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和你假正经:重庆式本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得和你假正经:重庆式本性- 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个砍脑壳滴,还真去了!--林娃,林娃--个砍脑壳的!”于秀容边骂边喊;边喊边跑去赶牛。

  林娃听到叫骂声,知道闯了祸,急忙跑了回来,刚到妈妈身边,准备接过牛绳,但手上已挨了一树条;紧接着,脚上也挨了一下。

  “叫你不去还要跑!这麦苗是生产队的,到时要你赔啷个办?!”话音落下时,林娃身上又挨了两下。

  于秀容打完这两下后,就把牛绳递给要哭不哭的林娃, 狠狠说道,“再让牛吃了庄稼看我收拾你!!”

  林娃接过牛绳后,等妈妈过去,他捡起了刚才的树条,往牛身上狠狠抽下,“你好吃!看你还好不好吃!”牛的眼睛接连闭上,挨一下,身子就颤几颤,脚提两提。不打时,它就静下来,拿眼睛看着小主人,仿佛在求小主人可怜可怜,也仿佛在内疚小主人刚才为自己挨了打。

  林娃打几下解了恨后,就把牛牵到离麦苗较远的草地上,没多久,他心情又好了起来,打牛身上吃得鼓鼓胀的蚊子,捉肥肥的牛虱子。牛在这样的时候,草都不吃,一动不动地站着,通人性地表达着一份厚厚的感情。

  黄昏了,太阳已坠在了远边的山梁。太阳红红的,已经不刺眼,林娃出神地注视着,太阳落下的山那边会是什么呢?

  “妈妈,天底下全是山吗?”林娃牵着牛来到了妈妈旁边的草地,他已忘了刚才挨过打,问仍在劳动的妈妈。

  “可能是的吧!”于秀容正忙着,随便回答了林娃一句。

  但幼小也瘦小的林娃并不满足,“那啷个大姐和哥哥他们都说天底下还有高原和平原、还有丘陵和海洋呢?”

  “不清楚,我也没出山去看过,他们这样说,可能是他们的老师教的吧!”于秀容说完后,便不再理林娃,背起刚才理出的一背篓青菜,撇下林娃先回家去了。

  林娃对妈妈的回答显然不满意,读书真好!——他出神地望着山外的山想,读书后就能知道很多很多的东西,譬如说姐哥们知道的故事,像大姐的《阿里巴巴女奴和四十大盗》、《神灯》、《平原游击队》;大哥的《海上大盗》、《鸡毛信》、《狼外婆》;幺哥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武松打虎》、《杨家将》……这些故事,他们都是读书后才知道的!林娃心里对读书的渴望开始强烈起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30章 :小山娃(中)
第30章 :小山娃(中)

  约摸半个小时后,妈妈又来到了地里,一来到就喊,“林娃,快回家去,我已把猪草(猪食)放进锅里了,你回家把灶里的柴点燃,快把猪草煮好,猪都在圈里饿叫了。”

  “死猪!啷个不死!”林娃在心里狠狠地骂着,仿佛是因为猪而打消了他此时的出神渴望。他抬起头来,再次望了望山外的山,太阳的红色已经淡了些,坠在最远山的顶上,只有小半边了。

  黄昏了,不过,黄昏并不能让一个纯真的孩子产生愁绪。

  林娃牵着牛,到家旁边的水塘边,喂牛喝水。牛喝水就意味着进圈了,牛知道,总是犟着鼻上的绳子,不想喝水,林娃用力拉了一下绳子,牛的鼻子护痛,眼一闭,并不情愿地喝起水来。

  牛的水还没喝完,山梁的口上传来了劁猪匠的号笛声,号笛声在山梁上清脆地传递——“哼嘟嘟嘟,劁牙猪(小母猪);哼嘟嘟哼,劁褦瑾(小公猪)——”本来,这号笛声说不清吹的啥,只是劁猪匠用来拉生意的号笛,凡有小猪要劁的人家听到了就会喊,但三峡人却用独有的语言让其生动起来,只要起伏的群山里响起这声音,人们就能用这独特的三峡话喊唱出来。

