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从沉思中回过神的汤媛媛不明白皇上的话语到底有什么用意?
“媛媛,你能不能回答父皇一些问题?”
汤媛媛愣愣的看着皇上慈爱的脸庞,傻傻的点头,表面上有点呆,心里却是焦虑得一颗心都揪起来……果然是要盘问她吧?
“你听说太子被废黜之事了吧?”
“是的。”汤媛媛遗憾道……决定打死她都不出卖应琪!
“人证、物证具备,在在都证明他确实是淫乱宫廷,做出不肖又不可饶恕的事;但他却声称自己是冤枉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汤媛媛缓慢的摇头,不解的望着皇上,心跳如擂鼓。
“可太子却说,你是知道内情的,你能不能解释一番?”
汤媛媛愕然,明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却要装作不知道,她低下头摆出思索状。
“媛媛?”在她得沉思中,皇帝不耐烦了。
“这……不知该如何说明,媛媛对此事了解得并不详细,只是有一回进宫路过园林,见到太子和一位女子在一起……”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的脸色。
“继续说。”
皇命难违,汤媛媛硬着头皮道:“发现他俩卿卿我我的……媛媛就赶紧离开了;人人都说非礼勿视,所以媛媛也没多看,除此之外,媛媛就不知道太子是怎样淫乱宫廷了。”
“你有看清楚那名女子的相貌吗?”
“没有,事出突然,在惊慌之下,媛媛只顾着避而远之……”
皇帝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谈话;而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到应琪在此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行了,别担心,没你什么事。”皇上见汤媛媛一副惶恐的模样,安抚了她几句,又赏赐了她一点东西。“你可以回去了,顺便去看看宜妃。”
汤媛媛拿着皇上硬塞给她得玉佩,退出御书房,战战兢兢的走向宜妃的宫殿。
一直见到宜妃不和善的脸,她紧绷的情绪才慢慢松懈下来。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宜妃看到儿媳妇,一点也不高兴。“应琪呢?”
往常看到宜妃,汤媛媛都觉得很头痛,可现在与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比,汤媛媛突然觉得……还是宜妃好对付一点。
“他没来。”汤媛媛顺手将玉佩转送给宜妃。“这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媳妇觉得很适合您,请您收下。”
皇帝给的东西都是百里挑一的珍品,宜妃满意的收下玉佩,看汤媛媛的眼神稍微温和了一点。“算你懂事了一点,听说你最近经常邀请家人上门聚会?”
“媳妇想尽早获得大家的认同。”汤媛媛诚恳的表示自己会尽力促进一家人亲密团结。
她的亲戚全都不在身边,所谓的家人就只有宜妃的娘家,她去亲近郭家人,宜妃自然是高兴了,看待她得眼神又温和了一些。
“嫁给应琪这么久了,他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你也该知道。”知子莫若母,宜妃淡淡的瞥了汤媛媛一眼,话中有话。
汤媛媛忙不迭的点头,保证道:“今后,媳妇会照顾好他的。”
“那最好,多让他出去走动,多和家人来往;人是不能独自生活的,你要多关心他,让更多人陪伴他。”宜妃又是语带双关。
汤媛媛笑而不语,她会把应琪从他得小天地拉出来,但陪伴他的人当中,可不包括宜妃想替应琪安排的妾室。
午后,阴沉的天空突然出了太阳,气候也温暖了些许。
汤媛媛回到王府,听说应琪也回家了,赶紧跑过去找人诉苦。“你知道皇上找我去问话了吗?”
“知道,所以立即赶回来了。”在家等了老半天,汤媛媛才回来,应琪打量着她紧张的神色,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他问什么了?”
“他好像怀疑太子被废黜一事与你有关,问我是否了解情况?”
“这不可能,我做事向来谨慎。”
汤媛媛扯扯嘴角,替他泼冷水。“你当初将我爹调职,又交代他不准告诉我真相,最后还不是让我知晓了?谨慎吗?”
“那不一样,我并不怕你知晓。”只怕她知道得太早,会破坏他的安排。“我们夫妻之间,最终都是要坦诚相待的;但宫里的事,处理手段不同,我绝不会出纰漏。”
汤媛媛只觉得百感交集,应琪的诚实令她颇为烦恼,一方面因为被他信任而觉得开心,能被这么孤僻的男人视为亲密伴侣,真是值得她高兴;可另一方面,他暴露无遗的本性也教她好担心……万一他要使坏,这朝野之上,肯定会死伤无数!
她坐在应琪的大腿上,抱住他,决心承担起约束他的责任,不让他随便为非作歹,祸害天下苍生。
“别怕,皇上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应琪以为她害怕了,才会躲到他得怀里撒娇,柔声的安慰着她。
平时她大刺刺的样子虽然可爱,但偶尔流露出慌张无助的神态也十分动人,他亲亲汤媛媛的脸颊,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汤媛媛的心为此柔软,气息也逐渐平稳。“那他为什么会召见我去问话?”
