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声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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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声传说-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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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我那几个好哥们现在应该也是玩的不亦乐乎,我觉得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把学校交待的那点事当回事的。说得好听点,都是叛逆型人才。

    其实就事论事说,我不讨厌中国的教育制度,毕竟基础教育要比其他国家好得多,我讨厌的是执行教育制度的这批人。

    就算在其他国家,恐怕我也要讨厌他们的教师吧?

    那些在学生面前毫无顾忌议论人长短的,体育课摸女生屁股的,有错不承认的,体罚的,张嘴就骂人的,以貌取人的,有偏见的……教育本身是好事,让这些人执行就变成坏事。

    再碰上几个急功近利的,配合上述优点交叉使用,效果更佳。

    当然只要是固定的制度被活生生的人执行就会有谬误这一点谁都知道,我只是坚持认为教育从业人员应该要求更严格待遇更高,尽量把人类优秀的部分都集中在这个环节。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自己幼年时代懂得取舍的,很多东西,一旦给了负面的出去,孩子可能要背负一辈子也甩不掉。

    想的远了,导致表情有点呆。看我在那叼着吸管不说话,张小桐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嗨,想什么呢?”

    “想戈玲呢。”

    这两年《编辑部的故事》深入人心,大家还依稀能记得这句经典台词,也算是流行特色一种。当然,现在都改看《我爱我家》了。

    张小桐一噘嘴:“换个说法吧,用你的话说,这太火星了。”

    不知不觉把03年流行的网络语言教给她,反倒被她活学活用将了一军,不得已只好还击:“好吧,想你呢。”

    说到这个话题张小桐脸立刻红了:“想我?”

    “是啊,”我说,“我想起当年我能看见的第一个小美女,转眼8年了呢。”

    张小桐刚开始还没注意到我所说的“第一个小美女”之后还有多少小美女,只和我一起悠悠想起当年我们第一次交谈,我给她讲了一个好玩的故事。此人想着想着表情开始不对,不一会已经猛然醒悟:“好啊,你那么小就学会调戏你姐姐了,现在还了得?”

    我嬉皮笑脸地盯着她秀气的小鼻子:“现在所有心思都用在被姐姐调戏了。”

    张小桐论脸皮和我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对峙之下只有落败的份:“说不过你。”

    我就是爱看她有点泄气又乐观的小样,几可爱。张小桐这两年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在学校里还老实装好学生,一出校门马上像日本美少女变身一样明艳动人,还不用化妆。尤其初三这一年来,我帮她处理情书都处理到手软。

    有钱又漂亮,现在男生也实在,追的就是这样的。

    估计到高中之后会更热闹,不过我比较相信张小桐,此人现在眼界不是一般的高,而且会各式太极推手,恐怕没有任何男生能在她面前讨得了好。

    美丽的姑娘是无处不在的,美丽而聪明的姑娘却难求至极。

    下午我给杨远哲他们去了电话后还是去考场门口等张小桐,发现雪缘几家分店已经在各个考场门口摆上了冷饮和遮阳伞,这个经理行动倒快,是个人才。椅子才摆好就已经快被坐满了,原本挥汗如雨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讨论自己孩子的前途。我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叫了一份冰琪淋边吃边等。

    中午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经理居然也来了,乐呵呵跑到我对面坐下:“张小姐的弟弟?”

    小姐这个词几年后变成彻底的贬义,由我跟张小桐开玩笑还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我眉头一皱。

    自顾吃东西,头也不抬:“嗯。”

    “你姐姐在考试?”

    我啪地一声把摊在腿上看的小说扣到桌子上:“对。”

    经理同志不知哪里惹到我了,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依然态度和善,低头看了一眼我正在看的书:“《看不见的城市》?你看卡尔维诺?”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他居然也看过卡尔维诺,这就让人惊讶。印象中卡尔维诺2000年之后才成为文学青年不得不谈的谈资,因为看的人太多了,甚至被讽刺为“文学明星”。无数当时风光一时的女作家踌躇满志地表示,自己不屑于看卡尔维诺,因为已经太流行了。

    94年的时候,知道卡尔维诺的人有几个啊?大家还膜拜王朔的痞子文学和金庸的传统功力,年轻一代的注意力转移到日本流行文化上,漫画书漫天卷地。大学里学生们谈的是萨特的戏剧和存在主义。有谁知道《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是什么东西?有谁在提《寒冬夜行人》?

    我不禁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经理略有好感,看来此人不仅商业嗅觉敏感,还有一颗类似文艺青年般敏感的心……

    “以前看过,重看一次。”我说,“其中特别喜欢说可汗说自己无法看到自己打下的疆土那一段,说得很透。”

    这位经理来兴趣了,能从一个看起来也就是小学生,最多不到初中一年级的孩子嘴里听到这种话,显然对来说是一种惊喜。

    人生当中处处充满惊喜,不见得人人善于发现。

    “能看懂吗?”

