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笑了,没有武功又如何能知道有人呢?”简简心中一突,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了简家五宝。
男子也不在意简简是否信任他,侧过身子对着皎皎月光,伸开双手,仰头闭目。良久,他说:“我们明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下半夜有风雨。”
简简歪着头看他:“你不会杀我。”
“对啊,我们还会好好的保护你。”话音刚落,他抬手对准水下,因为被宽大的袖子挡住简简只能看见他挥袖之间有暗箭射向水底。澄澈的谁浮现出不合群的血色。
数道黑影无声落在他们的身边,手中兵器对准水底。水下忽然沸腾起来,可是却没有人跃出,血色不断蔓延似乎没有办法稀释一般在船尾拖开迤逦地一笔。
“难怪你不怕我会伤你。”简简摇头感慨。
“这世上能上我的人唯二而已。”说着他看向她,绽开灼灼笑意:“一个隔了百里穿透我的肩胛,从此我开始苦练箭术。我不恨他,因为这世上很难找到同样长相异于众人却踩在众人之上的人了。”
简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异于若指的是外貌……她面上却是微笑,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另一个我恨极了,也……爱极了。当我箭法大成了意图报一箭之仇的时候却被他身边的少年所伤,真的很不可置信,立于烽火之中却纤尘不染,只那么轻轻一挥袖啊……”他抬手一挥,银色衣摆在划过美丽的弧度,黑衣人迅速退去。
“再说我也逃不了不是么?”简简看向两边,这船到了下游秉承了不是中央不前行的原则,极目眺望才能看见两岸。
“如果是他,也许可以带着你离开呢。”男子呢喃。
“我想洗澡。”简简苦着脸,十多天的航行唯有湿布擦身她真想跳江。
“不急,明天你自然能得偿所愿……”
“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有用呢?我可不觉得我和那人有半点相似。”
“无妨,你是或不是都不重要。”
耸肩。“晚安。”转身回到船舱,简简只希望明天不要再见到此人。
看着紧闭的舱门,男子絮絮低语:“我不恨他,可是东俞必须乱啊。”
“主上,是时候离开了。”
“走罢。”
暗影低头,心中疑惑不已:为何主上要在这里和这个小丫头闲话家常?
“你在疑惑?”前头的人却转过头来,侧脸在月光的勾勒下更加精致,发如雪,人如玉。
暗影低头,他就知道他的情绪波动不可能瞒得了主上。
男子轻笑,却没有给自家属下解惑,大步迎风而去。
罢了罢了,这世上只有主上能明白别人的心思却没有人能揣度他的心思。
一夜,许知暖没有再回来。
雷声轰鸣,风雨交加。
天之子么……
第 018 章 简将军
“走……走!”哀悼之林中,一群人日夜兼程的赶路。
“小姐,昨日简二就说要留在这里制点小玩意儿,也不知道他追不追得上我们。”黑乎乎的壮汉装作呵斥悄悄与简简交流。
昨日他们果然下了船,让她换了斗笠蓑衣,双手反绑,绳子的另一头牵在他们的手中,颇有点赶牲口的架势带着简简穿越哀悼之林。
之前小五一直在船舱之外待命,而另外四人则混入了船夫的队伍。下船后简大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看守简简的人,因为本身身形高壮,饶是简简一开始也察觉不了。
可是毕竟听不懂东海八部的语言,他们好几次要露出马脚。那些人几次试探简大,可是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的确是伙伴无疑。
人(和谐)皮面具,能那么容易被发现么?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吃人的花,吸血的枝桠,各色奇奇怪怪的物种让简简大开眼界。这斗笠外洒了些药让一行人免于被攻击,幸而东海八部的人经验丰富,好几次也是有惊无险。
要知道以后可没有这种机会了,简简就是晚上也不想闭眼,只想着能多见识些。
因为道路狭隘,只容一人穿过,因而队伍长长的,也不知许知暖押到哪儿去了,是不是还活着。
渐渐地道路变得宽阔了些,树林也稀疏了些。怕是准备到了,简简暗忖。
果然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后一座布满绿色藤蔓的石墙映入眼中。城楼上唯有几人巡逻,也是,背靠着哀悼之林,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袭。
才刚入城门便有人迎来,叽叽呱呱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倒是脸上的表情简简看懂了。
第一个是焦急,街道上一片忙碌,就算是妇孺也忙着捣鼓一些什么,不断有伤兵被抬着走过,看来现在正是两军对垒的时候。东海八部由八个部落组成,服饰发型各不相同,单单是一路向对面的城墙前行便看到了七八种不同的服饰,这小小的城中的人数未免有点多了,只怕这是最后一城了。
第二个表情是嫌弃。没错就是嫌弃,简简心中不忿。
这世上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简单的妹妹,想当初她刚刚魂穿异世,入眼的一直都是简单那褐发蓝眸,身为婴儿她也一直以为自己会是这个模样。
简单为了她“卖身”给轩辕家,她在军营后方由皇子轩辕钰照看,也一直没有照照镜子的机会。
