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黑蛮笔直地坐在老位置，看着逐渐走向自己的可以以假乱真的安如艳。
他终于开口：“你应该知道柳成烟的家，现在我送你过去。然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等他们一离开这里，我也好处理一下伤口。记得你的目的。时间只有今晚。”
安如艳默默点头，她知道这次要是成功了，那她能够使用属于自己那一半铁练金丹的机会无疑大了七八层。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同时她也间接知道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原来黑蛮受的伤真的不轻。他养好伤，也好，起码，日后真有索讨铁练金丹的神仙找上门来，他还可以应对几下。
黑蛮也不废话，立即使用法术将这个假菀丝瞬间送到了柳成烟的家。
过没有多久，一直处于暗处观察外面动静的黑蛮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子急速离开了安家，他松了一口气，走到院子里，拼命吸取着月光精华，辅以疗伤——原来是为了这个。
柳成烟接到的电话自然是安如艳在她家里打的，她激动地跟于岸一说菀丝回来了，后者立即开足马力，往柳成烟的公寓狂飙而去。
他们都没有料想到菀丝能够在此时回来，可电话那头的无疑正是菀丝！
于岸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将汽车当飞机一样开到了柳成烟公寓楼下，自然心情激动地跟着她上了楼。
是“菀丝”给他们开的门，一开门，她就结结实实跟柳成烟来了个拥抱，后者立即感觉到一阵陌生的气场扑面而来，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菀丝刚从那边回来，沾染了那边的气息。
“成烟，我很想你。”“菀丝”松开环抱住柳成烟的双手，轻声说道，说完这句，眼圈当真泛红，柳成烟忙回握住她的手说：“我也特别想你。”
于岸被堵在门外看她们两姐妹亲热。虽然不可能吃柳成烟的醋，但是被彻底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好，尤其忽视他的人是他最在乎的那一个。他清咳了两声。
“菀丝”立即注意到他，笑了笑：“于岸，刚才没看见你。近来还好吧？”
“还好。你呢？”于岸向来很多次他们重逢的开场白，只没想到是这样的稀松平常，他也不可能像柳成烟那样正大光明地说一句“菀丝我好想你”，所以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一切柳成烟都看在眼里，忙站出来说：“我们进屋里坐下来说吧！大半夜的，站在门口说话，扰邻就不好了。”
“菀丝”自然欣然同意，于岸也随后进门。
当然柳成烟作为屋主很自然去准备吃喝的东西，也算是间接给久别重逢的那两个人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柳成烟在厨房里泡茶，心里却没来由想起今天医院里那个叫古渊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她还是挺看好菀丝跟于岸的，因为于岸知根知底又对菀丝痴心一片，柳成烟没道理不撮合他们。可是，总觉得菀丝对于岸的感情更像是兄妹不像是情侣，她又觉得是不是那个叫古渊的男子更适合菀丝呢？
她磨磨蹭蹭在厨房耽搁了接近十来分钟，客厅里。于岸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思念，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菀丝深情凝视，看得本是安如艳的“菀丝”也有些感慨，这个男子对菀丝真是用了真心的。
“看我做什么？”“菀丝”巧笑倩兮，这一点跟真正的菀丝是有点区别的，因为她绝对不会这样神色自若地被一个异性打量着还能不羞怯理直气壮询问的人。她一定是有点手足无措沉默的，这样的话她断然问不出口。
“菀丝，我很想你。”或许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很随和，于岸也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也挺想你的。”安如艳虽然对菀丝的****有些吃醋，却也真是巴不得她跟于岸能够擦出火花，免得去祸害自己的孙子，所以她借着现在这个身份跟于岸大打****牌。
其实她自己祸害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现在却要防范着一个几乎毫无魅惑能力的小丫头去祸害自己的孙子，真是有点滑稽又可笑。假使阮袭晨真能被菀丝祸害到，也只能算是对她的小小反讽，难道只许她安如艳祸害男人，就不许人家小兔子谈场轰烈的爱情？
她也是今天才从黑蛮口里得知，阮袭晨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又开始对柳成烟展开追求攻势，所以她心里千回百转，维持这个身份的时间只有一晚，她当然是最好物超所值地利用。
于岸虽然觉得从菀丝口里听到这样类似****之间的甜蜜话语有点异样，可是再冷静的人也免不得被爱情冲昏头脑，所以他是欢喜大过于诧异，激动地说：“菀丝，你回来了真好！”
说着，一双手极其自然地去抓住“菀丝”的小手，她也还理会到自己现在的角色，如果就这样让于岸握着手。就显得太虚假了，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柔柔地说：“我也很庆幸还能够回来见着你们。于岸，我还有好多话要跟成烟说，明天再跟你一起吃饭咱们慢慢谈如何？往后时间多着呢！”
安如艳当然还是要以大事为重，恨不得赶紧将于岸打发走了，好跟柳成烟套话。