    “差不多,”我随手翻开书,“其实更喜欢《寒冬夜行人》,不过《看不见的城市》大道理多一些。”

    “你是说可汗自述那一段?”经理问,“你看出了什么?”

    “过眼云烟,”我微笑着说,“自以为是的统治者不到百年江山,卑微者组成他的城市和繁荣。生死如泣,帝国破败了再兴建,无非是一个千年兴亡的轮回,哪个民族引以为豪的历史,也不过蹉跎几千年而已。”

    2002年我也没少跟一些文青在网络上打交道,这种文艺腔一抓一大把,只要说出来不觉得自己胃疼就行。对面那经理听得眼睛都圆了,看表情估计是在搜索记忆看我是不是用了“无出处转载”。想了半天似乎并没有类似评论,这更让他惊异。

    我窃笑,找不到出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话就是眼前这个小孩自己说的,一是他的阅读量和阅读面都要比自己广。两种可能哪一种都很离谱,他不吃惊才怪。

    这人不算笨,想到我姐既然是《绯红少年》主编,我看的书自然不会少,想了一下也就释然:“说的好。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寒冬夜行人》,那种开了一个好头给人无限回味的感觉特别棒。”

    “所以他是强者,因为他不仅开了10本小说的头,也开了很多创作形式的先河。”我想到2000年后大家都摊一桌子塔罗牌在那写故事的热闹景象,忍不住感叹,“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卡尔维诺,他追求的是形式上的突破,他的胜利是个人创作上的胜利,我更喜欢大众文化的胜利。”

    经理呵呵笑了:“比如呢?”

    “通俗小说、电影、音乐甚至动画片和漫画,这些形式上不需要多大改变的东西,只要内容稍微丰满一点,就能让很多人获益。”我想举日本动画片《篮球飞人》在国内造成教育部号召了十几年没人响应的篮球热的例子,考虑到现在可能国内还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东西,只能作罢。“给大多数人看的东西,被大多数人接受的东西,这些东西拥有无限的话语权和改变人的力量,只要积极意义再多一些,就能做的很好。流行趋势可以改变人,变好变坏,也就是缔造流行的人多一分心思的事儿。”

    我只是对教育现状有感而发,说的无心,听者有意,对面中年人看我眼神都变了,翘起大拇指道:“说的好啊。”比刚才“说的好”多了一个字,效果正如当初老和尚看见郑板桥(也有说是苏东坡)那段坐、请坐、请上坐的变化。

    我笑着看他:“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中年经理一拍脑门:“咳,忘了说了,当初你姐跟隋老板交接的时候见过我,我就当你也认识我了。孙长禄。”

    “周行文。”

    孙长禄点点头:“原来是那个小才子,我看过你写的东西。”

    我吓了一跳:“您也看《绯红少年》?”

    “看过看过,”孙长禄挥手让服务员上一杯饮料,喝了大大一口道,“真不错的杂志,我儿子看着觉得好玩,我也能觉得好玩。你们姐弟都是神童啊。”

    “您说笑了,我们不过是把玩的时间用在别的地方罢了。”我轻轻地把这个问题推开,“您在雪缘做了很久?”

    “嗯,从你姐把店转手之后一直在做。”

    “挺累的吧?我姐当时就是因为觉得累才转给隋老板,蛋糕生意竞争太激烈了。”

    三句话不离本行,一说到做生意,孙长禄也不管我只是个小孩了,叹了一口气道:“是啊,现在大家都在做,小成本的蛋糕房也不少,利润空间压的很低。”

    我笑笑:“你们可以做别的嘛,中式糕点,中式快餐,西式蛋糕之后可以跟西餐,一点点来,饮食行业是共通的,总不能在生日蛋糕上吊死吧?”

    孙长禄先是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我哪里做得了那么多,我只是个打工的。俗话说学文科的人是做不得生意的,能维持现在这种状态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正想说什么,身后几个声音响起:“哟,行文,在这逍遥呢?”

    不用想,三个哥们到了,我招呼他们一起坐下,按时间估计最多再有十几分钟张小桐就该出来了,这人考试一向比我还迫不及待。

    孙长禄看看另外三人:“你朋友?”

    我点点头,挨个介绍过去。孙长禄听我介绍完又招呼服务员,给杨远哲他们每人添了一份冰琪淋。

    “大家别客气,我请客。”

    我恬着脸在那打哈哈:“孙叔太客气了,我们无功受禄受之有愧啊哈哈……”

    孙长禄也学着我的口吻:“哪里哪里,你一句话提醒了我,赚了钱请你们哥几个吃点东西总没问题吧?今天学到了不少东西啊哈哈……”

    “孙叔说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哈哈……”

    其余三人看明形势,闭嘴不语,专心对付他们的冰淇淋。不多时,张小桐从校门款款走出,大老远就隔着重重人头看见我,招了一下手。

    “得,孙叔我得走了。”我站起来,低头掏出笔在纸条上写电话号码,“这是我姐编辑部的电话,您要是有什么事或者不如意的,可以来找我们。”言下之意很明白,我看得出此人在隋云飞那里做不长了。

    孙长禄很惊讶于我说话办事相对同龄人的老道,却也不太疑惑,把电话记下,点点头去招呼生意了。

    张小桐看孙长禄离开后才走过来:“怎么?在跟大叔扯什么?”