  “哼嘟嘟嘟,劁牙猪;哼嘟嘟哼,劁褦瑾——”劁猪匠的号笛声刚落,林娃就喊唱起来,声音在宁静的山野里清脆悠扬。会不会是陈劁匠呢?林娃摹仿了一声后,他停了下来,眼睛寻找在山道上,如果是陈劁匠的话,林娃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会来家里落歇(借宿的意思)。

  陈劁匠叫陈白元,是五峰公社的人,他和他儿子负责五峰和黄葛树两个公社的劁猪任务。陈白元和林娃的爸爸林木是朋友关系,因而他总是在黄昏时转来这一带,让林家成为落脚点。

  陈白元已有七十来岁了,背微驼,长着花白头发,同时也留着花白胡子;他脸面上的皱纹很深,但皱纹里埋藏着笑意,碰上熟人招呼抑或有人唤他劁猪,笑容便绽放开来,乐呵呵地不说,像一个神仙。

  别看陈白元面容善良,五十余年的劁猪生涯已经让他的技术炉火纯青。他一上猪圈就抓住两只小猪(三峡人的养猪习惯,喂养小猪时都会配成一一公一母,据说这样猪才肯长),脚踩一只,手上翻一只,当他含在嘴里的劁猪小刀到了手上的时候,一对奶白泛红的小猪卵子就出来了。他从来都是先褦瑾后牙猪,当主人用一个大碗装来半碗水的时候,他已经手术成功,笑逐颜开地向碗里丢进小猪卵子和猪花(三峡人把牙猪劁出的东西叫猪花)。小猪的叫声最初尖锐,但很短,这说明师傅技术好,这样被劁的小猪吃亏小,主人自然十分高兴,事实上,陈白元劁的猪很少死,最初几年他记不得了,但后四十多年只死了三头,在方圆百十里的群山里,也只有他陈白元敢夸海口——猪被劁死了就赔!

  陈白元喜吃小猪卵子和猪花,所以他每劁一个猪就会带走这些东西,到了中午或者晚上,有人家请他吃饭就拿出来炒了下酒。酒也是他自个带,喝时自然会请主人家里的人,并且,两毛钱的劁猪费还会免。

  陈白元喜欢到林家落歇,除了和林木很谈得来外,就是林木也喜欢吃他带来的下酒菜,再则于秀容做这道菜手艺独特,用自家酸菜爆炒,酸香嫩脆,爽滑无比。虽然陈白元几个月才会来此落歇一次,但几十年下来,友谊自是深厚。

  林娃在内心里很欢迎陈劁匠,从他记事以来,陈白元每次来落歇都有小孩们喜爱的吃食或者玩具。林娃的眼睛仍然寻找在山道上,看到了,但令他失望的是,不是陈白元,是陈白元最小的那个儿子陈松开。因为年龄太大,陈白元翻山越岭的已经吃不消,这一两年来,他都带着陈松开,手把手地传了技艺,看来现在已单独让陈松开翻山窜户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31章 :小山娃(下)
第31章 :小山娃(下)

  见不是陈白元,林娃失了很多兴奋,他很快就把牛赶进圈里,去灶房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煮起猪草来。

  过一阵后,陈松开来到了屋外,看来,他会传承父亲的关系,到这里落歇。

  “叔叔——”林娃在灶前喊了一声,立即往灶膛里加了一大把柴,跑到堂屋端了一把木椅,就到屋外去。因为天将黑了,屋子里光线已暗,乡下没电,用煤油灯的并不方便,再说,房里还有点看见,点灯是浪费。林娃双手端着椅子,他穿的裤子是那种收缩带做的裤腰,时间长了,收缩带缩性已经不强,因而裤子要掉不掉的,露了点屁屁出来。陈松开一见,立即想起了开玩笑,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劁猪刀含在嘴巴上,一把抓住林娃——“老子劁你*!”

  林娃先是一愣,这是他未曾想到的;接着明白——给他劁了*肯定不行,他隐隐约约知道这小*到时会和女人拉上关系的,再说,那痛,也怕!既怕痛,又知道*以后的重要性,那就得拼命反抗!

