总是会赶去接她,然后去市场,和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吃光盘里的菜,躺在沙发上说是平缓他的胃。晚上两个人看看电视,聊聊天,有时就各忙各的了,他去看他的资料和文件,她就去刺绣。
这两个月里,她和君欢回过几次他的家。有时是奶奶打电话来找,有时是芳姨打电话来找,后来便是她主动要去。君欢是不会主动回去的,他就是这样,除了生意很少主动去做什么,所以便由她来主动。
记得同居后第一次到他家里吃饭,饭桌上很冷清,偶尔听到奶奶和芳姨讲几句话,君欢几乎没有讲什么,最多就是点头,嗯几下。他的父亲就更是冷淡,也就见面的时候点点头,然后就回到他的大书房里。听君欢说他父亲从商场上淡出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个大书房里,那里很少有别人进出,进出最多的要算是芳姨了吧。看着那缓缓的,悄无声息合上的厚重木门,她想那里面或者有很多秘密。虽然她和他父亲很少交流,可句句也不离君欢,他其实很想知道君欢的事,他很关心他的。这对父子怎么走到了今天的这种状况?虽然彼此关爱着,但又彼此都不明了。
回家的路上,子归问他:“君欢,你说对你来讲什么是最重要的?”
“你指的是什么?”君欢扭头看她一眼。
“没有特定的,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前些天同学传给我的,讲给你听好了。”
“好。
“从前,有一座寺庙,香火很是兴旺。在寺庙横梁上有个蜘蛛,千年来渐渐有了灵件,修炼起了佛法。
“一天,佛主驾临,看见这里香火旺盛,十分高兴,不经意地就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佛主就说:”你我今日得以相见,便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吧!“见到了佛主,蜘蛛兴奋得不得了,当然是赶紧点头答应了,佛主就说:”你说这世间什么是最珍贵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横梁上修炼。一日,佛主又一次驾临,问了蜘蛛同样的问题,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还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好,千年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佛主如约而来,问蜘蛛:“又是一千年,你对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依然是同样的答案,佛主说:“好,既是如此,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人家,成了一个富家小姐叫蛛儿,转眼蛛儿已成了十六岁的婀娜少女,爱上了新科状元郎。谁知道皇帝下召,竟将蛛儿指给了太子。婚后太子对珠儿是千般的疼爱,万般的恩宠,只是这蛛儿结了心结,人渐憔悴,后来竟病入膏盲。一大蛛儿魂魄出壳,从房中游荡而出,佛主赶来:”蜘蛛莫急,同我往下看去吧。“
“只见太子跑来,扑在床边,对气息渐弱的蛛儿说: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独独对你一见钟情,苦求父皇,得此姻缘,怎知于我良缘,非你所愿,若有神明,我愿以命为珠儿乞一段良缘。”说完就自刎了。
“当下蛛儿心中大痛,只听佛主又问‘蜘蛛,这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佛主,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下所拥有的。只是佛主,我的代价也未免太大。’言毕蛛儿只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将她的的灵魂送回,睁了眼睛,正看到太子执剑欲将自刎……”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这可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啊。
“没有然后?那太子死了没有?”
子归可是有点儿生气,这人怎么这样的冥顽不灵呢,倒追究起这故事来了。
子归翻了个白眼给他,“自己想吧!”
“挺好听的一个故事,你是想说我应该珍惜眼前的事和人吧?”
嘿嘿,孺子可教也。
然后他竟又接着说:“怎么,你觉得我不珍惜眼前的事和人了吗?”
“是啊,我想你应该多回家和奶奶、芳姨和伯父在一起,他们都很盼望你能多回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家呢,可是我都回不去,所以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
“除了奶奶,还有谁盼望我回去呢?”
“其实,君欢,芳姨和伯父也都很想你回去的,真的,有几次都是芳姨来的电话。不过他自己都没找你就是了,他们都是关爱你的,也许你觉得你的父亲太冷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也很冷漠啊,哪有父子会像你们这样的?再说,芳姨对你也很好啊,不过你都不怎么理她,其实你的心里也挺关心他们的,不是吗?关心就说出来,就表现出来啊。放在心里谁会知道呢?”
