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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花漫天道。
莫烦忧下车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马,道:“你这车夫,车子没坏,马没死,为何不走。”
“是少爷交代的,到了此处停下。”车夫唯唯诺诺道。
莫烦忧又把头侧向了花漫天,道:“小狼崽,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停啊?”
“你这样的大侠会不知道这里?”花漫天抚了抚下巴。“我们从扬州出发,一路往西北方向赶,至此有约莫十二个时辰,我的马一日可行八百里,算去这车东西双马齐驱,你说是到了哪里?”
莫烦忧摸了摸脑袋,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江湖第一大帮,神锋堂!”
“那你可知为什么我叫他停在此处了吧。”花漫天道。
莫烦忧十分无奈。“好吧,我们步行。”
莫烦忧很乖,几乎一路上不说话了,是真正的乖,一直跟在花漫天后面。他本是没有烦恼的人,一路上却愁眉苦脸。花漫天本来是进入这个山林前本来心情纠结成一团,可是现在却不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很让人高兴的脸,这张脸上的肉虽不多,却长得合适,布局的规整就像一个艺术品,但是却是让人发笑的艺术。花漫天也是一路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皇宫第一大高手为何不走我身前。”花漫天边走边说道,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你明明知道,还问什么?”莫烦忧道。
“我知道江湖人人都说“宁开罪皇上,勿乱入神锋”,如今你是两样都做了。”花漫天笑道。“但是你也不至于怕成这样,我记得七年前我还和你闯过一回。”
“可是那也七年了,七年之内你是越长越大,我是越来越老,这是怎么能比的。而且七年前,你我进来之时,我还中了一箭。”莫烦忧道。也是,人生能有几个七年,此去经年,过了多少七年也是一晃。莫烦忧老了,真的有些力不从心,若是七年前,他似乎不会去劳烦花漫天。
“所以今天我才愿意因你出山,再闯神锋堂。”花漫天说到这里,不进停了笑容,将一只手叉了起来,另一只手放在下巴上反复摩擦。可是这次摩擦却似乎有点不太对了,花漫天抬手之时已经觉得手臂被什么挡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莫烦忧也感觉到了,但是又似乎比花漫天慢了一点。从他们侧面边飞过来三只箭,三只很快的箭,如若是常人,也许只能看到三点星光,或者什么也没注意到就死了。花漫天本来打算点地纵起,可是莫烦忧一直心不在焉,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于是花漫天并未纵起。箭离人的距离此刻已经近在咫尺,莫烦忧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就在他的眼前,要射穿他的头了。
可是箭停住了,就停在他的眼前,另外的两只箭也停住了,分别停在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天下最快的武器也敌不过花漫天的双手,最细微的细节也逃脱不了花漫天的眼睛和鼻子,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狼,他甚至拥有超越狼的反应和洞察能力。
莫烦忧已是满头冷汗,江湖人道是千里追魂莫烦忧,可是毕竟是当年。现在他虽然挂着皇宫第一高手的名号,他确乎又不是第一高手了,但是他身前的这个人确乎越发厉害,超乎他原有的预料了。箭就夹在花漫天的几根指头中间,全在一只手上面。莫烦忧正要感叹死里逃生,花漫天功夫越发厉害之时,花漫天也松懈了。于是他们两人脚底双双踩空,等到准备反应过来时,确乎来不及了。
…………
神锋堂2
花漫天和莫烦忧掉进一条通道,四周黑漆漆一片的通道。只是两人的落地方式不同,花漫天落地之前蹬了一下墙壁,然后借着些微的推力正了身子,稳稳地站在地上;而莫烦忧则是几乎栽下来,可是花漫天一直扯着他的衣服,他才不至于栽在地上,而是以坐下的姿势悬在半空中,而唯一的支撑点就是花漫天的那只快如闪电的手。
莫烦忧先是一惊,可是又觉得奇怪,抬头时花漫天刚好把他的衣领送了,他这才重重地坐在地上。
“才几年不见,你也胖得太快了。”花漫天说完甩了甩提住莫烦忧的手,用另一只按了按这一只。随后他又将右手叉在左手咯吱窝,左手放到下巴上抚了抚,并且抬头看着他们落下的陷阱口。道:“恐怕我们是上不去了。”
莫烦忧也抬起了头看了看,道:“为何这墙壁光亮光亮的?”