“我听说二哥想翻案。”应琪对兄弟还是有点情谊的,但那位太子哥哥,不该伤他妻子。
应琪摸了摸汤媛媛的脸,又寻到她曾经受伤的位置。
虽然她得伤痕全消,可他每次回想起来,都能清楚记得,听见她受伤时的担忧,看见她伤口时的愤怒,还有她喊疼时……他心疼的感觉!这些少有的体验令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他绝对不能原谅造成这一切的太子。
既然对方担心汤媛媛泄漏出园林中所见到的情景,他就动手脚,让事件加深严重性,顺便揭发太子更多丑行,一举铲除对方。
应琪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他曾告诉过汤媛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是他的职责,他会贯彻他的言论。
“二哥似乎告诉皇上,你看见了与他亲热的人并非皇上新纳的妃子,而是一名普通宫女。”整理好思绪,应琪告诉汤媛媛他得到的一些情报。“皇上对二哥还是心存希望,多半是叫你去问明真相,期待你能证明二哥的清白;你是怎么告诉父皇的?”
“说实话,我没看清楚。”汤媛媛握住应琪贴在她脸上的手指,被他指尖轻轻画过的地方,正是太子派人带给她伤痕的位置,她能感受到应琪的想法……他在乎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便那人是他的兄弟。
“我以为你会替二哥说好话。”应琪正视她清澈的眼眸。
汤媛媛讶异的回视着他,“为什么我要那么傻?你二哥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有时候就是这么傻,最初把玉秀派给你使唤,她经常不做事,有些杂物还是你自己做的,后来被总管发现,又安排几个丫鬟给你,你才真正有人伺候,可这些事,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汤媛媛眨眨眼,没想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应琪也记在心里了;她感到动容不已,暖暖的笑开了。“刚开始当你的王妃,我还有点不适应,也就不习惯被人伺候,玉秀最近怎样了?”
“我为什么要去注意她的近况?”
“有机会问一问吧!”自己幸福就希望别人远离不幸,汤媛媛盯着应琪半晌,忽然难以为情的别开脸,小声道:“老实跟你说了,我拥有你,可她得不到,为此别说是不要她伺候了,让我去服侍她……我也愿意。”应琪闻言,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深深的凝视着她,直到怀里的人儿面泛桃红,那娇羞的神色诱惑得他难以自持,凑过去深深的索取她口中的芳香。
汤媛媛的呼吸凌乱了,回想最初嫁给应琪时,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这么喜欢这个难以捉摸的男子,只为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心意澎湃、意乱情迷。
深长而甜美的一个吻结束了,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半闭着眼,回味着荡漾的余韵,情正浓时,听到他温柔道……
“我今天带了一套蛇妖装束,试试吧?”
纯蛇皮手工制造,紧身的衣着,完美展现了女子婀娜的曲线,应琪十分的神往;只是回应他的,则是汤媛媛僵硬的死鱼眼,和一张甜蜜情意惨遭破坏的扭曲容颜。
第10章(1)
平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汤媛媛正式接管应琪为她准备的一家小店铺,专门为官臣家的女子们做衣裳。
生意不好不坏,重要的是她有事可做,虽然偶尔会接到应琪一些奇怪的订单……做出来的奇装异服最后还会有套到她身上,对此她稍微有些意见之外,她得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
盛夏之时,边关又起烽火,各部落的蛮族在新头领的号召下,集结成群,攻占了国土边境的几座小城,顺利得到后又召集人手,企图夺取更多领地。
急报传到京城后,皇上大为震怒,下旨出兵,但在领军人选的选择上却是犹豫不决。
本朝开国以来,培养了不少将领,大多是贵族子弟,养尊处优的皇子们也都是征战沙场的好手;即使“温和”如应琪,在年幼时就随军历练,能征善战、武艺不凡,于是皇子们逐渐成为每次打仗的重心。
可这一次,太子被废黜,该派哪位皇子出征就成了朝臣们争议的焦点,所有人都觉得,只要领兵打仗的皇子取得胜利,立下这次的战功,就很有可能入主东宫成为新太子。
在一片争论声中,皇上保持缄默,巡视了几个皇子的表情,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应琪平和的脸上。
“应琪,你认为谁来领军最好?”皇上一发问,臣子们全都安静了。
霎时,含有各种意味的眼神,纷纷投向应琪。
“儿臣以为……”应琪面不改色,闻言慢语的把几个兄弟的优点都分析了一遍,脸色特别恳切,只是废话太多,听得朝上许多人都偷打呵欠。
“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是不好的,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皇上也分不清应琪是太老实,还是太敷衍,便直截了当的问。
应琪谦虚的笑,低头道:“儿臣觉得,父皇御驾亲征是最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众多臣子一阵又一阵的反对声浪给淹没了,不过他暗示自己不想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皇上向来好战,在听了应琪的话后脸色微变,凝视应琪的眼神也深沉了几分,却是不再言语。
最后直到下朝,也没定下人选,只是皇上当众留下应琪。
众皇子们,应琪是最温和的一个……他与世无争、干净纯洁,虽不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却是他最放心的一个。
他逼过许多孩子,却从没逼过应琪,今日心血来潮,当众逼应琪下决定,得到的结果却令他心惊……
这孩子知道他好战,知道臣子们的党派争斗,知道几个兄弟的野心勃勃,也知道明哲保身,甚至知道如何利用父亲的爱好去替自己解围;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表面上会如此乖巧?
