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了还逞能,虽然曾经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好歹也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这样排斥我,甚至猜忌我,这路还能走下去吗?”走在前面,弃天明说道。
“你觉得那些事情是误会?”周子涵看了眼弃天明的脊背,黑色的外套上沾了一些细碎的杂草,却丝毫不能让弃天明显得颓败,那个嘴里说着话的男子依然挺直了脊背,宽阔的脊背所透露出的坚硬与强势让周子涵微微有些叹息。
或许对弃天明而言,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理由,有道理,正确的。
就像是一个登基在位的皇帝,所有的手下与臣子都是他手上的棋子,在合适的时候抛出去为他开拓道路。
甚至连办事的手法都很像,刚刚坐上总裁位子的弃天明很难立刻得到元老们的认可或者支持,事实上大部分人都等着看这位年轻总裁出丑的模样,等着弃天明上门来求和求好。
不过弃天明似乎更狠一些,表面上平淡如水,私底下却开始让人铲除集团内已经存在的利益小集团,铲除手握大权的元老,将所有能威胁到他的,或者存在潜在威胁的人物全部一个一个的铲除。
踢走了一群自恃甚高的“前朝”老顽固,弃天明很快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任班底,按照这样的办法,弃氏又怎么会不能被弃天明掌握在手里呢?
这件事情直到周子涵离职之后才渐渐想清楚,心里既佩服弃天明的手段,又有些难以说清的感觉,矛盾。
“好了好了,不是误会,是我的错,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该忘记的时候就该忘记,一辈子都把那些难过的事情埋在心里很舒服吗?”回头伸手拉了周子涵一把,弃天明轻笑着说道,“虽然我很高兴你能一辈子记着我,周子涵先生。”
借着弃天明的力道,周子涵越过了一条小沟,两个人摸索着往山下走去,走了一段路身上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只是身上出了汗,薄薄的汗水很快会变得冰凉,捂着捂着,大概会捂出病来。
周子涵轻轻瞥了眼弃天明,没有接对方的话。
弃天明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看过一本书,是澳大利亚一个叫朗达拜恩的作者写的《The Secent秘密》,书里讲了一个宇宙间的秘密,你看过吗?”
周子涵点了点头,又发现弃天明在他前面根本不知道他在点头,于是开口道:“看过。”
“呵呵,我猜也是,这本书其实是我在你书房里看到的,那你也一定记得书里面是怎么写的吧,如果我们现在一直在担忧天上会下暴雨或者得在大山里待一晚这种坏事,或许待会儿这些坏事情都会成真。”
周乎涵点了点头,又发现弃天明在他前面根本不知道他在点头,于是开口道:“看过。”
“呵呵,我猜也是,这本书其实是我在你书房里看到的,那你也一定记得书里面是怎么写的吧,如果我们现在一直在担忧天上会下暴雨或者得在大山里待一晚这种坏事,或许待会儿这些坏事情都会成真。”
“宇宙就像是阿拉丁神灯一样能够倾听我们的声音,给我们所想的,但是如果我们一直想的是坏事情,宇宙也会把这些坏事情降临在我们身上,毕竟,宇宙并不能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就像物理上的重力一样”,弃天明继续说道,“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从悬崖上跳下去,他们都会捧死,这就是宇宙的定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就像做出一道数学题的小孩,弃天明热切的希望能得到周子涵的赞扬。
那本书周子涵是看过的,只是隔的时间有点久,很多都已经忘了,弃天明这一讲勾起了他的不少回忆,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的很对。”
周子涵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大概知道弃天明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起这本书来。
那本书的作者朗达女士在写书之前也陷入了一系列的困境之中,家庭、工作、一关系全都一塌糊涂,可是后来仿佛发生了奇迹一般她渐渐获得了成功,然后,她写了一本名为《秘密》的书。
“所有成功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着一个秘密”
这是书里提到过的一句话,似乎有些玄而又玄,然而实际上这个秘密其实指的是意志的力量,你的意志必须坚定而且强烈,然后,终有一天你能达到你的目的。
弃天明在这个时候说起这本书,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深陷困境的人不陷入到自我悲观的泥潭之中。
内心充满希望,前路就有一盏明灯。
话有点俗,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话能从弃天明嘴里说出来,确实是让周子涵有些惊讶,因为这话明显是弃天明说给他听的,这几天的囚困生活的确让周子涵有些悲观,人在身处困境的时候很容易往糟糕的地方去想,周手涵也没有例外。
“说不定山下会有人住着。”周子涵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人很容易陷入自我的困境之中,有时候,只需要旁人轻轻一拉,就能走出困境之中。
“那我们赶快走吧,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村子里还能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饭菜。”弃天明稍微放缓了速度,朝着身后脸上带着笑容的周子涵伸手,这一次没有等对方回答,一弯腰,直接把人背在了背上,吓的周手涵轻呼了一声。