“这也正是我们为什么上不去的原因。”花漫天用手指扣了扣下巴上新长出的细微胡须,又接着道:“如果以你的轻功,如果跳上去,根本不可能。这里目测有五丈高,轻功高手的顶尖水平也不过如此,而且墙壁上又抹了油,从墙上借力上去也是不可能的,依我看来江湖上能上去的不过三位,或许我也能上去。”
“那你先上去再丢点东西拉我啊。”莫烦忧道。
“可是我并不想上去。”花漫天笑了笑道。
“为什么?”莫烦忧道。
“你可记得七年前我为了江南纵雪帮七尸八命的血案孤身来此犯险却一无所获,并且回行路上险些丧命,幸好你及时赶到救我。”花漫天道。“当时我就是刚刚从这种陷阱里刚刚出去,却不想上面还有更多危险。”
“我当时也是从江湖传言知道你在这里,没想到刚好赶到。可是这和我们上不上去有什么关系。”莫烦忧问。
“假如你是一个决意要自杀的人,本来打算上吊,结果别人把你绳子抢了,你会怎么办?”花漫天问。
“自然是用的别的方法死,死法又不止这一种。”莫烦忧答道。
“那么别人想杀你你走到哪里别人也会变着法子对付你,我们上去下来又有什么区别呢?”花漫天道。他说完这句话莫烦忧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花漫天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子,又道:“我们走这里走。”
“这黑漆漆的谁敢走。”莫烦忧道。
“黑色也许是给人恐惧的一种方式,因为黑暗中的东西是一无所知的,无知才会感觉到害怕,但是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女人躺在一个强壮男人的怀里足够让她在黑暗中感觉到安全,因为男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花漫天道。
“可是我并不是女人。”莫烦忧道。
“而且我也不想你躺在我怀里,不然我至少三个月睡不着。只是我想说明一件事。”花漫天道。
“什么事?”莫烦忧问道。
“就是我比一个强壮的男人有用十倍。十年前,我十七岁那年,我凭借一把白纸扇成名江湖,若是论暗器,这三年我虽然隐居扬州,可是光说即使三年前,我的暗器也可排在江湖江湖成名高手的前三。”花漫天道。
“可是这不是暗器。”莫烦忧道。
“但是七年过去这点机关并不能伤我多少。”花漫天道,说完他就持着火折子往前走了。莫烦忧没辙了,他知道花漫天的性格,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他只能如同开始一般待在身后。
黑暗中的隧道十分安静,偶然有两滴水低下的声音。整个隧道充满凉意,火折子照亮的范围也只是周围不到三丈,而且隔得越远看到的越模糊,恍惚中一些奇怪的影像和前几天皇宫的不男不女的怪人在莫烦忧脑子里徘徊,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安静地环境里呼吸的声音变得异常明显,气氛也由此凝重了起来。再走不知多久,前面的景象显得十分诡异。墙面上靠着三个骷髅人,分别靠在两边的墙上,身上插了各十来只箭。可是花漫天却没注意这些,他蹲下来看了看什么,就起身大步前行,但是被莫烦忧一把拉住。
“没看到前面人都死了啊。”莫烦忧道。
“看到了。”花漫天道。
“那你还往前走?”莫烦忧道。
“跟着就是了。”花漫天道。
莫烦忧无奈了,只能听从花漫天的。可是花漫天失算了,这一次他真的失算了。当他们刚走到与骷髅几乎同一条水平线的时候,两边的墙壁突然射出无数只箭。花漫天只得纵地一番往前翻了约莫两丈;莫烦忧也不是无能之辈,刚刚差点射死他的剑让他早有防备,虽然害怕,他还是尽量集中精神,箭发出时他也发现了,也是一个纵身,纵到了跟花漫天差了不到半丈的位置。可是他们还是中招了,他们的来路去路全被挡了。隧道上突然卡下来了一个铁笼,准确地说又不是铁笼,因为左右是没被挡的,而左右的墙壁于此同时正在同时向他们“靠拢”。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莫烦忧道。“本来以为找到了你可以不死或者慢点死,可是没想到要一起死。”
这次花漫天却没回话了。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一种全神灌注的神情。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根线,一个细长的麻线,以极快的速度绑在火折子后面,将火折子紧紧包住。然后他又仔细看了看周围墙壁,走到笼子边上,把火折子抛出,此时火折子仿佛听话,花漫天只是对着墙壁射出去,火折子却又似听话似的弹了回来。反复在前后做了三次,莫烦忧看了,更是心急如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火折子。”莫烦忧道。
但是花漫天只说了一句话。
“就在那里。”
“什么?哪里?”莫烦忧话音刚落花漫天手上的火折子已经已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打在某一块墙壁上。
所有机关都停了,片刻后又收了回去,隧道恢复到刚开始的样子,花漫天只是纵过去把火折子捡了起来。莫烦忧也老实了,不用走的,也纵了过去。这人体型虽然有些发福,轻功却不赖,纵起来也算轻盈。随后莫烦忧落在花漫天身后。
