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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艾听到关门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量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这里有路茗和欧阳林一起度过的时光,自己没有参与。她依旧记得那一段时间她一直忙碌的准备着去荷兰的各种事宜,欧阳林被路茗带到自己面前“这是欧阳林。”她记得她们一起成长的日子,可从荷兰回来,再次看到路茗,她已经不是记忆中的姑娘了。
陶艾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带着半分赌气半分憧憬走入荷兰,她不明白聪明的路茗为什么非要自己(陶艾)把心思说成大白话她(路茗)才懂,她根本不能理解当时路茗拒绝另一个奔赴荷兰的初衷,她气愤的在S大同去荷兰的同学被告知“这个名额是路茗放弃的,本来系里决定是你和路茗一起的,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你竟然不知道?”她赌气,在荷兰一直坚持不和路茗联系,她赌气两年后继续申请继续留下。她赌气,自己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份路茗根本不屑的感情。她赌气,后来才发现,不经意间,一切都是物是人非。她,不再是记忆中的路茗,而自己,依旧是那个依赖着路茗的陶艾,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不敢告诉路茗,她是那么的在乎她啊。她是那么的放心不下她,面对路茗,面对和欧阳林分开的路茗,陶艾深切的发现,她几乎不认得这个路茗了,她不了解眼前的路茗,不了解她的疼痛,更不知道如何使她减轻疼痛。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你那下雪了吗?(3)
路茖从身后拥住陶艾“想什么呢?”
“想路茗。”她感到路茖的下巴在自己的肩上稍稍动了一下。
路茖笑了,用牙齿轻轻咬了陶艾的肩“都过去了。”
是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路茖不知道面对曾经,自己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真的,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释怀了,曾经的气愤,曾经认为的不可原谅,曾经认为的彻底决裂,时间还是悄悄的把它不动声色的修复,所谓的“仇恨”时间早就把它冲刷的不成气候。
“都过去了”陶艾吻上路茖,深深的吻让心是那么的安稳。
生者活下去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但有一条“为死者悲哀”绝对不是存活者得以继续生存的理由,悲哀很容易被忘记,倘若为“悲哀”而存在,那样很快就会变成泡沫,消失在海的尽头。
路茖很久后才发现:
亲情与血缘无关。
亲情可战胜一切。
他想告诉路茗,
却,还是开不了口。
既然曾经都过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敢告诉那个远方的小妹妹,告诉她,路茗,哥哥在这,一直都等着你。
“你我的忧愁与快乐会像雪花一样飘落,飘向彼此,被彼此融化。你我便分不清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的汁液一起流走,奔向远方,模糊而没有具体方向。那样,融化的我们,便没有了疼痛与快乐。我们像雪花一样,在某个时候悄然融化,谁都不去在意,也不想被人获悉,我们成为一体,我们的汁液交织在一起,水*融,无法分割。”
路茗再次看到这句话时,还是笑了。笑的很没有感情,谁和谁又能成为一体呢,谁又是谁的谁呢,毫无声息的活到今天,她才发现,谁,最终都不是谁的谁,离开任何一个谁,那个本来自以为如此在乎的人,也会在某个日子被忘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时间能解决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陶艾走的时候,那天恰巧是路茗的生日,只是没有下雪,没到下雪的气候,也没有下雪的氛围。两人谁都没有提起“生日”这个名词,陶艾也没给路茗任何祝福。陶艾朝路茗挥了挥手,使劲把嘴角上扬,头也不回的走了。路茗看着陶艾消失的背影,那一刻,她再次毫无疑问的确定,自己,终究还是一个人,自己这种人,注定一无所有。她朝自己笑笑,走吧,所有的人都得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开心,疾苦,都是自己的,旁人无法帮助。可是当真切的面对“一无所有”这个处境时,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怕了,和多年前的夏天一样,一无所有,没有祝福,甚至没有疼痛。这样想来,心开始纠结的厉害,可是路茗不知道胸口为什么同时紧缩着不松开。
在繁忙的候机室里,曾有个女孩,任泪,肆无忌惮的流下,没有谁知道,更没有谁在意。
陶艾登机的时候,背对着路茗说了声“路茗,生日快乐。”声音太小,以至于她怀疑是自己在心底发出的声音。路茗什么也没应答。那一刻,也许是一直以来的渴望,她是如此的希望路茗来挽留她,告诉她“陶艾留下来,陪着我吧。”
