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大卫气冲冲的走近阳台,将报纸拿给他,“如果你觉得报纸内容写得不够详尽,还可以上网去看,这件事已经在网路上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冷昀飏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上的报纸,将它摊开。
只见娱乐新闻的版面中,有一张他和涂春雪一起吃晚餐的照片被刊登出来,虽然两人都是以侧面的姿态示人,但是只要认识他们的人,应该都认得出来那是本人没错。
而新闻标题上写著:麻雀变凤凰?!LVMN集团总监为才心动?网路商店一夕成名,十万人挤爆!
冷昀飏瞪著斗大的耸动字眼,迅速的往下阅读起内容。
内容大致写著,LVMN集团来台寻找设计新血,黑马竟是一个独自创业的未婚妈妈,这一点,让所有摩拳擦掌的设计师们心碎,此次决定是否公正,总监究竟是因才爱人,还是因爱选人,值得探讨,不过确定的是主动释出此项消息的The Four Seaons网路商店业绩倒是一飞冲天,一夜间就被十万人挤爆,所有商品瞬间热卖到供不应求。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个女人接近你的目的,拿你做噱头来宣传她的网路商店,现在你懂了吧?”大卫大声的怒斥著,满脸净是鄙夷的神色。
不懂!他怎么可能会懂呢?
冷昀飏瞪著报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逼又一遍,依然无法理解报导中的一个名词。什么叫做未婚妈妈?
未婚这两个字他懂,但是妈妈?
她有孩子吗?为什么她从来都没对他提起过,是刻意隐瞒,不让他知道这件事吗?
她真的拿他来宣传她的网路商店?她接近他,陪他聊天吃饭,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要制造话题来宣传她的网站、她的衣服?她真是一个会要心机的女人吗?
不,他不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能够不相信吗?
丢下报纸,他立刻走回卧室将他的笔记型电脑拿出来,上网确认一切。
“好,你自己亲自去看看,亲眼看过之后你就会相信了。”大卫气愤的说著,声音始终带著火气。
冷昀飏没理他,自顾自的输入The four Seasons的网址,等著网页开启。
网页一开,一个Flash的动画立刻在他眼前展开,内容竟然就是LVMN集团设计总监的强力推荐文,站内还将他曾经称赞过她所设计的衣服优点,一一填写在商品旁边,并写著LVMN集团设计总监亲自背书的字样。
她竟然真的这么做!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这世界上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了!
愤怒一瞬间填满他整个人。她竟然这样利用他对她的好,她竟然敢?!
他再度趄身走回卧房拿起行动电话,拨出那组熟悉的号码,这回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昀飏。”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大概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冷声质问。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怯怯的,听来非常无辜。
“不知道?”他冷冷的说:“那个网站是你的吧?”
“是。”
“那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吧?”
“是,可是——”
“这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愤怒的打断她,“你竟然利用我对你的好、我对你的信任而这样对我,涂春雪,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不是的,我真的——”
“报纸上说你有个孩子,是真的吗?”他突然又问。
“报纸?”她的声音满是错愕。
“回答我!你有孩子是真的吗?”他一反常态的厉声吼道。
“是真的,我有一个儿子。”她傻傻的承认。
—阵寒意倏地窜遍他全身。
“是吗?看样子你是彻底的把我当成了一个白痴在要。”他自嘲的冷笑出声。
她不甚明了的问道:“什么?”
“我限你在五分钟之内,把网站上所有关于我和LVMN的字样拿掉,否则就等著被告吧!”他冷酷无情的说完,便迳自将电话挂断。
涂春雪颓然的坐在床上,整个人就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他很生气,还挂她的电话,他从来没用这么冷漠的声音和她说话过,还说要她等著被告,他是认真的吗?
心底突然感到一阵酸楚,眼泪也不知为何从她的眼眶中掉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凶、这么冷淡,又不肯听她解释?关于网站上的事,她也是刚才打开电脑之后才发现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做的,他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呢?
一定是夏美和孩子们趁她昨天不在家的时候,擅自将网站更新的,前天晚上她因为过于兴奋的关系,便将LVMN集团总监赞扬她的设计一事说了出来,为了证实她没说谎,她还将他评点过的每一个缺点指出来,重新将他说过的话重复一次。
The four Seasons虽然是她的商店,但其实大家都有出力,也算是大家的商店,所以她才会毫无隐瞒的与姐妹们分享她的成就,但谁知道夏美她们会这么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因为之前她也曾想过要借助LVMN的影响力,为她的网路商店加持的,所以不能怪她们。
眼泪不断的从她眼里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误会而已,如果他愿意听她解释,她就解释;如果他不愿意听,对她又有何损失呢?