她半岁的时候元后和轩辕钰亲自在溪边为她清洗身子,借着溪水她总算看清了自己的模样……诧异地长大了嘴,没有发育好的声带竟是硬生生地发了声诡异的“呜”,逗得元后和轩辕钰笑眯了眼。
她从此开始怀疑自己只是简单抱养的小孩子,毕竟简单小时候长得十分养眼,她却相对普通多了。
正想着便已经去到了对垒的城门处,被推推搡搡地上了塔楼,绕着楼梯一圈圈往上走便听得一个讲着十分流利的东俞话的声音。只有火把照明显得有些阴森的塔楼慢慢出现了丝丝光亮。
海边天气多变,刚刚还是阳光灿烂现在早已变成阴沉沉的天色。云朵一层垒着一层,由最上面的白色过度成乌黑,风雨欲来风满楼。
塔楼并不大,仅能容下几人站立,尤其是此处显摆似地放了一把比简简还要高的大弓。简简因为之前哥哥和东海八部对垒的原因翻阅了不少相关的文献,知道东海八部曾经有过一个一统八部的伟人。那个人不仅统一了混乱的八个部落还击退了周围虎视眈眈地国家。据说最后一战用的是一把一人高的大弓把敌方首领射杀,却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把。
还没能容得弓箭狂热爱好者简大小姐仔细端详这把弓,她就被压去了城墙边缘。
“简大将军,出来!看看我给你送来了什么礼物!”一个身穿异族服装却皮肤相对白皙的人站在城墙上对着东俞方阵大喊,因为简简立于高处,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
“呸!郑阳你这个叛徒还好意思见将军吗?你他妈的当初老子就看你不顺眼觉着你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是将军一直保着你还重用你,老子早就弄死你了!”马上一个方脸圆目的将军提着长枪指着郑阳,破口大骂。
“就是!郑阳你个龟孙子现在就龟缩在这个破地方看着东俞大军如何将你们一一斩杀!”
“你吊个女人在那里做什么?你个胆小鬼不敢正面迎击专门钻营这些卑鄙无耻的东西!”
叫骂声不绝。
猛地,后中央白色大帐之中传来厚重的鼓声。
东俞本来叫嚣的诸位将军立刻闭了嘴,军容整齐肃静,方阵中逐渐让开了一条道。一人身穿白色软甲,手提画戟踏马而出。
郑阳也不禁噤了声,目中透露着敬畏、兴奋、恐惧、贪婪。
来人褐发蓝眸,长袍在风中翻飞发出猎猎响声。仅仅是坐在马上一言不发,众人却觉得有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升不起一点反抗之心。
“将军……”郑阳不自觉低声叫道,猛地想起现在两方敌对岂能弱了气势,顿时又羞又恼:“简单你终于敢出来了吗?”
“郑阳。”简单声音冰冷不带感情,却让郑阳有种愤恨,这样蔑视的语气和表情他看了多少年了!忍了多少年了!
被吊在城墙上的许知暖在看到简单现身之时便早已泪如雨下,可是她受缚于人,只能低着头不让人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也希望简单千万不要认出她。她最不想最害怕的一幕终究是出现了。
当初她逃走被不知哪里出现的黑衣人打晕,再醒来已经是如此了。
将军……将军……在心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偷偷地描摹着男子地轮廓。宛若神祗,这便是她自小爱慕的人啊。
简单自然是看到了吊在那里的许知暖,心中惊怒交加。郑阳倒是不冤枉他,他的确连正眼都没有给郑阳一个,根本不觉得郑阳有什么存在感,短短瞬间已经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
郑阳抓了她,她满身的血迹是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塔楼上的简简却有点惊讶,虽说她只露了半个身子,可是同样正面对着简单,按照简单无论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精确定位并把自家妹子揪出来的特殊能力来说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华丽丽地无视了。要是这放在以前她各种闯祸到处找地方躲藏之时该有多好!
“听说简大将军在皇城有个爱妾,您看看是这个不?”
东俞的将领们闻言满眼的惊讶与担忧,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件事,难怪将军要出来,原来如此!
将军肯定不会为了个女人背叛国家,众位将领信心满满,只是感慨将军处于这样的两难处境,这个郑阳真不是东西!
“将军!”
“将军!”
众将领见简单久久沉默,不由得出言提醒。
简单握着画戟的手紧紧地勒出了红痕,他知道的,在国家与个人之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弓来。”
立刻有人恭敬递上弓箭,心中明白将军的做法,敬佩不已。
取过弓箭,利落张弓,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竟然没有一丝的犹豫。
许知暖对着他的眼,看着锋利的蓄势待发的弓箭,理智上支持他这样做,感情上却是有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失望、怨恨。
心中叹息:不能为父亲平凡呢,女儿不孝。
郑阳看着简单的动作,心中亦是不由得敬佩,看着他简单眼中冰寒的杀意,他不由得一哆嗦,大叫:
“慢着!将军的妹妹可好?”