  他挣扎着,歇斯底里哭,叫喊着妈妈。但妈妈还在地里,听不到,没有回应他绝望的呼叫。他的挣扎也无济于事,劁匠的那双手太有力了。

  被劁了*绝对不行!林娃揪准时机,向陈松开的手奋力咬去,咬住后还把头用力摆动着。

  陈松开本是开玩笑,想吓一吓林娃,没想到他的反抗竟然如此激烈,手立即放开,一看,不但留下了深深的牙齿印外,有两处竟然脱了牙齿大小的皮肉,血也立即冒了出来。

  “你娃儿咋这样不懂事呢?!我逗你一下,开开玩笑你竟如此凶狠!”

  林娃不再理他,回到了灶前加柴,火苗的光舔着他的脸,也闪亮着他脸上挂留的泪珠,他第一次体验了极端恐惧也品尝了奋力反抗的胜利与痛快!

  天黑了,家里的人已陆续回来,当于秀容回来时,陈松开告状似的说了林娃的事;林木回来时,陈松开又说了一遍,当然每说一次,林娃就要被责备一翻,意思都是太不懂事,叔叔开个玩笑竟如此凶狠。林娃不出声,在一旁用敌视的情绪抵挡着,并在心里看不起这个人来。

  吃晚饭了,先是喝酒,喝完酒后,盛饭时,林木叫林娃去给陈松开盛,一来为他被咬表示歉意,二来想弥补些许什么。但林娃坐着不动,直到父亲叫了第二遍后,他突然哭了起来,委曲地喊叫道,“不!我看不起他!他要劁我*我拼命难道还错了吗?我咬了他他告状,可是,你们看看我的手,两个手颈颈(手腕)到现在还痛,都肿了!”林娃说完捞起衣袖,昏黄的煤油灯下,他的两个手腕果是红的,也有些肿了,可见陈松开当时用力之大!嫩骨嫩肉的,林娃才七岁啊!

  父母们心痛孩子,不再说话,陈松开也尴尬万分,自己起身盛了一碗勉强吃下,第二天天一亮就走了。

  从那之后,陈松开再也没在这一带出现过,当然,劁猪的笛号仍时不时地在群山中悠扬传荡,小猪们不会因为没了陈劁匠而不被劁。

第32章:山里往事(1)
第32章:山里往事(1)

  “妈妈,我要去读书!”姐哥们新学期开学时,林娃缠住了妈妈。

  “还等一年了再读,妈妈忙不过来!”于秀容埋头洗着衣服,头都没抬一下。

  “妈妈,我要去读!”林娃见妈妈不松口,继续缠着,“再说,明年你不仍一样忙吗?”

  “妈妈都说了,忙不过来,你这娃儿咋不听话呢?” 

  “我要去读!我就要去!我都七岁半了!”林娃喊叫起来,喊叫声里坚定着自己的意志。

  “林娃,乖!快去把柴点燃,煮猪食了!听话,明年了再读书,你看我这忙!”

  “不!我不干!我要去读书!”林娃硬着性子,坐在了地上。

  “真的不去点柴?”于秀容生气了,声音严厉起来。

  “不去!”

  林娃话音一落,于秀容冲出了门,到外面找了根细细的软树条,对着林娃怒气冲冲——

  “去不去?”

  “不去!”林娃坐着不动,但身上已挨了一树条。树条虽软,打了不伤筋断骨,但很痛,林娃“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去还是不去?”于秀容见孩子不服打,更气,树条子甩得更快。但只几下,树条就断了。树条断了,她也就算了,她知道小儿子的性格,不怎么怕打,再说,多打几下,自己也心痛,她反过身来继续洗衣服,任由林娃坐在地上哭。当她把衣服洗好后,一抬眼,才看见林娃在地上睡着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于秀容才四十来岁,头上却有了些许白发;她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因营养不良更显现出岁月的痕迹。望着在地上睡了的儿子,她心里又疼起来,是的,儿子也是该读书了,儿子说得对,明年不仍是一样忙吗?她这样想时,心更疼,急忙走过去抱起儿子,然后坐在灶前,点火加柴,开始煮猪食。

