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似乎能听清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声,从空间观念上来说,应该是声音发出的地点离我近了的缘故。我侧耳倾听,似乎就是从一楼那扇公司的大铁门里发出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颤抖地把耳朵贴在了黑黑的大铁门上,那个声音比前面听到的更清晰了,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然而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却总是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似乎那个女声只是在“伊伊呀呀”。封闭的大铁门里竟然有活人?我一下子想到了电视里的绑架情节,会不会是有什么人被困在里面了?
热血冲击着我的大脑,我决定要破门查清真相。可是该用什么开门呢?我忽然想到在公司里还有一把锤子,或者能够砸开铁门的锁。
我急忙奔上二楼,从公司里搬了锤子,又回到了一楼的大铁门前,举起锤子猛力一砸,“砰——”一声巨响,铁门的锁微微震动了下,我又再提起锤子,一下、二下、三下……终于,铁锁被我打坏了,我丢下锤子,靠近铁门,轻轻地推了下。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黑黑的铁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黑暗里的某种力量似乎在召唤着我,我缓缓地走了进去。漆黑的房间中充满了陈年的霉味,然而这个味道并不难闻,那是一种怀旧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我发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我循着光线看去,原来,是从我手上戴的戒指里发出的光亮,这是一枚夜光戒指。
等等,这枚戒指,不是我的幻觉吗?那么现在,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现实?我开始害怕起来,后悔自己的鲁莽,我想到了《盗梦空间》里的梦之陀螺,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测试仪就好了。
可是未知的黑暗那浓厚的冒险味道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我无法回头,我必须勇往直前。就算这是梦境吧,就让我过一回勇士的冒险生活。
借着戒指里微弱的光线,我环顾了下四周的情况,顿时把我惊呆了。这里不就是我梦境里屡屡出现的地方吗?英伦式的客厅,古典奢华,与我梦境之中一模一样!
“有人吗?”我的声音划破了寂静,触动了灰尘们的神经,它们雀跃地向我打着招呼,然而却没有人回答我。我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也没有感觉到有人存在于这个空间,而且再也没有听到那个细微的说话声。
我举起戒指,向我最想看的地方指去,那个壁炉的上方,应该是挂着凌枫的画像的,但是现在这个地方却只是挂着一幅黑色人形的油画。确切的说,那幅油画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似乎有某种魔力,可以把人的灵魂吸入这个黑洞的世界,看起来忒恐怖了。忽然,一阵阴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大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关了。
我吓了一大跳,但转念一想,我现在是要追寻真相,而不是夺慌而逃。想到这里一切仿佛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真相的渴望,我再也受不了把心漂浮在半空的感觉了。
仔细查看了那幅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缓缓地转了一圈,整个客厅里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我登上了木质的楼梯,这道楼梯似乎并不如想象的结实,也不如想象的高,终于,我来到了梦中凌枫钻入的那个房间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我转开了门把——眼前是一面墙,一面白色的墙壁,向下看,是空洞洞的一楼的地板,站在门口把手伸直,就能触碰到面前的白墙。
我叹了口气,又查看了边上的几扇门,如同那扇门一样,打开了门就是触手可及的白墙。看完整个“二楼”的布局,我回到了一楼,摸索着沙发边上的电线,终于找到了电灯开关,幽暗的灯光亮了起来,把我手上戒指的光芒抵消了下去。
我精疲力竭地坐靠在沙发上。这是一个布景,我已经明白了,现在我处在的地方,是一个布景,和我梦中情景一模一样的布景。
我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想要理清思绪,却发现越来越乱。原来,我梦中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我公司的楼下,这个地方没有灰尘,应该是一直有人在活动的,那么是这个地方先存在还是我的梦先开始呢?光照山庄又是一个什么存在?戒指是确实戴在我手上的,是真实存在的,又或者,这一切其实全是我的梦境?
