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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王裙将这几年来攒下的一万块钱搁在母亲的枕头下,只字未提的回了深圳。母亲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千言万语都在嘱咐着和辰暮好好过下去,并表示辰暮给的五万和她这一万会替她好好保管,以后风光的让她嫁出去。挂了电话,手机还握在手中,人就冲到餐桌旁,拿脚轻踢着某人屁股下的椅子。辰暮摘下耳机侧身过来,王裙便看到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视频中出现一个偌大的会议室场景,二十几人有男有女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瞪着她。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就躲开摄像头结结巴巴的道:“对……对不起,不知道你开会呢,你……你继续。”
辰暮笑吟吟看着她一脸窘态,拿着麦道:“噢,我太太有事找我,今天会议就到这吧。”只见屏幕一黑,他起身伸伸胳膊慵懒的道:“有话对我说?”
她指指桌上的电脑颇为小心翼翼的道:“你就不怕他们参你一本,到时候老板把你人道毁灭?”
辰暮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睨她片刻,一手支着下巴道:“这是在担心我么?”
“对!你下岗了,我也会被连带清除,到时候要还你五万块,我不知要啃上几年馒头。”
他神色一变,浅笑的痕迹渐渐被深沉的眸子吞噬的无影无踪。他面容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我便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解雇。”
见他面容严苛,丝毫没半点玩笑语气,她忍不住自欺欺人的笑道:“你这不是还没被人道……
“emma,立刻给王裙办理离职手续。”
……
同病相怜
何希曼电话过来时,王裙正独自坐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诅咒辰暮。旁边那张石凳上坐着两位妙曼的高中少女,各自玩着手中那个风靡中国的手机。许是王裙这道手机铃声别具风格,她们纷纷抬起头,待见到王裙从口袋摸出手机接听电话时,她们愣了片刻继而彼此交换一个眼色吃吃的笑起来。
“裙子,你在哪儿?”王裙一时以为耳朵出毛病,愣了半晌忘记回话。电话那头好脾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干嘛你,该不是连我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吧?”
“我靠!不是吧,何希曼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虽然看不到陈云朴的模样,可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这家伙一定笑得眉毛要掉一地。
“嘿,你说巧不巧,上会这女人骂我醉汉虚度年华,这次却让我在酒吧里逮到喝的烂醉如泥的她。瞧,还是一个人,啧啧,真是胆大开放呢。”
“……”
王裙心急如焚赶过来,陈云朴已经扶着东倒西歪的何希曼坐在酒吧门口候着她。见她过来,陈云朴挥挥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样子她是不行了,把她送回家还是?”
“遭了,我都不知道她家住哪儿。”说着过来拍拍何希曼的脸颊轻声唤着:“希曼?希曼?何希曼!”何希曼猛然手臂一抬,可怜的王裙左脸颊立刻红了半片。她捂着痛楚退后半步摇头叹道:“这死女人酒品没你一半好!要不我们还是把她弄到上会收留你的那个咖啡厅?”
陈云朴笑着起身道:“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一巴掌,你还这么好心干嘛?”说着将何希曼的胳膊缠到她肩上,这还没碰到她的肩,那丫头大手一挥,王裙左脸颊又平白无故挨了一掌。
“妈的,打脸也不要打一个地方吧!”王裙如避蛇蝎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左脸愤愤然的咆哮。一旁的陈云朴早已笑的东倒西歪,于是还得由他搀扶女醉汉,在王裙一脸悲愤的陪同下去停车场取车。
挨了两巴掌的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任由何希曼在后座滚来滚去。陈云朴开着车,目光不经意扫了眼她的中指淡淡道:“订婚了?”
王裙蓦然想起辰暮拿起电话毫不留情给emma下解雇指示的场景,不由得眉头一蹙,思索片刻,她拔出戒指凝望上面剔透的光泽慢慢开口:“你说把它当了,能值多少钱?”
陈云朴一手接过戒指,拿眼扫着内壁的logo,忽然一脚急刹车,只听何希曼发出一道闷哼的声音。
“这枚戒指应该是订做的,没见过cartier出过这种系列的钻戒。”陈云朴顿了顿,将戒指还给她:“cartier的发票、证书有吗?”