“快放我下来,会摔倒的。”一惊之下,周子涵紧紧抓着弃天明的肩膀又不敢乱动,现在的路比刚才稍微平了一些,可是周子涵不想他们两个人同时摔下去。
“不要乱动,抱紧了。”朗声笑了起来,弃天明开始往山下走,无奈之下,周子涵也任由对方背着,心里暗想,就当是弃天明对他的赔偿好了。
能让堂堂弃总背上一段路也算不错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有所想,事有所成,走了一段路之后周子涵发现远处的山沟里似乎飘着一抹淡淡的青烟。
有烟,就代表着有人。
“前面,前面真的有人住!”周子涵忍不住激动的喊了起来。
“呵呵。”弃天明轻笑了一声,骂道,“别乱动,你很重的知不知道?”轻轻喘了口气,男子的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已经变得冰凉,略微苍白的脸上透着一抹异样的红润。
“把我放下来吧。”贴着弃天明的背,周子涵感觉到弃天明的背上已经湿了一片,他微微皱了皱眉,试图从弃天明身上下来。
“不要乱动!”轻唱了一声,弃天明还是紧紧抱着没放,一边往下边走,一边说道,“就算是……就算是我对你的抱歉好了,你也没必要觉得有什么愧疚,反正都是我欠你的。”轻笑一声,弃天明迈着步子往前走,湿润的泥土上烙下一个个连贯的鞋印。
这一双手工羊皮鞋算是报废了。
“为什么?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弃天明是一个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是错事的人,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对他这样……好?周子涵不明白,或者,他不想明白。
“你觉得呢?”给出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弃天明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背上的男人心里胡思乱想。
周子涵大概觉察到了什么,却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弃天明竟然会喜欢上他。
难道说这种感情是从肉体的接触中渐渐产生变化的?还是从他离开弈氏之后,弃天明突然明白过来的?
周子涵没有再去想,这些都不重要了,或者说都晚了,因为他已经有袭天坤了,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也要装糊涂。
趴在弃天明有些冰凉的背上,周手涵自己一个人发起呆来。
突然间,弃天明停了下来,背着周子涵一下子跳到了一旁的衬丛里,转身捂住了周子涵发出疑问的嘴,嘘声道:“有人。”
是村民吗?周子涵疑感的望着弃天明,后者摇了摇头。
顺着弃天明的视线,周子涵望了过去,隐约可以看到五六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人在不远处徘徊,似乎在悄悄寻找着什么,这种阵势显然不是村民。
“他们是来找我的?”周子涵低声问道,心里忍不住疑感起来,小张难道找了那么多人来抓他?这些人明显不是弃天明那一边的,结果没等到警察,反而等到了一班来历不明的匪徒,周子涵轻轻吸了口冰凉的空气。
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个绑架案似乎牵扯了太多未知的力量。
这些人都是谁?会不会和山上开枪的那些人一样手里也有枪?
按照这个距离,这个范围,这个速度……
他和弃天明迟早会被发现的。
就算他们跑到了山沟的村子里,只怕也逃不了。
前无桥,后无路,身陷一个死胡同。
周子涵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弃天明紧紧抓住,他偏过头,发现弃天明脸上似乎带着一股狠绝的怒意,堂堂弃总居然被一些小人物围困在这里,也难怪弃天明会这么生气了。
以弃天明的力量,回头一定可以找出幕后指使者,一定可以……为他报仇吧?
眼里划过一丝释然的笑意,周子涵似乎有些害怕的躲在弃天明背后,然后抬起手,用力从弃天明后颈处敲了下去。
第九十九章 局
层层堆叠的乌云悬挂在灰萦萦的天空中,冷风拂过,不堪吹佛摇摇欲坠,最终化为一滴滴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冰凉的雨豆子砸在额头上碎成一朵花,残留的而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夹杂着汗水渗透了男人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意,深山野林中一个男人一瘸一拐的在其中奔跑,面料极好的衣服被干枯的衬枝隔开一个个细小的口子,沾染上了灰色的泥土。
周子涵时不时的往后看两眼,后面虽然有人在追,但他并不是为了要看那些人。
这个距离,弃天明应该安全了吧?
在山里搜寻的那些人应该都被他引过来了吧?
每跑一步,脚上就传来一阵撕裂似的疼痛,但他不能停下来,只要再跑一会儿就能到村子里了,虽然还是会被那些人抓住或者杀掉,可是只要惊动了村子里的人,那些追着他的歹徒是绝对不会继续停留在山里的。
那样的话,弃天明也会没事的。
雨水淋湿了男人的头发,周子涵暗暗咬了咬牙,突然间有些想笑,弃天明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了,下辈子一定要找你好好赔偿。
既然已经认清了他选择的这条道路,周子涵想开了,也不再恐惧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只是,没有能再看到袭天坤一眼……
男人笑着的脸上流露一丝遗憾,汗水,雨水,或者是因为想到一些事情而流下的一滴泪水,混杂在一起,迷蒙了他的眼。
这辈子,他周子涵应该彻底还清了对弃氏欠下的债了吧?