后来,他改变了许多,饭桌上他的话多了起来,他常常讲一些公司里的事,有时也讲生意场上的事,这时衣寒羽也会插一些话儿。虽然不多,却让他们都很开心,尤其是君欢,第一次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激动。
有一次子归带了酿好的葡萄酒和他回家,没想到,喝最多的竞然是衣寒羽。事后,芳姨还打电话过来,直说那酒好喝,说剩下的他的父亲拿到了书房里,这可是大出她的意料啊,怎样的好酒没有喝过,却喜欢她这土法酿的。那周的休息日,君欢买了五十斤葡萄回来,说要再酿一些,结果酿了四只大罐子的酒。然后每大起床后和睡前他都要去看一看,还直说怎么这么慢,怎么还没有发酵、怎么没有变颜色。他让她想起了一首校园歌曲:“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眼见秋天到移兰入暖房,朝前频顾惜夜夜不能忘,但愿花开早能将宿愿偿,满庭花簇簇开得许多香”,和现在的他多像。想是那天芳姨打电话来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他都听到了吧。后来,每次去的时候他都会装好一瓶葡萄酒,却说是奶奶喜欢,她倒也不拆穿,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子归偶尔想起这些和他的点点滴滴总是会忍不住笑,不知道他是否也是一样。可是有一件事,她现在想起来也会睑红。
那次是君欢的奶奶过生日,子归和君欢一起送给奶奶那幅幅字祝寿,奶奶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然后拉着她的手说:“真是一双巧手啊,绣的真好。”
芳姨也说:“你绣得好漂亮啊,一定花了很多的功夫吧?”
“是啊,我绣了一个多月呢!这个福字是我千挑万选的呢,它可不是一般的福哦!”子归指着那个福字说。
“不是一般的‘福’?不是都一样的吗?”
奶奶纳闷地说完,就又仔细地看起来,“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个字好像有点儿特殊哦。”
“是啊,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福,这是清朝康熙皇帝写的。” 一个声音轻轻地插了进来,虽然只是一句话,却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是衣寒羽,没想到,最没想到的是君欢,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少讲话的,他总是淡淡地看着,对什么也不做评论。
只听他继续说:“而且也是给他的奶奶——孝庄皇太后写的,为的是请福续寿,这一个字里有六个字,说的是‘多子,多寿,多福,多田,多才’,所以,又叫长寿福。我说的对吗?”
子归有点儿呆住了,直到君欢碰了她,她才反应过来,“对啊,伯父你好学问哦!我可是在网上查到的,然后现学现卖,还把君欢给镇住了。可是你都是信手拈来的,好后厉害啊!”这是她由衷的话。
没想这话竟让在寒羽白皙的脸有了一些红润,是啊,他很少遇到这样直接的女孩 看到父亲的不自然,君欢忙岔开了话题,“芳姨也喜欢十字绣吗?不如让子归来教教你吧,她说很好学的。”
‘哦?我可不行!“
“行的、行的。”子归忙说,“芳姨只要眼睛好就行啦,没有什么特殊的针法,很简单的。”
芳姨犹豫的时候,衣寒羽又插话进来:“如果你愿意,就去学学吧,柔芳。”
那天大家的兴致都很高,衣寒羽第一次没有吃过饭就回到书房中。而君欢也喝了很多的酒,结果他们没有被允许开车回家,而是让他们睡在君欢从前的房间里。
子归关上门,转身看着君欢,“我们怎么办?”
他走上来抱住她,“谢谢你,谢谢你,子归!”
他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这让她想到上次那个吻,她不由自主地脸一下红了,那是她的初吻呢!
“我从来没有在家里这样的自在过,我从来没有和父亲有过这样多的交谈,你个知道我有多么的……”
“我知道,君欢,你看,这足一个多好的开始啊,我相信它会更好下去。”她也抓住他,“不过君欢,现在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我睡地上。”君欢的心里无比快乐。
“可是好像没有多余的被啊!”子归担心地说。
“我把空调开暖一点儿就行了。”
让他睡在地毯上,连被子也没有?
