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野无力的跌坐在地面,擦拭嘴角的血迹,抬眼望着不远处的那人,嘴角露出微笑,一种有些自嘲的微笑。
那人却忘记刚才打斗似的,双手负后,慢慢向楚天野走来,刚才两人交手,楚天野被击退的距离足有十丈,可见刚才战斗之惨烈。那人来到楚天野面前站住,双目射出仿佛要将楚天野看透的光芒,没有说话。
还是楚天野率先打破沉默,说道:“万前辈还有何指教?”
那人竟然是已经十数年没有在江湖中走动的万乾坤。
万乾坤露出第一次笑容,说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楚天野移动下身子,让自己处于最舒服的姿态,说道:“从前辈在我的柔丝之下脱身的那一刻。”
万乾坤点下头,说道:“不错,还有些眼力,告诉你一件事情,听后不要高兴,你小子的功夫不错。”
楚天野干笑一声,说道:“多谢前辈赞赏,比之我爹又如何呢?”
万乾坤嘴角露出微笑,说道:“你小子的锋芒比你那爹要强不少,如果你爹当年能像你这样,我也不用来找你了。”
楚天野:“前辈出手的目的只是为了见识紫藤诀?我爹已死,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他的儿子我了。”
万乾坤看向天空,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爹当年拒绝与我一战,你可知是何原因?”
楚天野摇头说道:“请前辈指示。”
万乾坤看向楚天野,说道:“你爹的确是不世出的奇才,但有时太过优柔寡断,恐怕这也正是当今天下仍在纷乱的缘由。”
楚天野一丝不让的看着万乾坤,说道:“前辈仅是江湖中人,尚有何资格评价天下?”
万乾坤眼神忽变,但随即恢复正常,笑出声来,说道:“果然如此。”
楚天野问道:“为何果然?”
万乾坤依然笑着说道:“有人曾告诉我你小子是个人才,现在看来还有些不错。”
楚天野无奈笑道:“前辈是在夸小子,还是在损小子?”
万乾坤说道:“我且问你,天下有几人敢质问我有没有评价他人的资格?”
楚天野:“小子对前辈十分尊重,但前辈刚才话语涉及到家父,小子不得已如此之说,还请前辈见谅。”
万乾坤摇头说道:“你忘了一点,你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万乾坤。”
楚天野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万乾坤。
万乾坤喃喃自语道:“天下有你,是福是祸?”
楚天野眉头微皱,依然没有说话。
万乾坤忽然说道:“你走,你的同伴在前面等你。”说罢便转身离开,没有留给楚天野道别的机会,但忽然转身问道:“使刀的那小子,是否就是拓拔延刀的后人?”
楚天野茫然点头,不知道万乾坤是什么意思。
万乾坤又问道:“那把刀叫做什么?”
楚天野提音道:“破军。”
“破军,”万乾坤喃喃道:“破军,好名字,好名字。”
等了好久,楚天野才能有力气从地面站起来,但内心却是一片空明,刚才的打斗,他是会一生铭记的。
终于看见拓拔刀两人了,楚天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抵达两人所处之地,拓拔刀眉头站起,问道:“你和谁动手了?伤的这么重。”
楚天野费劲的坐下,竟有些喘息,由于要尽快找到拓拔刀,他并没有完全调息好便匆匆赶来了。但脸却有着灿烂的微笑,说道:“你猜猜天下能有几人在七招之内让我吐出四口鲜血?”
拓拔刀眉头紧凑,说道:“万乾坤?”
楚天野一下子没有了微笑,想不到竟然被拓拔刀一眼看破,顿时感到无趣,问道:“你怎么能猜到的?”
这次换成拓拔刀变色,问道:“竟真的是万乾坤?”
楚天野点点头,说道:“是,是,万乾坤出现了,而且与我一战,现在又消失了。”
一旁的戚无忌忽然问道:“万乾坤是谁?为何竟有些熟悉?”
楚天野转过脸,露出微笑,说道:“万乾坤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武功非常高明,江湖中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戚无忌微点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楚天野叹了口气,戚无忌自从失去记忆之后,就很少对什么事情或事物感兴趣。又向拓拔刀追问道:“快点告诉我,你怎么猜到的?”
拓拔刀瞪了楚天野一眼,说道:“你既然说对方七招之内将你击伤,而你身没有一处伤口,自然会联想到对方是以双手作为武器的,而在你蜕变之后,江湖之中还能有人在七招之内将你击伤,而且可以全身而退,除了万乾坤还能有谁?”
楚天野一脸苦笑,说道:“就这么简单,太让我失望了。”
拓拔刀叹了口气,没有理会楚天野的话语。
楚天野忽然又说道:“再次警告你,别一口一个蜕变,仿佛我真成了蛇似的,要么说重生,要么说涅磐,要么就不说,知道吗?”
拓拔刀没有理会,直接问道:“你还能骑马吗?”