“没”
陈云朴发动车子淡淡的道:“拿到一般的珠宝店也就值五六千块,你要舍本的话去做个技术鉴定,最少不低于三万八。”
何希曼忽然坐起来喊道:“可笑,真可笑!二十万就把女儿给卖了!”说着又兀自闭眼躺下。王裙与陈云朴对视片刻,默契的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知道缘由后,王裙打着商量希望他能出手搭救。陈云朴爽快的表示自家三室一厅的房子可以给她俩一人一间疗伤醒酒……将何希曼弄出车外时,尽管王裙已是如履薄冰的小心,却还是吃了一记巴掌,好在,这次换成右脸了。
天台上,陈云朴拎着菠萝啤罐往她手中橙汁罐碰了碰,饮了一大口道:“这两年我常常想起在镜州时,坐在宿舍的天台上吹着风,喝着啤酒,偶尔还能看见一个女孩席地而坐握笔发呆。每天抬头看着井口大的世界,一无所有,却简单快乐。可是现在跳出井口,看到无垠的世界,开始往身上披着厚重的盔甲。一件一件填满内心的**,一件一件保护越来越弱的心灵。每天负着沉重的盔甲活在筋疲力尽中,每天还得惶然的倒数逝去的岁月。”
“要适应这个社会,我们不得不丢失一部分东西。上班族每天匆忙的出门,挤着时间吞掉喉间的早餐。下班后,塌背耸肩一脸倦容,行色匆匆赶回家盼望眯那么一会。晨曦与黄昏就这样被丢失了。”
陈云朴眯眼看了她一会笑道:“这些丢失的东西想捡都捡不回来了。哈,还好你不像人参果,否则我还真不知上哪捡回你。”
王裙唇角一扬,肆无忌惮的与他相视而笑:“你是唐僧,不吃人参果,我这不就相安无事的长在人参果树上等你来聊天么。哈哈”
天台上传来的笑声在彼此间荡漾开去,就像那年相识镜州,吹风、喝酒、谈天论地,一无所有,简单快乐。
午时,王裙给他俩一人下了碗鸡蛋卧面。陈云朴红酒一杯下着卧面滋溜滋溜吃的津津有味,何希曼却心不在焉拨着碗里的面条,一口也未尝过。陈云朴连汤带面吃的精光精光后,二话不说的劈手将她的面碗端到自己跟前,又倒了一杯红酒继续开吃。何希曼瞪着她的核桃眼怔了怔,忽然嚎啕大哭。这一变故吓得王裙手中的筷子脱手而出,她惊慌失措的站起来,不料陈云朴一把将她按回去,神色冷清的盯着何希曼道:“女士,请注意你的年龄,这把岁数哭成这样即幼稚又难看。”
何希曼的脸结出无数朵乌云,瞧那阵势一番惊雷闪电是难以避免。她一掌抠在桌上,悲痛欲绝又怒火滔天,王裙不等她发作,赶紧将她拖回房间。熟料盛怒下的何希曼手臂无意一挥,王裙的右脸在劫难逃的烙上一片红印……
这场战火打的嚣张至极,令她大开耳界。吵架最高境界大抵就这般模样吧,骂字不带脏,却句句刺中对方要害,要命的是偏偏两人越吵越有技术含量,连兴致都吵出来了,就差没闹出同榻而吵的乌龙事件来。
何希曼大动肝火的同时也把酗酒的原因说出来了,何妈妈见女儿老大不小,一门心思想把她嫁出去。秉着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心态,自然希望女儿幸福,所以她老人家迫女儿与一富家子弟相亲,结果男方一相即中, 第 037 章 即将来临,各大专柜都打出活动折扣。她走进一家专柜,随意翻着一件t恤的吊牌,298rmb!手一抖,准备走人,导购员却笑眯眯的走到她面前道:“您好!有什么能帮您?”
她一窘,讪讪的笑而不语,转身赶紧夺门而出。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一漂亮妹纸,伸手拦住她道:“嗨,请等等。”她望着眼前这位森女风的姑娘讶然:“有事么?”
“呵”一道轻笑从森女风的姑娘背后传来,继而走来一位与森女姑娘眉目神似的男子,大致二十七八,噙着不明的笑意高深莫测的打量她,片刻慢慢的开口:“你就是辰太太?”
可以结局
傲慢无礼的表情仿佛天生就该生在他这张脸上,像王裙这等卑微的生物理所应当的就得承受这样的目光。好在她对此类表情熟悉的麻木不仁,无需太多感受,不卑不亢的回答:“认错人了。”绕过他们,神情自若出了大门。
临近20点时,她游街回来。坐在沙发上的辰暮头也不抬的问道:“吃过晚餐了吗?”王裙见他又捧着那本《大黑洞》英文版看着,忍不住似笑非笑开口:“其实咱们国产的书籍还是较为博大精深些。”
“噢?不妨推荐几本。”
“葵花宝典,辟邪剑谱。”
辰暮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道:“听说江湖失传已久,难道在阁下手中?”
“……”
王裙换上拖鞋后一刻也未消停,带着强烈目的性在他眼前晃过不下数十次。第十四次时,连她自己都感觉地板被拖鞋摩擦的热乎热乎,某人期间只翻动过两次书页,仅此而已。终于忍无可忍,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拉长音调叫道:“草民有事起奏。”
辰暮懒懒抬起眼,默不作声支着下巴看着她。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辰暮听罢唇角泛起笑意,只见他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极力配合。
王裙斟酌几句开口:“其实我真特别纳闷,为什么是我!坦白说我们之间已经不是落差那么简单,无论是生活还是思想,显然不能匹配。你看吧,我连二元一次方程解的都痛苦,你却能将英文当母语识。如果我们结婚,我肯定会像我们农村妇人一样蓬头垢面整天追在你后面骂你没按时回家,没顾忌我的感受,没顾这个家庭。有我这枚无知的妇人,你优雅的生活肯定被污染的俗不可耐。”
辰暮将十指交握的手随意搁在腿上,笑意挂在凤眼里只增不减:“你要这么觉得我也没意见,倘若婚后你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我倒挺乐意享受这般俗不可耐的生活。”
“你要不要这么重口味?”