“那……不要了,我们都睡床吧!” 她的声音很小。
“什么?你说什么?”君欢笑意很浓。
“你听到了!”子归的脸这下可更红了,“可是,我们不能……”她没有说下去,不过她相信他也一定明白的。
君欢的闷笑声轻起,子归把灼热的脸靠在了他的胸前。
这夜,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第八章
走出站台的子归四处张望,刚从家回来的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累极了,不过她很兴奋,马上就能见到君欢了,她很想念他,可是她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这让她很意外,她走的时候就约好今天回来的,也许君欢今天有事吧,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她还是难掩心中的失望。正在这时,她看到了朝她走来的君欢,他也在四处地找着,他的脸色有点儿苍白,还有一点儿病态的红润,他的脚步也不似平常的稳健,怎么了?显然他也看到了她,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突然很感动,那是一种期盼的表情,从那里她看到了等待、想念和开心,他快步地走上来,用力地把她拥在怀里。他的怀抱是她熟悉的,不过,在这个场合,她也还是红了脸。
“君欢,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生病了?” 他们朝外走的时候,子归问。
“有点儿个舒服,我刚吃了药了, 咳……咳……” 突然袭来的一阵咳嗽,让君欢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因咳嗽低下的头,皱起的眉和紧闭的眼,她的心里一阵揪痛,他咳得很厉害,好像要把什么咳出来一样、子归用手轻轻叩着他的背部,渐渐的,咳声小了。
“君欢,到底怎么了?去医院看了没有?”
“有点儿感冒吧,回家睡一会儿就好了。”他倒不是很在意,感冒嘛,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咳嗽让人很讨厌。
在子归的坚持下,他们先去了医院,检查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不舒服几天了,不过一直以为是感冒所以也没有在意,从昨天开始他有些发热。最后医生的结论是由肺炎球菌引起的肺炎,医生说这种肺炎的患者以成人为主,多数由疲劳、爱凉、精神刺激等引起的,由X光来看,君欢的病不是很严重,不过要马上用抗生素,由于这种病在下午和夜间多会发生高热,所以最好最好留院观察。可是君欢不同意留院,用过药后就坚持要回家,本来子归不同意的,可医生说,因为他的肺炎不是很严重,也可以回家,不过要注意护理,然后又交待了很多要注意的事项。
回到家里,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子归还是让他躺在了床上。她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就坐在他的旁边和他讲着这几天在家里的生活,他把头靠在她的腿边,听着听着就睡了。她轻抚上他的脸,这真实的触摸竟让她那么感动,她想自己真的很爱他。回家的几天会时常地想起他,不知他吃好了没有、不知他休息了没有、不知他想她了没有,有时甚至想飞回来见他,爱原来是这样的,一天不见面就开始想念。
趁他睡着时,她做了些粥,蒸了蛋羹,然后就守在他的身边。她总是用手试着他的额头,她希望不要发热,可是下午的时候他开始发热,最高的时候到了四十度,子归知道这是正常的,可是她还是很着急,用了退热的药也不见好转,没有办法她就用酒擦拭他的全身,不能让他的体温再高了,要不会烧坏的。
他全身酸痛,头也很痛,整个人像要裂开了一样。他忍不住喉咙里的刺痒咳嗽出来,这让他的胸部剧烈地疼痛,太难过了,虽然他极力地忍着,可还是呻吟了出来。听着他的呻吟,看着他涨红的脸,她那样的心疼,泪不听话地淌了出来,滴在他的脸上。这泪刺痛了他,他想要安慰她,可是一声紧过一声的咳嗽,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抹一把泪,扶他坐起,用力地叩他的背。医生说咳嗽、咳痰对身体起自净和防护作用,咳嗽是疾液排出的重要途径,对病变的好转有好处。
“君欢,咳出来,别忍着,咳出来,我知道你很疼……咳出来就好了。”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半靠在她的怀里,他感到那么的安心,虽然胸里的疼痛一阵压过一阵,可他还是咳了出来,因为她让他咳出来,因为他不想让她着急,因为他不要她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