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无二不由得按着他的指示坐在桌边,看着他,下意识地道:“杀了他,杀了他的家人。”
临渊笑了一下,摇摇头,“不。他的家人并未得罪我。我不打算杀他们。我只考虑怎样对他。”
轩辕无二呼了一口气,这小王爷果然是长在太平盛世,就连这样的夺爱之恨也不曾让他失去仁慈。
可这口气舒得太早了。
“那少爷觉得呢?”
临渊又喝了一口茶,眼神深邃,嘴角带着微笑,“对于一个有爱的人,就夺其所爱,对一个有骄傲的人,就应该……”
“怎样?”轩辕无二问道。
临渊忽然抬眼看他,那眼神依然是笑着的,却莫名带了无比的凌厉,让人无法直视。
他一字一顿的继续,“夺了他的砝码,毁了他的骄傲,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让他跪在我的脚边求饶,从此万劫不复。”
轩辕无二呆呆地看着他,嘴唇抖了抖,又抖了抖,再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小王爷这副模样,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如此语气凌厉的话语。
如果他说的是杀人,或许他还可以接受。他是从小带兵打战的勇士,跟着轩辕将军从南打到北,杀人和被杀从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只是在战场上,他们为正义而战,为国家而战,都是迫不得已,并不带个人恩怨,所以,杀人的时候从来都让敌人痛快的死去,保全对方作为一个勇士的尊严,让他自尊的死去。
让他给敌人磕头,让他向敌人跪地求饶?
**尊严……这的确是一个,很毒的方法。
让一个骄傲的人跪地求饶,就如同将一个怕死的人凌迟致死。
他从不曾想象这个几乎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温文尔雅的孩子,竟然会想到这样的招数。他的心底在恐惧之后,是浓重的心疼。
原来,当年重复咀嚼“人之初,性本善”的少年,已经在那场年少爱情的拉锯战中,失去了最纯粹的善良。
人之初,性本善。
后来呢?在这个俗世当中,我们都变成了什么样?这个变化万千的世界,把当初纯洁的孩子带去了哪里?
它让轩辕家最后剩余的一点血脉,敢爱敢恨的冷香小姐死去,让当初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觉得心疼的孩子变得充满仇恨,这都怪谁?
不能怪他,对么?他不迁怒于人,不滥杀无辜,或许就很好了。如果非要怪谁,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江阔,是他,夺人所爱,又不好好对待,最终酿成悲剧。
“怎么,轩辕叔?”临渊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临渊伸手将一样东西递过来,他伸手一接却是手帕,他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老泪纵横。
“轩辕叔是又怀念轩辕将军了吗?”
“没有。”轩辕无二连忙擦了泪,接着刚刚的话题,“那王爷最后会杀了他吗?”
“会。”临渊答得毫不犹豫,“不过,杀他的这个人,不该是你,也不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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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临渊想干什么?他说的这个“杀他的人”会是谁呢?
临渊心理变得这样阴暗和歹毒,不知道应该归咎于谁,是他自己,或者是夺走他东西的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谁救走的叶芙?
“轩辕叔是又怀念轩辕将军了吗?”
“没有。”轩辕无二连忙擦了泪,接着刚刚的话题,“那王爷最后会杀了他吗?”
“会。”临渊答得毫不犹豫,“不过,杀他的这个人,不该是你,也不该是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谁救走的叶芙?
轩辕无二心里隐隐猜到了他的打算,而他答得那么肯定,那么迅速,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是已经决定了的,他并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是希望他的计划能够完美的实施。
“江阔此人多疑,小王爷一定要谨慎。”
“是的。”临渊附和,眼睛里却并没有一丝畏惧和动摇,“几年没见,他越发狡猾了,在这种时候也想到怕我们调虎离山。可惜的是,他让人搅了心绪。他把最重要的棋子放错了地方,这局棋,他一开始的时候,就输了。”
轩辕无二自然是相信他的,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谦逊有礼,内敛而有城府,如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万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今晚的对话让他很累,他迫切的想结束,于是迅速地问道:“小王爷,车马已经等待多时了,您要走吗?”
临渊站起来,略一踟蹰,却又实在想不起来他该为这里的什么东西踟蹰,最后问了一句,“西门那边,安排妥了?”