皇上带着应琪进到御书房,认真的审视这个因为放心所以关心得并不多的儿子,突然发现作为父亲,他还是失职了。“你知道父皇爱打仗,自己不想去,就怂恿父皇亲征,真不孝。”
应琪听皇上说话的语气并无怪罪之意,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是十分深沉,他知道自己引起父亲的忌惮了。
“儿臣当然愿意为父皇效力,只是关系重大,应琪能力不足;况且儿臣以为,父皇若能借此机会彻底摧毁关外部族的势力,不仅能造福国民,也能流芳百世……父皇还年轻,比我们兄弟几个都要能战。”
皇上明知道儿子是在说奉承话,还是高兴的开怀大笑。“你的兄弟们都争着表现,就你躲得比谁都快。”
“儿臣并非不想,而是兄弟们都太优秀了。”
“太子之位也不想要吗?”皇上望定他。
“儿臣相信父皇的选择。”应琪很诚恳道。
国库空虚,这次打仗又得压榨百姓,拿赋税当军费,这种百孔千疮的烂摊子千万别丢给他!
“你的选择呢?”皇上由不得应琪敷衍……就算他不当太子,也要他明确说出几个兄弟中,他支持谁?
应琪静默,与皇上对视……他明白这不只是询问,而是试探与防备。
他明白许多人的心思,父皇最爱二哥,母亲最爱九弟,皇祖母虽然疼爱他,但那份宠爱是可以被子孙们渐渐取代的,随着时光推移,家人们并不会永远在乎他。
唯一不变的,恐怕只有他的妻子……汤媛媛,她会永远属于他,不变心、不动摇。
防备他的父亲拥有最高权威,为了保护自己,应琪不得不封锁亲情,理智的、戒慎的,不讲感情的去对待自己的父亲。
汤媛媛总想替他找回亲情,可惜,这种天性在他出生时已消失在皇家。
“应琪?”皇上催促着,要他回答。
“二哥。”应琪说出皇上最想要的答案。
皇上一惊,眼中威严之光如烈焰般的慑人。“别想唬弄父皇!”
“二哥虽然犯错,但国家还是需要他的;父皇栽培二哥这么多年的心血,也不能白费。”应琪继续道。
“别说了!”皇上惊疑不定,拍了身前桌子。
应琪沉默。
太子再怎么不好,也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应琪忽然有点感伤……父母的爱不是一视同仁的,可子女对父母的感情却不会变。
从小看兄弟们争宠,他只觉得悲哀;而他自己不平,却被忽略。
若不被皇上疼爱,再优秀的皇子,在宫廷也是没有地位的,应琪很庆幸自己有皇祖母的疼爱,可也因此,他只能从母亲呵护九弟的情景中,看见他失去的母爱。
“你这孩子,愈来愈让人看不透了。”皇上不再审视应琪,似乎若有所思。
“儿臣一心为国效力,从没别的想法。”
“若给你封地,让你离开京城呢?”
“谢主隆恩。”应琪二话不说,跪地摆出接受命令的架式。
皇上又呆住了,只是说了句试探的话语,儿子却是迫不及待的同意了,是想表明清白,证明他无心争夺权势吗?
皇上内心的情绪极为复杂,不禁闭上了眼,也许消除猜忌的最佳方式就是保持距离,即使他们是父子,是一家人,但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亲密。
和风徐徐,人流稀少之时,汤媛媛忙完店铺的事,走到街上有名的糕点铺,买了应琪爱吃的点心,还准备了“特别礼物”让他惊喜……满怀情趣与算计,之后她悠然的回到王府。
进了王府大门,眼见下人们全都忙成一团,各个神色惶惶,汤媛媛的情趣想法立时不翼而飞,加快脚步找到应琪。
“家里在忙什么呢?”仔细观察应琪的神色,感觉很平静,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把买来的点心交给应琪,坐到他身边。
“喂我。”他打开包装,亲手喂她吃一块,又放一块到她手上,睁着纯洁的眼神痴痴的凝望着她。
汤媛媛笑出声,满足他的要求后追问:“快说,出什么事了?”
“皇上分了一块地给我,要我离开。”
“啊!要赶你走?”汤媛媛十分震惊。“为什么?”
“边关有战事,我暗示他自己去打仗,别叫我上场,他对我起疑心了。”应琪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有什么好怀疑的,他还怕你是那些蛮族的奸细不成?”汤媛媛说的很没好气。“你又为什么不去打仗?”
“我舍不得离开你。”
“……是喔!”虽然认同应琪会有点对不起国家百姓,但一想到他去打仗不知要多久,会不会又危险,不愿独守空闺的汤媛媛还是给予他一个支援的拥抱。
从这个拥抱中,应琪得到了充足的抚慰,笑容显得很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