  丈夫要出生产队劳动,自己放养了生产队的一头牛,除放牛外,还喂有猪,还有屋前屋后种着各种蔬菜的自留地。忙!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有小儿子在家,帮忙放牛、捡柴、打山猪草,烧火煮饭煮猪食已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帮手。但怎样忙都好,得让儿子上学去了,是啊,都七岁半了!想想自己,十三四岁了才去读了一年书,那时想读书的那份心情……于秀容想到这儿时,心里很怜爱地有些后悔,她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

  林娃其实没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的,被妈妈抱着后,他没有动,静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过了一段时间后,于秀容知道儿子并没睡,就把他放了下来,说,“把猪食煮好了,等爸爸回来拿了钱后下午去报名!”

  林娃的泪水还没干,见妈妈答应自己去上学,就听话地站下来往灶膛里加柴。

  “妈妈,我去读书了叫什么名字呢?”林娃边加柴边问,“我还叫林娃吗?姐姐哥哥他们都有名字的!”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大姐叫林雨、大哥叫林云、幺哥叫林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妈妈,我也要一个字的!”

  “一个字?”

  “嗯!像张飞、赵云、关羽、武松、林冲,他们都是一个字的,多棒!”

  于秀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林娃,恰此时灶膛里的火熄灭了,一股浓烟冒了出来,她立即道,“就叫林烟吧!你喜欢吗?”

  “林烟-—林烟,我喜欢!” 。 想看书来

第33章:山里往事(2)
第33章:山里往事(2)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于秀容看了看儿子欣喜和着泪水的脸庞,心里为刚才打了他觉得内疚,小儿子很瘦小,生他的时候家里太困难,她默默地注视了一眼往灶膛放柴的林娃,忍不住又唠叨起来:

  “生你的时候,是我们家最苦的时候,因为我们建了六间大瓦房,六间啦,在那*的灾难年月,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事业!在别人羡慕的目光里,我们欠钱欠粮,尤其是生产队,我们把过年时才分的谷麦都支借出来吃掉了。你一岁多时,我家都还不能在队里分到细粮,没米吃,你一吃饭就端着饭碗,哭喊着‘饭哦!我要吃米饭!’尤其是半晚上,你那饿醒后的哭叫常让我眼泪汪汪。你爸爸便起床来煮一个鸡蛋给你,可你又不吃,依旧哭。你爸爸便吵,‘不吃算啦,哪有米饭呢?唉——’其实,你爸爸也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支撑起这个家,是多么地不容易呀!那个时候,卢明江家里的那个唐姑姑,常常用手帕包一点点小米来,那样的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多好的人啊!”

  关于唐姑姑,林娃对她留有一个很好的印象。当然,这些都是母亲的讲述所带来的尊敬和感激,身材高大而且漂亮的唐姑姑,每次来时都要带点小孩子喜爱的东西,譬如糖果或者花生。只是,她并不常来。林娃依稀里记得,四五岁时,那次她来,但父母不在家,在地里干活,唐姑姑留下一小碗米就走了,林娃和幺哥赶紧把米煮来吃,还没熟透就等不及了,待爸妈回来时,只剩下半锅清水米汤。

  “还有,也是那些时候,”于秀容看了一眼正听着并往灶膛里夹柴的儿子,继续着她的讲述,“你的大哥偶尔也把你背到下边杨红芬家里,因为杨阿姨生了小孩,有时会吃一些好点的东西,见你去,见你饿得可怜,便会舀一小碗给你,那时,林云也还小,可他从不偷嘴。

  “也是那些时候,罗玉珍那个短命婆,害你大哥挨了一顿冤枉打。那是一个下午,不,已靠近傍晚,林云刚把你从杨红芬家里背回来,老罗便大声吵,说林云偷了她的钱包。我一听,这还得了,偷东西绝对不行!我抓起一根竹竿就打,并要你大哥把钱拿出来。但你大哥总说没拿,我以为他嘴硬,偷了不认账,便狠命打,要不是你二姨在我家,还不知要把你大哥打得怎么样?你二姨死死把我推到一边去,然后抱住林云,说,‘云儿,乖!听话,把钱包拿出来,我保证妈妈不再打你!’‘二姨,我都没偷她的钱包,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