“别去荷兰了。”
“别回B城了。” 。。
你那下雪了吗?(4)
没有,路茗什么都不说,相反,路茗会帮她打点好一起,等着自己尽快地离开她的身边,陶艾怨恨起了这样的自己。
无论多少日,陶艾再次出现在路茗身边,路茗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自己,只是,陶艾发现,现在的路茗已经变得陌生,没有理由,也说不出理由,只是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那种陌生甚至比和任何陌生人相遇都要害怕。
路茗当然明白自己是无法挽留陶艾的,所以她连试的勇气都没有。她知道陶艾是留不住的,陶艾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去翱翔,去驰骋。同样,她也不敢面对两个人靠的太近的状态,一份牵挂,如果某日发现成了负担与羁绊,着实变得可怕。路茗有时也会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自由,已经不符合这个年龄的追求了,她只是不喜欢束缚而已,对自由倒也不那么渴求。赖以生存的感情也是束缚吗,路茗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既然无法想出答案,那就试着站在原地,什么都不用想,她知道,在某日,肯定会忽然明白。
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了。
时间能解决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可是有时她真想去闹清她和陶艾是何种关系时,陶艾总像风一样,忽然来到,又忽然离开,不告诉她原因,只留给她结果。
就这样,路茗还是独身一个人,在S城,等待着那年的初雪。
S城坐落在南方,很少下雪。
那一年,和往年一样,没有下雪。
那一年,对路茗来说,似乎很难摆脱“离别”这个词语,欧阳林离开了,陶艾也离开了,所以对路茗来说,注定没有人再回来。
和多年前一样,路茗知道,注定,只剩下自己。
渴求了那么多年,还是只剩下了自己。
注定的就是注定的,注定的不可违抗,注定的不可变更,自以为是的猜想已经改变命运的一点点,到头来我们还是沉溺于自我编织的幻想中。摇摇欲坠的梦啊,醒来后还是那么寒冷,直逼心底。
路茗忽然放声大笑,她感觉大笑出来就很温暖了,听着耳畔的笑声,那么真实。她开始笑起来,把笑容堆积在脸边,她变得“开心”,不再有感情,一旦只剩下自己了,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人,活着,独自来,又独自离开,这也是注定的。
“陶艾,S城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别分开了吧。”(作呕表情)
“路茗,S城下雪时,我就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吧。”(吐舌头表情)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也许两人还是有些无法挣脱的相似,都想掩盖一些东西,明明那么聪明,却那么笨拙的不敢表达,无法去识破对方的小伎俩。
S城坐落在南方,很少下雪。
所以当雪轻轻的,无预警的飘落时,这个不小的城市欢呼雀跃起来了。
路茗想,离开B城八年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在这个明媚的日子她想起了那个下雪的话语“我们成为一体,我们的汁液交织在一起,水*融,无法分割”,对此,路茗只能无奈一笑“水*融”,“无法分割”。
途径游乐场,她看着一对对情侣,年轻的父母,慈祥的老人,欢快的孩子,她看着他们穿着鲜艳的冬衣相互牵手拥抱。她走近那欢快的海洋,对着身边可爱的人们尽力欢笑,站在爱人身旁,旁人送去的微笑会格外美好。雪逐渐变大,钻进她的领角,她感到嘴角咸咸的,她笑了,总有人会忘记一些事情,而同时也总有人会记起,记起那些别人忘记的事情。
她笑着。
扯大笑容。
“路茗,S城下雪了。”那天晚上,路茗收到陶艾这条短信“我们别分开了,好吗?”
路茗看着短信时,手颤抖了,她轻拍着自己的拿手机的手背。笑了。
泪,不知何时打湿了枕角。
注定不是形单影只(1)
“去千岱吧。”
路茗坐在TAXI内,才正儿八经想起“千岱”这个名字。
“千岱”
“千岱”
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模糊,却实实在在的刻在她的心中。
路茗还是能记起,这是曾经相互起的日本名字,千岱叫“千岱子”,路茗当时特别喜欢“岱”这个字吧,至于原因,倒是记不起来了。路茗忽然间发现自己回忆不起千岱的本名了, 只得无奈的笑了,这倒弄得司机有点莫名其妙。路茗收起笑容,时间太过久远了,这个时间所成的错误,应该可以原谅吧。
…“你以后就叫‘千岱子’吧”路茗得意的对千岱笑着“嗯,我感觉这个名字顶好的。”
“我看,相当一般啦。”千岱推了路茗一把“不过既然是路茗起的,我就暂且收下。”
“‘千岱子’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吗?”
“好了,就叫‘千岱’吧,‘千岱子’这个名字太日本气了。”千岱上前拥住路茗“路茗,以后我要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国,我们的王国只有我和你好不好?”