轩辕无二一拱手,“小王爷放心,全部都是愿意以死效忠的人。谍部那人,此刻恐怕已出了杭州城。”
临渊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那么多人,不会白死的。”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轩辕无二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自责,安慰道,“小王爷请不要难过,执行任务时总少不了替死鬼。为三公主和小王爷死,是他们的光荣。”
临渊点点头,不再说话,就着轩辕无二给他掀起的地道盖子,一步步走下去。
明明不过离开几天,却总觉得这一走,有什么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一霎,想要再回头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对自己说,“临渊,走了这一步,一切就不能再回头了。”
终于,两人消失在小屋里,留下清冷的院落,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的模样。
江府西侧。
在几丈高的城墙外,竹林,这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所在,倒处是竹子和灌木丛,又因为旁边就是江府,平时很少人过来,倒成了外贼出入的一个好缺口。
最近明明是派人看守着的。
可惜的是——似乎还不够。
此时,四五十个体型彪悍的异族男子,正将十多个提剑的男子围在中间。
中间的人围成一个圈,将剑指向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外围的人紧紧的围着,两伙人在月光下一步一步的挪动,企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显然已经如此僵持多时了。
异族男子彪悍肥壮,头发卷起,似乎是蒙古人。
彪悍虽彪悍,可看那身型,却也不是武艺十分高强之人。
“武部”的人都是他和宋凯亲自训练的,每年都经过最严密的筛选,只有武功上乘的人才有资格到他身边伺候,这些人虽不说是绝世高手,却也鲜有对手,对付普通的死士,以一当十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付这些个异族男子也该不在话下。
而今数十个武部的高手在一起,竟被众人围在中间不得施展,一脸的警惕。
是什么让武部的人如此惧怕?
视线一扫,扫过城墙边上倒下的几个侍卫,再一看,只见那几人身上完好无损,却只有裸露在外的脸和手,变成了黑色!
竟是中了毒!
双方僵持不动,这时围在外围的人说话了,“你们,即使杀了我们,也是死,不如,放我们走。”
那人的汉话十分生疏,也不知道是不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说完之后,就把手上的一个囊状物往前一比,他话一说完,其他人也跟着把那东西往前一比,作势要把囊中的东西放出来,此起彼伏的说什么,不是汉话,但是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侧耳一听,似是在哪里听过,似乎,叶芙曾用这种语言和异族的商人交谈过。
他们似乎在说,那东西可以见血封喉。
想必倒地的那些守卫的人便是吃了这毒药的亏。原来这些异族的用毒高手竟然以毒为武器,逼得对手无可奈何。
“放你们走可以,把她留下!”中间有人冷声回答,剑尖朝被异族男子护在身后的粉红色身影,隔得太远,看不清面貌,可看那身高体型,似乎正是叶芙。
那异族男子正要说什么,却被叶芙阻止了,她朝中间冷冷问:“他还要留下我做什么?”
“你背叛主上,自然有你该受的惩罚。”
“你休想!”先前那男子回答,“我妹妹走散多年,近日才知道她竟然被你们主人囚禁了这么久!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几人一皱眉,原来是哥哥,那男子跟她长得倒是有些像,可是不曾听说过三夫人有哥哥啊?
正当几人疑惑之时,就见外围的人分了几个将叶芙护着就要往远处走。
几人想追上去,外边的人将手里的东西一捏——可这一捏却不曾捏到,预料的毒烟未升起,却是“嗖,嗖”的异响,接着“啊——”响起一片惨叫声。
众侍卫一惊,就见有什么东西纷纷咕噜咕噜滚在地上,他们瞪大了眼睛一看,才看到那滚在地上的是一只只手,手里还握着毒囊,保持着紧握的姿势,全部从手腕的位置切断。
而切断手腕的凶器,正插在每一只手上——不过是竹叶而已。
四五十人同时被切去左手!
倏地安静了,两队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去看,只见在几丈高的城墙上,一个红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城墙上,衣袂飘飘,发丝飘扬。
月亮在他的肩侧照耀,树梢在他脚下摇晃,蓝天白云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他站在远处,离地面几丈高,像一个天神,静静看着下面,却不曾走近,似乎不想被人世间的一丝一毫所玷污。
第一百二十九章 残忍和杀戮
倏地安静了,两队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去看,只见在几丈高的城墙上,一个红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城墙上,衣袂飘飘,发丝飘扬。
月亮在他的肩侧照耀,树梢在他脚下摇晃,蓝天白云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他站在远处,离地面几丈高,像一个天神,静静看着下面,却不曾走近,似乎不想被人世间的一丝一毫所玷污。
第一百二十九章残忍和杀戮
遗世而独立。
异族男子一时呆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武部的人早已跪下去,“主上。”
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喜悦、崇拜和敬仰。
月光下矗立的男子一挥手,眼睛仍然看着断了手的众位男子,嘴唇轻启,“把她留下,你们断的是手;不然,接下来断的就是脖子。”
众位异族男子这才反应过来是这个男子在刹那间让他们断了手腕,这是怎样的侮辱!