莫烦忧又有问题了,“话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有办法出来的”。
“我?我根本不知道。”花漫天一脸茫然道。
“那刚刚你岂不是在赌命。”莫烦忧脸色些许惊恐道。
“是的,不过也不算,我只是突然想到,神锋堂既然是向天下人宣称,只要有办法进来,就可以答应做世上任何一件事。能放话那么必定每个机关都不会是必死的,一定能破。但是我又没有方法看到周围,所以我只好用线包住火折子,防止撞破了,然后用火折子探了探周围,些微中看到一个东西,我看到了三次,才下的决心。”说完花漫天站起身往前走,莫烦忧这次拉住了花漫天的衣服紧随其后。
再走了一个转角,突然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四周几乎同时亮了灯火,是一个大厅。大厅中站了三个人。全是紫色衣服打扮,脸上也都用紫色口罩包住了。但是花漫天却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一种高手才能感觉到的并且才能有的气息——杀气。好强的杀气,三个人每个人都持了一把剑,或者三个人就像剑,因为杀气是尖锐凌厉的,但是莫烦忧脸上却只有紧张。
杀气突然全然消失,花漫天感觉到了。
“三位莫非是神锋堂紫气东来三大剑客。”花漫天问。
“正是,阁下莫非就是小饿狼花漫天?”三人几乎同时回答。
花漫天没说话,笑笑表示肯定。“为何突然不杀我?”花漫天问。
“因为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既然不能必胜,那不如不出手。”三人又是几乎同时答道。
“其实你们三人刚刚同时出手,我也不一定能胜过你们。你们三人几乎心意相通,如果你们在不同角度使出不同招式,我未必能接得住。”花漫天道。
“花大侠过谦了,花大侠刚刚进来时身上的气息已经将我们压倒了。”三人回答。“不然你身后的人不可能这么坦然。”
花漫天又笑了。
“既然拦不住,那么花大侠过去吧,后面就是神锋堂了。”
………………
神锋堂3
莫烦忧又开始发问了:“刚刚明明看上去是个陷阱你为什么还往前走,还差点把我俩都弄死?”
“这次算我失算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骷髅那里地上的土?”花漫天道。
“那地上土怎么了?”莫烦忧问。
“那地上的土,土质太过疏松了,颜色又与我们之前走过的地方土质差异太大。”花漫天道。
“所以你怀疑那只是欲盖弥彰?”莫烦忧道。
“对,我认为真正的陷阱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如同我们走地底下陷阱比我当初在地上走少一样,但是我忽略了两件事。”花漫天道。
“哪两件?”
“一是这世界上像我这么喜欢动脑筋的肯定不少,比我先到这里的肯定很多,神锋堂不会没有防备;二是这里是神锋堂,不是一个小帮派,刚刚那两个机关如果是别人一定是必死,并且是一点没办法的看着自己死。”花漫天说着又将右手放到左手的胳肢窝,左手拖住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那么黑暗的情况下,那些机关的破解是根本发现不了的,聪明人和武林高手可以躲过第一个机关,第二个就没那么简单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和地面上一样会有第三个”。
“哪第三个?”莫烦忧问。
“最后一个,也是最麻烦的那个,比刚刚那三个人还麻烦。”花漫天道。
莫烦忧还要问什么,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因为不知觉他们走到了一个“帘子”的面前,一个很奇怪的“帘子”。但是说它是帘子似乎又不准确,因为这个“帘子”不是用珠宝或饰品做成的,而是用了更贵更怪异的材料——人头。很大的一个门,足足有3人高两人横躺宽的门,上面很大的一幕很大的帘子,很多的人头。新旧不一,旧的木头都有点损毁,新的甚至还在腐烂,靠近时会有比较浓郁的恶臭。这使得周围的坏境又变得诡异了,恶心且诡异。但是花漫天却发现了别的,更吸引他的东西,一个新的,几乎没有血色,且轻微腐烂的人头,这人的脸上有一块刀疤,从眼角到耳朵边上的,但是生前早已缝合并且愈合。人头头皮被削掉了,但是头骨却没有丝毫损伤,杀他的人武功太精湛,是贴着头骨斩下的,手法十分流畅,没有一丝犹豫,伤口显得格外平整。花漫天看得入神,但是还有更多恶心的东西出现。
不知道何时系人头的绳子上多了一个虫,虫子全身红色,晶莹剔透,那虫子仿佛看准了花漫天注意的这个人头,爬上来就啃了一口。花漫天只得苦笑,莫烦忧却注意到了别的,这东西还咬了他一口,他跳了起来,几乎跳到了帘子的顶端,一把抓住了个人头。可是他注意的东西却不敢靠近花漫天,并且在花漫天身边围城了一个圆,再也没敢近一步。
满地的虫,五颜六色的虫。
“那虫子为何不咬你。”莫烦忧问。
可花漫天只是苦笑,有人比他先回答了。
“虫子是我养的,怎么可能咬他。”一个很俏皮的女声,话音未落时那人就凭空出现在墙上,她站在地上身体几乎完全与墙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