没有的对不对?顶多只是失去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三天的朋友而已,重新回到过去平凡却稳定的生活,不过是失去一个良师益友,失去一个她刚刚开始觉得在乎、觉得、心动、觉得也许……
也许什么?
涂春雪,你该不会因为昨晚的吻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思及此,她大力的摇著头,泪水瞬间洒落一地。明知道自己配下上他,又怎么会傻傻的去喜欢他来自取其辱呢?有时候她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并不笨,所以她才没有喜欢他呢,没有,没有,呜……
五分钟!
她突然想起他命令她在五分钟内,将网路上所有关于他和LVMN集团的字样拿掉,否则就要告她。
于是她赶紧从床边站起来走向一旁的电脑桌,只是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让她一时没注意堆积在地上的商品而绊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直直的往前扑倒而撞到了桌角。
她挣扎著爬起,伸手摸了一下撞到的额头,虽然很痛,但是应该没事,圣少没有流血就好。
她拉开椅子坐到桌前,开始删除网站上所有的连结网页,她不知道夏美一共更新了多少资料,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将它们全部删除,以防不小心留下让他可以告她的理由和证物。
全部删除的字样带著她熟悉的档案名称,一个个在她眼前迅速的跳跃著,虽然她知道这些档案在她的电脑中仍有备份,但是看著它们从网路上被删除,看著她辛苦经营了五年的The Four Seasons就这样毁于瞬间,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泪水不断的自她颊边滑落,于是她再也忍不住的离开电脑桌,躲进被窝里,伤心欲绝的放声哭泣,而电脑上的删除动作却一刻没有停歇,直到将一切回归于零。
“春雪,你在家吗?”涂夏美推开家门,让五个小鬼头鱼贯进入屋内后,才把大门关上并落锁,但屋里只是一片沉静。
“妈妈好像又出门去了,难道她没看见那则新闻吗?”涂浩云蹙起双眉,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涂夏美脸上也有著和他一样的表情。
她万万没想到,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他们更新的网站竟然就引起了这么大一场风波,不仅在网路上炒翻天,还登上报纸和新闻,害她中午在休息时间吃饭时看到了新闻报导,差点没被嘴巴里的饭菜给噎死!都怪她太过于冲动,才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她真的好后悔。
“妈,春雪阿姨没出门耶!”她的大儿于涂浩云突然出声。
涂夏美立刻转头看向他,只见儿子正站在涂春雪的房门前探头探脑。
涂浩云闻言马上跑回房间,并在床上看见双眼红肿、额际泛著血丝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了?妈!”他吓得张大双眼,急忙摇著涂春雪大声叫道,急得眼眶都红了。
被人用力的摇晃又大声叫唤,涂春雪这才缓慢的从昏睡中醒来,她张开眼睛,迷蒙著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浩云?”她看著一脸惊慌、眼眶发红的儿子问道。
不经意的一抬头,才发现她床的四周竟挤满了人。
“夏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去学校接他们的吗?对不起,这几天——”她猛然一顿,声音尽收的回到现实。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电脑桌的方向,虽然萤幕已进入省电状态,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知道,The Four Seasons已经从网路上消失不见了。
“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流血,痛不痛?”涂浩云爬上床,跪在妈妈身边,伸手轻碰她流血受伤的额头问道。
涂春雪微微一愣,伸手摸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然后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看著沾在手指上的血丝,她不免感到讶异。
一早上下小心跌倒撞了下,我还以为没事。“她喃喃的回答。在看见儿子脸上担心的表情时,立刻提振起精神,安慰的对他摇头,”别担心,妈妈没事,只不过是流了一点血而已,就像你上次跌倒一样,擦点药两二天就会好了,你记得吗?“
涂浩云年纪虽小,但并不好骗。
“妈,到底发生下什么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沉稳的问道,一点也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趁著他们母子对话时,涂夏美趁机上网,却发现The Four Seasons的网页竟然不见了,于是她惊慌的回头大叫,“浩云,我们的网站不见了!”
“不可能!”不仅涂浩云,就连房里其他四个小鬼头,也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的大叫起来。
那个网站的防火墙是他们建构的,虽然说不能确保百分之百不会被骇客人侵,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绝对不会有问题,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下见呢?