第 019 章 小看他妹妹的人都是要吃亏的!
他说完一指塔楼,看到了简简的容貌,心中一喜,没有想到族人竟能真的把简简抓来。简简不认识他,他却在军营之中见过她多次,也唯有这么几次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脸上有了丰富的表情。
简单张弓的手一顿,看着塔楼上的简简,心宛若被冰封了一般。
本来还坚信着将军绝不叛国的众人呆了,他们长年跟随将军,自然明白将军对妹妹的重视程度。
简简本想着应景地喊两句,可是对着哥哥不可置信的双眼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
“将军何必如此忠于东俞?”郑阳见简单看着简简不语,心中一喜:“将军本是海外遗孤,根本不需要为了东俞把自己唯一的血亲和爱人搭上!将军现在立下的赫赫功劳难保将来不会成为帝王的忌惮,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鸟尽弓藏吗?想来将军自己也明白,你现在的爱国将来不过是害了你的亲人罢了。东俞连你的国家都算不上又何必为其卖命?不说我东海部族,就是其他三大国,无论去到哪里将军定会被奉若上宾的!”
东俞的将士脸色齐齐一变,眼睛不受控制地向最前方那一人望去。
郑阳暗自得意,就算不能让简单叛变至少也给可以挑拨一下他和东俞的关系,这样的异族人还是你们奉若神明的战神么?
“混账!”本来陷入诡异的寂静氛围被打破,却是简简示意简大解决身边两个看押的人,对着城下义正辞严地开口。
“东俞立国本来就是讲各分裂小国统一起来,不论曾经是哪个国家的人,现在都只是我东俞的子民!”
“我们的母亲是正统的东俞人,我们都留着东俞的血液,我们都是兄弟姐妹,都痛恨在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蛮夷!东俞的将领们你们与哥哥出生入死多年,哥哥为东俞立下赫赫战功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东俞一统!让我们的家人平安喜乐地活着!”看着东俞的将领们逐渐变色的脸,简简只觉得声音嘶哑,全身脱力,深吸一口气,对着郑阳继续喝道:“郑阳你本隶属东俞,吃着东俞的俸禄,享受东俞人民的爱戴,如今却可耻地叛国,心知不敌就抓了我和我嫂嫂!如此为难两个弱女子,卑鄙阴险,即便是小女子也看不起你!现在还妄图用此等诡计离间哥哥和东俞的关系,即便是小女也明白小女宁愿自刎也定不会作出此等叛国的不忠不义的行为!”
简单从看到了简简开口大骂的时候便放下了一半的心,若真的被挟持又怎么能说出那么多“大仁大义”的话来?再看看那个黑乎乎的看押的人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可不是简家五宝的老大么?
在妹妹破口大骂的时候,简单板着冰山脸偷偷欣赏简简一番忠君爱国的“肺腑之言”,唯有在听到那
“嫂嫂”两个字脸不自觉地扭曲了。(。pnxs。 ;平南文学网)
不愧是他的妹妹。这郑阳要是敢小看她可是要吃亏的。
心思飘向了少年时,简简不过六七岁的年纪。那是局势已经渐渐明朗,元帝与元后退居二线,前方战事由他跟着几位老将掌控。元后与元帝一直驻扎在边关的一个小镇之上,着手边关的恢复之事。便送了简简去当地的一个私塾,总是闷闷地不吭声又与先生不合作的简简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私塾的孩子王,一群小孩子唯她是瞻,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在私塾闯祸。私塾的先生一看到他就要好生投诉批评一番,那先生好一股文人的硬气,愣是不被他可以发出的杀伐之气的和冰冰冷冷的脾气吓退,锲而不舍地追着他唠叨,让他好生烦恼。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这是先生对简简的评价,看到他来来去去就这两句。
直到有一天元帝后偶然路过私塾看到捶胸顿足满脸通红的先生,才知道简简似乎又带着众小孩闯了祸,觉得此等风气定不能助长。他刚下战场,闻讯急急赶到,还没有踏入院子就听见那让他没辙的软软的声音:“先生今日所言,简简无法反驳抵赖,再次简简先与先生道歉。”不一会她又说:“先生总是觉得我们不敬圣人,朽木不可雕,先生可有真正理解过我们?经书晦涩难懂,诗词讲究悟性意境,这几个男孩儿虽然没有天赋好好了解圣人们的思想,可是他们都各有自己的长处兴趣,您的书桌每次都是六家小四帮您拼拼补补的,偷走了您的书箱也是因为您从不让我们接触圣人思想以外的书籍,您可知周家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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