“还行吧,你这样刚好。”
王裙吞下喉间那把怒火,哑口无言。辰暮起身将《大黑洞》放回书柜,顺便从厨房的冰箱里给她带来一瓶酸牛奶。
“给你订的,每天都要记得喝。”王裙神色复杂的接过他手中的酸牛奶,喝了一口发现肚里那把火悄声无息的消失了。辰暮推开客厅的落地窗,信手折了一支蓝楹花放在手中把玩,须臾,他倚在窗栏上缓缓的开口:“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未婚先孕?”
‘咚’的一声,酸奶盒掉到地下,辰暮看着空奶盒默然片刻,忽然举步走过来。正弯腰捡奶盒的王裙余光瞟到地板上前进的灰色拖鞋,奶盒也不要了,转身往房间遁。辰暮也不拦她,自顾捡起奶盒放进垃圾桶。
王裙躲在房内,耳听客厅动静。自她遁回房间后,他的脚步声也消失在客厅里。她守了片刻,再次确定房门上锁妥当,冲了个凉坐在床上感叹这座房子多么好,每个卧房里还配备浴室洗手间,特么的庆幸啊!
一夜无梦,不用上班的日子一觉可以睡到12点。哪怕生物钟已然定型在7点,闭眼继续努力的睡,立志睡到12点才睁眼。昏昏然之际,脸颊蓦然被轻捏住,一把戏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还没见过睡觉像你这般痛苦的。”
她眼一睁,视线里倒影着那张文艺气质脸,眉眼轻扬,唇角浮起一缕调笑。愣了几秒,起身打掉他的手惊恐的道:“我明明锁了门……”
他侧卧一旁,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满脸狐疑之色,见她时不时往门锁上瞟,时不时又将眼往他身上瞪,似乎还为此纠结着。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起身下了床,走到门边回头看她一眼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唔,赶紧收拾收拾自己,陪我逛个商场我就告诉你答案。”
“……”
王裙跟在他身旁再次细看了下商场的布局,很肯定的确认不久前看到的298rmbt恤出自这里,辰暮在一家女装专柜的橱柜旁止住步伐,屈指向玻璃门内模特身上杏色棉布长裙轻轻一点:“喜欢吗?”
“喜欢才怪。”她瞄了眼标价1999rmb,扯扯嘴角都懒得多看一眼。辰暮默然片刻缓缓的开口:“第一眼因为喜欢才被吸引,靠近发现不菲的价格却望而却步,自此念念不忘。”说完他忽然拉着她的手走进店内,向导购员指指模特身上的裙子道:“一件l码请帮我包起来。”
王裙正想阻止,他却露齿一笑道:“与你相处越久,越发不能控制留住你的念头。从当初的念念不忘到现在无法割舍,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导购员合时的找出尺码引他前去付款,王裙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片刻,她走过来伸手紧握他的手,神色安然的驻足他的身边和他等候。辰暮身躯一震,手心传来柔软的温度,他忽然眼角微眯,接过导购员递来的购物袋反握她的手并肩离去。
“好巧。”
两人刚走出店门,穿着初秋上市的英伦装男子走过来,一张白皙的脸在英伦装的衬托下,还真有些贵气逼人,只不过来人的这双杏眼本该俊俏迷人,可偏偏生有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令人望而生厌。
辰暮神色淡淡同他点点头,似乎没有要聊几句的意思。英伦男见他态度寡淡倒也识趣,目光一转向王裙似笑非笑的道:“辰太太真巧呀,两次都在这家商场碰过面。”
时隔不久,王裙还残留那么一丢丢的印象,上次的确在这儿遇见英伦男和森女风,不过这次森女风显然未出现。她犹豫片刻有些无奈的开口:“有事么?”
英伦男瞳孔明显一缩,大概未曾料到她开口又是这句台词。默然几秒,英伦男向她伸出右手道:“枫景藤。”
上次追杀你的人是枫景家族派来的。
一把苍老的声音自悠远的地方灌入脑海,她下意识将手藏于口袋,唇色苍白的瞪着他:“枫景家族?”
辰暮这时将牵手换成揽她入怀,在她耳旁柔声道:“走吧,既然不喜欢这儿我们以后就不来了。”说完揉揉她额角的碎发,抬头向枫景藤凉凉的道:“我太太似乎不怎么喜欢你,那么失陪了。”
枫景藤微眯着眼看着这对男女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静默一会,举步离去。
车上,王裙低头看着手中的长裙道:“你看吧,这条长裙又让你工资的五分之一没了。”辰暮唇角泛起弧度,安静的驱车。见他不作答,她也不恼,只不过继续她的碎嘴:“1999rmb至少需要上4天班才能赚回来,36个小时,可花掉1999rmb仅仅只需3。6分钟。”
“……”
“要是换做两年前,我需要工作一月半,还得不吃不喝才能赚到这条长裙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