“我明白。我再坐一会儿就走。”于岸虽然没有握到她的手，不过她此番回来积极面对他的态度已经足以让他兴奋好久了。
恰在此时，柳成烟以一句“菀丝你好像反而长胖了一点哦”为开场白走出来厨房，手里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是三杯香气四溢的***茶。
于岸趁着此时起身告辞，柳成烟只说“不再多坐会儿么”也并没真去强留他，因为她也有许多话要跟菀丝私下单独聊聊。
他也明白她们两姐妹要聊的话很多，所以谦和地笑笑说：“不了。明天再来。”
送走于岸，柳成烟跟“菀丝”坐在沙发里喝茶。
柳成烟看着眼前的“菀丝”，总有种不怎么真实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难道她们两人分别这月余就生疏了？
她淡然地问：“师傅跟离落可好？”
“她们现在很好，在那边过着桃花源一样的生活。”安如艳当然不知道她们的情况，不过她这样随意一说却跟事实差不多了。
“这样最好了。还是你本事大，怎么救了她们的？跟姐说说？”柳成烟语气里丝毫没有嫉妒或者自卑的情绪，她当然知道菀丝这孩子若不是因为早些年贪玩，修为早不知道好成什么样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仙境那些神仙觉得对于她们的判处太严重。又觉得师门这样重情重义，所以改判了。说是还要给一次成仙的机会，只可惜，师傅跟离落没那兴趣了。”
这些当然都是黑蛮告诉安如艳的。
柳成烟喟叹一声，又问她：“她们不想成仙大概都是倦了。可你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从前觉得自己是为了学习做人下凡间，做人成功后就去修仙，可现在我连人都做得不像，怎么去成仙呢？”安如艳心里有些焦急，心想不知怎样才能将话题转移到离落的身上，刚才真应该在谈论她们的时候，就抓住那机会。问出那个秘密，可是，这样一来就难免怕太仓促惹得柳成烟起疑。
“对了。菀丝，你认识一个叫古渊的人吗？”柳成烟的话题竟然一下子扯了老远。
这一问，打了安如艳一个措手不及，她不知柳成烟这问题用意如何，再说，她的印象里，菀丝生活圈子极其狭小，且都是她知道的几个人物，所以她只好走了一招险棋，说不认识。
柳成烟一脸的情理之中，点了点头道：“我是在医院无疑撞见这个人的。他竟然将你的样子画在一张a4纸上，还写了好多你的名字。小家伙，你厉害啊！还有不知名的爱慕者了！”
对于柳成烟的调侃，安如艳只能摆出菀丝平日里傻气天真的笑容，跟柳成烟说话不像跟于岸那么随性，她深知柳成烟对菀丝的了解，所以一点锋芒也不肯露。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见见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柳成烟要对古渊感兴趣些，所以竟然这也提议道。
“菀丝”摇摇头。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柳成烟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也只是将那个提议当做一个玩笑，说过就算了。
“还不知道——或许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菀丝”调皮地眨眼。
柳成烟恍惚觉得那个熟悉的菀丝又回来了，也开心地笑道：“对了。我可听说你跟那个江邢有过一段哦？都没跟我说。你打算拿哪个家伙当这倒霉的恋爱试验品呀？”
“阮袭晨。”安如艳趁此抛出这个话题，既然还没能问出关键的核心问题，那就先解决一下这个后顾之忧。
果然柳成烟很是诧异地说：“他？”，然后沉默了许久，虽然很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像是兀得想起了什么。
“成烟，你不赞同么？”“菀丝”故意摆出懵懂天真的神情问道。
“不会。只要你喜欢的人，姐一定支持你！”柳成烟没来得及习惯菀丝这样直白的口吻，她明明知道阮袭晨又开始追求自己，而且根本不记得跟她相处过的时光，可是她不能在这时候打击她的信心。
老狐狸心里却冷笑起来，这下，柳成烟即使有一丝喜欢阮袭晨，也要被迫掐灭在襁褓之中了。然后她将话锋一转。又是以招牌的菀丝似天真口吻问道：“成烟，我听师傅说，离落一直不想成仙，所以早就将自己的元神禁锢在某个地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哦……这个事情啊。”柳成烟陡然沉默下来，因为她们妖精一族许多都还是苦苦修炼等着有朝一日成仙的，所以对于元神特别小心保护，像离落这样将元神隔离出体外藏起来的只是极少数，因为她是打定主意不要做神仙的。
“你也不知道么？”
“知道是知道。只是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柳成烟狐疑地看来她一眼。
“菀丝”立即又摆出憨憨傻傻的模样说：“我想效仿离落，因为我也不想成仙了。”
此话一出，柳成烟直觉是以为菀丝是真爱上阮袭晨了，其他的也就没多想，于是很轻易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菀丝”，毕竟她们是同处一门师姐妹，这话告诉她也不算什么。
“就在从前虎山咱们住过的玄幽洞里啊！”
安如艳只差在心里摇旗呐喊了，真正的目的达到了！她学着菀丝的样子天真地说：“哦。那我改日也将我的元神放回去好了。”
柳成烟没有说话，这时候冷静下来，又着实觉得她透着点古怪，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失去了功力，对于她的心思完全洞察不了，所以有点不适应呢？
“菀丝”恰如其分地在此时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成烟，我困了。咱们先睡觉吧！”