“不是不见,是被我删除了。”涂春雪幽幽的开口。
“什么?”涂夏美瞬间双眼圆瞠的转头看向她,五个小鬼头也是一脸惊讶。
涂春雪抿著唇办,轻扯了下嘴角,不愿再回想他冷酷的话语。
“春雪?”涂夏美询问的看著她。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网站是大家的心血结晶,但是如果不把它拿下来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告。”咬了咬牙,她歉声说道。
涂夏美愣了一下。
“是因为我们昨天更新的那些资料吗?”她小声的问。
只见涂春雪沉默的点了点头,房间里便陷入一片死寂。
“对不起,春雪,”她一脸忏悔,“我不知道不能这样做,只是想到这样做一定有助于网路的销售业绩,没想到……”
“没关系,幸好我已经及时把网站删除,所以不必担心会被告,只是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开站而已。”她一脸沉重的说。
“那么你和他呢?”
涂春雪愣愣的看著好友,不懂好友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个名叫冷昀飏的设计总监。”涂夏美冷不防的说。
听见那个名字,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只留下一片惨白,只见她缓缓的摇摇头,然后在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浅笑。
“夏美,你别开玩笑了,像他那种人哪是我们高攀得上的,我有时虽然迷糊,但又怎么可能会笨到去喜欢一个和自己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呢?”
“是吗?”涂夏美一脸忧伤的看她,“既然知道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涂春雪蓦地一僵,立刻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怎知触手所及的却是一片湿淋。她是什么时候哭的?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哭?
“我去向他道歉,这件事是我做的,跟你无关,”涂夏美毅然决定,转身就要住房门外走去。
“夏美!”她立刻将准备离去的好姐妹叫住,“不要去。”她哑声求道。
“为什么?”
“他不会听你解释的,因为他连我的解释都不肯听。”她哑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己无法控制的苦涩与自嘲。
她太自以为是了,竟然一度以为他们俩是朋友。
“那个混蛋家伙!”涂夏美气极的咒骂出口。
涂春雪擦去睑上的泪水,“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能怪他。”就这样吧,过去的就算了。
“可是……”
“夏美阿姨,你可不可以先帮妈妈擦药?”涂浩云突然开口。
“擦药?噢,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涂夏美轻喊一声,急忙冲出房门外拿医药箱。
“妈,是不是很痛,所以你才一直哭?”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妈妈,一脸认真的问道。
涂春雪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对儿子点点头。
“那我帮你呼呼是不是会比较不痛?”
她再次点了点头,便感觉儿子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并倾向前,对著她流血的额头呼呼呼的吹个不停,让她的泪水在一瞬间忍不住又决堤了。
“好了,浩云,你先让开,让阿姨帮你妈妈上药。”涂夏美提著医药箱回到房里,轻声催道。
涂浩云这才将位置让了出来,他跳下床,没有继续待在房间里,而是直接走出房间。
“你打算怎么做?”年纪最大的涂浩雷跟在他后头问道。而涂浩霙、涂浩霁和涂浩霆则是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以同样严肃的表情看著他!
只见涂浩云沉吟了一会儿,才严肃的说:“我要去见那个家伙。”
第八章
“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啊?”
涂秋枫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五个小鬼头的去路,吓得他们当场跳了起来,然后她自己才乐得哈哈大笑。
“妈,你干么吓人呀?”涂浩雷忍不住翻白眼,随即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问我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要先回答我的?”她对著儿子挑眉。
“妈,你都知道要在这里拦截我们了,不就表示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那干么还问?”他一副没好气的口吻。
“你还敢说!”涂秋枫忍不住伸手敲了儿子的脑袋瓜一下,赏了他一颗爆栗。
“妈,你干么打我啦!”涂浩雷揉著脑袋抗议。
“你可是五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多少也应该知道、斟酌一下——”
“我也只不过大浩云五天而已。”涂浩雷忍不住为妈妈的话嘀咕辩解。
“你还敢顶嘴?”涂秋枫再度抬起手来,而他则眼明脚快的迅速眺离她的攻击范围。
“秋枫阿姨,是我说要去的,你不要怪浩雷。”涂浩云迅速的站出来承认。
“我当然知道是你说要去的,但是这家伙既然决定和你一起去,就应该要负起通知大人的责任,好歹他也是老大。”说著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只大五天而已。”涂浩雷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次。
“你们这群小鬼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呀?”她认真的看著几个小孩问:“我知道你们都很聪明,即使把你们丢到外地,也有办法找到路回来,但是那只有身为妈妈和阿姨的我们知道你们有这个能耐,但在别人看来,你们就像普通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难不成你们以为这样浩浩荡荡的五个小鬼一起走在街上,身边却没有一个大人同行,不会引来旁人的关心和注意吗?真的以为你们可以通行无阻,而不被善心人士送到警察局吗?”
“我们会坐计程车。”涂浩云马上说。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