楚天野立即露出苦笑,说道:“暂时还是不要了,我们找个客栈先住下,待明日再路。”
接着叹了口气,又说道:“本打算尽早回家呢,没想到是欲速则不达,真让人郁闷。”
拓拔刀忽然笑道:“老少年又要着急了。”
楚天野也笑了出来,说道:“就是,这家伙听倒霉的,每次等我时,都会多等几天,真冤啊。”
拓拔刀忽然看向了楚天野,一脸冷酷,没有说话。
楚天野当然明白拓拔刀的意思,但还是大声追问道:“你看我什么意思?”
拓拔刀当作没听见,与戚无忌翻身马,说道:“我们先行一步,你快点赶来,别误了午饭。”
说罢,与戚无忌扬尘而去,留下一人一马。
楚天野看着不断远去的拓拔刀的背影,恨的牙痒痒的,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楚天野忽然又是一脸胜利的笑容。哼,不等我,我让你们等到天黑也吃不到午饭,不行,我现在有点饿怎么办。
“喂,等等我啊。”
荒凉的古道杂草丛生,荒芜人迹。
蓦然响起破风声,一英俊男子出现在此处,左右看去,像是在等待一人。
不多久,一女子慢慢出现在那人的视野之中,那男子立即露出笑容。
此二人正是金枫与骆紫暄。
骆紫暄来到金枫对面站住,没有说话。
一阵沉默。
金枫先是咳了一声,随即说道:“数日不见,紫暄一切可好。”
骆紫暄露出罕见的别样笑容,说道:“很好,只是没有金兄好。”
金枫尴尬一笑,说道:“那日不是我爽约,我被圣宗的单崇隐缠住,无法脱身啊。”
骆紫暄:“这个紫暄知道,紫暄想知道金兄这几日去往哪里,金兄不说也可。”
金枫:“那夜单崇隐忽然离开,我本没有多想,但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祥的念头,便又转身追向单崇隐,一路南下,一直追至黑风山,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单崇隐师徒两人将黑风山的八大锋将,杀其二,伤其三。”
骆紫暄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但又如何能瞒过金枫如此级别的高手,但金枫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欣赏,他最喜欢骆紫暄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他认为,那样才是真正的骆紫暄。
但骆紫暄立即恢复正常,说道:“宗主让紫暄转告金兄,令师已于月前南下。”
金枫眼神一变,问道:“师尊重出江湖是为了那人?”
骆紫暄点头,说道:“令师可能要去完成一个压制许久的心愿。”
金枫恢复正常,说道:“我倒想跟过去,很久没有见过师尊了,而且,我更想见识一下那位龙王的后人,是否真如传言所说一般。”
骆紫暄一笑,说道:“金兄不必着急,该来的总归会来,任谁也逃不掉的。”
金枫摆摆手,说道:“紫暄还是不要说如此深奥的话,我有些接受不了。”
骆紫暄稍歪下头,看向金枫,忽然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虽然紫暄不想说,但紫暄还是要说,金兄有时的神态与楚兄极其相似。”
金枫叹了口气,说道:“说,紫暄就说,反正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骆紫暄忽然面色归为平静,说道:“是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这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中原的暴风雨。”
金枫脸露出与刚才笑容截然不同的微笑,这是一种充满自信与霸气的微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第三章 归去来兮 第二十一回 清泉】………
旭日东升,整个大地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汩汩的流水声传来,入眼的满是墨绿色的草甸,一弯曲的溪流在草地中不断盘旋延伸,直至天的尽头。
贝若衣依然微闭双眼,感受这无比亲切却又略感陌生的气息。
这里是清泉,因为西北两的方向均有群山横卧,阻挡了寒风的侵袭,往东一百余里便是广袤的海洋,比草原更为神秘的海洋,因此让这里的气候与窠尔沁草原的其他地方极为不同。在这里,冬季竟会时常刮起东南风,带来少量的雨水,而夏季,则能感觉到从山谷间穿过的凉风,气候非常宜人。
正是这些方面的原因,让这里几乎四季如春,一年到头均可看见那诱人的绿色。在窠尔沁草原,没有比天空的蓝色和草地的绿色更美的颜色了。
由于前阵大雪漫天,气温非常严寒,草原各民族均已适应这正常的天气,但来自中原南方的贝若衣却有些不大适应,已感风寒,整日躲在帐篷之内。基于此点,胡族族长耶律泓决定让贝若衣前往此处修养。
于是,经过两天的赶路,贝若衣,以及护送她的宇文觉终于抵达此处。宇文觉等人对来到此处并没有太多感情流露,贝若衣却是十分激动,自从入冬以来,寒气逼人,经常降落的大雪有时将地面所有的一切都覆盖,而此处,则是那种久违了的绿色,这是一种让人心情放松的颜色。
清泉,位于窠尔沁草原的东北方向,由于这里气候变化不大,即使在冬季依然有厚厚的草甸,因此,在有时草原陷入雪灾之时,各部落族长会率领族人,以及牲口前来避难。今年雪势并不大,因此这里并没有多少人,虽然空荡但却清静,正是贝若衣所喜欢的。
满眼绿色,让人欣喜,远远的远方,一大群羊正慢悠悠的吃草,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甚是好看。
夏漠将风衣披在贝若衣身后,来到她身旁,说道:“没想到在草原的冬季还能看到绿色,真是太美了。”
贝若衣睁开眼睛,那饱含着对生命挚爱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轻吐双唇,说道:“是啊,对我们这些南方人来说,这里可以称做天堂了。”
夏漠轻打了贝若衣一下,说道:“真把自己当南方人了?”