弃天明,应该不会再为难袭天坤了吧?
袭天坤……应该不会再去记恨弃氏了吧?
村子,就在不远处了。
……
安静,这是弃天明醒来之后唯一的感觉。
当他的大脑慢慢复苏之后,当他的五官渐渐从麻木之中变得清醒之后,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针水味,睁开眼,眼前一片白与蓝,这里是医院吧?
这么说,他已经从山里被救回来了。
那……周子涵呢?
弃天明轻轻吸了口气,守在身边的小护士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告诉他,已经没事了,只是过渡疲劳和受了冷,休息上两天就没事了。
弃天明只是淡漠的让漂亮的小护士离开病房,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坐在一旁脸色不善的袭天坤。
袭天坤静静的坐在一旁,他一直在等弃天明醒过来,有很多事情他都需要弃天明告诉他,例如,周子涵去哪里了?
“我先告诉你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对于弃天明的清醒,袭天坤并没有抱有太多的热情或者喜悦,于是就不需要太多的问候,直接进入正题,进入他所关心的问题。
弃天明微微皱了皱眉,从袭天坤守在他的病房里,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是山沟的村民发现的弃天明,当时弃天明被人藏在了杂草丛里,村民们找到弃天明的时候弃天明已经晕了过去,于是很快就通知了警方,再后来弃天明就被带到了医院,接着袭天坤闻讯而来。
这就是袭天坤看到的,或者知道的一切。
“周子涵被人抓走了。”袭天坤望着窗外,窗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冬雨落地,洒了一片的凄凉,光秃秃的衬干上没有一片残破的叶子,却隐约可以看到一抹细小的嫩芽。
袭天坤继续诉说着,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语气显得有些淡漠,一双勤黑的眸子宁静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湖水:“那些看到周子涵的村民讲,有一个男人冒雨跑到了村子里的田地里又喊又叫,让村民去报警,只不过等村民们赶到时那个男人就被人抓走了。”
说完之后,袭天坤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弃天明,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是谁?绑架周子涵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
绑架周子涵的人当然就是小张,按照弃天明和袭天坤的计划,袭天坤负责和小张接触,而弃天明则带人去找周子涵。
计划本来进行的很顺利,袭天坤那一边在交易的时候顺利把小张抓住了,可是却没想到弃天明那边却出了那么大的问题。
而最糟糕的还是,无论他们怎么问,小张都说他是一个人绑架并没有同伙,问题是,如果那些带枪的家伙不是小张的同伙那还会是谁?
周子涵这个人难道惹了什么厉害人物?
弃天明和袭天坤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了疑感,以周子涵温和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惹什么厉害人物,如果有惹过什么人,他们也肯定早就知道了,不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
那到底是什么人呢?
弃天明和袭天坤忍不住微微皱眉,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不单单是因为有人能够触了他们的逆鳞,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抢走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周子涵是生是死,到底去了哪里。
这种未知的,被人触犯到底线的感觉,十分糟糕。
同时惹恼了一对如狼似虎的兄弟,这样的后果不知道犯事者是否考虑过。
……
“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你担心些什么?”下颚的小胡子修剪的十分整齐,五官刚硬的中年人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面带不屑地说道。
“可是这个人毕竟是弃氏的养子,我们就这样把他绑架了,如果弃氏追究起来事情可不好办啊。”脸上流着胡渣子的男人搓了搓手,他真的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要抓一个普通人。
按照他们的行事,要抓什么人的话直接开车过去麻袋一套就好了。
而面前这些有钱人,却搞了一套又一套,先是唆使旁人绑架那个男人,后来又派人把那个男人抓了回来,兜了这么大一个困子,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抓住那个男人。
老王在道上也混了二十多年,知道他们绑架的这个叫周子涵的人不简单,后来派人查了查才知道原来是弃氏的养子。
弃氏可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他们也就是些小混混,平日里欺压下普通人倒没什么问题,可是要让他们对付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他们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小胡子中年人不屑地看了眼老王,眼里多了些鄙夷,语气清淡地说道:“怕什么,这个人不过是个孤儿院出来的家伙而已,什么弃氏养子,早在几个月前他就被弃氏开除了,一个没背景的家伙你老王也会怕?行了,钱你们好好拿着,嘴巴严实点,放宽心,弃氏是不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家伙费心费力的。”
得了允诺的老王嘿嘿一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陈先生尽管放心,这种事情我们当然不会说出去,又不是第一次办事,我们的能力您还不知道吗?”
“那人要怎么办?”老王看了眼紧缩的小房间,对小胡子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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