霎时,嘈杂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冲去,嘴里狠狠地骂着什么。
可他们没能往前去,因为武部的男子这时勇猛的冲上来,用手中的剑阻止了他们的前进。
刚刚被毒囊威胁不得动弹的侍卫们仿佛要一血被威胁的耻,此刻无比勇猛,再加上异族男子如今只剩一只手……异族人纷纷冲上去,一个个变成尸体——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自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地上只剩下一堆尸体和站在一旁的叶芙。
众侍卫不再动,站在原地等待着红衣男子发命令。
男子冲那女子开口了,言简意赅,“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自刎吧。”
远处马车里观望多时的白衣男子笑了。
他转身朝一个服侍的小厮道:“小六,你要记得这场景,回去好好给那个女人描述。”
“……是。”旁边的小六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哆哆嗦嗦地答应着。
男子跟旁边的黑衣男子相视而笑。
再抬起头看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女子终于爆发了,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黑色的包袱,圆圆的,里面不知道包裹了什么东西。忽然的向人群冲去!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她已经一边将那东西掏出来就要点火,一股硝石的味道传来。
“快躲开,那是火药!”江阔在后面大喝。
众人大惊,火药!
众人急着后退,又怎能轻易退出那火药的威慑区?
“哈哈哈哈……”叶芙大笑着追上来,“反正都是死!我要杀了你们这些人!替哥哥报仇!”
她手里的东西开始冒烟,众人大骇,这时眼前的人忽的被强大的气流席卷着飞起来,急速的朝后退,“噗通”砸在那些尸体上,随即“碰——”的巨响传来,脚下一震,就只见前方黑烟滚滚,夹杂着明火,一阵火药和肉烤焦的味道在空气里漂浮。
众人回头一看,看到江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原来是他用内力将叶芙震出去的,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心有余悸,呆看着那堆尸体瞬间变成一堆焦土。
远处的马车里,男子遥遥看着那一幕,闻着漂浮的肉香味,半天不曾说话。
“小王爷?”轩辕无二又唤了一声,“小王爷,事情办得很顺利,火药把什么都炸了,江阔应该不会怀疑什么才对。”
临渊看着那边,半天才回答,“他们演得很好。”
“是。”轩辕无二答道,“那女人本来就是演口技的,模仿别人的声音本不算什么。又戴了人皮面具,隔得那么远,没有人辨别得出来。”
临渊点点头,“哪里找的这些人?”
轩辕无二叹口气,“都是塞外人。今年塞外干旱……都是些肯为了家里人卖命的人。”
临渊顿了顿,压下心胸里的那些悲天悯人,“善待他们的家人吧。”
“是的,小王爷。”
“走吧。”
马车渐渐远去。
至此,终于偷天换日,将一颗棋子人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自己的阵地里。
西边亮起爆炸的火光时,月儿正跳上落雨阁院子前的一棵老树上,透过敞开的窗观察里面的人。
昏黄的烛光下,一切都很安详,那女子穿一袭白衣,拥着被子半卧在软榻上,姿态闲适,看不清表情。
月儿心里不禁暗暗叹息。
难道自己一直是错的,那女子本没有心?
那件事过去一个月,自己的主子整日里一反常态的闭门不出,而这个女人却仍然安之若素?
正好此时西边亮起火光,她心里一急,跳下树就往那边走。
到了西门的时候,只有几个侍卫在做善后处理,见她来了,绘声绘色地把刚刚的事情描述一遍,还不住的夸自家主子多么多么厉害,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叶芙死了。
月儿微微一皱眉,她本还打算再对她进行一番审讯,让她把那晚在夕阳湖的事情交代清楚些,如今她死了……也罢,总比逃了好,光是她知道的谍部的秘密这一点,就值得谍武二部不计代价的追杀她。
谍部多年来搜集各种情报,触犯了太多人的禁区,成为很多人恨不得毁之而后快的对象,如若不是江湖人一直不知其根底,或许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总是很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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