    我耸耸肩:“谈文学。”

    “就你还谈文学呢,”张小桐笑着抢了我吃一半的冰淇淋,“不是想在隋云飞那里挖人吧?”

    “哪敢啊,好歹人家现在也是外商,我怎么敢?我也就是留了个电话……您考完了?”

    “考完了,你不是说不来等我吗?”

    我笑:“你看我们哥几个都穷得八杠子榨不出一点油水,不得等您来了大发慈悲请客么?”

    张小桐开心地笑,她知道,我怎么可能没有钱,不过是个给外人看的借口罢了。

    “那好,今天我请你们,咱们是先回家打游戏还是怎么着?”

    “随便!”我说,“跟着领导走。您往哪去我就往哪去。”

    张小桐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也一样。”

    ……姐姐,这是**汤吗?我被打动了呀!

第三十章

    张小桐考完就轮到我考。每逢考试,这些个平时跟你关系不好的同学一下就变亲密了,说话声也细了,笑得也多了,表情也和蔼了,三句话里也要带一句吹捧了。我对这种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行为相当反感,有用的时候往身上粘,没事了躲远远的。大概现在还没有情商一说,也不讲什么投资回报,小孩们都以为只要露个笑脸就能换回点什么,其实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我成绩一直好,所以考前暗示假如命运不可避免地将我们安排在一个考场一定要照顾照顾的同窗特别多,闹的烦不胜烦。我来者不拒,全部答应下来。等到考试当天,第一个答完走人,谁也没管。往年如此,今年也如此,大不了开学大家给我几天白眼,等碰到考试再来拜托。

    这些人啊,就没一个长记性的,应试教育下的产物……

    下午考完从考场出来,看见许佳佳和张欣站在走廊门口聊天,两人看见我,就很默契地一笑,许佳佳道:“我说吧?这个人肯定最早交卷。”

    我哼哼唧唧地走过去:“你们好像都比我交的早……”

    “不是为了等你嘛!”许佳佳和张欣在一起的时候一般只见她说,代言人一样,“我们找你有事。”

    说话间许佳佳还抛了个媚眼,让我浑身一哆嗦,以我对这丫头的了解,肯定没好事。

    “大姐,您说,您说,别客气……你这么笑我心里有点毛……”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许佳佳像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我,“我直说吧,暑假老师开了个英语课外辅导班,我们想找你一起去。”

    我没敢在班上怎么显露自己的英语水平,即便这样,许佳佳也知道我英语很不错,有着超越英语老师的可能。这次来找我,摆明了就是来找伴读——可笑,我还需要初级英语辅导么?我辅导别人还差不多。

    “这个有点难度,”我低头做沉吟状,实际上是在逃避张欣的目光,“我暑假可能要帮我姐写东西,我想英语到六年级再学也来得及吧?”

    班上同学都见过张小桐来找我,知道我有这么个小小年纪就做杂志主编的表姐,我本人在杂志上写东西的事老师也知道,用这个借口再好不过。

    不是不想和她们相处,我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去追明显对我有了些好感的张欣,也怕打破许佳佳大咧咧似乎满不在乎的外表。这个夏天我还有更多事要做。

    许佳佳有点失望:“你姐的杂志不是已经很有名了吗?还用你写什么东西?”

    我很高兴能叉开话题,淡淡道:“今年夏天有新玩意,当然要写。”

    “什么新玩意?”

    “电脑游戏。”

    “切,我以为什么新鲜玩意。电脑游戏谁不知道啊?”

    “你以前知道电脑游戏是因为看书,”我说,“你能玩到也是因为你家里比较有钱,现在满大街随便什么人都能玩到电脑游戏了,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电脑游戏耽误学习,”许佳佳搬老师的教条来抽我,“电子游戏也一样。”

    “游戏是通往电脑世界的捷径。”我引用了国内某著名从综合游戏杂志转型到纯电脑游戏专门志上的一句口号,“死读书有什么好?你读的那些东西不具体化,不灵活运用,怎么变成创造财富的资本?你真觉得学好数理化就能当科学家了?你认为把课文背下来就能当文学家了?”

    许佳佳被我堵的说不出话来,脸色转了几转正要反驳,张欣说话了:“佳佳,周行文说的有道理,让忙自己的事去吧。”

    张欣说话了,许佳佳也不好反对什么,只能颇失望地一挥手:“既然不陪我们去读英语班,请我和张欣吃饭吧。”

    我一脸媚笑:“请请,绝对请,您说吃清蒸甲鱼扒熊掌都没问题……”

    暑假我确实有不少事要做。

    其一,动工已久的“太阳家园”先期预售计划我必须参与。

    其二,暑假要针对陆续崛起的电脑游戏房进行宣传,把力所能及的装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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