我靠在沙发上,思维感觉越来越模糊,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我再一次见到了凌枫的脸,他站在我面前忧伤地说:“云儿,不要再查下去了,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吧,我不想你的幸福再一次被打破。”
“我的幸福再一次被打破?是什么意思?”正当我要跑过去问仔细,凌枫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蝴蝶的身影,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
她穿着一条蝴蝶花纹的长裙,在黑暗中向我招手,我走到她面前,任由她轻轻地抚摸我的长发,我也轻轻地伸出手来触碰她那美丽的长发,我们就像是双胞胎,可是她的气质却与我完全不同,她高贵典雅,看起来就像个女神,而我却只是个卑微的小女生,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
只听她轻轻地说道:“想知道秘密的话,就勇敢地查下去吧,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真相就在我们眼前,为什么我们要为了幸福的假象而放弃追寻呢?”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蝴蝶会心地微笑着,忽然,我觉得她的笑容里带着某种邪恶。
惊恐之下,我醒了,依旧在布景里的英伦式的沙发上,静的能够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最后,我还是决定继续查下去,今天,我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该从何入手呢?整个布景我都查探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漫无目的的站在这个房间里,构想着这里的布局。这间房的上方就是我的公司,但我公司的面积却没有这个房间这么大,我站在靠门的位置仔细考量这个房间的大小,发现如果把这间房后面“二楼”的部分去掉,跟我的公司就差不多大了,这么说来,这一间房的后面一部分和二楼是打通的,所以这一间房有“两层”。我再仔细地查看了下楼梯和二楼,证实了我的理论,这个房间的前半部分的房顶比后半部分要低一截,楼梯也略矮,这样正好在视觉上形成了这个房间有“两层”的概念。
我又跑上“二楼”仔细查看布景的房间内部,发现进深要比一楼更为深。难道这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可是该怎么下去呢?我忽然想到顶楼的天窗旁边有着一架陈旧的竹梯,或者能够顺着梯子爬下去。
我立即去三楼搬来了竹梯,还去公司拿了一只手电筒。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白墙被照得反光,我看到了在梦中凌枫躲入的书房的那扇门的下方,有一块墙体与别的墙体有一些差别。我把梯子架在了这扇门后,梯子伸到地面后与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还好不及我的身高,我手扶着门框抵了一下,双脚便触碰到了竹梯。
陈旧的竹梯发出难听的响声,我顺着竹梯顺利到达了一楼的隐蔽空间。仔细看看身后的白墙,果然与其他不同,而更让我诧异的是白墙的对面似乎也有一扇门,我先向那扇门推了推,果然,推了开去。原来我并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才来到这个隐蔽的空间,不过这个暗门做得相当隐蔽,不知道的人在外面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一扇门,因为这扇门的地方正好是壁炉,看着眼前黑影重重的油画,恐惧之心油然而生,我不敢再看,就这么开着门让沙发旁幽暗的灯光透进来,我面对着那面异样的白墙,想着拆解它的方法。
轻轻地抚摸着这面墙,真相就在它后面,此刻的心情,是害怕、彷徨、激动,还是忧伤,这是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但是我明确地知道,我要探知门内的秘密!
最后的秘密
轻抚面前异样的白墙,忽然我感觉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突出的小点,用力一按,面前的门应声而开,眼前出现了一条悠长阴暗的通道。我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
丝丝凉风吹拂着我的头发,在幽暗的隧道中,我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附和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走了大约十米便出现了一个回折的转角,有一条陡峭的阶梯通向地下,同样的幽暗,我扶着墙面走了下去。越向下走,墙面就越是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我小心翼翼地走着,让自己不至于滑倒了。
过了大约3分钟,终于走完了悠长的阶梯,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现在我正置身在一个宽大的空间中,里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管道和巨大的机器,幽幽的流水声搬着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占满了耳膜,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老房子的地下操作室。
我的脚步声回荡在地下室里,继续向前走去。初看这里只是普通的地下操作室,但我知道这个地方绝不简单,一定隐藏着某些秘密。
我仔细地查探每一个角落,终于让我发现在一面不起眼的墙上,有一个黑色的小暗门。我走了过去,暗门是铁质的,似乎从里面反锁着。
忽然,我又听到了人声,这次似乎是争吵的声音,我把耳朵贴在铁门上仔细倾听,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争执,不过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空间里回荡的回音震得我的耳朵非常难受,脑子嗡嗡作响。
我离开了铁门,甩了甩头。看来,我是找对地方了,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进去呢?锁是在里面的,我在外面似乎没有能力把它砸烂。
手电筒的灯光越来越暗了,看来是电池快要耗尽了,这旧电池能撑这么久也算尽力了。右手戒指的光芒又凸显了出来,我干脆关了手电,只用戒指照明,谍影重重的微光里,我似乎看到暗门的墙后还有空间,我绕了过去。
果然,在那里有一个灭火器装置,而旁边居然还有个拐角的空间。我转了过去,这里竟然有一大面浑浊的玻璃墙,黑乎乎的玻璃透不出屋子里的情况,但看样子这里似乎是以前值班人员待的地方。