贝若衣瞪了夏漠一眼,这一眼,足以勾起天下所有男人的魂魄,说道:“以前在家之时,哪有这么冷啊。”
夏漠点下头,说道:“就是,咱们西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冬天才不会这么冷,就是风沙多了些。”
贝若衣看向夏漠,轻抚夏漠秀容,说道:“哪有那么夸张,你看,咱们夏漠的皮肤是多么光滑啊。”
夏漠立即反击,摸向贝若衣腰间,两个女孩又在嬉闹起来。
不远处的宇文觉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露出微笑。在贝若衣接触的这些日子里,让他更能熟悉贝若衣,对她的性格也了解。贝若衣虽然贵为天下第一名妓,受众人推崇,但毕竟还是一个花龄女子,除了那满身的高贵气质之外,尚有许多下女孩应该有的调皮与可爱,只是平时被她深埋心底,只有在夏漠面前或许才可释放。
或许,现在的贝若衣才是真正的贝若衣。
宇文觉翻身下马,向两人处走去。
贝若衣见宇文觉到来,停止了与夏漠的嬉闹,由于刚才的活动,让她的脸颊微露红晕,胸口微喘,更加迷人。宇文觉一笑,说道:“若衣大家对这里还满意吗?”
贝若衣将一缕头发拂向耳后,淡然一笑,说道:“若衣要多谢大汗,这里非常好,都让若衣想起南方了。”
夏漠插嘴说道:“小姐这么说,宇文将军要紧张喽。”
宇文觉一笑,不以为意,他知道夏漠虽然是贝若衣的丫头,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感情,就如同姐妹一般,而在中原之时,夏漠是许多贝若衣仰慕者拉拢讨好的重点。宇文觉问道:“我担心什么?”
夏漠笑言道:“小姐刚才说想起南方了,不是想家了吗,想家自然就要想回家,如此一来,宇文将军不就不好向大汗交代了吗?”
“你这丫头,”贝若衣轻打了夏漠额头,夏漠轻抚额头,吐吐舌头,没有说话。
贝若衣说道:“将军休听她胡言,她每天都这样。”
宇文觉:“这样挺好啊,若衣大家拒绝了大汗的好意,不带一名奴婢,有夏漠姑娘在这里,也省得若衣大家寂寞了。”
夏漠抬起头,看向贝若衣,一脸的微笑。
指尖转动,一曲轻快的音乐响起。
宇文觉站在帐篷外,凝神听着贝若衣弹奏的曲子,虽然不知道曲子的名字,但依然能感受到曲调间所传达的喜悦之情。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仿佛世界只有这一种声音,但马蹄声却打破这默契。
宇文觉眉头微皱,快步却轻盈大向那边赶去,以免打扰贝若衣练琴。
来者,一脸的风尘仆仆,见到宇文觉之后,立即从马背翻身,向宇文觉施礼。
宇文觉看向那人,问道:“大汗有何事吩咐?”
那人站起,弓身将一锦盒递给宇文觉,随即后撤两步,说道:“大汗没有说明,只是吩咐小的务要将此锦盒送与将军手,由将军递交若衣大家。”接着从怀内掏出一封信,说道:“这是大汗亲写的,也交给若衣大家。”
宇文觉不由得看着手中的锦盒,华丽不失高贵,那清晰的无比的汉字首先映入眼睛。宇文觉眉头微皱,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待那人离开之后,宇文觉又看看手中的锦盒,随即向贝若衣的帐篷处走去。片刻之后,韵文决已来到帐外,轻声说道:“在下有事禀告。”
琴声断,贝若衣的声音响起,说道:“将军请进。”
宇文觉掀开门帘而入,顿时感到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虽然他在外面也感觉不到寒冷,却依然能感受到里面的温暖。宇文觉恭敬说道:“大汗派人送来锦盒与信,由若衣大家亲启。”
贝若衣站起,来到宇文觉面前,看向那锦盒。宇文觉立即将那锦盒递与贝若衣,并后退两步,没有说话。
贝若衣将锦盒放在一木桌,那是特定为贝若衣打造的木桌,非常有古朴的味道。贝若衣首先打开耶律泓的信,慢慢看了起来,随后将信随手放在桌。轻轻打开锦盒,从里面又拿出两封信,接着贝若衣竟发出惊讶声。
宇文觉赶紧问道:“可有什么吩咐?”
贝若衣没有说话,从那锦盒里拿出一小锦盒,已经打开,呈现在宇文觉眼前,宇文觉竟然也露出惊异的眼神。
那是一对手镯,对,这是手镯,但绝不是一般的手镯,相信对前朝有所了解的人,尤其是政治方面的人,绝对对这手镯不陌生。因为这已经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