“呵呵,你要我,真不错。”路茗笑着说,即使千岱建立的王国,也只是单单属于千岱自己的吧。
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般。短暂的相聚,长久的分离。
路茗不知道“千岱吧”是如何拔地而起的,但当她知道“千岱吧”这个名称时,她确实可以称之为“王国”。千岱有一次对路茗说,她除了拥有千岱吧之外,就是支离破碎的路茗了。路茗傻笑,笑着时脑袋里不经意间想起了阿J。
“千岱,你醉了。”路茗搂起千岱,打拼的日子是何等的艰辛,没有经历不代表无法知晓“以后呢,就扔了那个支离破碎的路茗好不好?”路茗趴在千岱的耳朵上,她知道千岱听得见,其实听不见又何妨,有些话,也许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岱看着路茗的背影笑了,笑着,感到眼睛疼痛,用凉水冲了下脸,泪,总算没有流下来。
那欲盖弥彰的东西,只有爱,才如此伤感。
“到了。”司机的声音让路茗飘忽的思绪得以惊醒。不知为什么,,这种突如其来的东西越发令路茗害怕。
下车的时候,路茗无意瞥见司机是名年轻男子,车前挂着一对幸福男女,脸贴在一起,开心的笑,那种真诚的笑容仿佛能刺破阴霾,冲破荆棘,那种笑容,甜的让人心疼。
“路茗,你终于来了。”路茗一走入千岱吧就被阿J半推半拉弄到吧台。弄得路茗一头雾水。
“你怎么了?”路茗有点受宠若惊,这可是阿J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热情。阿J虽然属于服务行业的人,但他对别人还是保持着该有的距离。。“距离”这个词,真的很难,太远了,使人忘却,太近了,逼着对方逃离,所以那个“度”着实难以把握。
“路茗,这一回你得帮我啊。”阿J推开吧台上的酒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一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路茗没想到阿J也会撒娇,赖皮的样子还是比较好接近的,她给阿J倒了杯最普通的凉水“我知道了。”
“知道了?你知道什么?”阿J放下透明玻璃杯“知道千岱要和我分手,她告诉你的吗?”说完内心感觉有点绝望,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这样,难道感情里真的和努力无关吗?不是一见钟情,也终归成就不了感情吗?
注定不是形单影只(2)
路茗看着沉重的阿J;噗哧一笑“阿J,我冒昧的问一句,我说了,也不是打击你,你和千岱什么时候在一起成为可以‘分手’那种关系的?”
“路茗”阿J轻推了一下路茗“你严肃点,我现在正难过着呢?”
“我也很严肃啊”路茗耸耸肩“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便轻轻拍了两下阿J的肩,她没想到他比他高出一头,以前也没太在意到,这才发现,他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比认识欧阳林还要早啊,时间这是流逝的可以啊。于是起身,放下阿J给他倒的橙汁,看了看那色泽鲜亮的液体,最终还是没再端起“千岱和石枫在哪?”
“石枫,他叫石枫,你们都认识?他是谁?”阿J立刻追问到“他难道就是千岱曾经喜欢的那个男人?”
“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阿J,你和千岱一起这么久,你还不相信她的为人。她要和你分手,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你”说到这,路茗又想笑了,阿J和千岱肯定一起经历了很多,在S城建立一个这样的王国,跌打的日子,是阿J代替路茗一起陪着千岱一起经历的,虽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但路茗知道,她从来不问,并不意味着她不想知道,更不代表着她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都知道。
闲下来的时间太多,可以把很多事情想得明白,透彻。
“顶楼”阿J用食指指了指上面,露出特无奈的表情。阿J看向路茗,他看到路茗扯嘴一笑,那个表情特生疏。他回头看向吧台,不经意瞥见那杯橙汁,他才发现,这么多年来,每次递给路茗的橙汁,她从来没喝过,一口都没喝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千岱告诉他,每次倒给路茗橙汁就可以了。
他忽然想知道,既然不喝,为什么路茗都那么自然的接过杯子,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换另外一种饮品,酒类什么的都可以啊,为什么一直那么沉默的不表达,为什么露出刚才是那种生疏的表情。
他不知道,他想不出什么可以解释的理由。
他想,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还是无法理解路茗和千岱之间的感情,不理解,问,也没人告诉。
顶楼,千岱吧的顶楼,只有路茗和千岱进的去。
路茗没想到,千岱吧的顶楼会走进一名陌生男子,就这样一名陌生的男子走入了千岱吧的顶楼。路茗原本以为,即使有男人走进,那个男人也必是路茖,穿这西装的路茖,笔挺的向路茗走来,朝她微笑着。路茗无数次想象着他们见面的情景,她会毫不犹豫地跑上前去,搂着他,告诉他“哥,我好想你啊!”然后趴在路茖怀里使劲地哭,放声的哭。
可是路茖没有走来,路茗当然也没有上前搂住路茖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