我凑了上去,模糊的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脸,一张扭曲又倔强的脸,在这黑暗的下水道,一束微弱的光线照射出幽暗的脸庞,异常的可怖。
我摇了摇头,不再让自己想一些有的没的,转身来到一旁的灭火器边上。灭火器架子因为年代久远,又长期被水腐蚀,已经生锈,长出了湿漉漉的青苔,跟灭火器粘在了一起。情急之下我也管不了脏不脏,一用力把架子和灭火器一起拔了下来,向那块大玻璃砸去。
“砰——”的一声,玻璃被砸碎了,灭火器掉到了房间里面。我站在墙外用戒指微弱的光亮照了照,里面是一间约10平方米的小屋,看进深,绝对到不了墙那边的暗门,不过欣喜的是我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一扇门,而且是老式的木头门,虽然它现在紧闭着,不过我想要砸开它也并不是难事。
我用手支撑着玻璃下的矮墙,跨进了房间里。房间里面有些破旧的桌椅,我没有理会,直奔那扇木门。令我诧异的是,木门居然不是锁着的,我转动了门把手,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一条黑暗的走廊,两面是火红的砖头堆积而成的土墙,我拿出手电照了照,走廊很短,是一条死路,但是我在木门对面的墙上发现了一扇黑铁门,和外面的暗门一样的造型。
手电筒的光已经开始晃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向铁门,屏息听了听,里面似乎有活物的气息,这时候,手电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完全不亮了,我摆弄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便随手丢在一边。黑暗中,我轻轻地推了推铁门,庆幸,铁门并没有锁上。我缓缓地打开了眼前的铁门。
刺眼的光扎入了我的眼中,我忙举手挡住视线。当我适应的时候,我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一条白白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一尘不染的白,纯洁得让人不舍得踏上去,仿佛要把这片白玷污了。天花板上的壁灯发着柔和的白光,然而由于周围一切都是白的,有些反光,所以当我从黑暗中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被这里的光线刺到了。
一条梦幻的走廊,仿佛某部科幻片中的外星人实验室,在这种环境里,很容易让人痴迷。我咬了咬嘴唇,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现在我不应该想太多,这是追求真理的时刻。
虽然我不忍心让我的一身脏破坏了这里的纯洁,但是为了那个秘密,我必须要勇往直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跨步向前走去。洁白的地板上印出了我的脚印,我愧疚地看了一眼,猛地那个争吵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得更为清晰了,而且这个声音我似曾相识。
我快步跑了起来,地板完全没有发出回音,静的可怕。很快我就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左右有两个门框,我改选哪条路?
我凝神听那争吵声,似乎是从我右手边传来的,我走到了右边的门前,轻轻地转动了把手,门应声而开。
最后的秘密,即将揭晓。
我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们都是我认识的人,女的是林总,男的是姚远,刚刚在发生争执的就是他们,现在他们正以诧异或者说是厌恶的目光盯着我看。
我们都没有说话,时间静止,空间静止。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忽然,姚远对我笑了笑,然后,天昏地暗。
黑暗中,凌枫绝望地对我说:“晚了,什么都晚了,云儿,你为什么要去呢?”
蝴蝶架着手冷笑一声:“勇敢的人,你会知道真相的。只是你确定它在你承受的范围里吗?”
“晚了,什么都晚了……”
我的脑中一直回荡着凌枫的话,缓缓地,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柔和的白光,我揉了揉眼睛,向四处张望,姚远正坐在我旁边,我此刻正躺在一张纯白的沙发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你忘了吗?”姚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抚摸着额头,用力回忆着之前的事。对了,我发现了公司一楼和地下室的秘密,然后为了真相一路寻找进来,最后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见到了林总和姚远。
林总和姚远在一起?
“你和林总认识吗?”我问姚远。
“她是我姐姐。”姚远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姐姐?”我疑惑道:“这个世界真巧,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刚刚我好像听到你们在争吵。”
“没什么,只是大家见解不同,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吗?没事了就好,亲人是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我用力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奇怪,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自然,现在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姚远边说便扶我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但随即我的注意力被我起身后所见的情形转移了过去。
我见到林总正站在我躺的沙发后不远处浇花。是的,她在浇花,在她面前有几盆被精心栽种的盆栽,此刻她正用心地替它们浇水。我缓缓地走过去,林总这个样子和她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此刻她就像是个温柔的小绵羊,在软绵绵的棉花糖(这个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白的,我的第一感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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