柳成烟也联想到她可能因为刚刚回来，疲累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也就各自洗漱完毕去睡下了。
整个夜里，柳成烟都做着一个奇怪而恐惧的梦，又因为菀丝的一些话而纠结着，所以睡得相当不好。折腾到凌晨时分才朦朦胧胧睡去。
殊不知，就在此时，“菀丝”已经偷偷离开这个家，走了。
第二卷 红尘滚滚如梦烟 第34章 人去楼空
第34章 人去楼空
柳成烟因为睡得不踏实。直到中午才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是于岸打来的，再看时间，估计是自己跟菀丝都睡过头了，没听到门铃声，她想着这家伙还真是猴急，却不知道昨晚菀丝已经跟她表明心迹，要跟阮袭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可怜的于岸。
柳成烟没接他的电话，只是迅速起床去给他开门。于岸果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子早餐。
“你们昨晚聊很晚吧？”于岸走进屋里来，又看看菀丝的房门还紧闭着，“菀丝还没起来？”
“我去叫叫！”柳成烟说着就去轻轻敲菀丝的房门，很久都没人应，她一扭门锁，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室的空旷，她走进去，看见床头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成烟，我回虎山一趟。
柳成烟立即明白怎么一回事。
不能不说安如艳这一招很高明，一方面坐实了菀丝是真的要为了阮袭晨而放弃成仙的机会了，另一方面也为她的离开找到个暂时不会被拆穿的理由。
这下。还不怕柳成烟不乖乖退出阮袭晨的世界么？
于岸跟过来问：“菀丝已经出去了？”
柳成烟将那纸条拽在手里，转身嫣然一笑道：“你看我多糊涂，昨晚菀丝才跟我说，今天一早还要回去虎山一趟找师傅的。”
“多久回来？”于岸没想到昨天被菀丝敷衍了，心里有点失落，不过又自我安慰，或许那是她们师门的事情，她不方便跟自己讲吧。
“几天的事情。”柳成烟轻描淡写地说道，心里却不知怎么升起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难道菀丝此去有麻烦吗？
她没有告诉于岸这些，只是淡然地坐下来跟这个失落的好友一起吃早餐，不知怎样跟他讲菀丝喜欢上阮袭晨的事情。
两人都闷声不吭地吃着早餐。
安家那边，安如艳在凌晨时分离开柳成烟公寓的时候已经恢复回去自己的真面貌，她也一早就跟黑蛮去了虎山。
只给阮袭晨留下一张便条让他尽快处理掉这套别墅，她去外地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他虽然对于安如艳这次的匆促决定以及昨天自己一到房间里就昏睡不醒等事情有诸多疑问，但是他也知道老太婆没跟他多废话，证明这回的事情挺严重的。别看平时他跟她全反着干，她说东他偏要往西，可她毕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管以前她做过什么事也相应付出了代价，他在关键时候，肯定跟她是站在一边的。
再说，黑蛮很快就带着安如艳一起到了虎山玄幽洞，他很轻易就找到离落的元神，用一个白玉净瓶小心收集好，这才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他转头对安如艳说：“现在我们回去。给我找个清静的地方，我要修炼。然后等正主菀丝回来，我会帮你拿回你的功力。拿不回，我会把自己的一半给你。”
安如艳当然没条件答应，这趟交易总算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到目前为止，黑蛮还让她比较信任。
安如艳没再带黑蛮回那幢别墅，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别的清净地，只好将他带到现在已更名为祥熙，从前叫安婆婆的咖啡馆。
她早已没那个经理打理这样一个咖啡馆，所以算是半卖半送地将之转让给张姐姐跟王师傅两口子，其中属菀丝为他们说了不少好话。
安如艳带着一个彪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咖啡馆，张姐姐也没太大的惊讶表情，将他们请到二楼上。
安如艳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张姐姐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又踌躇地问起菀丝：“安婆婆，菀丝那孩子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她还好吧？”
“在国外学习呢！忙得连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没有。”
“这样啊……”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这位黑蛮先生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只要保证他不被人打扰，一日三餐送到这里，其他就没问题了。”
“好。”
怎么算起来。安如艳都算是她的前辈跟恩人，张姐姐对于她这样的小小要求当然一力承揽下来，只是她总觉得安如艳对于菀丝的说法有点奇怪，哪有人学习起来这样忙，忙到几个月了也没个打电话的时间？首先，她是排除掉菀丝忘记了他们一家——那么会不会是安如艳在撒谎呢？
张姐姐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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